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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熊英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6:28



《爱国主义教育丛书--人民音乐家洗星海》

作者:熊英【完结】

冼星海(1905年6月13日-1945年10月30日),曾用名黄训、孔宇,祖籍广东番禺,中国近代著名作曲家、钢琴家,有“人民音乐家”之称。1904年生于澳门,1926年入北京大学音乐传习所,1928年进上海国立音专学习音乐。1929年去巴黎勤工俭学,师从著名提琴家帕尼·奥别多菲尔和著名作曲家保罗·杜卡斯。1935年回国后参加抗日救亡运动,创作了大量战斗性的群众歌曲。1938年赴延安,后担任鲁迅艺术学院音乐系主任。

一、苦难的童年

1905年6月13日,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分,在澳门下环街一个小渔村, 一艘飘摇晃动的渔船上,伴随着一阵响亮的哇哇啼哭声——一个小生命降临 于世。

冼老爹来到船屋,凑到婴儿身边,用粗大而长满厚茧的手轻轻地抚摸着 孙子。啊,微陷的双眼,略厚的嘴唇,还有鼻子都酷似喜泰,一想到半年前 出海捕鱼被大海吞噬的儿子,老人悲从喜来,心像撕碎了一般,禁不住失声 哭道:“可怜的孩子,生下来就没见过爹。” 刚生产完,有些虚弱的黄苏英更是悲喜交集,伤感不已,抽泣着说:“阿 公,快别说了,给孩子取个名吧。” 老人拿着笛子走向船舱,边走边说:“他爹不在了,你就随便给取个名 吧。” 黄苏英听着船头传来令人心碎的笛声,凝望着舱外,只见满天星斗,个 个眨着眼睛,似乎能体察人间悲欢,懂得人世亲情似的。而茫茫的大海,翻 着银光,海浪不时拍击着礁石,掀起层层波涛。 “啊公,就叫星海吧。”“这个名字好,咱们渔家穷透了,只有这无边 的海和天上的星星是咱们渔家的。” 黄苏英温柔地把脸贴在小家伙的面颊上,深情地唤了一声“星海”。小 家伙微微睁开眼睛,咧开小嘴,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一代天骄,人民音乐家冼星海就这样翻开了他生命篇章的第一页。 冼星海祖籍广东番禺,祖上是以捕鱼为生的“水上人家”。当时广东渔 民忌讳女人出海,认为“女人出海船底翻”。但冼老爹年迈,黄苏英是冼家 顶梁柱,为了生存,她冲破封建迷信的枷锁,和爷爷一道出海。 每次打鱼,小星海就被妈妈用十字兜袋驮在背后,稍大一点,会走路了, 妈妈又在他腰上系一条大带子,拴在船屋里。星海也很懂事,几岁时就帮妈 妈拖网、洗船,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同其他渔家后生一样,小星海终日与大海为伴。最好的玩具,就是那些 五彩缤纷、光怪陆离的贝壳、海螺、珊瑚、龙虾。 或许是遗传吧,小星海从小就迷恋吹笛和一些朴实的船工号子等音乐。 那时,只要爷爷拿起大海螺,吹出“呜……呜”的声音,他就手舞足蹈,咯 咯大笑,仿佛这声音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能给他带来无限的欢乐。 一次,小星海模仿爷爷,捧起一只小海螺,扬起脖子,喇叭口朝天,脸 弊得通红,可发出的声音却是“扑……扑”的气声,急得他小腿一蹬,把海 螺仍一边,伤心地哭了。后来一次次的实践,小星海慢慢地摸到了规律,找 到了发音点,能吹得“呜——呜”地叫了,小星海高兴极了。 小星海还常常依偎在爷爷怀里,让爷爷教他吹笛。到5岁时,他也能用 父亲的遗物——笛子,美滋滋地吹自编的调子了。 爷爷看小星海对笛子这么着魔,便满心欢喜地给星海做了一个小柳笛, 教他吹《渔歌》、《渔家怨》等广东水乡民歌。此后,三尺竹箫成了他亲密 的朋友,每天他都要吹几曲。 那时,捕鱼归来,每当爷孙俩吹起广东的《渔歌》等曲子,常常吸引很 多渔民驻足倾听。笛声驱走了大家一天的疲劳,使人们忘却了忧愁与烦恼。

爷孙俩深受大家的喜爱,小星海成了远近闻名的小笛手。 妈妈黄苏英出身广东农村贫苦农民家庭,能识会写一点字,很会唱歌, 从小就熟悉那些杠夫、轿夫、挑夫唱的劳动号子,一有空闲就教星海唱歌。 “顶硬上,鬼叫你穷,铁打心肝铜打肺,立实心肠去换世……”《顶硬上》, 这顽强抗争的号子,鼓舞着他们与贫穷命运抗争。 一家三代,就这样相依相伴,风里来雨里去度过了7个春秋。 小星海7岁的时候,操劳了一辈子的爷爷终于积劳成疾,离开了人世, 一贫如洗的冼家从棺材店赊来棺材,安葬了爷爷。料理完丧事,棺材店老板 又来逼债。无奈,黄苏英只得以船相抵,领着小星海离开他们朝夕相处的水 上船屋。 离开那天,星海依依不舍地走了几步,忽然叫道:“妈,您等我一会儿,” 边说边撒腿往自家小船跑去。