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灯本以为今夜会出什么大事,结果一觉到了天亮,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还有些茫然,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她叫醒身旁的苏望笙,两人简单地洗漱一下就准备吃早饭。
自然,还是吃自己带的干粮,毕竟这客栈明显很危险,她们可不敢去赌。
然而刚拿出来,就听见楼下吵吵嚷嚷的,姜灯和苏望笙对视一眼,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冲下楼去看是发生了什么,姜灯甚至还在怀里揣了几张黄符。
楼下围了不少玄门的人,姜灯二人走过去,发现洛明语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便问洛明语发生了什么。
洛明语神神秘秘道:“有人不见了,就是那个昨天吃花生噎着的少年,他师门的人找遍了整个客栈也没找到,如今正在找掌柜的要说法。”
姜灯猜测道:“也是他是自己离开了呢?”
洛明语耸耸肩:“他师姐不信,说他从不会单独行动,而且昨夜这么大的雨,那位少年连伞也没拿。”
姜灯不再说话了,凝视着人群中心的那几人。
为首的女子沉着脸,不过态度倒是还算礼貌。
片刻后,竹尧从后堂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无精打采的伙计。他冲女子拱拱手,先是宽慰女子不要着急,而后指了指身后的伙计,说他是昨夜守夜的伙计,似乎是看见了他的师弟。
那伙计对上女子黑着的脸,有些害怕,怯怯道:“后半夜的时候,我是看见一位和您差不多装扮的道长离开,我当时劝过他,说外头在下雨。可那位道长非要出去,他说、他说外头有人在等着他。我壮着胆子朝外头看了看,看见——”
他咽了咽口水,接着道:“看见一位姑娘在外头,冲着那位道长招手……后来,后来两个人都不见了。”
这话一出,玄门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这位少年明显是让邪祟给迷住了,不过这邪祟也太大胆了,这么多的玄门弟子在场,它竟然还敢来?简直是不知死活!
“此话当真?”那女子已经面若冰霜了。
“当然,我亲眼所见!”那伙计拍了拍胸脯,说的笃定,但一阵穿堂风吹来,他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怯怯道:“诸位大师可一定要抓住那妖怪啊。”
“这是自然!”那女子几乎在咬牙切齿了,她看向周围的人,拱手道:“恳请诸位帮我一起灭掉这个邪祟。”
“当然,我辈义不容辞!”
“道友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那位道友!”
姜灯对这些兴致缺缺,她只想着刚刚那位伙计的话,似乎有些奇怪,但是还没等她想明白,却突然听见那伙计大叫一声,她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伙计吓得连连后退,手指着自己……
不对,不是自己,是她旁边的苏望笙!
姜灯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那伙计哆哆嗦嗦道:“是那个姑娘、妖怪……救命,有妖怪!”
他吓得几乎说不清楚话,竹尧扶住他,安慰道:“别怕,这周围都是大师,有什么话你就大胆说出来,不要怕。”
伙计喘着气,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昨夜在门外的姑娘,是她!”
此话一出,姜灯二人身边的人除了洛明语,全都退开了,他们忌惮地看着苏望笙。
姜灯挡在苏望笙面前,大声道:“你不要乱说,怎么可能是她?昨夜她一直和我在一起,从没有离开过半步。”
洛明语惊呼:“啊?你俩睡一张床啊?”
姜灯没有理会洛明语,只是看着那伙计,冷笑道:“你不会监守自盗,然后血口喷人吧?”
那伙计被她吓得面色发白:“我、我没有,我真的看见了,就是那位姑娘,她还冲我笑了一下。”他一把扯过竹尧的手,哆哆嗦嗦道:“掌柜的,你要相信我,真的是她,我、我没有胡说,真的是……”
“够了!”女子挡在那伙计的面前,“姜道友为难一个普通人作甚?他不过是实话实话罢了。”
“实话实说?”姜灯冷笑一声,“若是真的,那自然是没什么的,就怕他胡乱开口冤枉人啊,余道友。”
余行舒冷着脸道:“姜道友一定要护着一个邪祟了?”
