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席逃到了学校附近狭窄的一个公寓里。
最便宜的一楼短租, 只有光线最好日头最盛的中午,才能勉强从窗户缝钻进来一丝阳光。
这里狭窄又逼仄,潮湿又阴暗,晚上喝醉酒的男人走错路, 还会用力敲响他家的门。
可即使这样, 林席还是不敢回学校。
这几天的遭遇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他被那天突然暴起的裴守吓坏了, 林席晚上做梦还经常梦见那个混乱的, 离胜利最近的晚上,无数师生堵在楼梯口不敢靠近,闻讯赶来的朝溪从出现在他的视线。
林席像看到救星一样,疯狂挣扎着试图求救。
裴守只是回头看了朝溪一眼。
这一秒漫长而又短暂。
林席的求救还没出口, 就被裴守从楼顶上推了下去。
一起坠楼的还有他自己。
林席在巨大的恐惧里晕了过去, 临闭眼前, 他听见系统死机似的循环播报。
【检测到宿主生命危险, 开启紧急救援模式】
他在空中停滞, 顺着坠落的痕迹倒退。
时间回到半分钟前。
裴守和林席在争执中, 林席死死抓住天台的墙壁,害怕一松手再次被裴守往下推。
可是再来多少次都一样,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前,生怕刺激了裴守的情绪。
千钧一发之际,林席想也不想,对着裴守身后叫了一声:“朝溪!”
一阵风带着他熟悉的柠檬香气袭来,裴守下意识回头,被气喘吁吁赶来的朝溪一把扼住脖间的链条。
裴守混乱的神智终于有了一瞬的清醒。
他睁大眼,毫无反抗之力的从边缘拽了下来。
他张了张口,眼睛直愣愣看着朝溪:“……朝”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火辣辣的疼痛席卷而来,裴守被扇的偏过头, 感受到朝溪手指落在他脸上时冰冷的温度,他的手被养的很好,没有茧子,扇起来掌心也是柔软的。
“……抱歉。”
裴守眉心一松:“你手疼不疼?”
“你在干什么?”
朝溪气疯了,一把推开他抬起的手:“你知不知道刚才的动作有多危险?那么多人担心你你看不到吗?!”
裴守抬手,捂着脸,闷声问:“你也担心我吗?”
他扫过朝溪愤怒发红的眼睛,解释说:“我还没跳呢。”
“你还真敢跳啊?”
朝溪拽紧他的衣领。
裴守垂着头,温顺地像一只兔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
朝溪看着身后朝两人跑来的老师学生,咬着牙:“我有时候真想勒死你。”
裴守抬头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强行夺取身体的后遗症终于朝他涌来,他一闭眼,脸色苍白的倒在朝溪的肩膀上。
细长的银色链条顺着他的动作滑下来,朝溪抬手,才发现裴守今天戴的是高中时候两个人一起去买的那个,他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去拽,但链条就是断了。
在他面前,林席失力垂头地靠在墙边,手机在他口袋滑落。
裴守被老师扶走后,朝溪走向他,想替他把手机捡起来,旁边斜出一只手,骤然攥住他的手腕。
昏迷的林席不知何时清醒,他抬不起头,只是以虚弱的气音,艰难道:“裴……裴守疯了。”
朝溪近乎本能:“他没——”
林席抬起头,和朝溪对视,那双漆黑的眼瞳里隐隐闪烁着红光,声音毫无情感,像是某种机器:“因为你,他才变成这个样子。”
话落,林席再也没有精力,闭上眼睛,任由朝溪身后追上来的老师架走。
朝溪没有听懂他的话,低头拾起手机,同时回头看了一眼。
三角梅倚在墙上顺风飘荡,老师手忙脚乱的驱散人群。
天色那么黑,裴守掉落的链条已经看不清,只有散落一地的玫瑰格外刺眼。
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三角梅之上,一线红光划过浓重漆黑的夜空。
【系统开启能量紧急续存,搜索目标人物中……】
【——紧急绑定成功】
【电量仅剩10%,请在电量耗尽前尽快将剧情拉回正轨】
*
由于情绪激动,裴守和林席双双陷入昏迷,被暂时送入医院进行检查。
林席先一步醒来,从医院跑出来,回到家,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以为逃过一劫。
可是当天晚上,睡梦中的林席听见了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半梦半醒时传来的磨刀声,那种摩擦声反反复复的在他耳边响起。
林席皱着眉,翻身捂住耳朵,那个声音却越来越近。
一道银光刺眼。
林席挣扎着眯起眼,却在看清眼前事物时倏地从惊醒。
一把刀刺透他面前的床头柜,森寒的刃仿佛野兽的獠牙。
幽蓝的一片月光里,裴殊靠在他的房门口,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嗨。”
裴殊笑眯眯歪头冲他打招呼:“睡得还好吗?”