跑到船上,从舱顶上取下爷爷做的小柳笛,飞 快回到妈妈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妈,您别难过,我要把爷爷教给我 的曲子一个一个吹给您听。” “乖孩子,妈妈不难过。”望着懂事乖巧的儿子,黄苏英感到了一丝安 慰。 妈妈领着小星海,沿着漫长的海岸,漫无目标慢慢地走着。傍晚,他们 来到了澳门的繁华地区,华灯初上,五光十色。在这块中国的土地上,中国 人却不是它的主人,倒是那些外国人趾高气昂穿梭往来,高鼻子洋人巡捕哇 哇地大声训斥中国人。小星海不安地注视着这灯红酒绿的地方,看着星海迷 惑不解的神情,妈妈说: “孩子你太小,长大就会明白。这不是我们穷人呆 的地方。”但身无分文的母子俩又能上那儿去呢? 走投无路之际,新加坡移民局在澳门招华工,黄苏英怀着一线希望,领 着小星海,搭乘专运华工的轮船,到新加坡谋生去了。 二、在新加坡结识黄大哥 到了新加坡,星海和妈妈并未结束那苦难的日子。 妈妈被介绍到一个布店老板家当佣工,母子二人住在主人家的门房里, 星海每天也得帮着干些扫地、擦屋的小活,还得忍受肥胖女主人的白眼和监 视。最让他感到不平的是妈妈天天接送小少爷去读书。 深秋的一天,他悄悄跟在妈妈后边。妈妈送了少爷转身回去,他却轻轻 溜进了学校。上课铃一响,他顺着有歌声的教室走去,当他扒着窗口,正好 奇地看老师教唱时。冷不丁被一只大手揪住衣领: “出去,这不是讨饭的地 方!” 这恶狠狠的声音吓了星海一跳,而那刺耳的 “讨饭”二字,更让他感到 受了极大的委屈和污辱。他怒目瞪着这位工友,一转身向海边跑去。 毕竟是渔家后代,小星海与大海有着不解之缘,他把大海当做自己最亲 近的朋友,不管高兴,还是痛苦,他都喜欢用小柳笛,对着大海吹上几曲。 今天,他吹起了爷爷教的 《渔家怨》,那委婉凄楚的曲调,是他心底的自然 流露。而阵阵海浪,仿佛也在为这个不平的世界,不停息地狂怒。海风轻轻 吹拂,抚慰着星海那受伤的心。 小星海忽然感到有人拍他的肩。想到在学校被赶出来的屈辱,难道他们 追到这儿来,不让我得安宁?不要发怒,听到的却是亲切温和的声音: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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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吹得很好啊,跟谁学的?” 小星海还在生气,埋着头不愿理睬。 “我常听你吹笛,但你并不快乐。” “你怎么知道呢?”小星海气呼呼地反问道。 “你的笛声凄婉哀怨嘛!”那人仍和蔼地说。 “有六、七岁了吧,怎么不读书呢?” 小星海这才抬起头,注视着对方,只见中等个子,长方形脸厚厚嘴唇,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关切地望着自己,令人颇觉宽厚可信赖。小星海便将 自己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年轻人听说星海的苦难家境,母子相依为命, 生活全靠母亲当佣人为生时,对星海充满了同情,沉吟一会儿便说: “我也是广东人,刚来新加坡,我伯父在私塾教书,我帮你求求他,让 你免费上学。” 听到能上学,小星海立刻兴奋得眼情发光: “你真能让我读书?” “当然是真是,我姓黄,你以后就叫我黄大哥吧。” 小星海也把名字和住址告诉了黄大哥,回转身,像怀揣着一头幸福的小 鹿,兴冲冲地跑回了家。一进门便把这一喜讯告诉了正在洗衣服的妈妈。 一开始妈妈还半信半疑,小星海便拉着妈妈的手,把遇到黄大哥的经过 从头到尾讲了一通。听完,妈妈不由得叹了口气,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人? 夜里,小星海睡得很甜、很香,黄苏英却激动的睡不着。连忙找出一块 布,给星海一针一线地缝制了一个小书包,缝补了一件整洁的衣服。 第二天清晨,黄大哥来到门房,拉着小星海的手,送到了他伯父黄老师 那儿。小星海终于实现了梦寐以求的宿愿,和富家孩子一道坐到了课桌前。 到校没几天,小星海便惹老师生气了。 原来,他东家小少爷想用他的柳笛去做鱼漂,星海当然不愿意。女主人 知道了,就破口大骂: “海鬼的儿子,把一个破竹管子当宝贝!”星海又气 又恨,怕被抢走,便把笛子藏在身上。 不料,课间休息时,同学们发现了笛子,便央求星海吹一曲。拗不过大 家的盛情,星海吹起了 《顶硬上》。刚吹一半,老师闻声而来,认为他不专 心读书,便拿走了笛子。 要知道,这笛子凝结着爷爷的心血,是爷爷留给他的传家宝,也是小星 海欢乐的源泉、母亲的安慰与希望啊。小星海生怕被老师摔破了,放学后不 敢回家,眼泪汪汪地坐在学堂的门槛上。 