“谁要护着一个邪祟了?只是这事情尚未查清楚,就凭着他的一面之词,你凭什么就认为阿笙是邪祟?余道友实在太武断了,就不怕之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余行舒沉默了一下,似乎有所动摇,她身后一个少年不满地喊了一声,但她摆了摆手,冷声道:“她说的对,我们不能这凭一面之词就给那位姑娘定罪。妖邪大多擅长变化,昨夜许是变幻成那姑娘的样子。”
她冲苏望笙拱了拱手,“姑娘抱歉,先前多有得罪。”
“师姐?”那少年不可置信地开口。
“够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师弟!”余行舒打断他的话,然后开始安排弟子们找人,不少玄门的人都主动帮她找人。
余行舒看向姜灯,“抱歉,但那位姑娘目前不能离开客栈。”
“当然。”姜灯笑了笑。
客栈的大堂很快就安静下来了,竹尧对姜灯二人说了声抱歉,随后扶着那名伙计去休息了,姜灯则带着苏望笙回房,洛明语追了上去。
她看着姜灯二人走进同一间房,“原来你们真的睡一间房啊。”
姜灯对她的关注点有些无奈,但还是请她进来坐下,然后拿了一个饼给她。她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吃。
姜灯看着洛明语道:“你相信我吗?”
洛明语点头,说得毫不犹豫:“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好,”姜灯笑了下,“我想请你帮我保护好阿笙,这次的妖邪分明是冲着她来的,十有八九还有后手。我想和余行舒一路去查查怎么回事,我不在的时候,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没问题。”洛明语一口应下。
姜灯准备好家伙什,拿了个饼子在手里,便要离开,走到门口,却被苏望笙叫住,先前一直没开口的人低声道:“阿灯,你就不害怕我真的是邪祟吗?”
姜灯回眸一笑:“是又如何?我也相信你。”
苏望笙愣了下,然而目送她离开。
“苏姑娘别想那么多,”洛明语乐呵呵道,“我也相信你,那些妖魔邪祟就喜欢故弄玄虚,姜道友本事过人,肯定可以把它抓住的。”
苏望笙笑了笑:“刚刚那位道长和阿灯关系似乎很不好,阿灯和她一起行动,不会有什么事吗?”
洛明语摆摆手:“她叫‘余行舒’,是淮天宗的嫡传弟子。她还有个师兄,是宗主的独子,不学无术,风流好色,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一年前,姜道友到淮天宗的地盘,发现他用道术欺辱女子,逼死她们后,又困住她们的魂。姜道友嫉恶如仇,于是放出了那群女子的魂,帮助她们报了仇,然后送她们去轮回了。”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因为怕那群可怜的女子沾染上因果,所以姜道友没有让那群女子直接杀了他。不过等淮天宗的人赶到时,他还是死了的,当时宗主在闭关,来的是余行舒。她救下了那王八蛋的魂,听信他的话,认为是姜道友的错,于是不分青红皂白和她打了起来。淮天宗的以多欺少,姜道友当时只有一个人,受了很重的伤。”
“阿灯没事吧?”苏望笙不自觉出声。
洛明语心有余悸道:“我那时也没在场,只是听说姜道友几乎快被打死了,他们甚至还准备抽了姜道友的魂魄来养那王八蛋的魂魄。不过好在,危急关头,万云楼的宋道友即时赶到,救下了姜道友。因为所有的女子都被送去轮回了,所以除了那王八蛋便没有证人。而入地府的鬼魂是招不出来的,地府不允许。”
“那最后是如何解决的?”
“宋道友直接请了阴差大人来,”洛明语脸上浮现些许激动,“我们玄门有请阴差的法子,但很多年前,就已经不怎么灵光了。听说是阎君,也就是阎王爷不喜欢,所以阴差大人们很少来人世。但宋道友请来了,还是两个!听说还是判官大人身边的呢,一个拿着生死簿,一个拿着勾魂笔,好不气派!”
“宋道友说明一切后,阴差大人便翻看了生死簿,而后直接给那王八蛋定了罪,直接将他的魂魄勾走了,丝毫不给淮天宗的面子。余行舒知道自己错了,便是和姜道友道了歉,还赔了不少东西,不过姜道友没收。不过虽然余行舒认了错,但淮天宗的很多人都咽不下那口气,尤其是那宗主,虽然看在地府和万云楼的面子上,他不敢说什么,但背地里肯定没安好心。”
洛明语想到什么,嘱咐道:“苏姑娘可一定要离淮天宗的人远一点,不然怕是会被他们报复。毕竟他们顾忌着万云楼,不敢直接对姜道友下手,但可能会把怨气转移到你身上。”
苏望笙点头;“我一定会小心的,多谢洛道长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