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有人晚上要去爬山啊……
等柳知漾匆匆赶到楼下, 听见这个提议的时候,第一反应就定在了原地。
他看着江至迩,误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又问一遍:“爬山?”
江至迩点头:“嗯。”
柳知漾望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现在?”
男孩子开了一辆车来,后座上满满登登几个口袋, 露出来不同颜色的零食, 还有一些烟花棒之类的手持烟花,看起来是提前准备后, 才来找他。
“对呀。”江至迩打开后备箱, 又掏出来一个口袋:“因为想看到和你一起看清晨的日出,就当旅游好了。”
一句话落, 柳知漾之前清楚和你两个字。
这算是……约会吗?
单独两个人,只有江至迩和他, 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 没有计划地说走就走。
年轻的男孩子有着最热忱的一切冲动想法,那样的突发奇想, 那样突如其来的疯狂念头,异常浓烈,但非常可爱。
恰巧, 在很多方面上,柳知漾和他同频,他也没有了解情况到实施的预设犹豫,也从来不给自己产生茫然的时间, 在这一时刻看见男孩子的同时, 柳知漾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缓慢地被挨个撬动起来, 一个一个被敲响,一个一个不由自主的全部打开。
“你就穿这身?”
晃神时间,柳知漾听见江至迩开口问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出来得急,随手套了一件黑色卫衣,黑色牛仔裤,不算太好看,但也说得过去吧。
余光,是靠在车门边的江至迩,仗着肩宽腿长,身材比例好……
……行吧,他承认,江至迩衣品比他好多了,手掌撑在门边,露出的腕骨像是把冰清冷白的扇,冷冷清清,又矛盾地,骨节泛红,总引得人浮想联翩,握上这双手会是什么感觉。
一个到哪里都能轻而易举吸引人视线的好学生,一个无论在哪里生活都会让人不自觉产生怜惜的好孩子,如同小说般描写,忽然闯入他生活的人。
是个很优秀的人。
和他这种早早掉在烂泥里任凭他人践踏的劣种,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
为男孩子一次次接近而喜悦的每一个活跃细胞,背后都是快要酸涩到窒息的强烈感觉。
柳知漾从来没有这么唾弃自己。
他为什么,这么烂呢。
柳知漾兀自沉默,他看着江至迩把袋子递给他,里面是几件衣物,标签被剪掉放在一边,整个袋子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清淡淡,干净清爽,很熟悉,他常常在江至迩身上闻到。
江至迩催促他:“给你买了一套衣服,回去换上,下来找我。”
似曾相识的口吻,似是上次在车场的情景调换。
等从卧室出来,柳知漾瞥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淡灰色的风衣,内套格子衬衫,外裤被挑选成同色系,挑选者还贴心地配上一双崭新的休闲白鞋,整套衣服很合身,号码与他平常穿得一样。
细节满满,如果单说是衣服,他们身高相仿,去商场还算好挑,但是完全合脚的鞋并不好选,柳知漾根本不清楚江至迩什么时候得到这些事的答案的。
他缓缓走下楼,再度望见在楼下静静等待的江至迩。
眉目低垂,冷色的夜光尽数散落在对方的耳垂、眉弓、嘴唇、留下一大片光影轮廓。
柳知知漾猛地被击中了心脏,他发现了最大的问题。
这套衣服——
察觉到声响,江至迩随之抬头,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眼里盛着光,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格外熟稔地搂住他的脖颈,晃着手机屏幕,映着他们两个共同出现的面容。
他笑的得意,贴着柳知漾的耳朵,说:
“情侣装。”
兀自欣赏起来。
“你穿得真好看。”
过分超标。
因为这太像是在回应上次他表现得不满。
柳知漾以为江至迩没有察觉出来他在车场的不愉快,他就是很不喜欢秦支,就算两个人是普通朋友,他也有着超乎常人的占有欲,更何况,后者并不是怀揣着一般的念头靠近江至迩的。
柳知漾强行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手足无措,因为看起来很蓑。
他顿了顿,一双不自知的勾人狭长狐狸眼自然拉开:“你在哄我?”