后来还是黄大哥了解情况后,替他去说情、解释,并建议伯父按照孩子 们的意愿,开设唱歌课,以前黄先生总认为唱歌是音乐教坊的事,但经不住 侄子的一再恳求同意了。 小星海高兴极了,取回了笛子,而且还能每天学唱一次诗经了。他更加 在心底崇敬黄大哥,觉得遇到了黄大哥,就像在黑暗中有了指路明灯,可以 勇往向前了。由此,也更加勤奋学习了。 当然,小星海当时不可能知道,黄大哥的确是一位为穷人指路的革命者, 他原本是广州的小学老师,同盟会的骨干成员,辛亥革命时参加了新军,但 立宪派旧官僚掌权后,却将有些革命者扣上 “会匪”的罪名而残酷杀害,黄 大哥为了躲避风险才到新加坡的。 黄苏英起早贪黑,辛勤劳作,省吃俭用。让星海读了4年私塾后,又转 到一家英语学校学了1年英文。接着又在林耀翔校长的帮助下,进入岭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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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新加坡分校——养正中学读高小。 在养正中学学习时,星海一直名列前茅。而且他随身带着柳笛,一有空, 便吹几曲。持之以恒的勤奋练习,使它吹箫技术长进很快,深得师生的赞扬。 学校礼堂有一架钢琴,它时时刻刻吸引着星海,只要听到琴声,他便飞 奔而去,伫立在钢琴旁久久不愿离开。常常用羡慕的眼光恳求老师 “再弹一 遍,再弹一遍吧”。 一次,趁着没人,星海悄悄揭开了琴盖,小心翼翼地按了几下,好像怕 碰坏了琴键似的。老师来了看到他爱不释手的样子,明白这是一位喜爱音乐 的学生,便主动教星海弹琴。星海兴奋地敲着琴键,听到由自己的手发出或 低沉、或尖锐或铿锵的声音时,如同畅游在音乐的大海自由自在。 从此,一放学星海便到小礼堂练一会儿钢琴,逐步学会了钢琴简单指法, 还可弹几首进行曲了。 两年的高小学习结束了,星海已 14岁。长成了一个身材细长的青少年 了。从历史课学习中,他了解了中华民族的历史,知道了辛亥革命推翻前清 皇帝的伟大业绩,不愿再呆在新加坡过漂泊流离的生活,渴望早日目睹祖国 的壮丽河山。和母亲商议后,他们决定立即启程回国。 三、岭南大学的才子 1918年秋,星海和母亲回到了祖国。带着林耀翔老师的推荐信,找到了 岭南大学校长钟荣光。 钟校长看到星海功课门门皆优,而且多才多艺,会吹笛子弹琴,十分欣 喜,安排星海先到华侨学校特别班补习国文、算术和书法等课程,又让黄苏 英在岭南大学当洗衣工,母子二人住在校园对岸的一个茅草棚里。 岭南大学是美国教会在中国开办的学校,学生大部分是官宦富家的子 弟,他们穿的是西装,吃的是西餐,平时交谈也用英语,洋化十足,质仆、 刚毅的星海在这种腐化的环境里始终不卑不亢,保持着对人生、对艺术的执 著追求。 中学期间,星海家贫,便半工半读。他兴趣广泛,喜欢参加各种社会活 动。岭南大学有一个青年会,是多种活动的中心,分设经济、庶务、交际、 童工等各部。1921年至 1923年星海担任了童工委办,每逢周末,星海与出 身农家的同学都去附近的邻村教村童们游戏及唱歌,教农民和工人识字,也 潜心搜集一些村子里的童谣、山歌。 那些纨绔子弟仗势欺人,故作清高,瞧不起贫苦的半工半读学生。一个 绰号叫 “猴仔”的南洋巨商的儿子,他为星海编了一个顺口溜: “半工半读 两栖类,自告奋勇活受罪,为了一顿 ‘招牌饭’,跑断两条‘腊肠’腿。” “腊肠”是他们嘲讽星海,为他取的绰号。当时正处发育期的星海身体长得 很快,使得刚穿上不久的裤子就变短变窄,两条裤管紧紧裹在肌肉结实的腿 上,还真像 “腊肠”。 好朋友们为星海抱不平,星海却若无其事,不与他们计较,依然我行我 素,一如既往地参加各种公益活动。 星海对音乐有着无限的热爱和毅力,一进入充满浓郁音乐气氛的岭南大 学,便如鱼得水。当时,学校的歌诗班,常常放配上了赞美诗的外国歌曲和 著名音乐家的外国古曲音乐。它像一幅幅美丽的图画,一下子印入了星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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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又如一股甘美的泉水,灌进了星海的心田,开阔了星海的音乐视野。 歌诗班的活动,常常能见到星海活跃的身影。 岭大的校管乐队是20年代中国最早的一个音乐组织,在华南享有很高声 誉。乐队有短笛、单簧管,中、小号等30多种乐器,并专门聘请了指挥,为 爱好音乐的本科和附中学生训练辅导。星海升入附中不久,便以出众的吹箫 技巧而加入了管乐队。他爱上了抒情柔和的单簧管,自己琢磨,摸索音阶, 废寝忌食的苦练,很快掌握了吹奏技巧。1922年,应邀为岭大附小交际会表 演单簧管独奏,受到热烈欢迎。