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中贴纸曰:崇爻社、芝宝兰社、盖疾摆社、奇密社、猫雍社、龟栗社、毛老啯垅社、麻丹社、礁巴朗社、竹脚宣社、薄泊社、觔爷爷社,以上十二社俱系山后生番。
43.福安埔即三角湧连小地名广福庄、横溪南、横溪北现丈杜丕等民耕田一百一十甲七分一厘八毫九丝,民耕园一百零八甲二分一厘二毫九丝九忽,未垦荒埔五十八甲一分八厘六毫二丝二忽。现在民居稠密,已成村落,且离生番尚远,系属应垦。以孔明碑南为界,乃霄里、龟仑、摆接、武湾四社番业,应归该番报升。
44.拾叁添(按:图中作“十三添”)现丈民耕园二甲四分七厘,未垦荒埔七甲一分二厘。该处透入内山,应请划为界外,永行禁垦,以示限制。即(按:此处漏书一“于”字)孔明埤南立界。
45.大安藔连玖芎林(按:图中作“九芎林”)现丈吕惟生等民耕田七十三甲六分四厘三毫八丝;共丈园一十四甲四分三厘七毫五丝七忽,内民耕园一十三甲八分二毫五丝三忽,番耕园六分三厘五毫四忽;未垦荒埔一十四甲三分二厘三毫二丝。乃业户林成祖买自摆接社番业。乾隆二十五年划出界外禁垦,堆筑沟牛;迩来民居稠密,生番匿迹,该社番续垦田园,系属应垦。立定以山脚为界。此系禁垦后该番另行召佃,仍为番业,应归摆接社番分别报升。
46.暗坑仔连小地名内外挖庄(按:图中作“内凹庄”、“外挖仔”)、外五张现丈张观连之共田四十二甲二分三厘一毫三丝二忽,内民耕田四十一甲一分九厘四毫五丝,番耕田一甲零三厘六毫八丝二忽;共园四十五甲四分七厘八毫九丝七忽,内民耕园三十六甲四厘六毫三丝,番耕园九甲四分三厘二毫六丝七忽;未垦荒埔一甲五分三厘九毫二丝。该处离生番尚远,系属应垦。乃秀朗社番业,应归该番分别报升。以赤涂崁崁下立界。以赤涂崁崁下立界。(按:原文衍一句)
47.赤涂崁、内五张二处现丈田五甲二分八厘,园一十八甲二分七厘,荒埔三十六甲八厘八丝。透入内山,应请划出界外,永行禁垦,以示限制。即于崁下立碑为界。即于崁下立碑为界。(按:原文衍一句)
48.狮头山脚下七张仔(按:图中作“七张仔即五块厝”)现丈钟兆梅等民耕田八十二甲七分四厘六毫九丝,民耕园三甲五分一厘一毫三丝四忽,系拳头母山庄界内田业。乾隆二十五年奉文就山下旱沟划为界外禁垦,嗣因秀朗社番召充乡勇,复又给佃耕种。该处离生番尚远,系属应垦。以狮头山山根为界。此系禁后续垦,仍属番业,应归秀朗社番报升。
49.内湖中洲(按:图中作“雾里薛埔即内湖中洲”)连阿泉坑二处现丈高□等民耕田三十六甲三分九厘四毫七丝,民耕园二甲二分五厘四毫四丝九忽。该处离生番尚远,系属应垦。以内湖溪为界,秀朗社番业,应归该番报升。
50.顶石厝即万顺藔现丈过许三合等垦耕田九甲一分四厘,园二十四甲八分八厘,未垦荒埔一十四甲七分七厘。该处透入内山,应请划出界外,永行禁垦,以示限制。即于内湖溪尾立碑为界。
51.峰仔峙连小地名樟树湾、梭老准(按:图中作“梭栳准”)、保长坑、油蚋坑、乡长厝、北港仔、玛瑠坑、康诰坑、五堵南北、六堵、七堵南北、八堵南北、田藔港等十五处现丈陈佛助等共田二百甲零六分八厘七毫二丝二忽,内民耕田一百八十二甲九分四厘一毫八丝一忽,番耕田一十七甲一分四厘五毫四丝一忽;共园一百七十八甲五分七厘七毫二丝二忽,内民耕园一百六十三甲二分五厘一毫三忽,番耕园一十五甲三分二厘六毫一丝九忽;未垦荒埔七十五甲三分五厘四毫。该处离生番尚远,系属应垦。今以八堵北山脚立碑为界,乃南港、北港二社番业,应归该番分别报升。
图中贴纸曰:奇武留社、巴劳辛也社、猴猴社、礁笠完社、猫劳武演社、触龟满社、污泥肴社、陈炉女简社、武罕武罕社、礁密社、削骨削骨社、安仔猫社、征也难懒社、歪也歪也社、巴老欎社、兵也知懒社、沉美阁社、脾厘社、奇直拔社、礁老猫社、八陈雷社、辛也罕社、须老员社、抵密抵密社、麻里丹辘社、奇武煖社、辛也罕社、其踏社、礁仔垅岸社、奇密丹社、奇美立社、奇班女懒社、八知买驿社、牧丹社、宇马氏社、八厨美简社,以上三十六社俱系山后生番。
52.港仔内连小地名鱼坑、四脚亭、石定内、暖暖庄、蛇仔形、粗滩头等处现丈民耕田三甲九分二厘,民耕园一百二十甲一分,未垦荒埔一十六甲八分七厘。该处迫近蛤仔烂生番,应请划出界外,永行禁垦。于八堵南山脚立界。
哆啯满社、哆啰满社、礁辘轩社、攸武乃社,俱系蛤仔烂内山生番。
以上淡防厅共丈过界外入官充公田一千三百三十三甲四分六厘三毫二丝四忽,共丈过入官充公园二百九十八甲零二厘零九丝二忽,共丈过入官充公未垦荒埔一千八百五十九甲零八厘八毫六丝九忽;以上共丈过界外应归番分别报升田二千二百零七甲九分九厘一毫四丝九忽,共丈过应归番分别报升园一千一百五十七甲六分五厘四毫三丝三忽,共丈过应归番招佃未垦荒埔八百二十八甲三分五厘六毫七丝八忽;以上共丈过界外应禁田八十三甲六分七厘四毫八丝,共丈过应禁园二百零三甲三分五厘八毫,共丈过应禁荒埔三百一十九甲三分二厘零八丝。