江至迩头点得快:“男子汉,说到做到。”
说来逗他开心,就来逗他开心。
其实不用江至迩单独做什么,他光是站在那,就够柳知漾的心飘乎乎的了。
柳知漾看了他半天,没忍住,把江至迩的头发揉乱成一团,在后者跃过来的目光中,他缓声:“下次我哄你。”
老让一个人主动,算什么事。
*
开车来的路上,好几次柳知漾欲言又止,江至迩挑选的衣服好看不假,但绝对不适合爬山,若按照轻便为主,不应该穿运动装吗?
但他始终没说,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他下意识地认为,再怎么样,不应该扫另一方的兴致,结果刚一到地方,他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真哪里算是山,顶多算是大型公园,平地居多,而且出乎他意料的,像是有什么小型活动一般,零零散散地,总有人陆续经过,有些还拿着专业摄像头。
并不是商业性质的公园,车辆可以随便进入,江至迩把车停在一边,从后车座拎出来其中一个袋子,正是烟花棒那袋。
柳知漾看他瞄了一眼手表,嘟囔一句还早。
早什么?他渐渐有些预感,但具体的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感觉江至迩应该不单单是带他爬山这么简单。
江至迩把口袋拆开,边拆边冲他讨要东西:“打火机和烟。”
这两个灵魂伴侣,柳知漾随身携带,说来他还有点心虚,不是说瞧不上和烟灰打交道的人,但是看着总是一身干净的江至迩,在他面前,柳知漾总忍不住地想克制自己一点。
好学生他是当不上了,而且现在都毕业了很久,但尽可能的,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差劲。
这么想着,柳知漾把两件物品递出去。
然后,他看着这个气质淡雅、有时候甚至会幻视成家境特别好的小少爷——那种很有家教、低调礼貌,有些贵气的男孩子。
娴熟地磕了磕烟盒,火光闪动后,徒然升起弥散的烟雾浅浅模糊着对方的眉眼。
不光是现在,江至迩有时候会给他一种极为淡漠的感觉。
嘴角平平,不再弯起,整个人非常冷淡,平静极了又漫无目的。
就像某些坏心商家裹在烂水果外面的糖衣,硬质的,丝丝甜的,但只有咬到嘴里,才会后知后觉里面的苦味。
柳知漾忽而感觉心慌,他下意识唤了一句:“你还会抽烟?”
江至迩颇有兴趣地望他一眼:“还好,不常抽。”
边说着边起身,随着靠近越发明显的薰衣草味道渐渐拢入鼻腔,柳知漾看着少年走过来,像是起了什么坏心思一样,刻意调戏,夹着另一根烟递到他嘴边。
他下意识张了嘴,忽而感受到的触感中,还有一闪而过的温热指尖。
凉的、冷的,如同即将淋下来的暴雨,还带着些烟草味道。
江至迩的手掌伸开,勾住了他的下巴,夹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犹如提醒着柳知漾,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柳知漾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江至迩了,于是他放慢呼吸,看着对方一点点接近。
夜晚的风是凉爽的,少年的搭上来的手也没有太高的温度,但是不断交错的狭小范围里,他的心头只像烧起了一簇柴火,越来越旺。
他僵持着身体,看着江至迩缓缓低下头。
烧着的烟头与另一根崭新的烟发生短暂的接触,半刻,都燃起了火花。
不是亲吻,而是给他点烟。
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态。
就着这种姿势,柳知漾的头发被人碰了碰,特别散漫地揉了揉。
居然,是报复回来。
擦燃的火焰在江至迩脸上不断跳跃,如此紧贴的皮肤让柳知漾发慌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他听见江至迩轻轻说着:“无聊了玩会儿仙女棒,饿了车上有小零食,都是给你买的。”
声音清透,被烟熏过的嗓子多了些磁性的哑。
“我去打个电话,乖一点,别乱跑。”
*
江至迩短暂离开也是好事,对于柳知漾来说,感觉前者再多待一会儿,他就先因为心跳过速猝死了。
但诚实讲,两个人黏在一起的确要比一个人暖和得多,还好江至迩多给他买了一件大衣,不然穿着那一层薄薄的卫衣能给他冻感冒。
柳知漾看了看前方,大家各找各的地方,像野炊似的,分得特别散,其中有一个还把照相机架在地上。
倒真是应了江至迩那句话,可能这么多人都是来看日出的?