此后,他的单簧管独奏成为岭大晚会的必演 节目,星海也被大家亲切地称为 “南国箫手”。 当时学校里提琴多,星海便又抽空学提琴。常常在他的小屋里咿咿嗡嗡 拉个不停。那全身心,忘我投入的情形吸引每位路过之人。深夜,为不影响 同学,他装上弱音器练琴,那袅袅的琴声,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的不屈的劲草, 拚命往外伸展,使四邻的同学,伴着悠扬的小夜曲进入美妙的梦乡。 星海多才多艺,还颇富美术才华。1923年,他任 《惺社诗刊》的美术主 任,设计封面。他还喜欢研究书法,写了7000余字的 《中国书学略谈》,刊 登在 《惺社诗刊》上。 这时,星海有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小画家司徒乔。司徒乔比星海大 2 岁,他俩都是工读生,又是同乡,两家母亲亲如姐妹,最关键的是他俩都酷 爱艺术。那时,常常能见他俩结伴而行,一个在珠江边支上画夹画浮屋,一 个在小山丘上鼓起腮帮吹奏竹箫、单簧管;或是司徒乔在屋中画画,星海则 在一旁拉小提琴 “陪伴”。 1924年,星海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岭南大学,他仍然钟爱音乐,依旧活 跃于校业余管乐队和校银乐队。 1925年,星海被聘为校银乐队指挥。此后,在开学典礼、交际会、联欢 会、毕业典礼,迎来送往时,都能在高敞的礼拜堂,看到星海那高高的身子 站在讲台前,双手强有力地、活跃地挥舞着指挥棒,那不同高低的音乐波浪 伴随着他手中的指挥棒,有节奏地起伏。40多人的乐队在他的训练下,节奏 感、音乐感和表现力都颇有提高。 1926年7月,北伐战争开始了,岭南大学上上下下都荡漾着一片春风, 星海更是异常兴奋,神采飞扬。他挤进游行的人群,随着队伍往前走。忽然 一只大手搭在他的肩上,他大吃一惊,转身一看,面前站立着一个英俊而魁 伟的革命军人。这么面熟: “黄大哥,是您呀!”与自己的恩人不期而遇, 让星海喜出望外。 星海急切地把自己近几年的悲欢大事,扼要说了一遍。听到星海想在音 乐上有长足进步时,黄大哥说: “你的想法很好,祖国确实需要大量的音乐 人才。北大的音乐传习所,质量高,颇有名望,你不妨去试一试。若实现了 理想,要多做些向民众普及音乐的工作。中国百废待兴,我们每个人都肩负 着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会与你保持联系的。” 黄大哥追赶队伍去了。星海停立在原地,仿佛做了一个梦,又忽然醒悟, 觉得明白了什么,一个清晰的念头占据了脑海,那便是北上求学,积蓄力量, 报效祖国。 当晚星海便把遇到黄大哥和决定北上学音乐的事,告诉了母亲。尽管母 亲舍不得与儿子远别,但为了儿子的前途,母亲仍积极支持星海的选择。 次日,星海卖掉了小提琴,买了车票,匆匆到校长室办理了退学和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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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告别了慈母,乘上了北去的列车。 四、北上求学 转辗上海 1926年8月,骄阳似火,星海背着行李,来到了北平 (今天的北京)的 北大音乐传习所。 当日便幸运地遇到了传习所主持人肖友梅博士。肖先生是一位爱国的音 乐家,他在德国留学8年,1920年回国后一直致力于音乐教育工作。肖先生 颇具慧眼,一见冼星海,便认定这是一个颇具音乐天赋的学生。虽然年龄大 了一些,但只要刻苦学习,是能成才的。 果然不出所料,星海顺利通过考试,成了北大音乐传习所国立艺专音乐 系的学生。开始系统地学习提琴和作曲理论。 肖先生很爱惜人才,得知星海家境贫寒,便安排星海在图书馆当助理员, 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星海一切为了学习音乐,节衣缩食,靠着打工的微薄 收入,在较外师从一位外籍钢琴教师,但好不景不长,没过多久,便因蒋介 石的背叛革命而告终了。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对国民革命军进行大屠杀,为消除“共党” 书刊和 “国共合作”及“革命”字样的一切书籍,他们查封了北大图书馆。 冼星海便失业了。 此时,星海接到母亲的来信,告之黄大哥也被杀。星海不能相信自己的 眼睛,黄大哥对自己的真诚帮助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这么善良正直、古道 热肠、血气方刚的青年却不幸惨遭杀害,星海义愤填膺:“为什么总是正直、 爱国的善良人士惨遭杀戳呢?” 