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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哥组京城生活日常3

作者:羽春 当前章节:8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20:39

日子有条不紊的向前,谢岩陆续收了几个学生,家里人多了,这间宅院愈发显小,陆杨多多催促管家,管家一天委派小厮往牙行跑三五趟,终于定下了一处宅子。

陆杨跟娘一起去看过,都觉着不错。

地方挺宽敞,还有个小花园。房子有些年头了,上一任房主刚搬走不久,需要修缮的房屋不多。他们先定下,等谢岩休沐,再来看看怎么修。

前阵子接了帖子,陆杨先带上礼,出门应酬。

两场婚酒吃得热闹,这种喜庆场合,大家都不会说些让人下不来台的话,混得轻松。再是一场茶会,陆杨也待得自在。

他这几年变化颇多,很难看出泼辣脾性,走到外头,年长者喜欢他的通透体贴,同龄人又爱他的知性嘴严。

每回吃茶,他身边总能聚一些人,也常被人带到边边角角的位置坐着说说话。

他太习惯扛事,也爱帮人周全,规划好所有的事情,让人顺当。这几年的成长,让这种能力从大包大揽的独断,变得润物细无声。新交的朋友都说很难讨厌他、很难不喜欢他,话到浓时,都抓着他的手掉眼泪,难分难舍的。

有一段时日,陆杨也爱跟谢岩谈心,说说他交朋友的二三事。

放弃利益算计,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这是他最大的收获。

京城圈子大,夫郎们的社交圈子,大多跟男人们的社交圈子重合。男人们交好,他们的夫郎媳妇也交好。

陆杨不同,他的社交圈子很大。这是让人羡慕的能力。

还有人对他做生意的事情看不惯,见面总要说两句,知道他改不了,又叹气无奈,想着自家有什么营生,又跟他搭线,大大小小的生意做着,往来更加紧密。

关系紧密了,相处就更加不见外。他们自幼接受的教育,让他们习惯待在家中,不到外头去抛头露面。他们又确实对外头的事好奇,常听陆杨言说一二 ,知道他的本事,又叫家中适龄的小哥儿小姐儿来找他讨教。

陆杨是很乐意教的,可惜,这种教学仅限于管人管家,看账对账,外头的事,听听就算了,不能讲太多,说太细,怕孩子心野了。

吃完茶,陆杨告辞回家。

傍晚的时辰,家中热闹,家塾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学生。

崔家送来的孩子有四个,最大的十九岁,是崔大哥的幼子。余下三个都是孙辈。这三个跟两只小包子一般大,连来数日,五个孩子玩到了一起,凑一处热闹得很。

崔大哥的幼子取名崔云照。性情不坏,就是贪玩了些,学问浅薄了些。现在在国子监读书。

除了他们,罗家的三个孩子也在。

崔云照来到家中,自他以下,统称小孩子,谁也不搭理。

陆杨进门就听见家塾里叽叽喳喳都是声音,绕过影壁一看,果然,崔云照坐在门外,不跟小孩子们玩。

他对待谢岩和陆杨都很别扭,因为他们按照年龄,算是同辈人。但谢岩拜了好师父,辈分抬高了。

他每次见人,都是匆匆行个虚礼,嘴里含糊的嘀咕几个词,就算打过招呼。

陆杨谨记谢岩的话,对这几个学生不亲热,点点头便作罢。因学生太多,他这阵子回家,都没立刻去找小包子们,让他们跟小伙伴们玩一玩,等谢岩回家,再搭着听听课。

傍晚这阵的学问,教习不多。

谢岩先是检查了罗家三个孩子的功课,让他们尽早回家。再是检查五个小孩的功课,把崔云照叫进屋,一起听听启蒙课,布置明天的课业。

谢岩在小孩子身上没费多大劲,他根据小孩脾性来,喜欢严厉的就当严师,多多督促。喜欢轻松的就以夸赞为主。认真读书的就跟他稍稍拓展一点,让他满足。

两只小包子帮了大忙,在谢岩上值的时辰里,日复一日的跟小伙伴们念叨,讲述他们伟大的、厉害的、严肃的、可怕的父亲。崔家几个小孩子都怕了。教学模式对胃口,他们便没怎么闹腾。

对待崔云照,谢岩花费了些心思。

这天下值,再到家塾,他改了方式。

启蒙教完,他就带崔云照干杂事。

去吃饭,去喂狗,去熏屋子,去洗澡,弄完以后再拉着他下棋。下棋熬人费时辰,眼看着天色晚了,要睡觉了,谢岩就放他去客房歇觉。

崔云照有些恼火,对着恩师,忍着脾气没闹。

一天如此,两天如此,到第三天的时候,崔云照受不了了!

