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恺臻觉得自己的叛逆期来得挺晚的,至少比普罗大众里认知的晚。
她不理解为什么作为恋人却没办法公开以及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拥抱。她克制自己不吻楚欲已经很给面子了。甚至楚欲也不愿意搬来和她一起住。关键是楚欲完全没有觉察到黎恺臻的小情绪,于是一场单方面的冷战开始了。
黎恺臻搜罗了一大堆粤语歌,或许是因为现在从事编剧这一职业,导致她构思剧本时中二值爆表,一边听着歌曲,一边还用心誊抄下来,拍给楚欲看。听到一首名为《够钟》的歌,学了最爱那几句歌词的粤语写法。
凌晨0:27,楚欲发来消息:【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拆了黎恺臻寄给自己快递,拍了里面的字条给黎恺臻看。
上面黎恺臻用粤语写——何事落到这收场,枯死在你的手上。
黎恺臻回她:【自己查。】
还附带了一个气呼呼的表情包。
黎恺臻不知道楚欲会不会去查,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黎恺臻也没意识到这句歌词精准到仿佛是她俩之间最真实的对照。
拍摄跟组结束过后,黎恺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给楚欲发消息,楚欲也没有每天给她说发生的事情,后来楚欲提出要来探望,黎恺臻也只说不用。
黎恺臻有自己的脾气,翻出衣柜找出给楚欲穿过的衣服,尽管是干净的,但还是扔进洗衣机,烘干再次熨烫妥帖挂进衣柜。
黎恺臻意识到了某种裂痕,促生的剑戟却并不是楚欲刺下的,但这并不能阻止这道裂缝越来越深,直至恍如天堑。
于是黎恺臻只能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消除某人的痕迹。
曾经的家人、朋友、隐秘的恋人……她们之间可以用很多种关系来形容,甚至于她们拥抱,接吻,躺在一张床上。
可这仍然无法给黎恺臻提供安全感,甚至让黎恺臻觉得困扰。
以至于等黎恺臻忙活了一天,看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的衣服,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
黎恺臻依旧下意识想要奔向她。
黎恺臻拍了照片发给她,像小孩子一样给她发语音,冲她发脾气。
黎恺臻说,“我以后再也不会给你穿了!”
“我不会理你了。”
“见面不准给我打招呼!”
“是你先不要我的!”
最后黎恺臻骗她,“我生病了。”
楚欲没有回黎恺臻。
黎恺臻看着数十条没有收到回信的消息页面,最终息屏,泄愤一般把那些衣服拿下来统统塞进最底下的柜子,确保自己不会再看见。
黎恺臻想,大概自己真的生病了。
病到翌日在公司撞见她,还以为是自己太想她出现了幻觉。
直到楚欲站定看了黎恺臻很久,小声唤黎恺臻,“黎恺臻。”
黎恺臻听见声音,才确定不是错觉。黎恺臻走到她身边,有很多话想说,但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也只是一句,“怎么一个人?”
黎恺臻不确定未来会是谁站在她身边,可黎恺臻依然不忍心她一个人。
楚欲静默着,很久都没有说话。她盯着黎恺臻,突然开口说道,“你说你不会理我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很淡,不是不在乎,而是受尽委屈最终撑过来之后的轻描淡写。
黎恺臻说,“我让你不要给我打招呼。”
“好了吗?”楚欲答非所问。
黎恺臻忽然无法呼吸,黎恺臻明白,自己注定要枯死在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