不久,更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在北京执政的奉系军阀的政客刘哲认为 “音乐有伤社会风化”,下令解散北大音乐传习所。很多同学被迫改行,星 海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取消音乐,难道想叫中国世世代代没有音乐文化 吗?” 星海思绪万千,他忘不了依偎在爷爷怀里学笛子的情景,也挥不去眼下 军阀混战、满目疮痍的惨象。凝望星空,他暗自在心底发誓:祖国,我一定 要克服万重困难,坚持不懈地勤奋学习,为在全中国普及音乐,使中华民族 人人能歌善舞,个个安居乐业,在世界乐坛上占有一席之地而奋斗不止。 得知肖友梅博士要在上海成立 “上海国立音乐院”,星海便直赴上海。 顺利地通过了笔试、口试,星海在琴试中又以一曲 《渔家怨》倾倒了考 官们。星海得以主修小提琴,选修副课钢琴,并学习音乐理论,开始了他再 次的专业学习。 为了筹措学杂费,星海又担任学校文书,再一次半工半读。为让星海安 心学习,母亲主动来到上海,给别人当姨娘 (保姆),以维持母子俩的生计。 打这以后,星海更是惜时如金。他在日记中写道: “从事音乐是一件十 分艰苦的工作,要一生不忘去经历许多次苦恼和失败……做普通人所不能做 的事,吃普通人不能吃的苦,做一个贝多芬式的音乐家。” 此时,星海和同学张曙参加了进步的戏剧界组织 “南国电影剧社”的活 动,并由此结织了许多戏曲艺人,学习了不少民间音乐,戏曲音乐,借机吸 吮着民族音乐的丰富 “营养”。最令他高兴的是,他认识了人称 “田老大” 的田汉先生。他十分敬重和佩服田汉的思想和才艺,排练了田汉创作的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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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礼教的进步话剧 《湖上的悲剧》,担任了田汉编剧的话剧《南归》的小 提琴伴奏。南国社成了星海的校外课堂和音乐实习的舞台。 不料,学校训育主任知道星海他们参加 “南国社”后大发雷霆,训斥星 海 “学音乐的人是高尚、纯洁的,不同于戏子,歌郎,学校是培养与凡夫俗 子不同的天才”。 星海压住心中怒火听完训话,仍不能理解学校为何要反对学生与民间艺 人接触,他把此疑问写进了 《普遍的音乐》一文,他认为音乐并非贵族私人 的,没有全国普及的音乐,就难以产生音乐大天才。1929年学校院刊发表该 文,这更惹恼了训育主任。他怕这带民主倾向的文章,给闹学潮学生以推波 助澜的作用,又怕波及影响自己的 “宝座”,从此更加变本加厉整治学生。 不久学校规定向每个暑假留校住宿的学生收额外练琴费和住宿费。 这个规定实在太荒唐。谁都知道,暑期不能回家的学生,皆是一无路费、 二无纲琴的穷人,哪来这么多钱呢? 学生们议论纷纷,星海思索良久说道: “我们连起码的学习条件都没有 了,不去请愿,等待何时?”学生们一致推选张曙和另一同学去南京教育部 请愿,让星海带领同学坚守宿舍。 不几天,去请愿的张曙被扣上带头闹学潮的 “共产党嫌疑”的帽子而抓 走,星海等12名学生也被扣以“以带头拒缴暑假练琴费和住宿费,煽动学潮, 破坏院规”的罪名而开除学籍,强行驱出了校门。 同学们愤愤不平,含泪惋惜。星海也心如乱麻,十分痛苦。学业夭折, 他感到辜负了慈母的恩情和重望。沉吟后星海真切地对同学们说: “希望大 家成功地学下去,祖国是需要音乐人才和音乐的普及的。” 星海蒙冤受辱,失去音乐深造的机会,他的心在流血。24岁的星海为这 人生的坎坷、无情和不公而愤懑。偌大的世界,难道就不能容纳我这个渔家 后代吗?他四处奔走求友,倾述理想。末了,在田汉和洪深的帮助下,决定 赴法国勤工俭学,报考世界著名的巴黎音乐院。 为筹集昂贵的路费,星海又跑细了腿。一个无权无势的渔民后代,却要 到国外深造,自然是一件十分不易的事。后来“南国社”的朋友帮他想办法, 在一同乡的帮助下,乘上了西去的客轮。 五、在巴黎颠沛流离 1928年冬,星海藏身于一艘外轮的底舱水手房,离开了祖国。几经周折, 次年春到达了巴黎。 一到巴黎,星海就按照从司徒乔母亲处抄来的地址寻找,满心指望于这 位早年的亲密挚友能再次和衷共济,共度患难,不料女房东却告诉星海,司 徒乔迫于经济,无法在巴黎学习绘画,在另一好友的帮助下,坐船前往纽约 了。它乡求故知帮助的美梦化作了泡影,从此星海加入了饥饿队伍,成为悲 惨的一员,流浪巴黎街头。 星海好不容易在一家餐馆找到了洗涮餐具的活儿以换取剩菜和面包皮充 饥。不久,一位好心的东北老乡张大哥帮他谋了份餐馆跑堂的活。 每天,星海像 “急行军”般穿梭往来端饭送菜,从早到晚一天下来累得 不能动弹。但这样下来,一日三餐有了保证,几个月后还攒钱买了把小提琴。 