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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哥组if线7(打错编号,改一下)

作者:羽春 当前章节:82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20:39

冬季生病很难好,刚好转一点,天气骤变,又会把病情恶化。谢夫子的病情反反复复,转眼到了冬月,一副副的药吃下去,反而比最初严重了。

过日子需要的开销还好,家里有田产和铺面,平常过得很不错。肉蛋没少过,供着两个书生的笔墨也不见捉襟见肘,一旦有人生病,生病的时间长一些,家中的年景就不好了。

家里攒的银子去了大半,年底盘账,再从田里、铺子里收上一些,勉强平了点账。这阵子还要抓药,年后又要交租子,赶着年节,家中面临着一件大事。要不要续租?

赵佩兰平常料理家务,但租房、开铺面这种事,都不是她做主。谢岩更没有管过这些琐事。只是以他们生活的习惯来说,留在县里最好。生活方便,上学方便。回村里,就剩一个省钱。或者还能静养一二。

陆杨本来也犹豫银钱开支的事,一听“静养”,便做了决定。回村是万万不行的。

他说了原因。村里那些人不是好相处的,每回到县里来,都是吵吵嚷嚷一群人,上门总有些事情磨人。回村以后,离得近了,他们今天来探病,明天来献殷勤,往来方便,反而不利于静养。

更重要的是,陆杨认为现在不能露怯,不能让人觉得他们遇上了难处。郎中都说了,谢夫子的病不重,只是反复着磨人,长久不好,一副副的药熬着,都是金子银子,这才让他们为难。但一旦显出难处,别人可不会这样想,只会觉得谢夫子命不长了,早早就要开始盘算。

谋财害命这事常见。时间越拖,他们越是胆大,到时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而人的心气也很重要,一旦大家伙都不看好谢夫子,来一回叹一口气,也会让谢夫子的忧思加重,不利于恢复。

陆杨拧眉想着银子的事。谢夫子是个要脸的人,非必要,不会去找人借钱,家中还有余银,也不至于借钱。但他要早做打算。

这些年,他在铺子里上工,有什么想法,回家说了,家人都会答应。大刀阔斧的干点什么事业,却是没有。他总怕伤了谢夫子的名声。他现在做什么,都会被人说是“谢夫子家的”。

陆杨定下不退租的事,拉上谢岩出门一趟。

先去医馆,找郎中确认了病情,说是熬过冬季就好了。也就两三个月,五六副药的事。

出了医馆,陆杨带谢岩去个僻静的小巷子,教他一串的话,等他背熟了,再带他去牙行,说说租赁房屋的事。

谢家有两个秀才,病着一个,还有个小的,面子足,信誉足。他们有田产,有铺面,也足够抵押。陆杨想拖延一个季度,晚些时日交租子,或者按月算,每月一交。年中再来交满一年的。

谢岩依着陆杨的意思,撑着场面,把该说的话说完了,余下的,陆杨再跟人细说月租怎么算,要不要签个契据,抵押田地还是铺面。

谢岩太年轻,还在拿廪膳银米。牙子看看他,便没要这些契据。哪怕有一天,谢岩考评不佳,没能拿到廪膳银米,也有数不清的财主来找他,不差这点银子。

谢岩听着这些话,攥紧的拳头缓缓松了。他其实很紧张,他对生活的事懒懒的,总觉得有爹娘撑着一片天,他可以晚几年成长,可以多看些书,不管这些事。所以他清楚,他除了有个秀才功名,和他爹一样,余下地方都不如他爹。他出来办事,便怕别人不给他面子。原来这也是个好简单的事。

出了牙行,陆杨见他皱眉垂眸,怕他是文人心受伤了,哄了他两句。

“哎呀,还是你有面子,要是不带着你出来,我这事都办不成!”

