结账的队伍也是一条长龙，他们的位置旁边刚好是日用品。舒宥无聊地盯了一会儿，全是英文，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谭峥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看清以后他心跳频率乱了两拍，匆匆移开眼。
看舒宥还在看，他抬手罩住舒宥的脸想把他也转过去。
“别看了。”
“这是什么？全是英文，没看懂。”
舒宥还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下面的中文标签，谭峥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到后背都绷紧了。
“用不上的，别看了。”
“哦。”
舒宥就看清了一个三点水，以为是消毒液，就不感兴趣地转开头了。
谭峥：……还好这小子没看懂。
好不容易排到他们了，两位家长站在推车前面从推车里往外拿东西在机器上自助结账。
舒宥和谭峥站在推车后扶着车把手。
舒宥看到旁边的避孕套货架，心念一动，拿手肘怼了一下谭峥，眼神示意货架，贱嗖嗖地问他：
“哥你用多大？”
谭峥刚平复的心跳一下又乱了。
他不自在地转开眼，声如蚊蝇地警告旁边的人：
“少撩，别找揍。”
“问一下尺寸而已嘛，你怎么这么纯情。都要跟我上节目了，万一人家问我这个呢？”
“……谁这么不正经问这个。”
“我啊。”
舒宥理直气壮回答完，谭峥直接不理他了。
舒宥又怼怼他：
“真不说啊？”
谭峥假装没听见。
舒宥试探不成，故意看准了尺寸拿了一盒M的。
谭峥余光一直注意着他，此刻反应很大地去抓他的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小声问：
“……你拿它干吗？”
舒宥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我没用过，我好奇嘛。”
“……随便你。”
谭峥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又松开，别开头真不理他了。
舒宥试探完毕，把避孕套放回去了。
他安静靠过来牵谭峥的手。
谭峥没动，没拒绝，任他牵住了。
舒宥把脑袋靠在谭峥手臂上，看他哥反应这么纯情，心里甜甜的。
结完账他们就没空牵手了，每人手里两大袋东西，全都化身嫦娥姐姐家的劳工，被隋玉指挥着先去车上放东西。
“今天晚上干脆在外面吃饭吧？我在旁边这家很有名的啫啫煲提前取了号，我和译文先过去，你和柚柚放好东西走过来。”
“好。”
谭峥终于说话了，舒宥在他旁边乖巧点头。
两个人把东西都放去后备箱，舒宥等谭峥锁好车，主动把手递过去示好：
“不生气了哥，我们牵手和好好吗？”
谭峥抬手在他手心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没生气。”
舒宥一把抓住他的手，厚脸皮地和他十指相扣。
“那没生气更要和我牵手了。”
冬天入夜早，超市出来以后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他们手牵手走在路上，舒宥突然问他：
“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好了吗？”
“没有，还在想。”
舒宥前后晃晃交握着的手，认真地说：
“嗯，你一定要想，不能不想。”
谭峥偏头看他，奇怪地问：
“为什么一定要想？”
舒宥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我在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想明白。”
“等我想明白什么？”
两个人像在说什么绕口令。
舒宥匆匆抬头看他一眼，语速飞快又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谭峥没听清，下意识追问：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谭峥突然停住脚步，舒宥跟着他站住了。
“我前面就想问，你今天怎么了？”
这次轮到舒宥疑惑了。
“什么？”
“进超市的时候都还好好的，遇到粉丝以后就不对劲了。为什么不开心？”
谭峥真的很敏锐，舒宥又是情绪特别外露的人，开心还是不开心，谭峥能感觉到的。
舒宥不说话，抬头静静看着谭峥的眼睛。
谭峥就自己猜：
“累了？不想和粉丝合影？还是休息的时候不想演戏？”