他找谢岩表达不满,说:“我爹让我来你这里学习的,你一天天都带着我做什么了!”

他在国子监读书,谢岩不用教他太多东西,主要起到督促作用,再给他答疑解惑。

刚来时是这样,这几天都变了。他看谢岩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说谢岩装不下去了。

谢岩问他:“你读书的时候小动作多,让你学习,你就想干这干那,我带你做别的事,你为什么不高兴?”

崔云照怎么高兴得起来!

他提醒谢岩,说:“我白天要去国子监上课的,每天都要交功课,你带我弄这个弄那个,我都没空写功课了!”

谢岩不认账,“你本来就喜欢玩,为什么要怪我?”

崔云照不想跟他吵,只说今天不干乱七八糟的事了,他要写功课!马上要月考了,他要写功课!

谢岩不同意。

“你现在是我的学生,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崔云照眼珠一转,问他:“那我爹问你,你能不能说我认真学了?”

这肯定是不能的。

谢岩说:“我就说你一天正事不干,有点空闲都去玩了。”

???

崔云照再问他:“我课业耽搁了,你负责吗?”

谢岩也不负责。

崔云照站都站不住了,踱步转圈圈,数次看谢岩,眼神都是敢怒不敢言。

他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写功课!”

谢岩的回复只有一句:“你是我学生,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

崔云照还想问,谢岩一次答完了。

“你爹骂你,国子监的先生们训你罚你,都是你该。谁让你不写功课的。”

崔云照低吼:“是你不让我写的!”

谢岩说:“我只是不让你现在写。”

这一晚,崔云照躲回屋里,熬着灯油,把功课写完了。次日清晨,他跟谢岩讲明白了,他再也不会来了!但当天晚上,他又被送来了。

谢岩勾勾唇笑了,抓他下棋去。

让他学习,他总要玩,做什么都有趣。

让他去玩,他又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玩,总要见缝插针写上几笔功课,记几个文思,只等着来自师父的折磨结束,就抓紧回屋写作文。

谢岩从未见过这种读书人,性情复杂得很。算不上厌烦读书,也不是没天分,不爱被逼迫,又切实的喜欢紧迫感。把他的空闲时间压榨完,让他知道再不写就来不及了,他比谁都急。

贪玩不是坏事,出身大家族,崔云照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谢岩能带他练字、下棋、画画。在崔云照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谢岩“浪费”他时辰的方式变了,不再是乱七八糟的杂事。

如此这般熬过十来天,谢岩休沐,崔云照如临大敌,一清早的就眼前发黑,生怕谢岩抓他干这干那。

谢岩给他放假,随便他做什么去。

“明天再来吧,今天没空教你。”

崔云照:?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爹说了,在谢府读书的日子,平常只得半个时辰,赶上休沐才能有半天、一天。怎么就没空了!

谢岩真没空,要跟陆杨一起去看宅子。

他对崔云照的教学计划里,也没有整天的耗着。这样太累了,会把人憋坏的。

他今天不教学生,随便崔云照是去是留,他都跟夫郎一块儿出门去。

崔云照跟到门口,眼看着马车走远,只剩无语。

陆杨对谢岩的教学方式不过问,夫夫俩走在路上,各自说了些对房子的构想,到了地方,没让人跟着,夫夫俩手拉手逛新家。

这是他们买下的第一处宅院,只要谢岩不外调,这会是他们余生居住的地方。因这种情绪,他们看什么都顺眼,有哪里不够好,也能提出想法,趁着没住进来之前,都看仔细点,能改的都改了。

宅子很大很宽敞,小花园这里造景了,小小的,很精巧,是书上说的“一步一景”,跟整处房屋的宽阔简朴形成了对比。

连着花园的两处院子都修了月亮门洞,远远瞧着,像是墙上的花草图,生动得很。

大的地方都满意,小的细节有一些。

他们的房间要大一点,他们喜欢在屋里看书,可以再加书架、书桌。陆杨还打算做一架素面屏风,用来隔开小书房和小卧房。

“你不是一直想把稿纸贴墙上吗?墙上不好贴,就贴屏风上吧。到时一面面贴满,要是不想撕下来,可以一层层继续糊上。也许这辈子过完,这架屏风会比我们家的墙壁还厚实。”