他对旅游不感兴趣,缺乏相关概念,但也觉得现在的时间来得有些过早。
发了会儿呆,江至迩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柳知漾哈了声气,准备先回车里休息。
刚掏出车钥匙,柳知漾右脚不小心踢到搁置在地上的袋子,塑料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引人注意。
满袋子的手持小烟花,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很是新奇,颜色各异,甚至连形状都不一样,有些顶端是动物图案,有些是蝴蝶结图案……
换做是其他心思软的,估计要惊喜半天。
很多城市因为空气污染禁止燃放烟火,不过政策还没有普及到这个小城,公园连树都没有,遍处大荒地。
也不知是怎么样,柳知漾忽而想起江至迩临走的那句话。
现在回想起来仿佛还残存着温度,轻轻柔柔的,耳朵发痒。
——都是给你买的,乖。”
他面无表情站了半天,左右环顾,看的确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做贼似的拎起一根仙女棒。
可不是他幼稚,他男朋友给他买的,他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
打火机点着,淡焰色的火焰在空气中轻轻摇曳,很快,在仙女棒顶端全部燃起。
劈里啪啦的,几刹那的灿烂,瞬息万变,黑暗的夜色完全被喧宾夺主,像是蝴蝶落于枝头,摆弄着优美舞姿。
一根仙女棒很快燃尽。
徒升的温度甚至散开的周遭的寂冷。
柳知漾挑了挑眉,他有些想法,比如,看看到底要点燃几根烟花,江至迩才会回来。
七根?五根?两根?
他在心里逗趣,等江至迩回来,一定要再找回场子。
刚想从袋子里再拿一根烟花棒,才发现上一根燃尽的烟花里掉出一截捆起来的纸条。
为什么他能注意到这件事呢?因为整袋子手持烟花都像是专门定制的,柳知漾从来没见过这种制品,摸起来手感很特别,形状也特别多。
他从地上捡起那一截纸条,纸条质感更加特殊,丝毫不受火焰影响,外表包裹的锡纸剪成了三个字。
——打开它。
江至迩是个格外浪漫的男生,这是柳知漾最直观的感受,他总能在对方身上感受到磅礴活跃的生命力。
如同与他心脏的鼓点渐渐重合。
里面会是什么?
是料到了他会发现纸条吗?
有这么自信?
怀揣着好奇心,柳知漾将纸条一层层拨开。
里面是江至迩洋洋洒洒的字迹,如同练过一样,和人一样好看。
“2004年5月30日,这是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带人堵我,很凶,非说我抢了他朋友对象,我不认识他呀……我打了回去,发现是场乌龙,有点愧疚,还有,他好漂亮。”
柳知漾察觉到了什么,以至于他握着纸条的手有些发抖,忽而,他迈向地面上的口袋。
又是一根烟花。
“2004年6月1日,去药店打工,居然又和他见面了,他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发着烧,伤口也没有处理,他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我有点担心,也有点好奇,他叫什么呢?”
烟花被一根根点燃,一根根燃尽,柳知漾抽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些烟花都被标上了序号,按照顺序一根根码齐。
他没有按照顺序抽开,而是在打开纸条后,顺着时间一张张看。
“2004年6月7日,打听到了他的名字,叫柳知漾,居然和我是一个学校,惊喜!”