谢岩摇头,“我想再去找人借点银子。”

他是直肠子,有事就说。这些年朋友没交几个,就剩个乌平之在,恰好乌平之是有钱人。

陆杨想了想,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借银子,不如借点货。银子是一时的,他们肯定会给你。但你要是借货,他们能看见你的上进心,知道你有想法,不会一直依赖他们来生钱,这份关系才长久。期间有差错,他们会愿意帮扶一把。”

要钱是无底洞,他们能有生钱的本事,人家才不会忧虑警惕。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

陆杨常说铺子里的事,很多东西,谢岩没有过问,却记得清楚,这时再提,他心中有数。最常见的生意,低价拿货,转手卖出。

陆杨想着,乌家是会出货给大客商的。大客商拿货,也会比铺面售卖便宜许多。他们借着这点交情,厚着脸皮去采买一批货。也不用太好的,他们不为难人,就拿些染坏的布,还有裁缝铺子的碎布头就好。

布是大生意,拿下一批货,他们就足够周转,能有银子抓药、有银子维系铺面的开支,铺面再生钱,他们还和从前一样,日常开销足足的,手里还能攒一点儿。如此一来,熬过冬季,不是问题。

要是事情不急,陆杨就会想其他法子奔一奔。现在火烧眉毛了,他们只能豁出脸皮,也用一用谢夫子的面子,让乌家行个方便。

陆杨拿不定主意的是:“我们要回家跟爹商量一下吗?”

谢岩想想他爹的硬脾气,摇头拒绝了。

“不要,我说了算。我们去乌家。”

陆杨也不想跟爹商量。人养病,最怕忧心,才说平了账,再说要借钱借货,他肯定会着急忧虑的。

俩人说干就干,转道就往乌家去。先见了乌平之,再又见了乌老爷。

他俩一起来的,路上来不及细细商量,陆杨想着这些年的老交情,仗着他跟谢岩面嫩,把话说得坦诚一些,对着乌老爷,就当是小辈撒娇了。

乌老爷问起这批布怎么生钱,预计换几成的利润,谢岩默默躲到了陆杨身后。他已经把乌家的门敲开了,后面就看陆杨的了。

陆杨有主意,他说:“赶在年节,扯布做衣裳的人多,布料不愁卖。但要说短期挣大钱,还得想个好法子。我琢磨着,要请两口子去当托儿,在闹市、集市上演一出,开场就哭嚎‘这日子没法过了”,吸引人聚过来看热闹。就说那汉子是个不懂事的,别人欠他们银子,拿一堆布料抵债,布料是能吃还是能喝?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他非不拿去退掉,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陆杨在市井长大,知道百姓爱看热闹,连哪种热闹最吸引人,他都知道。人在乌家,他没说得太低俗,编了个中规中矩的故事。这过后,就趁着聚起了人,直接叫卖,喊着亏本卖。他们算算货有多少,再看成本,做个预算,来定价钱。

要说火爆的,更加吸睛的,陆杨能把故事的两口子换个身份。比如说负心汉留情债,许诺一堆,最后只剩一批布料,人也没了,钱也没了。演个全套,一开场就是“你敢走我就去死”,让负心汉抓紧走,再让美人哭一哭,然后再来个托儿,开口问价,把生意起个头。

“这样做买卖,对布料的价钱一定要熟记于心,卖的时候不能说这个多少钱,那个多少钱,只能手忙脚乱的开价,尤其是要报几个高价,再回头来说低价,让人觉着占了便宜,要争着买抢着买,过了今天,再没这种好价了,过了这一刻,也不会有这种低价了。但心里不能乱。”

所以陆杨打算亲自去演。

这是挣快钱的法子,拿一批货,清一批货。以后再来,效果会差一点。

但对于现在的三水县来说,哪怕以乌老爷走南闯北的眼界来说,陆杨这种叫卖法子,也是相当新鲜的。

乌家父子听着眸中异彩连连。天色晚了,今天也拿不了货,他们约好明天再来。

谢岩的眸光都有了神采,连日压抑憋闷的心情都晴朗了。

回家路上,谢岩说:“净之,你真是我的主心骨。”

事情在陆杨手里,各处都有条理,今天出门一趟,跑了三处地方,从天明到天黑,谢岩也有了干劲。他知道往哪里使力了。

但对陆杨来说,这才只是个开始。他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晚上回家,他们去屋里见了爹娘。

谢夫子昏昏沉沉的,不知时辰,这件事瞒过去了。

出了屋,赵佩兰找他们问询,也答应瞒一瞒,她看看陆杨,眼睛含泪,抓着他的手,只会说“好孩子”。

天冷,热水用得多。

烧水时,陆杨跟谢岩挤在灶屋里,又说了些近日安排。

年前要送年礼,过不久又要拜年,这事有两个难处,合起来称作亲朋。

陆杨一样样跟谢岩说着,出门在外,所有人都不能交心托底,哪怕他们今天在乌家讨要布料的时候,也只说想尝试一下,想历练一番,没说家中年景不好。对待别人,更不能说。

“你一定不能露怯,不能显得焦急不安、心里没底。”