林席悚然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自己,猛地推开他,赤着脚头也不回的从房间跑出去。
裴殊措不及防被推开,没有反抗,靠在墙上,看着他离开,才慢慢将视线转回柜子上。
“他在怕什么啊?”
裴殊将刀从柜子里拔出来:“没开刃的水果刀而已。”
安静的空间里,有另外一个声音冷冷道。
“别玩了,找到东西赶紧回医院。”
裴殊转身回到主卧,翻开桌上的收纳盒,不同款式的银色链条在黑夜里闪着微光。
裴殊好奇地挨个拿起来,对着身上的穿搭挑好项链,才自言自语:“回医院干什么?”
“他还没来看我。”
裴殊:“……”
裴殊从家里走出去,临走前将林席的指纹清除,又换了个密码,通知家政阿姨明天把房间全部清理一遍。
做完一切,裴殊坐上回医院的车,小声道:“没有人会在凌晨两点去医院看一个病人。”
“他会。”
裴守的声音顿了顿,陡然低落几分:“……他以前会的。”
——都说了是以前。
裴殊忍住没反驳,只是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他不否认,因为他也想在生病入院时,能有一个人来看他。
林席从裴守的房子里跑出来,不敢回宿舍,只能躲在短租的房子里,让系统屏蔽了所有人的来电和信息。
他被吓得失去理智,之后几天,焦虑地躲在床上啃起了指甲。
怎么办?
他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这个。
现在应该怎么办?
任务失败,他一旦出门,没有人帮忙挡灾,随时可能因为车祸死去,这是书里他既定的命运。
可是不出门,他身上的钱所剩无几,靠点外卖支撑不了太久。
剧情像是悬在他脖子上随时会落下的一把大刀,知道自己会因何而死,比对命运一无所知要可怕一万倍。
手机里零星两三个软件,林席翻来覆去,挨个点进去,又挨个退出来。
最后,林席实在忍不住,抬脚迈出家门。
久违的空气和阳光让他紧绷了几天的情绪稍稍放松下来,林席捂紧脸上的口罩,走进公寓附近的菜市场。
砰、砰。
林席一回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角落里有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在跟踪他。
是谁?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格外剧烈。
砰、砰、砰。
林席绝对没有听错,心跳像警报一样猛烈敲击着他的耳膜,他站在十字路口,却感觉自己走在通往死.刑的路上。
林席不敢回头,他拼了命的跑,在车流里横冲直撞,还是躲不开那个警报声。
谁在跟着他?
他惊慌失措,大叫道:“裴守,我知道是你!你给我出来!”
他站在马路正中央,周围是紧急逼停而破口大骂、面色不虞的中年男人。
林席的世界天旋地转。
他抬头看身后的路灯,高高挂起,像是一具刑架,道路上行驶的汽车是他的墓盒。
他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墓地。
系统在他耳边毫无感情的通报:【距离宿主死亡还剩:30分钟】
林席一声惊叫,再也顾不上其他,疯了似的转身跑回家。
系统催命符般不断倒计时。
【距离宿主死亡还剩:29分钟56秒】
【距离宿主死亡还剩:29分钟32秒】
……
时钟不停往前走,林席蜷缩在被窝里,死死捂住耳朵,脸色因为惊惧而惨白发青,不知如何抗拒已经既定的命运。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系统落下最后一句。
【距离宿主死亡还剩:0秒】
世界一片寂静。
预定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林席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发黄的天花板,又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距离宿主死亡还剩:29分钟56秒】
……
他躺在床上,蓦地发出一声笑,终于反应过来,他被命运愚弄了。
即便如此,不敢对抗命运的人,被愚弄一万次,也依旧被命运所操控。
*
林席退学的消息很快传到朝溪耳中。
陆白无意提起时,正蹲在朝溪旁边,看他清理一地的东西,一边说,一边看朝溪的表情。
朝溪有条不紊的将衣柜的衣服叠进行李箱,闻言,睫毛飘了飘,没有发表太大的感想。
“裴守也回学校了。”
陆白鬼使神差提了一句。
“嗯。”
朝溪想起什么,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塑料箱,抱到他面前:“刚好你在,回宿舍的时候,顺带帮我把这些还给他吧。”
陆白透过塑料膜,看见箱子里零零散散一些东西,多多少少都留着裴守的痕迹。
他抱着这个塑料箱,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你和他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朝溪刚好在清理桌面,一角的镜子清晰印出他的脸。
朝溪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故作平静的表情其实拧巴而用力,是一个糟糕至极、满腹怨怼的人,即使在生日那天勉强维持平静,落下的疤越到后面越疼。
难怪裴守受不了他。
想到这里,朝溪将镜子倒扣下来。
裴守受不了又怎么样?他算什么东西呢?