“2004年6月12日,总是忍不住地在学校找他的身影,和朋友聊过我的想法,朋友说,我这叫一见钟情……原来,我喜欢他吗?也许吧,但得知他总是打架,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有些心疼。”
打开的纸条是有图案的,当柳知漾完全展开它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和每一个日期同天的撕下来的日历,少年娓娓道来的口吻,仿佛描绘出了面对他的每一份情绪,恰如每天都陪在他身边一样。
有时开心,有时难过,有时慌张。
因他产生了这些变化。
“2004年7月15日,我被长辈们强行带去订婚,和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我不爱他!我根本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叫柳知漾。”
从这张开始,后面的每一张日历字迹都变得更加潦草,仿佛看到那天被紧抓着不放,扑向他的少年那样惨烈不屈。
柳知漾拨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心脏处的钝痛已经强烈到忽视不掉的程度。
……
……
最后一张纸条。
“喜欢柳知漾,很喜欢很喜欢他,想不顾一切的和他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毕竟惹上了我这个很麻烦的人。”
“但无论结果如何,认识这么久,不认真去表白一次的话,我一定会后悔。”
“你很好,你很优秀,你不要不自信,也不要妄自菲薄,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对我而言,你本身就是最好的礼物,是属于我的下一个春季。”
冗长的字句后,写了最后一句话。
“送你一个不太一样的夜晚,我有些笨拙,词不达意,希望我们,不只有今天。”
在看完这段话的同时,许多人的惊呼声唤回了他的神经,柳知漾恍然抬头——
漫天的流星雨划过天空。
托着长尾似的蓝色磷光,太多颗的流星燃烧着向同一个方向划去,比见过的所有烟火更盛,比望过的所有海洋更亮,天地间的所有景色仿佛都为之震颤,绚烂无比,扯着浅蓝色的布幔,悄无声息地往一面坠落,不止一簇,这样大规模的流星雨多年难遇,那样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但绝对独一无二。
人们常说,看流星雨是要花时间,花经历去准备的,或许那天多云,或许那天云层变厚,看如果幸运,恰巧看到,快去许愿吧,万一实现了呢。
不是看日出,而是看流星。
在午夜的时间,准备好了一切,他不知道少年准备了几天,又查了多少攻略,甚至一字没提。
“漂亮吗?”
柳知漾不确定自己抬头望了多久,回过神来,只听见江至迩满含着笑意的询问声。
他下意识转过头,和他穿着情侣装的少年正抬着胳膊,手指挂着一条项链,亮晶晶的,成色很好。
天地间都是闪烁的星辰,那样美丽动人,可柳知漾只能落入少年的眸子里,一时间,他甚至觉得那双注视着他的双眸远比震撼的流星雨还要璀璨闪耀。
江至迩扬着唇角:“低头。”
他动了动发僵的身体,听话地顺从,那条项链被少年缓缓戴在了他的脖颈上,似乎是为了特意映衬今天的场景,是闪动着星星配饰的挂链。
“啊……”佩戴好项链,江至迩慢慢站到他旁边:“还算幸运,我看今天天气预报说晚上阴天,还以为看不到了呢。”
在柳知漾的视线里,少年五官俊秀,骨相周正,半仰着头,夜晚的所有光色斜斜地打下来,为他添上一层光晕似的,显得他干净得过分纯粹。
“喜不喜欢。”
江至迩问他,“给你准备的惊喜。”
柳知漾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言语的贫瘠,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如果按照拥抱来算,他现在,非常非常想要抱住江至迩,如果对方需要一个亲吻,他会小心翼翼地,从额头,眼皮,鼻尖……一寸寸吻下去。
半晌,他哑着声回道:“喜欢。”
柳知漾慢慢伸出手,慢慢地,一点点地触及到少年的手腕,轻碾着,够到了对方的手指。
即便他们做了许多亲密的事,但简简单单的动作他还是会觉得心里砰砰跳。
有着这点力道,引得江至迩回头看他。
柳知漾:“我该报答你什么呢?”