陆杨说着,又笑道:“赶上年节,写完对联剪好窗花,多的红纸我们能拿来糊在上面。贴红画,写红字。”

这种纸糊的屏风,遇上晒书的好日子,要赶赶热闹,一并抬出来晒一晒。

谢岩听着喜欢,看陆杨一眼,眼底亮晶晶的。是心底的喜悦,是日光的映照,也是他上浮的眼泪。

没旁人在,尤其是小包子们不在,他不用背着严父的包袱,这会儿放松得很。他听着、走着,突然落后一步,拐到假山后躲着。

两人手拉手的走,他一躲,陆杨就快他一步,被他的手臂扯着后退,回头看来。谢岩从假山后探头。

这点距离,都要悄悄看他,藏着喜不自胜的心情,喊一声“净之”都黏糊糊的。

陆杨只走一步,就追到他跟前,用额头在他下巴上轻轻撞了一下。

“你躲什么?害羞啊?”

谢岩伸手抱他,说:“这个屏风我喜欢,我要想个好样子,你等着,我想好了,再找木匠做。”

陆杨拍拍他的胸口,那里有一块荆棘福牌。

“不用想了,简单点就好。”

谢岩亲亲他,很霸道。

“你说了要做屏风,那就得我去想样子,你不能提意见。”

好吧。

陆杨不争了。

除了他们的房间,别处也要细致些。

谢岩把娘的房间也扩大了点。娘一直不想单独供奉他爹的牌位,总要放在屋里。现在的住处大,可以设了个小隔间。

小包子们的住所,可以先简朴些,摆上矮桌矮柜,方便他们使用。大了再换。

这方面一家都阔气,宠着孩子,根据他们的身高体型来。两只小包子很喜欢,虽然还没离开大人独自睡觉,却爱往他们的房间里跑。那是他们的地盘。

摆设布置,就跟计划一样,等住进来,谢岩再慢慢添置字画,陆杨再看各屋的布置,添置点盆景摆件。

逛完家里,夫夫俩回家,跟管家列好了单子条目,让他去办。争取中秋前办妥,他们到新家过节。

谢岩念叨着屏风,到了房里,就有了念头,提笔画图,神秘兮兮的不让看。陆杨会给自己留惊喜,谢岩不让看,那就不看了,等着搬家,他自会看见。

他们筹备着搬家事宜时,崔云照在家百般不适应。他明明没拜师多久,却好像习惯了被人鞭策着忙碌的生活,突然闲下来,他干这个没意思,玩那个也没意思,出门转一圈,又犯了老毛病,做什么都惦记着读书,回来读书,又静不下心,这这那那的走神、玩这个动那个。

等到傍晚,他看时辰差不多,想要去谢家拜访,却先等来谢家的小厮,说今天休息,不用去了。

崔云照真是不习惯,直到晚上吃饭,他突然得知谢家小厮还一并送来了“学习记录本”。

他的心都提起来了!立时惊恐地看向他父亲。

崔大仅用眼角余光,就把他小儿子的脸色看得透透的。

他不大喜欢小儿子。都说虎父无犬子,他这是老虎得蔫猫。

送儿子拜师谢岩,还是听他老头子的意见。否则他能找其他更厉害的大儒教。

前阵子,小儿子来找他,支支吾吾地说谢家不好,他都没搭理。才学了几天?不用理。

翻开记录本,崔大就知道小儿子挑理的原因了。往后看,他又觉着谢岩有点本事。

谢岩做老师,是十分尽责尽心的。学习记录本里,他送去的两个孩子,都写了记录。小孙孙很规矩,各处都是“正常”教学。小儿子就很叛逆,至少他不会这样教人。

谢岩对截至到昨日的教学做了总结,要求崔大配合,在家要给崔云照一点夸赞、鼓励。

谢岩认为,崔大哥是外热内冷的性子,瞧着热情大方,心里自有计较,怕他夸不出口,还在下面写了几句话,让他照着念就行。

并有附注:看完就念。请你听话,不然我就找师父要你年少挨骂的事迹,讲给你儿子听。

崔大:“……”

他夸了崔云照一句:“不错,很好,你师父对你赞誉有加,说你勤奋认真有天分,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崔云照:!!?