以上一厅四县共计丈出界外垦成田六千二百九十二甲二分三厘七毫二丝;界外垦成园五千零八十九甲二厘六毫一丝九忽。界外未垦荒埔五千二百五十一甲二分七厘六毫一丝五忽;界外未垦沙石埔一百九十甲二分六厘六毫八丝八忽。内应除已升免升项下田一百二十九甲四分六厘七毫三忽、已升科园一百零六甲三分三厘二毫。应禁项下田六百一十六甲二分七厘六毫三丝三忽、园五百四十甲九分二厘四毫六丝、荒埔一千一百九十四甲三分一厘五毫四丝六忽、沙石埔八厘九毫六丝;共应禁荒埔、沙石埔一千一百九十四甲四分五毫六忽。共应报升田五千五百四十六甲四分九厘三毫八丝四忽,内除社番自耕田五百八十三甲五分九毫七丝五忽请免报升外,寔在应分别报升田四千九百六十二甲九分八厘四毫九忽。共应报升园四千四百四十一甲七分六厘九毫五丝九忽,内除社番自耕园一千一百二十一甲五分六毫二丝一忽请免报升外,寔在应分别报升园三千三百二十甲二分六厘三毫三丝八忽。应招垦报升未垦荒埔四千五十六甲八分七厘一毫九忽。应招垦报升未垦沙石埔一百九十甲一分七厘七毫二丝八忽。
下篇 《全图》及《图册》考
一、《全图》与《图册》的来源与现状
(一)《全图》
《全图》目前的文物号为“故8776”。原号为北平故宫博物院文献馆“登字827”(图9)。故知其原为清宫旧藏;1925年被北平故宫博物院接收;1928年被分配到北平故宫博物院文献馆;1949年被北京故宫博物院古书画部接收;1962年故宫重新清理文物,登记入账时始得今号。
图9 《全图》827 《全图》为单张地图,绢本设色,纵102.5cm、横262cm。现状大体完好,绢的个别处因长期折叠略有折断。其外包装有一木匣,匣盖已失(图10)。匣内有一面黄绫裱糊的上下夹板一对,其中一夹板内侧贴有北平故宫博物院文献馆的号签一个,号为“登字827、828”(图11)。故知匣内内原应有两件文物。《全图》黄绫包首笺题栏内无题字,那么其图名由何而来呢?笔者推测,原匣盖上刻写有“台湾全图”或“大清台湾全图”等字,北平故宫博物院文献馆据此将其定名、存档;1962年故宫重新清理文物,登记入账时又沿用了旧档的名称。
图10 《全图》包装 图11 《全图》号签
(二)《图册》
《图册》现存36开,纸本设色,纵38.5cm、横41.3cm。画面保存完好。无外包装。
《图册》目前的文物号为“资1132”。原号为北平故宫博物院文献馆“登字828”(图12)。其档案载:“与登827盛一匣。”故知其亦为清宫旧藏,在北平故宫博物院文献馆时与《全图》同盛一匣内。《全图》匣内的夹板应是它的夹板。1962年故宫重新清理文物,登记入账时,将其定为绘画资料并与《全图》分开,这就使其与《全图》失去了联系;加之其本身又没有题写图名,遂据所画内容,被定为“台湾风俗图”。既然如此,就应拨乱反正,重新将其与《全图》合装一匣并配装夹板。同时,也应将其文物号改为“故”字号。至于其名称,据主持其绘制的沈葆桢奏折言,《图册》是绘“番族状貌、风俗以及出产花果”注270,故其原名似应为“台湾番族图”,或“台湾番族情状风俗图”。
图12 《图册》828 二、《全图》的内容与画法
《全图》有“罗经定向”,上东下西,左北右南,画台湾岛全景。绘图走向先西部而后东部。其西部由南而北,依次画“新设恒春县”(图13)、“凤山”、“ 台湾府及台湾县”、“嘉义县”、“彰化县”、“淡水”;其东部由北而南,依次画“噶玛兰”、“岐莱”、“泗波澜”(旁注“土名秀姑峦”)、“埤南”。山脉、河流贯穿全图,庄社、汛塘各依府县。在台岛西部平原与东部山区之间,还绘有一条横亘南北的红色“番界”。其画法中西掺和。比如画山用传统山水画法造型,用色亦注重写实。最明显的是图中有两座雪山,一在台湾中南部,曰:“雪山。土名玉山,长年积雪。”一在台湾北部,曰:“能高山。土名玉山,山上长年积雪。”为表现积雪,山顶部均涂有白色。又台湾南部的火焰山山顶涂红,以表现其土壤特点。但其用色又掺有西洋的透视法,以表现山峦的明暗向背。图中的海岸、浅滩的画法与现代地图很相似。图中由南而北纵向画有四条纬度线,分别注曰:“北极出地纬线二十二度,每度二百里”(即比例尺1:200000,图14);“北极出地纬线二十三度”;“北极出地纬线二十四度”;“北极出地纬线二十五度”。其纬度和比例尺与今台湾之纬度和实测面积基本相同。又由西向东横向画有两条经度线,分别注曰:“京师偏东经线四度”,“京师偏东经线五度”。“经纬度”和“比例尺”是西方近代测绘科学的概念。该图中使用了经纬度比例尺,说明该图是在使用西方测绘学实测的基础上绘制的。而该图经线以“京师”(即北京)为本初子午线,又带有鲜明的大清特色。虽然该图还保留了一些中国古地图画法和封建王朝唯我独尊的元素,但瑕不掩瑜,总体而言,其绘制是建立在科学测绘的基础上的。事实上,《全图》也是目前已知最早的一幅以近代测绘科学方法绘制的台湾地图。其真实性、全面性、精确性大大超越了以往的台湾地图。
图13 新设恒春县