也是生平第一次,他觉得五脏六腑好像都被填满了一样,填满他内心的东西并不强势,很轻柔地铺满了他所有觉得空缺的地方,他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无所适从。
“你想要解除婚约吗?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柳知漾绞尽脑汁,却只能想到可以帮他这个忙。
但江至迩摇了摇头,他的声音那样温柔,生生想让人落泪:“我的确想要解除婚约,但我可以解决。”
“而且。”他转过手腕,将他们两个的手由牵改为十指相握:“爱是不需要回报的,我爱你,所以我想为你付出,任何事情都可以。”
江至迩的声音无疑也是有蛊惑意味的,指尖在他手掌里画了一圈又一圈,轻轻痒痒的。
柳知漾重复一遍:“任何事情𝔀.𝓵?”
“嗯。”
在被回应的瞬间,柳知漾不再顾及,做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拥抱江至迩,以及,亲吻他。
他如一个被征服的信徒,虔诚地祷告着心中最真实的欲望。
“我也爱你。”
为了这份浓烈的爱意,让他付出全部也在所不惜。
*
付出果然是有回报的,就为了这一个结果,你来来回回打通了不止一条线路。
再度看见那双狐狸眼氤氲着水雾,为你落泪,头发比起你最初见的样子长长了许多,散开发圈已经可以是垂落到脖颈的程度了。
实际上,你本来不想在车里做这种事。
条件受限,姿势受限,温度受限。
但估计是受第一关的影响,让你总有些念头。
和长发大美人在车里*。
就这么几个字一放。
你简直难以抵抗啊。
柳知漾的声音都快颠碎了,他太紧张了,太青涩了,完全是一个崭新的没体验过的身体,再继续紧绷着,他要抽筋了。
你手掌挡在他脑袋后面,以防被车棚顶撞伤,安抚着他:[太紧了,放松]
你一直知道他有着连游戏制作商都偏爱的面孔,给一个性格痞气的男孩子设计成这样的面貌,怎么不算是制作商的恶趣味呢?
柳知漾本就艳丽的眉眼此刻保有着他自己看不到的烘热,所有平日里冰冷的质感都在一点点变熟。
他并不轻,毕竟有着经常运动打架的身体,只不过这种姿势能让他很好受力,只需要你付出一点点臂力而已。
你擅于运用自己的声音,咬着他耳垂的时候,光着一个动作,就让他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嗓子一次次颠簸得不成样子。
柳知漾的耳朵尖也被磨红了,不光是这种能看见的地方,带动着他本人被迫地搂着你的脖颈,他毫无受力点,如果不是你撑着他的胳膊,他会在一瞬间塌下来。
你觉得自己已经很温柔了,也没有不管不顾,毫无章法,但柳知漾还是绷紧了自己的腿,连同脚腕附近的肌肉痉挛不已,狠狠弓着。
他把头埋在你的颈窝里,平日里抽烟抽到哑的嗓子都多了些情欲,他躲都躲不开,被你生生掐着腰处无处可藏,逐渐升温的空气里都多了些异样的味道,如果要是有人经过,一定会懂这辆车现在在发生什么。
让原本干净的皮肤留下一圈圈泛红的牙印,你承认,这是你的恶趣味,柳知漾实在是很可怜,两个腿长的男孩子窝居在后座的位置即便座位已经全部放到,他也不能随意伸展四肢。
看起来,非常的可怜。
却只得到你无情的欺负。
柳知漾瑟缩着,努力地找到一点点能够改变姿势的方向,他换了一边胸膛,哆哆嗦嗦地发出气声。
“那边……要咬破了……”
他这时候还算有点反应,但很快,就只能张着嘴,一声都喊不出来了。
可怜兮兮?
颤颤巍巍?
都算吧,毕竟他一直在掉生理盐水,眼睛晕着圈圈红晕,水珠子止也止不住。
你又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葡萄味的用过了]
你:[下次想用那种味道?]