这时,紧闭的宿舍门响起敲门声。
朝溪以为是宿管,临近期末,电器查的比平时还要勤快。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开门。
门才开一个小缝,他就僵住了。
一米八往上的高个子,怎么都不可能是宿管阿姨。
来者戴着个鸭舌帽,神色被帽檐遮挡,看不清楚,在朝溪想要关门的那瞬间捏住他的手腕,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朝溪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瞬间凝固。
他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见过裴守这样的眼神,不像人,更不像他熟悉的温顺小狗,是执拗的、全然陌生的、足以将他吞噬的狼的眼睛。
注意到他的害怕,裴守动作一慢,从领口将细长的项链拽出来,落在最方便朝溪握住的位置。
朝溪却觉得这个项链很晃眼,他垂下视线,蹙起眉:“你来干什么?”
裴守:“来见见你。”
朝溪避开他的眼神:“你现在见到了。”
裴守:“还想和你说说话。”
朝溪抿着唇。
“我不同意。”
裴守重复说:“你上次在后台说的话,我都不同意。”
朝溪偏过头,不愿意在裴守面前泄露半分多余的情感,将门狠狠关上。
裴守仿佛没看见,将手抵在门缝里,被夹的闷哼一声,还不愿意松开,沉默的和朝溪对峙。
“松手。”
裴守不动:“我还没说完。”
一股愤怒涌上朝溪的心头:“你是在威胁我?”
他干涸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再次迸发,又被朝溪硬生生忍下去:“我不吃这套,滚。”
裴守小小的摇了一下头,抿着唇说:“我后悔了。”
他不知道原来让林席消失,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在林席给出的那个车祸日期之前,裴守一直小心克制着没敢找朝溪,怕把他牵扯进来。
他一直在赌,赌自己不会死。
可是在那个日期的前一天,裴守准备写遗书的时候,写到让朝溪忘了他,突然特别不甘。
凭什么要朝溪忘了他?他这辈子到死都忘不了朝溪,朝溪怎么能忘了他?
裴守恶狠狠将那一行划掉,小心眼地写:你不能有比我更好的朋友,我做鬼都会一直盯着你。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后悔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就是死,也想死在朝溪面前,让朝溪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要是没死就更好了,他要一直缠着朝溪。
恨就是爱,爱才会恨,从他愿意为了朝溪从家门口的橘子树上下来的那一刻起,朝溪已经就成了那棵生长在他生命中的橘子树,十二年,根系早已深扎于裴守的世界。
朝溪视而不见,又一次将门合上:“我说过,宁愿你永远别后悔。”
裴守没有退步,又没有推门,就站在门框和门之间,拿手抵着:“我不知道会这样。”
“会哪样?你是不是还想着和之前一样,随便哄两句,我就心软,然后继续装聋作哑跟在你的身后?”
朝溪声音有点抖,他咬着牙把颤抖的音色压下去:“裴守,你不能专挑一个人欺负吧?”
“我不是……”
裴守辩解的艰难而笨拙:“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故意的。有意装作喜欢,有意欺骗我,有意在生日那天把林席约出来,不都在你的计划里吗?”
朝溪不知道裴守怎么还敢来见他:“之前喜欢你,真是我瞎了眼。”
裴守愣住,低垂的脸渐渐抬起来:“你说什么?你……你喜欢我?”
“不喜欢。”
裴守摇头:“我刚才听见了,你说你喜欢我?”
朝溪面无表情:“别做梦了裴守,我现在看到你,只觉得恶心。”
……恶心?
裴守呆愣的瞬间,朝溪用力把他的手推了出去,猛地关门落锁。
他把裴守拒之门外,心里那颗石头却越来越沉,压得朝溪有点喘不过气,他抬头,看见站在中间抱着塑料箱的陆白正担心的看着他。
朝溪扯了扯唇:“抱歉,我情绪又失控了。”
陆白摇摇头,看朝溪慢慢冷静下来,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你觉不觉得,裴守的情绪现在有点不正常?”
朝溪望向他。
“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朝溪。”
陆白道:“裴守是非和道德的观念非常淡泊,孤僻难以沟通,我小学的时候不止一次撞到他在你回去的路上跟踪你,把你丢在垃圾桶的书和铅笔捡回去,平安夜我们送你的苹果全被他物归原主,自己买了一兜苹果,以我们的名义占满你的课桌……还不止这些。”
“为什么以前没人敢和你表白,为什么一到情人节七夕节裴守就生病发烧必须要你去照顾,为什么他要和出现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打好关系、连感情史理想型都摸得一清二楚,为什么你会觉得一个浑身戴金属情感淡漠的人热情善良听话懂事?”