他的震惊,崔大没理,往后又翻了一页记录本。

谢岩最近找很多人聊过,尤其是老翰林,以及众多年纪大的、一看就跟很多小辈打过交道的同僚,所以才针对崔云照的情况,做了教学计划。

他认为崔云照是害怕读书写功课,害怕的理由肯定是家里对他要求过高,他怕完成不了。

而达不到要求,肯定比什么都不做好,所以事到临头,他又会去熬灯油,怎么都要把功课写完了。

这是可以教的好孩子,他需要崔大哥配合,在家只许夸,偶尔可以解惑,不许对崔云照的学问功课有严厉批评。不然就把孩子给他退回去。

崔大面不改色把记录本收到怀里,又看着小孙孙夸了几句。后面什么都没了。

因今天挨了夸,崔云照飘了,把没被师父看过的文章拿去请教父亲,又得了两句“不错”。

要是往常,他一听“不错”,就知道写砸了。毫无优点,才是不错。今天却不一样,他高兴坏了!隔天去国子监都坐不住,盼着下学,傍晚进谢家,看他这个小师父都顺眼了。

谢岩一如既往。相较于教他学问,更多的是教他练字画画下棋,崔云照痛苦着、学习着,慢慢习惯了。

他的变化,被人看在眼里,其他师兄不知怎么得知了,也要把孩子往谢岩这里送。之前是谢岩薅师兄,现在被一群师兄薅,也是理所应当。

正值调任,他忙得脚不沾地。

陆杨比他空闲一些,会带小包子们去串门,到盛家、季家坐坐,也去崔家玩玩。他常去崔二哥家。

小包子们没讲究,爹爹带他们去哪里玩,他们就去哪里玩。

他们最近也很烦恼,父亲有了很多学生,对他们的关注就少了,他们装乖宝宝都没意思了。

陆杨问他们愿不愿意父亲收很多学生,他们又说愿意。

问他们为什么,他们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迟了两天,才告诉陆杨,“因为包包爱你们。”

他们学会说话之前,就常听家人说爱他们,到了现在,他们会说很多话,最常用的却是“爱你们”。一个爱字,可以解释所有。哪怕他们现在还不明白爱的具体含义。

陆杨看着他们,心情总会变得纯净。

小孩子的爱很具体,并不需要再深刻理解什么是爱,他们表现出来的,就是爱。

中秋之前,家里陆续搬行李。

罗家哥哥来帮忙,两家以后住得有些远,他们没在意,反正京城生活不忙碌,想串门,还是方便的。

两只小包子喜欢舅舅们,尤其爱“骑大马”。

罗大勇和罗二武也是惯着,喊一声舅舅,就把孩子抱到脖子上骑着,带他们又跑又跳,把孩子乐得哈哈笑。

陆杨邀他们一起过中秋,“刚好我们搬家,你们过来暖暖房,晚上不回去了,就在客房住下,哪天小侄儿学晚了,你们别担心,就让他们住家里。阿岩收的学生多了,也让小侄儿们跟他们玩玩、处处,这都是人脉。”

他们都应下,也迟疑,问陆杨:“谢岩受得了吗?这会不会太累了?”

陆杨点头,“这阵子刚调任礼部,忙起来会累。在翰林院当差,就觉着还好。他跟师兄们说好了,孩子们隔着时日来。这样都照顾得上。”

本来都在读书的,没有全指着谢岩从启蒙开始教。这些当官的人收徒弟,都是时不时指点几句,有空就上上课,都是一样的。

过阵子,新鲜感过去,孩子们来的间隔就会再大一些,会攒攒学问。

罗大勇听完了,跟陆杨说:“以前我想浅了,觉着当官的要心狠一些,还想着要逼逼他,觉着他历练不够。这几年瞧着还不错,他这样挺好的。”