柳知漾的鼻尖覆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他紧紧搂着你,这会更疼,脑海里的想法更是深刻地不得了,但没办法,没有力气的他只能依靠你。
他试图张了好几次嘴,却紧紧能发出最细微的有点类似于挣扎的哭音。
看样子,他并不能回答你的问题,那你就一遍遍他感受,一遍遍挑起他的下巴,偏偏要问出个结果。
感觉……
真的快要弄破了……
颤抖的呼吸最后跟着鼻腔,找寻任何一个能脱口而出的回应,他闷住喉咙中的呜咽声:“……苹……苹果味……”
你轻轻地笑:“没有这个味道,换一个吧。”
手指划过的部位感受到了猛地回缩。
柳知漾彻底被欺负哭了。
——
你终于得到了这关最想要的cv,来源于柳知漾。
少年的身体具有十足的爆发力,肌肉分明,线条是随着身形延伸下来的,每一处都算紧实性感,但他又有着一副太过美丽的脸庞,浓颜的眉眼被沾染上了最为神魂颠倒的欲望,露着腰窝,跨坐在后车座上。
双手手腕被一条领带缠紧,高高抬起,因而让本没有那么……变得明显,他的表情不知所措,半张着嘴,被一只恶劣的手按住下巴不准合上,能看到的全部皮肤……最后都变得潮红。
你开开心心地听见CG录入的声音。
以后可以到仓库观看了!
舒服!
[恭喜玩家,纯爱值已达目标,可以选择自由开启柳知漾个人路线]
[检测中……]
[稍等……]
嗡嗡——
机械声秃然发出了两声警告。
[检测到当前时间线有三位攻略角色纯爱值同时达标,介于玩家之前选择开启全部路线,剧情发生变化]
[警告!警告!警告!]
[警告!检测到三位攻略角色路线发生冲突,达成第四条隐藏路线!]
你秒懂,就是那个当初一见钟情的攻略线。
而且居然三位攻略角色?
果然小圆脸也算一个么,但你没攻略他啊,怎么自己纯爱值就满了。
算了,不重要,不管了。
你晃晃头,把这些抛在脑后。
你轻车熟路,甚至不需要旁白都能自己Q流程了。
虽然还想继续玩,但你想起了现实中还有事要忙,于是先按了存档。
好饭不怕晚。
回来玩回来玩。
你摘掉了头盔,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天,看了一眼时间,19点30。
游戏误人啊。
居然,玩了快一天一夜。
说是有事忙,其实也不是什么正事,就是每次一到周末,你,外加几个发小,总要约着出去喝一顿。
你开了一瓶新的洗发水,转身进了浴室。
耶!
开开心心喝酒去!
事实证明,只要不让你和代码相亲相爱,你活力满满,一口气能爬八层楼!
游戏里的季节算是秋天,现实里要暖和多了,你套了一件灰色衬衫黑色领带,到达酒馆时,他们正互相损呢。
朋友1在你们之中最活跃,他酷爱旅游,每次都能拎着一兜子新鲜事回来分享。
朋友1:“我自己作证,那天晚上我可没有装忧郁,我就是发了一条朋友圈。”
几个朋友起哄:“快别扯了,你自己说,你那内容发的什么。”
朋友1半倚在沙发里,故作神秘,半天:“我先发了一张在高楼往下看风景的照片,然后发了一句——”
有人注意到你来,熟稔地搂过你肩膀:“来,洱哥告诉他,这个渣男钓的什么心思。”
你和朋友1也最熟,初中、高中全一个班,虽然不在一个大学,但好在一个城市。
你扯着领带,学做当时他的模样,抽出一根薯条当做钞票:“我不要钱。”
薯条被你咬进嘴里,你的声音深沉:“我只要很多的爱。”
顿时,哄堂大笑。
就你们几个人的熟悉程度,彼此能把对方的所有糗事说个遍。
朋友1面无表情了一会儿,半天见没人搭理他,扯着你坐到一旁:“没人找你麻烦吧?怎么来晚这么多。”
他没抱怨,说着说着手掌与你手掌相扣,朋友1在国外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沾上了喜欢动手动脚的习惯。
你顺着他摆弄你的手,又拿了一根薯条放嘴里:“没有,玩游戏玩得忘看时间了。”
朋友1哦一声,又问你:“假期准备怎么安排?”
