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安安静静的坐着,也不说话,顾清承也认真开车,这份安静一直持续到陈叔出来迎接两人。
陈叔还有点疑惑,问顾清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呀?吃饭了没有?”顾清承进门换鞋,随口解释道:“他有些不舒服,就带他先回来了,你弄点东西给他吃吧,我没胃口。”
萧远一路上胡思乱想的脑袋在这一刻好像有根弦断了。为什么没胃口?顾先生在饭庄的时候不还挺想吃东西的吗?为什么会没胃口呢?
人一旦太专注于想某件事,那么就会把这件事想的面目全非。
就比如现在,顾清承只是单纯的被这么闹了一通,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而已 ,但萧远固执的认为顾清承是因为对自已有了芥蒂。
即使顾清承再怎么向他解释,向他保证,可一个没有安全感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放下心来了。
萧远撇了撇嘴,在陈叔的疑惑和顾清承不解的目光中,扔下一句:“我也不吃。”随后就上了楼。
还有小脾气了,哪还有一点第一次来顾家畏畏缩缩的模样。
顾清承一边欣慰,一边又更担心。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以为他在车上和萧远说了那么多,也该让萧远解一点心结了,怎么看上去不仅变好反而更差了?
陈叔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试探性的问:“小远这是受委屈了”顾清承有些愣,看向陈叔:“您是怎么看出来他受委屈了的?”
他一直以为萧远是有些不高兴所以耍小脾气,毕竟这一天他都待在萧远身边,按理说不会让他受什么委屈。
陈叔笑了笑:“看看他那副模样,正常人耍小脾气哪有一声不吭自已忍的,只有受了委屈还没安全感的人,才会咬碎了牙自已忍,小远那样,肯定不是单单的不高兴,你还是多找他聊聊吧。”
经陈叔教育提醒,顾清承也将思绪放回到几人在饭庄发生的事上来。
先是几人玩赛车累了去吃饭,然后就是木子旭提到了他最近碰上了顾明宇,萧远没听懂,就问他顾明宇是谁,所以木子旭就和他解释顾明宇是顾家的私生子…………
等等。
顾清承脑袋里闪过一个词。
私生子。
他在结合了一下萧远的身世,这小孩不会把自已当成私生子了吧?
顾清承是从来没有这么觉得的,萧远的母亲是受害者,被一个纨绔子弟哄骗的团团转,最后绝望自杀。
而小远就更无辜了,带着希望来到人间,却被萧家的人一遍又一遍的泼冷水,所以顾清承并不觉得萧远是什么私生子。
更何况萧远和云裳从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靠着给萧家生了孩子而攀上豪门,萧远也一直与世无争,从来不去觊觎什么。
这样一个纯洁天真的孩子,凭什么要遭受这么多恶意和冷眼?
顾清承总算是自已理清楚了前因后果,对陈叔道了句谢后就也匆匆上了楼。
陈叔还一脸疑惑。
我就点拨了几句,他又想明白什么了?
萧远把自已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他不敢哭,受了委屈也不敢发脾气,只能默默的躲在房间里发呆,想着安静一会儿后,就又能继续面对世界了,但这次不一样。
顾清承见房间里没有声音,更着急了,朝里面喊道:“萧远,你先开开门,我和你聊聊。”
萧远猝不及防的被打断思路,先是茫然了一下,随后缓缓站起身,把门打开。
顾清承看到他乱糟糟的头发和通红的双眼,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孩和他混的也算是熟了吧?怎么有事还是自已往心里憋呢?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被相信吗?
顾清承反手将门关上,把萧远逼到了角落,直到萧远受不了了,推了推他:“先生……”“萧远,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你有事可以和我说,为什么要将自已关起来?”
萧远没吭声,他知道自已辩解不了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哪里能说改就改了?
玫瑰花味的信息素渐渐弥漫在房间里,顾清承也不着急,继续问:“你现在告诉我,今天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自已想到的和从萧远嘴里说出来的又不一样,他希望萧远能自已主动的向他寻求帮助,说明情况。
可萧远只是眨了眨眼睛,又推了下他的胸膛:“不要看那么近……”顾清承火更大了,退开几步,将小孩拎出来,很严肃的问:“不要给我打岔,说说到底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陈叔很担心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萧远被他这么一凶,本来憋好的眼泪就有点忍不住,见他哭了,顾清承也没了耐心,往人屁股上狠狠甩了两巴掌,疼的萧远立马跑开了缩成一团不肯看他。
顾清承也是看明白了,这小孩看着软软的,实则倔的要命,不愿意做的事情打死也不会做。
打完后,他的火也松下来不少,他也并不想通过巴掌去解决一个问题,但萧远这个人只有在挨了巴掌之后才能认真听自已说的话。
完全冷静之后,顾清承还是耐心的走到他身边,尽量缓着声音问:“为什么哭?”萧远这次不敢不答了,颤抖着声音回答:“疼。”
顾清承不满意:“还有呢?”为了那个巴掌不再次落到自已身上,萧远一咬牙,心里恨,跟奔赴刑场似的将自已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我怕,我怕你觉得我是私生子,会不要我?”
然后自已越说越怕,又祈求道:“你不要丢下我,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很乖的。”
顾清承没有说话,将人拉起来又甩了两巴掌,萧远这次被打的又疼又懵,不知道自已又哪里点了他的火,吓得站在一旁低着脑袋跟做错了事一样不敢动弹。
直到眼前的小孩哭的不想哭了,冷静下来之后,顾清承才将他拉到自已身边,然后轻着声音说:“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用这么卑微的去祈求任何一个人,我们是平等的,没有丢下这一说,所以我不希望再听到你用这种卑微的姿态去求我知道吗?”
萧远觉得心里有点暖暖的,但还是带着些惧意点点头,于是顾清承又像教小孩似的,耐心的说:“我也说过了,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至于你是不是私生子,你既然担心我觉得你是私生子,那你就是把选择权交给我了,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你不是,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丢人的身份加持,我也更不会介意。”
萧远听的眼泪汪汪的,即使自已刚刚才被他揍,但也不妨碍他觉得顾清承是对他很好的人。
而顾清承也觉得自已结个婚真是又当伴侣又当爹,不过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萧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纠正就好了。
“以后有事要和我说,不许再憋在心里了,要是下次有事,你不主动和我说,而是让我还要通过别人或别的渠道知道这些事情的话,我揍的比这次更狠,知道吗?”
他用这种半威胁的语气让萧远点了头,顾清承也终于松了口气,萧远擦了擦眼泪,脸有些红的说:“谢谢你。”
顾清承也终于露出了微笑:“你是我的妻子,我们不用说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