图14 经纬线 当时,中国已经掌握了西方近代测绘学的知识,完全可以用科学的方法绘制地图。《全图》所以还保留有旧的元素,没有完全采用科学的方法绘制,实在是囿于时代限制。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需要说明的是,该图虽名为“台湾全图”,却只画了台湾本岛,并未将当时台湾府所属之澎湖列岛、钓鱼岛等附属岛屿画入图内。这也是基于传统的做法。目前存世的清代以“全图”为名的台湾地图:如乾隆十三年(1748)巡台御史白瀛进呈的《大清台湾府地舆全图》注271、北京国家图书馆藏乾隆晚期的《台湾地理全图》、嘉庆八年(1803)的《大清国台湾府地舆全图》注272等等,均是只画了台湾本岛,未将附属岛屿画入其内。不仅如此,上述“全图”均采用平视画法,即便是台湾岛也只是画了其西部的沿海和平原地区,而其东部沿海和山区则绘焉不详,故其虽名为“全图”,实则都是“半图”。本文所述之《全图》则首次采用俯瞰的视角,将台湾岛及周围沿海全面绘出。因此,它才是一幅最早的真正意义上的台湾本岛全图。
三、《全图》与《图册》的绘制时间和作者
恒春县之设置缘于“牡丹社事件”。同治十三年三月至十月(1874年5月至12月),日本以台湾东南部的牡丹社番民杀害琉球难民为借口出兵台湾,占领台湾南端的恒春半岛达7个多月,史称“牡丹社事件”。此次事件影响甚大,研究者颇众,本文不再赘述。本文想说明的是,《全图》与《图册》正是此次事件的产物。
原船政大臣沈葆桢被清廷授为钦差办理台湾等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全权负责“牡丹社事件”的处理事宜。沈葆桢自同治十三年五月四日抵台,至光绪元年(1875)七月二十二日离台,在台时间一年余,其间开山抚番,巩固海防,苦心经营,巧妙应对,最终逼退了入侵的日寇,较好地解决了此次事件;同时,也初步达成了其台湾全岛防御的战略构想,为台湾地区政治、军事、经济诸方面尔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贡献至巨。在沈葆桢给清廷的一份奏折中,对《全图》与《图册》的完成情况有所披露。其文如下:
进呈台湾全图并各番族形状风俗折。光绪二年三月初六日,奏为遵旨详绘台湾全图并各番族形状、风俗,分装成帙,派员恭赍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代呈御览,伏乞圣鉴。窃臣于光绪元年五月二十三日,以船工告成会奏奖励、提调等员一片,七月初八日,准兵部递回原片,奉旨:“张斯桂、张斯栒均著饬赴总理各国事务衙长听候考察等因。钦此。”是年七月初八日,在台湾奉六月十三日上谕:“沈葆桢等奏台南番社输诚各折片览奏均悉。福建内地并台湾所属各县及各番社著详细绘图呈览,并著将各种番族形状另行详绘成帙,一并呈进等因。钦此”时原任福建抚臣王凯泰业已东渡,准称福建内地各图曾饬地方官详绘,将来绘毕,当由督抚臣汇进。台湾全图及蕃族情状由臣葆桢绘呈。适船政委员张斯桂随臣驻台,曾派往南北各路番社,全台地势情形颇为熟悉,因令其督率船政艺生等按道里,考山川,略照西法测量远近,分别向背,内极番寮,外周海口,区分界画,旁注地名,凡数阅月而全图成。复将南、北、中路各番族状貌、风俗以及出产花果详细分图,凡三十有六幅,每幅俱缀说其旁。誊写甫毕,臣适赴往江南新任,因携至上海装裱。今年竣工,即派张斯桂恭赍至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代进。图中形势有笔墨所不及详者,可否即由总理各大臣传询该员之处伏候圣裁?尽先选用同知张斯桂及候选通判张斯栒应请总理衙门遵旨考察。兹谨将进呈台湾全图及番社各图并送张斯桂等到京听候考察缘由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再,此折交张斯桂敬谨赍呈。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图留中。钦此。”注273
据上所述:光绪元年(1875)七月初八日,沈葆桢在台接到六月十三日上谕,命绘福建、台湾地图并台湾番族图。沈葆桢遂令其幕僚张斯桂率熟悉西方测绘学的福州船政学堂的艺生在台岛展开全面测绘,历数月图成,名“台湾全图”;同时又绘各番族情状等图36幅。光绪元年十月,沈葆桢赴任两江总督,将《全图》与《图册》携至上海装裱,于光绪二年初竣工。是年二月初六日,沈葆桢上折具奏,言明委托赴京候选的张斯桂将《全图》、《图册》及奏折送至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请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代为进呈御览。那么,《全图》与《图册》绘制时间就应是光绪元年七月至九月;其主持为沈葆桢,总管为张斯桂,具体测绘者为船政学堂艺生(又称“艺童”,即学生)。
这个结论大体是正确的,但细算一下,又有疑问。沈葆桢在接到上谕后,不足半月,于七月二十二日就已离开台湾,饬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听候考察的张斯桂、沈氏麾下的测绘骨干团队即船政学堂的外籍教员和艺生亦随其返闽,他们怎么能又在台岛进行了“数阅月”的测绘呢?