“没有演戏。”
他们站在路灯下面，舒宥突然摘掉了自己的口罩。他抬着的脸被照亮，眼神和表情都清楚暴露在谭峥的眼里。
舒宥很认真，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没有演戏，从来就没有。”
谭峥感觉世界都突然安静了。
车辆发动的引擎声、路人突然爆发的大笑声、远处商场室外活动的音乐，突然都在他耳朵里被按了静音键。
只有舒宥的声音是清晰的。
“我已经想明白了，所以我在等你想明白。”
“我和你牵手，我跟着你回家，不是为了工作和营业。”
“谭峥，我不是演的。”
谭峥心跳加速，一股热流直冲大脑，从天灵盖麻到他后背。他听到舒宥说：
“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好，可我有时候分不清你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我。”
“哥，我本来没想这么快和你摊牌说这个。”
舒宥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谭峥的腰，他把脸埋在谭峥的围巾里，说话声音闷闷的，谭峥却听得一清二楚：
“可你刚刚问我了，你在乎我，我就忍不住了。”
“我才十九，过完年才二十，你比我大，你让让我吧。”
好狡猾的一个人，什么话都让他抢先了，偏偏不说那句最要紧的。
谭峥心里又软又热，他明明比怀里这个人更早想明白，早在被舒宥轻易影响情绪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了。如今还要被舒宥这个坏蛋抢先。
“我也没有演戏。”
舒宥听清了，激动地想抬头去看他哥，却被谭峥用力抱紧了。
舒宥在他怀里哇啦哇啦说话：
“真的吗？你说真的哦？那你快点说答案！”
谭峥笑得胸膛振动，故意不说，反问他：
“什么答案？你以为这是做题吗宥宥？”
“可我在等你诶！你怎么可以不说！”
“哦，你等我说什么答案？”
“当然是说我喜……不对，是你喜欢我！”
谭峥笑得脸颊都酸了，还死死抱着舒宥不让他抬头。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你这样就知道是我喜欢你了？”
“我知道！我现在知道了！你松手！哥你让我抬头——”
舒宥在他怀里挣扎起来，谭峥按不住这猴儿就松开了手。
谭峥低头看舒宥，舒宥抬头第一件事就是去扯他口罩，然后一踮脚就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好！我同意和你谈恋爱了！”
谭峥被亲得又是一愣。
十九岁的男孩子做事情真的是——
谭峥突然牵住舒宥掉头往超市方向走。
舒宥脸上的得意变作疑惑，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问：
“诶？我们去哪儿？吃饭的地方不是在那边吗？”
谭峥头也没回，只牢牢牵着他大步返回超市。
“先不吃饭。”
他进去以后辨认了一下方向直接往之前排队的位置走，舒宥跟着他左拐右拐，从人群里挤出去。
他们回到了之前排队的位置，两手空空直接排到队尾去。
舒宥更疑惑了。
“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买点东西。”
“哦，是漏了买什么东西吗？我在这里排，你去拿？”
“不用，就在这里排就好。”
“哦。”
这个点的收银队伍速度很快，他们又路过那排舒宥先前看不懂的日用品货架。谭峥快速看了一圈，拿了三瓶不一样的，舒宥看他单手抱三瓶吃力，主动拿了一瓶在手上。
他把瓶子翻转过来看到了背后贴着的中文标签，一眼就看到了关键词，不是他起先以为的消毒液，是润滑液。
舒宥口罩下面的脸一下红透了。
他去看谭峥，人戴着口罩，单手拿两瓶润滑液像拿着两瓶矿泉水一样随意。就是舒宥发现他哥明显在装镇定，到目前为止没敢看自己的眼睛，耳朵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害臊，红彤彤的。
等快轮到他们，谭峥直接伸手去避孕套的架子上拿了一盒L的。
舒宥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盒子。
“大了小了据说都不太行，你确定是这个码吗哥？不然咱再拿个M的？”
谭峥瞥了他一眼，有点意外舒宥还知道这个，语气肯定地回复他：
“不用，就这个就行。”
“哦。”
舒宥这个用不上的就不操心使用者了。
他看着谭峥的侧脸，心里唏嘘不已：前面问个尺寸还翻脸，纯情的跟什么似的。现在确定关系了就带我来买作案工具。男的果然都一个样。啧。