你:“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朋友1:“别告诉我,你又要在出租屋里窝一整个假期打游戏。”
你沉默不语,只看他笑。
朋友1:“……”
朋友1:“我服了你了,要不然去我家玩一通。”
你挑眉看他,他捏了捏你的手指尖:“我让我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他母亲是苏州人,做得一手本地菜,年轻时开饭馆,开哪个火哪个,对你也熟,回回你去做客时都备上好几道菜。
你想了想,点头:“行。”
你正聊着天,阴影处有一男人身影擦过,余光中,是韩夏,路过时有意无意地敲了一下桌子,他望了一眼你与朋友1紧握着的手,倒了一杯酒,稳坐在隔壁桌。
看你们两个被他的举动吸引,他举杯,做敬酒意。
你没理会他,该什么玩怎么玩,想怎么喝怎么喝。
喝到最后,一桌人基本没有清醒的了,朋友1拿着一个拍立得,挨个晃醒:“来来来,哥几个,拍个照。”
他总有记录的习惯,聚一次就拍照,拍很多张,留一张最满意的发到朋友圈里,久而久之,你们也都随他去了,愿意干什么干什么吧。
你压根没喝多,也算感谢你父亲,酒局一个没少参加,除了敬酒就是敬酒,你从回回喝吐到千杯不醉,商业上的事有时候全在酒里。
朋友1把拍立得高高举起,你随手比了个动作,咔呲咔呲好几张出炉,朋友1精挑细选,挑出了一张放在左兜里,剩下几张大概是扔进了背包,你不知道了你当时在结账。
没办法,酒桌上最清醒的人自觉善后,酒桌已经付过钱,你打了几辆滴滴,嘱咐这几个喝蒙了的傻子,到家往群里发消息,证明一下死活。
就这几个哥们,你不怕他们被人拐走,就是怕他们喝断片了,上别人家发疯去。
送了每一个上车后,韩夏从酒馆走出来,他的确些外貌本钱,尤其常年坚持健身,跟个行走的衣服架子没什么区别。
他和你之前的每一任都不一样,在他之前,你更喜欢有着薄肌爱叫哥哥的小男孩。
人会随着年龄的变化改变审美,况且,你认识他的时候的确年轻,那时候,你才十八呀。
你抬头看了他一眼,半晌,扯出了一声笑。
他看着你缓步走过来,迈得步子不算大,姿态悠闲,自在不已,对于他来讲,男孩和当初认识的时候并无二样,甚至因为增长了两岁,经历的事情多了,身上更添了些若即若离的性格。
也,更加让他痴迷不已。
随着距离靠得越来越近,在你发出命令之前,他不敢和你产生任何接触,怕你生气,只好一步步往后退。
来找人的分明是他,却在真正见面的时候丧失了所有勇气。
你一步步靠近,他一次次后退,直至后背狠狠撞上了墙壁,不知不觉中,你们走进了一个暗沉的胡同里。
无处可避。
韩夏的喉咙似是发出一声类似于动物臣服的呜咽声。
此时,你扯上了挂于他脖子上的项链。
你的品味向来很好,送出去的每一件礼物都是你挑选过的,戴几年也不会过时,正如这条项链,你送给他的时候,就是当年的流行款。
现在看来,依然好看。
就是不知道他期间有没有摘过。
韩夏看着你的手指勾在项链尾部,那里也是有挂饰的地方,他因你的靠近感到十成十的满足,另一个念头又在深深嫉妒刚刚牵过你手的男孩。
那个男孩,他有点印象,仗着和苏洱竹马竹马,总是以朋友的身份做一些亲昵的事,偏生又不敢表白。
他怒骂对方的滑头与胆小。
但事实证明,对方又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苏洱从来不找男朋友,他只谈情人,谈过的情人不会再谈,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幸运的那个。
作为朋友,反而长久。
你轻轻拽了一下项链,韩夏立刻回神,生怕这锋利的链质产品划伤了男孩子修长的手指。
你一直往下扯,一点不温柔,韩夏顺应低头,视线每低一寸,目光便从男孩子的嘴唇,喉咙,还再继续往下滑,这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一条带着止咬器的犬,被拴上狗链,真的如一条败犬一样低贱。
直至,你的视线完全居高临下。
你看着他,忽而笑了起来,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他为你的笑容沉醉心乱,贪婪地嗅着你身上的全部温暖。
“我漂亮吗?”