其实,沈葆桢主持的台岛测绘工作早就开始了。针对日方提出的台湾东部番族不属清朝管辖的谬论,沈葆桢主张台湾的全岛防御。而这就必须开山抚番,打破自清康熙以来施行了150余年的横亘于台岛东西部之间、隔离平原汉族与山地原住民的番界,将原本封闭、自治的台湾东部的广大山区及罗布其间的诸多番社置于清廷的实际有效的控制之下,使之前分割的台湾形成一个整体。而清晰掌握原本陌生的台湾东部沿海、山区及番族分布情况就是重中之重。为此,沈葆桢赴台之前就为测绘台岛地图做了充分的人才准备。在其率领的由15艘舰船组成的援台舰队中,有一个由船政学堂洋教习和艺生组成的庞大的精于测绘的团队,甫一抵台,便迅速展开了测绘工作。同治十三年(1874)五月初四日,沈葆桢抵台南之安平,遂“饬长胜轮船同通晓算法之艺生转入后山周围,量水浅深,探其形势。……五月二十一日……长胜轮船测量水线归。据称,后山除苏澳外,并无深稳海口可泊巨艘,而短艇小船则随地可以来往。其对准牡丹社山后之海口,已望见倭兵营帐等语”注274。在随后进行的开山抚番的各支队伍中,也都安排有专职测绘的洋教习与艺生。如“(同年六月)十一日,臣霨留曾元福、薄郎等于凤山,募勇练军,躬驰归郡,将所勘营地绘图贴说带归,与臣葆桢商酌”注275。又如“(同年六月)查办倭人刘穆斋失银一案,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李彤恩及税务司好博逊等,十六日船至花莲港勘视……十七、十八等日,附近社番,闻有官至, 俱陆续前来。十九日,别有加冬社番目带子四人叩谒。该员均加慰谕,各欣跃而 归……委员张斯桂同艺童将该处地图连日画毕,遂于二十一日同好博逊、李彤恩先归苏澳”注276。同年八月,法国工程师帛尔头、鲁尔二人,枪炮教习都布阿等四人勘绘并完成了《安平炮台图》。注277
光绪元年(1875),洋教习日意格等又与艺生们测绘了《台湾府城街道全图》和《台湾府城并安平海口图》。该二图纯用西方测绘学方法绘制。前者图右侧有中文记注“尺寸折五千分之一”(即比例尺1∶5000),图下方有法文说明是法国军官和福州船政学堂学生所测绘;后者图右侧下方有“光绪纪元船政学生魏瀚、郑清濂、林庆升、郭诚、陈兆翱、林日章仝测绘”字样,图正下方有法文图例说明,谓比例尺为1∶10000。二图的测绘者应为同一批人。二图的具体绘制时间虽未标明,但可以推算出其完成时间应不晚于光绪元年四月。因为当年四月,借日意格赴西洋购买工程机械之机,沈葆桢命时在台湾参与测绘的艺生魏瀚、陈兆翱、陈季同、林泰曾、刘步蟾5人随行,以广见闻。注278同年五月二十二日,日意格一行已达伦敦。注279六月十二日,沈葆桢致电清廷:“台湾城图一分、安平海门图一分,系前学堂艺生按西法量绘者。其形势、道里尺寸,据西人云均无舛误。谨以呈电。”注280
上述图纸均是在光绪元年四月前完成的。据此,笔者认为:《全图》与《图册》正本的完成时间最迟不应晚于光绪元年五月。沈葆桢在五月二十三日为张斯桂等人请求嘉奖、提调的奏折中,应该已经提到了绘图之事;七月初八日,其在台湾接到六月十三日的上谕后,并非才开始进行测绘,而是开始了对正本的复制;其在十月携至上海装裱的《全图》与《图册》应即是奏折中所谓“誊写甫毕”的副本。而副本的“誊写”地点应在福州船政学堂。
现存的《全图》确实也是个副本。图中各行政区划间绘有红色界线并以文字标识界线名。如台湾与凤山之间的“台湾凤山交界”、嘉义与彰化之间的“嘉义彰化交界”等等。而彰化与淡水之间虽画了红色界线,却漏书了“彰化淡水交界”的标识文字(图15)。这是《全图》为副本的明显例证。因为,这种疏漏在正本中是不应发生的。
图15—1 《全图》台湾凤山交界局部图15—2 《全图》嘉义彰化交界局部
图15—3 《全图》彰化淡水交界局部 沈葆桢所以另绘副本进呈清廷,一方面是正本在实际工作中还需继续使用;另一方面是凡入宫呈送御览之物在装潢上有更高的要求。《全图》与《图册》的装裱材质和样式确是晚清宫廷的风格。