陆杨说完态度,再教他怎么处理。谢夫子久没出门,亲朋都已探病过,见面肯定会问起,问就是没大事,再深问也是没大事。还要抢占先机,反问家事。从家常、人事、学业、钱粮入手,掌控话题主动权。

走礼和拜年,都不会久留,这点话题够用了。戳着心窝子,人家能立马送客,更是足够。

更难缠的是亲戚。年底了,一年一度的借钱的日子来了。

陆杨跟谢岩并坐在灶膛后,烤火取暖,互相挨着。他侧目看谢岩,谢岩也在认真看着他。

陆杨顿了顿,没伸手碰他,只是笑了笑。

“接下来你听好,爹身子不好,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明天开始,我会去筹银子,娘在家照顾爹,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就要你应付了。”

谢岩不喜欢跟人打交道,这一刻毫不犹豫应下来。

陆杨再教他怎么跟借钱的亲族打交道。先不急着拒绝,先问为什么借,借多少。跟他们攀谈,拖一拖时辰,熬一熬耐心。

这些亲族一直有来往,不好太过绝情,现在也没断亲。真有难处,他们想法子帮一把。没有难处,就转入第二步。

第二步,先还再借。能上门借钱的,都是往年开口过的。他们亲族就这点,一家开口,别家跟风。到这一步,就要先发制人,反客为主。说说家里用钱的地方,医药费高、读书要银子、铺面要进货……

族中子弟和谢岩一般大,也该说亲了。年底来借钱,左不过是这个理由。谢岩也能说他要攒聘礼娶亲。说他们的话,让他们无话可说。

再做纠缠,就要讲几句套话了。

什么乡下不缺那口吃的,让他们苦一苦;又什么兄弟情意,现在遇到难处了,看他们有几分真……

陆杨说:“你跟他们说不清道理,他们嘴巴也多,你最要紧的是不能乱,不能跟着他们的话题走,随他们说什么,你都要态度坚定,不要被带偏。谁说话大声你就喊谁,直接问银子。要是他们肯还钱,那最好了。我们正缺钱呢。他们要是还了钱,想找我们要更多,你也别认,我们只说先还再借,可没说什么时候借。他们要是敢在屋里横冲直撞的,要去找爹闹腾,你就拍桌子砸茶碗,放个狠话,看他们谁敢。”

谢岩早没立威,亲族都当他是小孩、书呆子,表面说他有出息、聪明,实际都不怕他。他处理这些事情,没有简单的法子,只能缠磨着耗时辰,拼点口才。

这天,他们聊到很晚。锅里的水热了几次,两人分别去洗漱,又到灶前坐着,继续详谈。谢岩把这些话背得滚瓜烂熟,陆杨再摆出各种刁难姿态,让他来应对,对练到夜色都黑透了,他俩才打着哈欠回屋。

谢岩看他在捶腰,咕哝了一声:“还是炕上好。”

炕上窝着,又暖和又不累腰。

他一句话,激起陆杨心中的涟漪。

陆杨说:“嗯,炕上好,等你娶了夫郎媳妇就更好了。”

谢岩不高兴,“你不要这样说,等我爹好了,我会跟他说我们的事的。”

陆杨明明没跟他确定关系,被他说得,像是他们已经私定终身,就等着通知爹娘一样。

他摆摆手,“你回屋睡吧,以后再说吧。”

次日起,他们都忙起来了。

照着计划,陆杨去乌家拿货,乌平之感到新鲜,还来跟他一起演。

县里小,趁着新鲜劲儿,要抓紧演完。他们东市跑完跑西市,西市跑完跑南市,整个县城都转了一圈。乌平之还戏瘾大发,硬拉着陆杨演了别的几出戏。让谢岩好酸!

谢岩则带着各样年礼,东家走,西家访,还回村了一趟。应对的问题果然是陆杨说的那些,他都一如往常。

但还有一个他们没预演过的。有人提议冲喜。

谢岩愣了下,当即拂袖走了。

冲喜是什么情况?人都要没了,只能用这种法子跟阎王爷抢命,他爹很好!