此后,星海忙里偷闲,利用送菜送饭的间隙,在厨房一角练琴作曲,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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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放在碗柜上。一天,电铃坏了,星海当然听不见叫他送菜的铃声了,还在 那儿用心拉琴。老板娘冲进来,气呼呼地说: “你不好好干活,却在这儿学 琴,你都24岁了。哼,别做梦了,你是那块料吗?我那儿子4岁就练琴,练 了十几年也不怎么样。我现在一听到琴声,就像听炸弹一样刺耳,想拉琴, 就别在这儿干了!” 星海为了糊口,忍气吞声,不久,便租了一间最便宜的“蜜蜂窝楼房”。 他住在楼顶拐角的一间小屋里。房间从外面看上去,好像一个鸟笼挂在空中, 房高只有一个成人的高度,勉强能放一张小床和一张二尺见方的小桌。为了 勉励自己克服艰难困苦,发愤学习,当晚星海便在床头写下了两行毛笔字: “岂能尽如人意,但愿无愧我心。” 星海房间里有一个可以透气的伸向天空的玻璃窗。每天深夜拖着一双铅 般沉重的双腿回来,打开天窗,站在桌子上,上半身伸出屋顶,伸向天空, 对着上帝练琴。当然,为了避免房东达斯夫人的抗议,每次还必须在小提琴 上加上弱音器。 有一天,星海忘情地练琴,不觉时光飞转,直到天明,一宿未睡,便直 奔餐馆上工。正巧那天客人特别多,星海来回奔波送菜送饭,忙碌了一天, 快收工时,忽然连人带盘一齐摔倒在地。老板娘不仅不过问星海的痛楚,反 而气急败坏地说: “真在顾客面前丢人现眼,小广东你另谋高就吧。” 星海失去了糊口的工作,为了生存和练琴,不得不沿街再找点零活干, 他先后给人喂牛养鸡,看管小孩,守电话,洗餐具,后来才在一个洗澡堂当 杂役工。 这间洗澡堂正巧离马德里街的巴黎音乐院很近。工作之余,星海常常到 这一世界著名的音乐学府去聆听学院的音乐。 一个初夏的下午,在学院门口,星海忽然见到一位东方人走出校门,他 赶忙迎上前用中国话问道: “请问你是中国人吗?”当知道对方即是广东人 马思聪,中国第一个考进巴黎音乐院高级小提琴班的留学生时,星海兴奋地 向马思聪讲述了自己来法国求学的志愿和遭遇。 马思聪为星海吃苦耐劳、坚定的精神所感动和敬佩,便让星海第二天傍 晚带着琴,把他引荐给了自己的老师——法国著名小提琴家帕·尼·奥别多 菲尔。一开始的测试,这位老师对星海并不十分满意,但同样被星海学习音 乐的坚毅态度和无限热情所感动,便收他做了免费的学生。 星海有了著名音乐家作小提琴导师,仿佛久旱的禾苗,逢得了甘露,疲 惫削瘦的脸上绽出了笑容,走起路来也精神多了。不幸的是,他再次失业了。 为了交房租和生计,他不得不屈尊到咖啡馆、酒店,为顾客拉琴,以换取几 个法郎。 一天,星海在一家咖啡馆里演奏小提琴。奏完一曲,他拿着空盘,向各 个餐桌讨钱,有人给钱,他礼貌地说声 “谢谢。当他走到另一餐桌时,只见 两男两女,四个东方人,其中一个打扮入时的女郎,对着走来的星海,直捂 着鼻于,另一只手不断拂动着手帕: “离我远点,臭要钱的。”另一个男青 年却说: “你是哪国人,你给我们拉一曲正流行的《宝贝》,我把这一大把 纱票都给你。” 星海明白了,这是一批白天逛马路,晚上泡在咖啡店消磨时光,却能享 受奖学金的中国官派留学生。“我是中国人。”星海从容而温和地答道,“我 不会拉那种下流的黄色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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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你到巴黎来要饭,还装清高,你给中国人丢脸。”那个男青年 恶狠狠地说着,上前猛地扇了星海一记耳光。 星海那虚弱的身体被打得直晃悠,心狂跳着,面对这几位“祖国代表”, 深感人世间的不平。他们这些幸运的官派生,靠着家里的权势,同时领着两 三份官费:向学校所在省里、自己的原籍省份、有的还从父亲工作的省里各 领一份。此时此刻自己来巴黎后的饥寒、受辱、苦辣辛酸,一股脑儿涌上心 头,星海愤怒的眼睛射出火辣辣的光,定定地瞪着他们,冷冷地说: “是谁给中国人丢脸?我用我自己的艺术换取生存的条件,总比享受着 助学金却无端消磨青春的人高尚。你们在国内仗势骄横,到国外仍本性不改。 请记住,在巴黎的咖啡馆里,演出了中国人打中国人的丑剧,这才叫给中国 人丢脸。” 星海慷慨激昂的一席话,令那几个家伙张口结舌,如同木雕一般。 星海说完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咖啡馆。