在《全图》与《图册》绘制者中,有两个人比较突出。一是张斯桂。张斯桂字景颜,号鲁生,嘉庆二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1816年1月31日)出生于宁波马径村(清属慈溪县,现为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马径社区)。《张鲁生太守传》(陈培源撰)曰:“少为诸生,以文章有声于时,然非其所好也,读书之余,留心时务。当西人启衅,迭犯海口,宁波亦遭陷沦。公目击焉,以为此后之军政,当改弦更张无疑也。于是,讲求西学,凡水陆行军之制、炮火测量之术,竭十余年心力,深窥奥邃。识者已知其可施诸实用矣。”又习轮船驾驶,咸丰五年(1855),曾被聘为中国引进的第一艘轮船“宝顺”轮的第一任船长,以民间身份协助清廷打击海盗,战绩卓著。同治十年(1871)冬,被时任福建船政大臣、主办福州船政局的沈葆桢聘为幕僚,“先委阅海图局,继则仿造水雷、电信”。同治十三年五月,以船政委员身份随沈葆桢赴台,协助处理“牡丹社事件”。沈葆桢令其总管《全图》与《图册》的测绘,可谓知人善任。张斯桂以其丰厚的西学知识,在协调洋教习与船政艺生、汇总各路分图方面,实为不二人选。他参与了《全图》与《图册》绘制的全过程。光绪二年(1876),他进京候选,并将《全图》、《图册》送至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是年十二月,奉旨,赏加三品顶戴,充出使日本国副使。”注281他是近代中国最早的外交家之一。
另一个是刘步蟾。刘步蟾(1852—1895),字子香,福建侯官(今福州市)人。同治六年(1867),考入福州船政学堂,入后学堂,学习驾驶。十年,与同学18人上“建威”号练船实习,南至厦门、香港、新加坡、槟榔屿,北上渤海湾、辽东等地,途中测量日度、星度,操练驾驶,见识大为增进。事后,船政大臣沈葆桢称赞说“其精于算法量天尺之子者,则闽童刘步蟾、林泰曾、蒋超英为之冠”注282。十一年,刘步蟾以第一名的成绩成为福州船政学堂首届毕业生。十三年五月,以艺生身份随沈葆桢赴台,参与地图测绘。《清史稿·刘步蟾传》曰:“幼颖异,肄业福建船政学堂,卒业试第一。隶建威船,徼循南北洋资实练。同治十一年,会考闽、广驾驶生,复冠其曹。自是巡历海岸河港,所莅辄用西法测量。台湾地势、番部风土尤谙习,为图说甚晰。”注283他是艺生中最精通西方测绘学的人。“牡丹社事件”中参与测绘的艺生为数甚众,而事迹见于《清史稿》记载的仅其一人,可见他在《全图》的具体绘制中占有重要地位。而“为图说甚晰”之“图说”应即指《图册》,故知其也参与了《图册》的绘制。光绪元年(1875)夏四月,他随日意格赴英国游历,学习海军知识,回国后,历任“镇远”、“定远”舰管带。光绪二十年(1894),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八月十八日,他率“定远”舰与日本舰队在黄海激战,重创日旗舰“松远”号;二十一年一月,在威海保卫战中,临时接替受伤的丁汝昌为总指挥,与日军决战。在“定远”舰被日军鱼雷重创后,刘步蟾命将舰炸沉,遂服毒殉国,是受后人景仰的著名北洋爱国将领。
四、《图册》的内容与排序
(一)内容
《图册》的36开对折画页左边为图画,右边为小楷书写的图名和说明文字。所有图名均以“图说”二字为后缀。如《台南生番归化图说》、《番女嫁汉图说》、《台南北番社种薯图说》等等(图说全文见附录)。36幅画页名称如下表1。
表1 《图册》排列顺序表
续前表
《图册》采用中西融合的画法。以中国画法造型,而设色有西画之明暗凹凸感。其以画技而论,水平确不甚高,仅达观而已;但就内容而言,极具史料价值。
目前,传世的描绘台湾番社风俗的图册笔者有所见闻的不下10余种。其篇幅或多或寡,但内容基本相近,均是描绘番社淳朴风俗的,如筑屋、婚嫁、娱乐、耕种、狩猎、纺织等,另外还附有台湾物产的内容。以北京故宫博物院藏的《台湾内山番地风俗图》为例,该图册共36页,正图24页分别为《乘屋》、《牵手》、《种园》、《馌饷》、《获稻》、《禾间》、《夜舂》、《渡溪》、《会饮》、《斗捷》(图16)、《游社》、《书塾》、《赛戏》、《互市》、《文身》、 《纺织》、 《捉牛》、《射鱼》、《捕鹿》、《猱采》、《哨望》、《树宿》、《浴儿》、《迎妇》;附图12页绘台湾花卉、蔬果等物产。《图册》亦有与其相近的内容。如第11《番社饮食图说》,第19《番社射兔图说》至36《台南番社杂果图说》,共计19图。但《图册》是配合《全图》的开山抚番的宗旨而绘的,其与前述那些描绘一般番社风俗的画册又有显著的不同。
图16 《台湾内山番地风俗图》斗捷 首先,《图册》具有很强的纪实性。其第1、2、3图真实地绘记沈葆桢等在台抚番的场景。