年礼开始走动,村里亲族也来县里。借钱的事果然提上日程,谢岩背书一样,心中还想着他爹平常的样子,做着模仿。应对很累,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他常在家中,看书都没个空闲,时不时来一拨人,别家的年礼也到了,需要他招待一二。

饭点才得闲,闲时他会进屋看看他爹。

谢夫子并非一直昏睡,也有醒来的时候。连日起风,他都闷在屋里,至多到榻上歪坐着,隔着窗晒晒太阳。

谢岩跟他说了租子的事,“净之带我去办的,牙子答应得爽快,我这个秀才功名还是有用处的。”

谢夫子知道看病费钱,问起家中余银和铺面生意的事,谢岩小小撒了个谎。

他说:“净之有主意,铺子里清货周转,又跟别的作坊先拿货来卖,攒的银子是没多少了,但账上银子还有,日子能过。你只管好好养病。”

谢岩又絮叨说起近日的事,他挑拣着说,只说各家家常。这对他来说很难得,话又多又密,东拉西扯的,说起来没完没了。

谢夫子耐心听着,眼中很欣慰。

“你长大了。”

谢岩点头,“嗯,都到娶亲的年岁了。”

谢夫子听着想笑,一笑就咳了起来。这个话题没有深入。

转眼到春节。今年家里的年货备得不多,赵佩兰厨艺不好,谢岩才开始学,陆杨实在忙,一天天的往外奔。这么冷的天,这么重的担子,家人看着都心疼,也说平常想吃什么,手里阔绰了都能买,年底这阵,省省银子,省省力气,便都从简。

陆杨想着,再是简单,也不能连年货都置办不起,让人起疑。他琢磨着从哪里支应一二,罗家哥哥就上门给他送了些年货过来。鱼肉是别想了,罗家兄弟才成家,手里没余银,置办不了多少。旁的瓜子花生、面食果子,这些家里有的,都给他抓了一些,带了两篮子过来。东西不多,撑撑门面够了。

这份年货的温情,让他们疲累的心得以舒缓。春节来了。

守岁平常,陆杨和谢岩收拾的年夜饭。他们在屋里吃,在炕上支起炕桌,都上炕,团坐四边,一家都聚在一起,气氛融融。

今天谢夫子的状态不错,能吃半碗饭了。饭后,他使唤谢岩去洗碗收拾,留陆杨说说话。

他生病久,很久没管家里事,家里各处顺着,陆杨有大功劳。

“都是一家人,我不跟你说客套话了,你这阵子辛苦了,开年好好歇歇。”

陆杨只盼着他快点好起来。家里有个顶梁柱真是不一样,他也真心把谢夫子当爹。

赵佩兰帮着谢岩把碗碟送到灶屋,换了茶水过来,拿了花生和瓜子。他们开始守岁了。

守岁就是唠家常,说闲话。

再转一年,陆杨就十八岁了。

谢夫子想和陆杨谈谈婚事。陆杨一听就受惊了,差点把茶水打翻,急着表心。谢夫子让他别急,问他怎么看谢岩,陆杨更急了。

谢夫子把他的样子看在眼里,依然让他别急,“你说说想法,阿岩是不是良配?”

陆杨知道谢岩的优点与可爱之处,也能欣赏谢岩的才华,更能理解他不被人理解的喜好与孤僻。

他善良、纯粹、聪明,还有独特的温柔。

陆杨就当是在爹娘面前夸谢岩了,转而说起别家的哥儿姐儿,一副帮他们挑选儿媳、儿夫郎的架势。

陆杨前阵子教谢岩“态度坚定”,今天就吃了态度坚定的苦头。他怎么说,怎么转移话题,谢夫子都没被带偏,等他说完,提个问题,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问陆杨:“你的意思呢?”