回到自己的小阁屋,星海的 心仍在流血,满腹的怨恨和耻辱涌上心头,他禁不住失声痛哭: “祖国啊, 难道就靠这帮吃着助学奖、泡在咖啡馆的人来振兴吗?”最后,星海告诫自 己:“星海,为了学音乐,千万不能饿死和退缩,一定要挺住!” 奥别多菲尔老师了解星海的生活窘况后,送给星海一件大衣和一套旧西 装,勉励他说: “一个人有才能、有毅力,就有条件得到成功,一个音乐家 不是单靠金钱能培养出来的,你要继续努力。”并给他介绍了几位著名的卓 越的老师。他们都爱惜这个穷困的天才学生,免收学费,悉心指导。 尽管免了学费,星海却仍难免饥饿。后来的一年多里,他仍靠做些杂役、 出卖体力来维系生存。 六、考上巴黎音乐院 一个天寒地冻的夜晚,北风怒号,星海冒着严寒在天窗外练完小提琴。 没有棉被,便将破大衣裹了裹,倒在床上,想在睡梦中躲过这现实的不幸与 痛苦。然而,凛冽的寒风一阵又一阵地吹来,把 “鸟笼”的破门窗吹得嘎嘎 作响,星海感到自己仿佛置身冷寂的荒野,又好像整个人掉在了冰窟窿里。 星海又用平常御寒的绝招,起身走出鸟笼,快步走下7楼,迎着扑面的 冷风,在马路上来回奔跑,再气喘吁吁的折回住地。想点着煤油灯,可那无 情的寒风,仍旧像魔鬼争穴似的,以千孔百洞挤进来,一次又一次把灯熄灭。 冷酷的风让星海无以成眠,也勾起了星海对往事的追忆:父亲被吞没在 暴风骤雨的恶浪里;沙门岛破茅房,他与母亲相依相伴度过了无数风雨之夜; 在萧瑟的秋风中,他被迫离开了上海音乐院;上海码头工人,在呼啸的狂风 中拖着沉重的步子…… “叭”地一声,瓦片吹掉在晒台上,摔个粉碎,霎那间,门缝的吱吱声, 残叶的簌簌声,晒台的叭叭声,天窗缝的嗖嗖声,风沙扑门的沙沙声,电杆 上的嘶嘶声,搅和在一起,这凄厉、混杂的风声中,也夹杂着穷苦凄凉的呻 吟声。的确哪一个饥寒交迫的人不在寒风中挣扎?我要为穷人控拆这不尽的 苦难和无尽的痛苦,诅咒这暴烈、冷酷、残忍的风。 想到这里,他忙把所有的衣服、毯子、被单全部堵塞四周的缝隙,然后 点燃了油灯,摊开总谱纸,借风抒怀,一气呵成地谱出了一串串音符,在黎 明前凝成了一首悲愤而生动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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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亢奋的星海毫无睡意,他拿着来巴黎的第一首作品 《风》,直奔 奥别多菲尔老师处。 奥别多菲尔听了星海的试奏,极为欣赏,称赞说: “这是一部达到相当 水平的作品,带有明显的东方民族色彩。我相信巴黎音乐家一定会赏识她。” 他祝贺星海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并托加隆教授引荐,让 《风》参加了巴黎 音乐院新作品演奏会。这在巴黎音乐院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中国人写的音乐作品登上了世界音乐学府的舞台,并获得了巨大成功, 得到了巴黎上下一片盛赞。最令星海高兴的是, 《风》赢得了世界著名三大 音乐家之一的杜卡斯教授的首肯。他夸赞说,由此发现了一个有才华的中国 音乐青年,希望星海修改此作品以作验交作品,以此报考他的作曲班。 离考试只有几个月了。老师和朋友们都给予星海巨大的帮助和鼓励,音 乐学院的女研究生袒尼丝小姐主动教星海学法文并担任伴奏。奥别多菲尔为 星海找书籍、借乐谱,杜卡斯指导星海学习 《赋格》、《作曲法》。星海也 遵照老师建议,辞去一切工作,专心温课。星海信心百倍地准备同世界各大 洲的青年争个高低,决心以自己的成绩来证明中国青年的志气和才华。 考试这天,星海穿着借来的长大旧西服应考,差点被门卫当作抬钢琴的 而拒之门外。但笔试成绩优良,小提琴考试获最高分,还有作品 《风》,这 一切使得星海名列第三名,人们不得不对这个东方小伙子竖起大拇指,刮目 相看了。 星海被请进了院长室。 “祝贺你,可爱的东方小伙子。你已被正式录取 到我们巴黎音乐院的作曲班。由于你以优异成绩荣列前三名,我们决定按惯 列给你颁发荣誉奖,你现在有权选择奖品,你最需要什么?银杯、乐器、服 装、名画……” 星海一开始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 “不,我都 不想要,可敬的院长。” “那么,你想要什么呢?可爱的小伙子?” 星海不知所措,过了半晌,才羞涩地说: “我只想要饭票。” 院长哈哈大笑,不解地望着星海。 “尊敬的院长,请别见笑。我需要的最高奖赏,就是免于饥饿。”星海 苦笑着说。 当天星海获得了一大叠饭票,并被通知,巴黎音乐院免费供应他的膳食。 1931年,冼星海这位历尽磨难的中国青年,终于在世界音乐中心找到了 归宿,他正式进入巴黎音乐院学习,成为了音乐大师杜卡斯的学生。