第1《台南生番归化图说》绘记台南抚番之事(图17)。其文曰:“台南附近,瑯一带生番七十余社。社各有长,而牡丹社为之首。群听其号召,以其族大人众也。自倭兵攻破石门后,牡丹一社被焚,各番逃匿。经福建布政司潘霨、台湾道夏献纶驰抵柴城,饬通事分往各社晓谕,乃相率来归。其来时共一百七十余人,以百六十人驻扎十里外,入柴城见官者男女十余人。各持枪刀弓箭,不肯释手。头目胸前悬大银牌一面,则乾隆年间大将军福康安所赏者,甚以为荣。该藩司等宣朝廷德意,谕以剃发。咸首肯。赏以红羽毛马褂及银牌,各欢然而去。倭人见之,为之气夺。”据罗大春《台湾海防并开山日记》载:“潘炜如方伯于(同治十三年)五月初八日,偕夏观察及随员张斯桂,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抵琅。次日,诣倭营,晤其中将西乡从道。持沈星使照会及过沪时携彼公使柳原前光一函,与之反复辩论;理屈词穷,托病不见。传生番头目至百五、六十人,大意谓受日本欺凌,恳求保护。”注284该图即绘其事。而“倭人见之,为之气夺”,应是指罗文所说的西乡从道“理屈词穷,托病不见”的窘态。
图17 《图册》1《台南生番归化图说》 第2《台北凶番归化图说》绘记台北抚番之事。其文曰:“台北与台南相隔千里,声闻不通。先是倭人尝往来新城一带,饵诱番众,分旗寄炮于其地,台南戕牡丹社,彼不知也。迨官兵抵苏澳,彼从山顶遥望,犹以为汉人迎神,何久未散也。官饬通事入各社,遍谕附近者,乃稍稍来见。其凶顽之状,一望而知。人皆裸体,一无掩饰;有一二用布围腰以下者。各持火枪,刻不释手,且装药燃火以待。赏以衣服,各喜而去,犹周围四顾焉。”据罗大春《台湾海防并开山日记》载:同治十三年(1874)十月“十八日……连接星使书,以倭奴既退,请余早竟开山事……余因遍谕陈光华、陈辉煌等……生番之可抚者,亦趁此广为招徕。新军一到,即当乘破竹势而进也。各军之在新城者,言数日前各以其所部十之六前诣奇莱南四社相度地势,以睹番情向背;番见其来者,皆罗拜欢迎入社,杀羊豕具饭以待,愿请归化。周副将犒以银牌等物,欢欣鼓舞而去。谕李阿隆:以新城民番杂处,一切物价必公平如向时乃可”注285。该图即绘其事。
此三图分别绘记了“牡丹社事件”中的3个重要史实,属历史纪实类画作。图中绘记的史实可与文献相互印证和补充。其中,有些细节甚至可以揭示出重大的历史真相。比如“红羽毛马褂”。抚番通常有两个程序:一是令其剃发,二是赏给番族首领银牌和红羽毛马褂。银牌是首领之信物、凭证,红羽毛马褂是首领之礼服。赏银牌乾隆时已有先例,赏红羽毛马褂则是清廷此次抚番的特殊做法。
红羽毛马褂即以红色羽毛纱裁制的马褂;有防水、通气的特质。台湾番族喜尚红色,但以土法无法炮制出纯正的红色颜料,所需红色颜料或红布均从山外得来。他们甚至不惜以山珍土产向山外换取红羽毛。《图册》第23《番社贸易图说》曰:其“其所需者,以火枪、腰刀、火药、铅弹四者为贵;余则食盐、火石、针线、布幅、红羽毛等类”(图18)。清廷在西北、西南等地抚番时,也有赏其首领马褂的惯例,但赏红羽毛马褂的做法仅见于台湾一地。它是清廷根据台地多雨、番族尚红的特点,因地制宜,投其所好,而制定的一项特殊政策。目的是博取番族的信任,使其归顺。
图18 《图册》23《番社贸易图说》 除《图册》外,有关赏红羽毛马褂之事,笔者目前在其他文献中尚未见有记载。
《台湾私法物权编》中有这样一段文字:
第一○移交册
钦加同知衔、办理台南招抚局委员、即补县正堂周,为移交事。兹将敝局所存各物并收发各垦民农具、牛只等项,开造四柱总册,移交贵县,请烦查收。须至册者,计开
旧管各件项下:
一、银牌七十面;一、红羽毛马褂一十六件……
开除项下:
……一、赏给随同拏获要犯王马守之勇丁周庆升等三十名,每名银牌一个,共三十个……
实在项下:
一、存银牌四十面;一、存红羽毛马褂一十六件……
光绪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册。注286
据此账册所记可知,赏银牌和红羽毛马褂的做法光绪五年(1879)时仍在施行。银牌的赏赐比较宽泛,甚至可以赏给有功的勇丁;红羽毛马褂则不轻易赏给,受赏者需有相当的地位。
《图册》中纪实类的画作还有:第4《台南生番状貌图说》、5《台北凶番状貌图说》(图19)、6《卑南生番状貌图说》,画番人男女半身肖像,十分写实;第7《台南番目眷口图说》、8《台北番目眷口图说》(图20),绘记番酋家庭人口状况;第9《卑南生番围居图说》、10《台北凶番穴居图说》(图21),绘记番族居住状况。