陆杨让他留着话,等谢岩回来当面夸。

这下别说罗大勇了,罗二武都露出牙酸的表情。他俩可不夸!夸一句,那小子能飞上天。

新家布置好,天气也降温了。

众多学子聚在京城,等着乡试开考。

家里的商铺,尤其是书斋,进入了非常忙碌的阶段,罗家兄弟到处抽调伙计,连上街采买的佃户都当托儿,说三水书斋怎么怎么好,有什么什么书。

陆杨带着家人先搬家,谢岩也终于在某一天忙完以后,转道回了新家。

乔迁之喜,要办酒庆祝。他们家没大肆下帖子,只递了帖子,跟人言说一声,以后下帖子、上门,都要换个地址。

搬来新家第一个节日是中秋,谢岩初到礼部,只负责筹办事宜。又因离了翰林院,他在翰林院的资历也不够高,不用进贡院任职判卷,乡试开考,他就得闲了。

中秋前几天,家里陆续收节礼和乔迁礼。

谢岩也跟着陆杨一块儿出门,带上小包子们,去给师兄们送节礼。

他们在两个崔哥哥家坐得久。因谢岩常模仿崔二哥的神情与气质,小包子们对崔二哥亲亲热热的,有一点点怕,但不多,到地方嘴甜得很。

到崔大哥家里,他俩就规矩些,像个乖宝宝,略有拘谨。见了崔云照这个师兄,又会多瞧几眼,挤眉弄眼。他们想玩。

节礼送完,再去好友家坐坐。

盛大先和季明烛住得远,平常往来不便,之前不在一个衙门办差,见面都少了,感情反而没淡掉。入了官场,同年之情愈发深了。

谢岩调到礼部,和季明烛同个衙门,盛大先好羡慕,说他俩能同进同出,有个伴儿。

这话真是不中听。谢岩和季明烛都抗议,“什么同进同出有个伴儿,呸。”

一声“呸”,又把他们带回了愉快的府学同窗时光,席间笑哈哈的。

这头结束,就到中秋了。

娘在家里带着孩子,夫夫俩一块儿去罗家,接哥哥嫂嫂一家来过节。

他们出门这会儿,有一面屏风被搬到屋里,盖着红绸,只等着被人揭开。

中秋团圆节,家里设了螃蟹宴,再上了月饼,烧了酒。

一家人聚着,菜色少不了。晚间吃一顿,赏月时续一顿。

谢岩提前教小包子们背了几首跟月亮有关的诗词,到今日,他俩东一句西一句的凑着,背了个大杂烩,逗了满堂彩。

陆杨悄声跟谢岩咬耳朵,问他:“阿岩,小包子们的读书天分是不是不如你?”

谢岩不知道,“你要问娘,我不记得我三岁时的事了。”

陆杨不能问娘。娘只会说包包们聪明着呢!

陆杨摇摇头不想了,使唤谢岩给他拆螃蟹吃。

今晚都饮了酒,罗家众人留宿家中,散席以后,院里延续了一阵热闹。

陆杨爱操心,这这那那的收拾完,酒都醒了。跟谢岩回屋洗漱,猛地见到一架屏风,还愣了下。

谢岩带他去屏风前,抓着他的手扯下红绸。

屏风的样子闯入眼底。这是一面很素的屏风,比窗格都不如,几块板子架起来,一点花样都没有。仔细去瞧,才看见些刻画的图样。

那是谢岩多年积攒的图画,他一幅幅挑拣,从他最初爱画的“小旋风陆杨”,到夫夫分隔两地时的“镜中人”,然后到他取中状元、前阵子的一家四口睡觉图,再是提前画的新家中秋宴。

都是简笔雕刻的小图样,他节选了一些时间点,把他们走过的几年记录了下来。

新家新开始,后续的日子,他们慢慢过。而这段来时的路,会被他们新的岁月痕迹所覆盖。

或许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会有人撕去屏风之上的稿纸,看见厚厚纸下的图样,会好奇图中人的故事。

陆杨伸手触摸木板上的雕刻痕迹,听谢岩小小声跟他报账。

“净之,我想让这架屏风保存久一些,选了好料子,你别看它平平无奇,它可花钱得很。我让管家赊账的,你看着喜欢,能不能给我点银子……”

陆杨突地笑了,从遥远的思绪里回神,踮脚在谢岩的脸上亲了一口。

“阿岩,你真会哄我开心!”

谢岩恨自己不会雕刻。

否则一定在屏风之上加上一幅“净之献吻图”。

今夜月圆,他俩也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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