买完东西谭峥脚步匆匆又去把东西藏车里。
中间隋玉打电话来问：
“怎么还没过来？你们干嘛去啦？再一桌要轮到我们啦！”
“马上！”
两个人手牵手跑了一段，气喘吁吁赶到店门口就看隋玉捏着取号单冲他们挥手：
“快来快来，刚好到我们啦。”
进去以后两个人第一时间摘口罩脱外套，大冷天热出一脑门汗。
隋玉一边看菜单一边随口问：
“你俩做贼去了？”
倒水的谭峥手抖了一下，舒宥忙抬杯子去接。
谭峥稳住了手，张口扯谎：
“没有，我们刚以为价格算错了，就回超市又看了一眼。”
舒宥瞅了一眼他哥，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领教了。
隋玉没在意，先勾选了几样，然后把菜单推过来给他们看：
“我选好了，你们选吧。”
谭峥放下茶壶，握起笔凝神去看菜单，舒宥靠过来和他一起看，伸手指戳戳饮品里的菠萝冰。
“这个这个。”
谭峥看了他一眼，一边勾上一边说他：
“别光看饮料，看看吃什么。”
舒宥又戳戳炸鲜奶，谭峥也给他勾上。
隋玉在对面看到了，笑着调侃：
“宥宥真是小朋友，点菜先点饮料甜品。”
舒宥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脸上两个梨涡甜甜的。
谭峥也笑了，偏头问他：
“皮皮虾吃不吃？”
“你给我剥我就吃。”
谭峥就把皮皮虾勾上了。
点完菜就是无尽的等待。
啫啫煲好吃是好吃，就是菜品全是现做，要等很久。
隋玉和谭译文去自助水果区拿水果，舒宥趁机和他哥咬耳朵：
“一杯奶茶封口费。”
“你不是都点菠萝冰了？”
“我可以明天喝。”
“好。”
“嘿嘿，成交。”
舒宥竖起大拇指，谭峥就和他盖了章。
隋玉回来以后四个人坐着闲聊。
“你们明天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不吃早饭都行。我们家没有这么多规矩，柚柚怎么舒服怎么来。”
舒宥不知道怎么答，谭峥和他妈妈解释：
“我们现在作息都是跟着小红走的，早上一般不会很晚。”
“哦哦～哎呀！忘了小红还在家里，这么晚不回去没事吧？”
舒宥一惊，火速拿手机想看监控，又想起来监控没带来，手足无措地转头看谭峥：
“哎呀！忘了小红！怎么办怎么办？”
“别急，我喂过了。”
“啊？你什么时候喂的？”
“排队的时候，给放过饭了。”
舒宥看到谭峥手机界面的宠物喂食APP，抬头看他：
“咦，这个你什么时候装的？”
“你下午睡觉的时候。”
舒宥把手机推过去：
“我也要装。”
“好，回去给你装。”
舒宥满意了。
隋玉在对面后知后觉哦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峥峥前几天买了寄到家里来的，自动宠物喂食机是吧？现在的高科技真方便呀，人不在家都能喂猫了。”
“嗯，还有摄像头和语音呼唤功能。”
舒宥给他哥竖大拇指：
“听起来就贵贵的，下血本了呀峥哥。”
上菜以后舒宥终于想起来今天素材没录够，他征得了两位家长同意，把设备架在一边对着自己和谭峥拍起来。
“超市人太多了没拍，晚上补个吃播。”
舒宥说完觉得这话耳熟，想起来早上也是吃播，不知道会不会算素材重复。
害，管他呢，先拍好了。
“晚上西山爸爸妈妈带我们来吃猪猪煲？chuchu煲？zhezhe煲？”
舒宥转头求助学霸：
“这个字怎么念啊哥？什么煲？”
“啫jue啫jue煲。”
“哦，啫啫煲。”
“我们等了好久，超级香。”
隋玉在对面听得笑个不住。
舒宥说完开场白就撸起袖子开炫。
这家店等得久但是很值得，海鲜都自带一股鲜甜味，牛蛙的肉质饱满，牛肉片也很嫩滑，四个人吃得赞不绝口。
桌上全是隋玉和舒宥此起彼伏的“嚎吃”声。
谭峥自己吃到七分饱就停手了，戴了两层手套给舒宥剥皮皮虾。
他好不容易剥出来完整一条虾肉，舒宥接过去几秒就吃完了，然后翘首以盼等着下一只。
谭峥边剥边打商量：
“这个炒料的味道都在壳上，你不自己啃？”
舒宥目光炯炯看着他手里剥了一半的皮皮虾，实话实说：
“不了，它的壳刺好多，会攻击我。”
“那我剥给你它难道不会攻击我？”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剥。”
谭峥满脸无语，拿起一只新的用力拧掉虾头，假装是拧了舒宥的头。
谭译文在对面都听笑了，看看儿子再看看理直气壮的儿子对象，别说，这两个人说相声似的相处模式还挺好玩的。
我的妈呀，终于表白了！是我儿子里表白最晚的一对了！年纪轻轻的光玩暧昧不表白啧啧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