图19 《图册》5《台北凶番状貌图说》
图20 《图册》8《台北番目眷口图说》
图21 《图册》10《台北凶番穴居图说》 像这种纪实性内容的画作,在以往描绘一般番社风俗的画册中是从来没有过的。
其次,《图册》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其中不少画作是针对当时开山抚番中出现的实际情况而特意绘制的。如第12《番社凶杀图说》、13《番社互斗图说》,绘记番族喜酒轻生、剽悍嗜杀的性格;第14《生番伏崖侦杀图说》、15《生番杀人耀武图说》、16《生番沥头庆饮图说》(图22)、17《生番悬头卜猎图说》、18《生番归猎祭头图说》,以一组图画绘记生番猎人头的风俗及其全过程。在当时的开山筑路过程中,汉人被生番狙杀、猎头之事屡有发生,令主事者备感棘手。沈葆桢在同治十三年(1874)七月给罗大春的信中特叮咛曰:“生番向以伏路狙杀为长技……不容大意。”注287又,光绪元年(1875)六月复函李次青曰:“生番蠢动,与东西人无涉。彼自以杀人为祖训,谓非此则不为天所佑。故所杀之人,身上虽有银钱,亦弃而不取。所酷爱者,首级也。”注288
图22 《图册》16《生番沥头庆饮图说》 血淋淋的画面所揭示的杀人陋习毫无淳朴可言,倒令人惊悚怵惕。绘此意在使官民了解番俗,加强防范,规避危险,对当时进行的开山抚番有指导意义。而这类画作也是以往描绘一般番社风俗的画册中从来没有过的。
再次,《图册》具有很强的地域性。36幅画的名称中有18幅冠有地名,如“台南”、“台北”、“卑南”、“台东”。如此强调画作的地域性,这在以往的番社风俗图中也不多见。这样做的好处是明显的。观者若将《图册》与《全图》配合观看,《图册》中所绘记的人物、事件,番族及其风俗、物产等,均可很容易地在《全图》中找到其所处的方位,使观者在对台湾形势总体认知的同时,又对其有一个形象生动、具体而微的了解。具象的《图册》为抽象的《全图》做了很好的补充和诠释。
总之,《图册》是配合《全图》而绘制的,与一般番社风俗图有着本质的区别。它与《全图》都是“牡丹社事件”的产物。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二)排序
排序是指《图册》36开画页的排列顺序。由于《图册》早年已被拆开,画页的原本排列顺序已被打乱,那么,前文表1中的《图册》排列顺序又是根据什么得出来的呢?本节即回答这一问题。
《图册》前后各有两开洒金笺衬页。36开画页后均有墨笔书写的苏州码子(以下简称“苏码”)和铅笔书写的阿拉伯数字(以下简称“阿码”)两种顺序号。“苏码”是起源于苏州一带、后流行于广大江南地区的速记数字号码,至今仍在南方一些地区被使用。其与阿拉伯数字的对应关系如下:
“苏码”的写者可能是绘制者,也可能是装裱者。《图册》的装裱形式为“蝴蝶装”,“苏码”粘在两开册页之间,原本是看不见的。“阿码”是近人拆开册页后为防止其顺序混乱而写的。其时间可能是北平故宫博物院文献馆时期,也可能是北京故宫博物院时期。但无论“阿码”是何时写的,写者显然对“苏码”毫不知情,其“阿码”顺序与“苏码”完全不相吻合。如“苏码”“〣”(3)“阿码”作“13”(图23),等等。
图23 《图册》中“苏码”与“阿码”的对应情况如下表2:
表2 《图册》苏码阿码对照表
续前表
据表2可知,36开画页中,“苏码”全者27个;残损者4个;全缺者5个。“阿码”的编号为1~38,其中“1”、“2”写在两开衬页后,想必写者的初衷是为区别4开衬页的前后顺序。
“苏码”是原始码,毫无疑问,36开画页的排列顺序应以其为根据。而根据现有27个“苏码”全者,再结合画页间内容的逻辑关联,就可以推断出“苏码”残损者与全缺者的顺序。兹分析如下:
《番社凶杀图说》的“苏码”残损较重,其十位数已缺,个位数也仅保留了上部的很少一部分(图24),但根据其保留的一小部分,仍可看出其“苏码”个位数是“〥”,再根据全册的叙事顺序,可断定其原“苏码”应为“〡〥”(15)。
图24 《生番伏崖侦杀图说》和《生番归猎祭头图说》 “苏码”均缺,《生番悬头卜猎图说》 “苏码”个位数残,但“侦杀”、“耀武”、“庆饮”、“卜猎”、“祭头”5图的内容次第承接,为一单元,故知其原“苏码”分别应为“〡〧”(17)、“〢十”(20)、“〢一”(21)。同理,亦可知《生番炙鹿图说》、《番女嫁汉图说》、《台南番社杂果图说》原“苏码”分别应为“〢〤”(24)、“〢〨”(28)、“〣〩”(39)。