那个掌握着他全部情绪的男孩歪头问他,眉眼微翘,一眼就能让他心慌。
韩夏点头。
他还没有得到可以开口回答的宽容命令。
男孩又笑了,真情实意的,一下将他带回了初见苏洱的场景。
当时也是一场宴会,那是一家从小被惯养长大的小少爷,因为一些争执故意难为一个同龄的少年。
少年被他所带的保镖团团围住,也不知是哪来的速度与力气,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夺过盛满红酒的酒杯狠狠向着对方脑袋砸了下去。
玻璃大片的炸开,伤人也伤己,混着不知是血还是红酒的液体,在两个人中间漾开,那些红色的液体同样洒满了少年自己的胸膛与手肘,皮肤冷白,嘴唇艳红,血液猩气逼人,勾着唇笑:“要是真看我不顺眼,最好弄死我。”
少年舔了舔嘴角的血,抬起头来,那种扑面而来的浓烈艳丽叫人无法移开视线,他笑着说:“就像现在我对你这样。”
张扬锐利,如同开在大簇花团里最鲜艳的唯一一支,漂亮,但有着剧毒。
后来,他打听到了少年的名字,叫苏洱。
他帮苏洱摆平了后续的所有事。
也没能想过,只是因为一次好奇,后来的他为此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当然,他也活该,他后悔却也只剩痛苦。
苏洱又问他:“你喜欢我?”
当然,何止是喜欢,他都快爱到疯了,如果不是因为家族那些意外,现在和他在一起的人,只会是他。
韩夏再次点头,这一次,却忽而,项链被人紧勾到底,他被迫挑起脖颈与男孩子对视。
苏洱还在笑着,语气如此温柔,却说着最冷漠伤人的话:“可我不喜欢你了。”
“你老来找我,我有点,烦啊。”
再也不会有人更像韩夏一样感同身受了。
苏洱从来不要回头草。
尤其是被他抛弃后,烂掉的回头草。
*
酒馆里一行人推门而入,叫了一个好位置,各自坐下。
都聊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到处在最后方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几个年轻男孩各摆调皮姿势,青春洋溢的劲儿很盛,男人只落在了其中一个身影上面,看清楚时,他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发颤。
那男孩样貌出色,看起来,来前专门打扮过,灰色的衬衫袖口顺着他举杯的姿势往下落,堪堪露出对方骨节分明的手。
许是被朋友们的气氛感染,也故作调皮,咬着一边配饰手环,冲着镜头眨眼飞吻。
此时,男人的手机发来信息,屏幕亮了一下,屏保是一张合照,两个人戴着情侣耳骨钉,一个表情严峻,一个笑得开心,但没有谁会说两个人不是一对,因为看起来太过亲密。
再仔细看,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也会第一时间认出,两张照片上,出现的是同一个人的身影。
有人察觉到端倪,好奇走过来:“姜哥,怎么不落座?”
男人缓缓抬头,表情不对劲到几个人纷纷站起来:“姜哥,怎么了?”
被换作姜哥的男人,全名,姜野。
半晌,他将照片握在手心,动作很快但却极度小心翼翼。
他道:“帮我查一下这家店的监控。”
“能查几天算几天。”
说到最后,姜野近乎咽住喉咙中的哽咽。
“现在立刻,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