“他就是个疯子。”
陆白说:“在天台林席拨出去的那个电话里,你来之前,裴守和林席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被我录下来了,你有权利知道,但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和裴守和好。”
朝溪问:“那段录音,会让我和裴守和好?”
“我觉得你会。”
陆白看着朝溪,坦然道:“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你要听吗?”
朝溪垂了垂视线,果断道:“不要。”
“就算有误会,也不该是你来和我解释。”
陆白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朝溪挑眉:“知道还问我?”
陆白耸耸肩:“还是要亲口听你说才行啊,毕竟那可是裴守啊。”
明明一起长大,他比裴守更先认识朝溪,性格也和朝溪更相似,大众意义上,他和朝溪才算是最好的朋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守一路霸占他的位置,陆白对裴守的看法一直很复杂。
朝溪听出他话语里的不爽,有些失笑,对陆白道:“在我心里,你和裴守都是很重要的人。”
陆白:“现在呢?你们都闹掰了,我比他重要个0.001,不过分吧?”
朝溪只是笑笑,不说话。
陆白回宿舍时,裴守刚回不久,他也在地上收拾东西。
陆白路过,他就随手把霸占过道的行李挪了挪,给陆白让出一条路。
……只要不涉及朝溪,作为舍友和同学,他倒是一个难得好相处的对象。
陆白自从和林政一起接了那通电话之后,就有点拿不准对他的态度。
他不喜欢裴守,但从小一起长大,也不至于太讨厌。
陆白不声不响地看他慢慢把东西收拾好,又把行李箱拖出来,这才意识到不对,忍不住出声:“你这么早就收东西?”
陆白已经大半个月没主动和裴守说话。
裴守闻言,还反应了几秒。
陆白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陆白。
在裴守的黑名单里,陆白简直是虎视眈眈要抢走朝溪的第一对手,可是陆白现在和朝溪关系好,不是他这个边缘小人物可以轻易得罪的,要是陆白和朝溪说他坏话可就不好了。
裴守撩眼看陆白一眼,态度不冷不热:“嗯。”
陆白:“收东西干什么?”
裴守没什么表情:“回家。”
陆白在脑海里疯狂搜寻最近的信息,无比确定学院应该没有给出停课反省这种惩罚才对。
难道是他漏看了?
裴守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但懒得开口解释。
陆白不问,但林政不能不问。
他天生好奇心重,何况这事儿很可能和他的表弟有关系,归根结底,两个人那段的孽缘全是因为最开始他把林席带到那个烧烤摊上。
林政从床上凑出一个脑袋:“还没期末考,就回家?那你之后还来吗?怎么和老师请假?”
裴守:“……期末考那几天会回来,假条我待会儿给你。”
林政一点头:“行。”
可是真当他拿到假条的时候,却实打实傻眼了。
请假原因那里,白纸黑字,清楚明晰写着:回家看病
林政问:“你什么病?”
裴守:“精神病。”
林政:“?”
他和陆白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被这突然的消息引起的震惊。
裴守面无表情:“我妈觉得我有精神病,让我提前回家观察一段时间。”
不用想就知道,裴守和林席那件事情被吓坏了的辅导员通知了家长,而陆白记得,裴守母亲之前有位员工因为心理疾病工作完跳楼,给她留下不小的阴影。
两件事情一联系,难免不多想。
陆白总算想明白他怎么突然主动去找朝溪了。
应该就是离开前想和朝溪告别,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赶了出来。
陆白看着灯光下裴守低头收拾东西的样子,淡然冷漠,完全看不出刚才在朝溪宿舍找他时委屈的样子。
想起以前裴守在朝溪面前装的弱小可怜,全世界都欺负他,活脱脱一个没了朝溪第二天就枯萎的小白菜,陆白很难不幸灾乐祸,火上浇油。
他拿出手机,动了动手指,转了一个公众号文章给朝溪发过去。
十五分钟后,朝溪清理完所有东西,看见陆白给他分享的信息。
《放下一段感情最好方式》
—朝:?
—陆白:(拍肩.JPG)
—陆白:不用谢
朝溪点开,公众号十分贴心的将重点黑体加粗,表明出来,一目了然。
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主要包括以下几种:
第一、断掉联系,不再打扰。
第二、转移注意力,寻找新的兴趣爱好,让自己忙碌起来
第三、自我反思,内省,释然
……
朝溪:“……”
朝溪揉了揉眉心,将这段信息在聊天框删除,糟心的说不出话来。
这种胡编乱造、纸上谈兵的东西,真的有人会信吗?
半夜十二点。
周絮和女朋友出门约会,彻夜不归,另外两个舍友累个半死,倒在床上睡得神志不清,而早早上床的朝溪摘下眼罩,面无表情的打开了联系列表。
—朝:。
—陆白:在
—朝:那个公众号叫什么?再分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