《番社射兔图说》、《生番坑熊图说》的“苏码”十位数均缺,分别仅存个位数“二”和“三”(图25)。已知“苏码”的2和3分别作“〢”和“〣”,“二”和“三”只能作个位数写在十位数后而不能单独使用,而册中已有“〡二”(12)、“〡三”(13)、“〣二”(32)、“〣三”(33),故可断定该两图的原“苏码”应为“〢二”(22)和“〢三”(23)。
图25 据表2所示,36开画页中,“苏码”序号应为3~39,共36个,其中缺14,在表2中显示为13与15之间的空格;“阿码” 序号为3~38,亦为36个,中间无断码。已知“阿码”是在《图册》拆开后写的,其排序虽有倒错,总数却与“苏码”相同。这种现象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苏码”原本就没有14这个序号,其编码者在13之后漏书了14,直接跳到了15,结果其最终序号就成了39,比“阿码”的38多出了一位数字。如果将“苏码”自15以下的序号均向前提一位数字,那么不会出现断码,其最终序号也就成了38。笔者认为这个解释是合理而可信的。前文表1《〈图册〉排列顺序表》即据此而来。
另外,依照常理,“苏码”原本还应有第1、2两个序号,其起始号不应该从3开始。换言之,《图册》原编码为第1、2的两开册页今已缺失。但《图册》现存之36开画页与沈葆桢奏折中“凡三十有六幅”之数相合,可知画页并无缺失,缺失的第1、2开可能是“总论”或“前言”之类的文字页。由此推论,《图册》原本至少有38开,其第1、2开为文字页,第3至38开为画页。
五、《全图》与《图册》的价值
《全图》与《图册》是“牡丹社事件”的产物与见证,从中可以看到沈葆桢开山抚番、全岛防御的策略及部分实施过程,是研究“牡丹社事件”的最重要的图像史料。
《全图》是为打破自康熙六十年(1721)划定的番界而绘制的最后一幅画有番界的地图,在研究台湾番界变迁的诸多史料中,具有特殊的重要地位。
《全图》是中国近代海军以西方测绘科学方法绘制的第一幅真正意义上的台岛全图,在研究中国近代海军史、测绘学史及台湾地图史方面,均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其后,夏献伦等完成于光绪六年(1880)的《台湾舆图并说》,在很多方面都有脱胎于《全图》的痕迹。
《图册》是《全图》的重要补充。它与《全图》的结合开创了地图绘制的新样式。其中绘记的人物、事件,番族及其风俗、物产等,形象写实,内容丰富,可供学界做多方面的研究。
综上所述,《全图》与《图册》是一份相当完整和可信的史学材料。与那些吉光片羽、散篇单什的史料相比,其可谓是包孕深闳的鸿篇巨制。二者的发现,为早已成为热门课题的“牡丹社事件”等的研究,平添了一份生动而珍稀的史料,必将受到有关学界的重视与喜爱。
附录 《图册》文字录
1.台南生番归化图说
台南附近,瑯一带生番七十余社。社各有长,而牡丹社为之首。群听其号召,以其族大人众也。自倭兵攻破石门后,牡丹一社被焚,各番逃匿。经福建布政司潘霨、台湾道夏献纶驰抵柴城,饬通事分往各社晓谕,乃相率来归。其来时共一百七十余人,以百六十人驻扎十里外,入柴城见官者男女十余人。各持枪刀弓箭,不肯释手。头目胸前悬大银牌一面,则乾隆年间大将军福康安所赏者,甚以为荣。该藩司等宣朝廷德意,谕以剃发。咸首肯。赏以红羽毛马褂及银牌,各欢然而去。倭人见之,为之气夺。
2.台北凶番归化图说
台北与台南相隔千里,声闻不通。先是倭人尝往来新城一带,饵诱番众,分旗寄炮于其地,台南戕牡丹社,彼不知也。迨官兵抵苏澳,彼从山顶遥望,犹以为汉人迎神,何久未散也。官饬通事入各社,遍谕附近者,乃稍稍来见。其凶顽之状,一望而知。人皆裸体,一无掩饰;有一二用布围腰以下者。各持火枪,刻不释手,且装药燃火以待。赏以衣服,各喜而去,犹周围四顾焉。
3.卑南生番归化图说
卑南生番虽未经兵燹,自闻牡丹社为倭人所戕,颇惊恐。同知袁闻柝饬通事传谕招抚,辄相率来归,导我军开路入山驻扎。其性颇愿朴,汉人之在其地者,未尝戕害。头目胸前亦悬大银牌,但有上衣而无下裤,皆以布或皮围之。谕以剃发归化,无不乐从。赏以红羽毛马褂、银牌,尤欢忻鼓舞。
4.台南生番状貌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