陆杨的心怦怦急跳,他感觉机会近在眼前,但他却不敢赌。

他违心地说:“我没意思。”

赵佩兰看他眼圈都红了,让谢夫子别说了,坐过去抓着陆杨的手拍了拍。

“你别急,也别怕,我跟你爹没逼你,我们只是问问,你再想想。要是真没意思,我们就跟阿岩说说。要是为着名声,那实在没必要。”

陆杨又一次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被人戳破了窗户纸。这次是爹娘戳破的,情况没他想的那么坏。

赵佩兰说:“你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你是好孩子,我们都知道。这两个月你忙前忙后的,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你爹也没病糊涂,时不时跟我聊几句,要说名声,别人能说你跟阿岩这这那那,也能说我们把你当童养夫郎,这事还是你受委屈了。”

陆杨从没觉得他在谢家受过什么委屈,这阵子有些累,这之前,也为亲事焦心,但他从未觉得委屈。他听着这话,眼圈愈发红了,眼泪都盈盈欲滴。

他说:“不管哪种说法,都会坏了你们名声……”

谢夫子道:“这不是稀奇事,我们家就你们两个孩子,你和阿岩是亲兄弟,这事才难办。”

陆杨被逗笑了,他擦擦眼泪,又笑又哭的,态度十分明确了。

亲事是大事,非得说明白,不能含糊其辞,模棱两可,互相猜心。谢夫子让他再好好想想。

“我身子能养好,你功不可没。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恩情两清。这件事你不要想名声和恩情,就当是择亲,看看阿岩算不算良配。”

陆杨擦干眼泪,郑重道:“他是良配。”

他看爹娘笑了,也跟着笑道:“我也愿意的。”

新年还差几个时辰,这一件搁置的事情,赶在年末谈定了。

陆杨从屋里出来,到灶屋来帮谢岩收拾,看见谢岩在拿干抹布擦碗,就说了一句“呆子”。

谢岩看看手边的一堆碗碟,擦干它们是一件重复的事,值得说他呆子。他笑了声,问:“你来做什么?我都收拾完了,等会儿就回屋跟你们唠嗑。”

陆杨到灶台边看,顺手理理油盐酱醋的坛坛罐罐,跟他说:“爹娘刚才和我说了亲事,他们给你我都看好了亲事,择日就要请媒人了。”

谢岩表情僵住,当即就要去找爹娘,陆杨把他拉住,不让他去。

谢岩看他笑嘻嘻的,真是不明白他怎么能笑得出来。

“你不许高兴。”

真是霸道,谈个亲事,还不能高兴了?

陆杨故意逗他,“我当然要高兴,这可是个良婿。”

他一样样说着,“那人家里简单,家境殷实,互相都认识,家里对我满意又喜欢。这男人还好得很,年纪轻,有功名,长得好,读书好,有前途,脾气也好……”

谢岩终于抓住了可以比较的地方,“他读书有我好吗?”

陆杨嘿嘿笑道:“差不多,和你差不多。”

紧跟着,陆杨话锋一转,道:“你也别不高兴,你也有良配啊。爹娘给你寻了个夫郎,虽比你大了一点,但那都不是事。人是能干又伶俐,家里家外一手抓,识得几个字,看过几本书,和你般配得很!”

谢岩没听出来哪里般配,他只想去找他爹娘,把这事赶紧拒了。

他爹这阵子都没出门,娘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这事就是问一问,他们说好,年后才请媒人,现在说个不好,还来得及。

陆杨要拦着他、拉着他,他就把陆杨一起带去说。

他说:“他俩这么好,让他俩成亲去,我们不要。”

陆杨抓着桌子,不跟他出门,笑意更浓了。

“你也不问问是谁家的?”

谢岩脾气上来了,执拗道:“我管他们是谁家的,一个配不上你,一个不如你好,我不要,你也不能要。”

陆杨还是笑,故作为难。

“啊,那怎么办,我已经相中了,就要他了。”

谢岩要气坏了!

他都想不出来这是谁!

他也终于展现出了一点点的好奇心,想要知道这个可恶的、被陆杨相中的男人是谁。

陆杨笑眯眯说:“是你呀,是谢岩谢浊之啊。”

谢岩愣住,继而狂喜。

“是我?是我们?”

他再回想,一拍脑门,开口就是夸赞。

“还是你会办事,这都让爹娘同意了!”

陆杨略感心虚,保留了一丝矜持。

他说:“你好意思让我去说吗?”

谢岩笑得傻气,“我说,我现在就去说。”

他讲话直,进了屋就没有含蓄的,被爹娘唬着脸教训了两句。谢岩更乐了。这个除夕,因这件喜事,每个人脸上都有红光,喜气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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