这是许 多法国留学生和各国青年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他十分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同时还跟指挥班的拉卑教授学指挥,向国民乐派多隆母教授学音乐理论。他 像草原上的小羊,拚命啃嚼着营养的草料。 星海虽可以不用为吃饭发愁了,但他仍是最穷的学生,那昂贵的学杂费、 音乐会入场券还有房租,常常令他感到苦恼。 当时,按国民党政府规定:成绩优秀的自费生可以享受政府发放的官费 津贴。按星海的成绩完全有资格享受官费津贴。为此,他多次去里昂找中法 大学,那些中国官僚一听说他获得了巴黎音乐院荣誉奖,先还煞有介事派人 到音乐学院核查,可慢慢便查无音讯了。星海又带着巴黎市长赫里欧所写的 亲笔证明,去大使馆找有关官员,但仍然没有着落。星海终于明白了,只要 你有权有势,那些官僚便主动把官费送上门,让你舒舒服服镀金,若你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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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无靠的穷学生,成绩再好也无用。从此他对国民党当局不抱幻想了。 在学习期间,星海一开始找了份为一位音乐家抄谱的活儿,后因那人也 长期失业,星海无谱可抄了,失去了经济来源,陷入了困境。袒尼丝小姐知 道星海的苦处后,为星海介绍了两位六七十岁的老修女。她们经济富裕,非 常喜欢音乐,喜欢东方的民族风情。她们为星海腾出一间小房子,让星海免 费住下,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善待星海,每天还为星海准备好极富营养的 膳食。每次饭后,听星海拉几段小提琴曲,并同他谈一些中国的风土人情。 杜卡斯也不断鼓励星海,要学会用心创造你独特的艺术风格,表现中国 民族的个性。 不料就在星海写完毕业作品 《游子吟》和《沙乐邦曲》舞曲以后,1935 年5月17日,星海的良师益友,著名音乐家杜卡斯患心脏病逝世。 可以告慰老师的是,星海历经千辛万苦后,终于完成了学业。1935年初 夏,他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巴黎音乐院作曲班。 星海怀着崇敬的心情,来到杜卡斯先生墓前,思索着自己的去向。按老 师的遗愿留在巴黎,找一份理想工作并不难。也许这样展现在面前的将是一 条铺满鲜花和金钱的平坦的幸福大道,很多老师和朋友也是这种想法,他们 竭力挽留星海在巴黎从事音乐研究工作。 可是一想到祖国,又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星海的心坎上。要知道眼下 祖国到处是饥饿和贫困。他想起了在巴黎看过的纪录片 《日本占领支那东北 三省》、 《黄河水患》那一幕幕触目惊心、令人心酸的场面,那受凌辱的、 痛不欲生的同胞。他们眼睛里充满了泪水。饱尝了思念祖国、思念母亲的痛 苦,星海决定启程回国,把自己的音乐才华毫无保留地献给自己的祖国,贡 献给中华民族神圣的解放事业。 当星海把这个决定告诉给袒尼丝小姐母女俩时,袒尼丝小姐却对星海 说: “你们中国正在面临灾难,你应该加入法国国籍。如果你想母亲,可以 把她接来。” 星海却说: “中国有句老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做为中华民族 的子孙,我现在不能留在法国。” 袒尼丝小姐无法说服星海,她们母女俩依依不舍地凝望着这个能吃苦的 东方小伙子,由衷地祝福他未来平安幸福。 星海在回国前,把自己的优秀习作 《萨拉班德》舞曲,赠送给了奥别多 菲尔以作永久纪念。奥别多菲尔特意邀请了几个著名音乐家,举行了一个别 开生面的家庭音乐会,为星海送行。 末了,他挽着星海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 “希望你回国以后,运用你 学到的欧洲音乐技巧和理论,去努力创造具有民族特色的中国音乐,让古老 的中华民族音乐在世界乐台上大放异彩!” 带着恩师的教诲,星海卖掉了所有衣物,只带着一把小提琴、一件奥别 多菲尔老师赠送的冬大衣,还有厚厚的乐谱,启程前往伦敦,再托朋友帮忙 免费搭乘货轮,转道回国。 1935年仲夏,星海回到了上海。星海走时两手空空,归来依旧是空空两 手,但他却带回了祖国最需要的精神财富——对祖国的爱和音乐。 七、挟琴归国的音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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