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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

作者:指文烽火工作室 当前章节:137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08

初战的不利并没有吓倒左翼三林州的老兵,他们向顺时针方向旋转,企图攻击敌人的后方二线部队。此时一件意外发生了,根据瑞士历史上的传说,此时在与奥地利人的第一线交战的卢塞恩军队中,有一名叫做阿尔里德·冯·雷克李德的勇士,飞身扑到奥地利人的骑枪上,用自己的身体拽倒了一片长矛,在敌人如林一般密集的骑枪中打开了一个缺口。瑞士士兵乘机冲进了缺口,突破了奥地利人的阵线,扭转了不利的局势。苏格兰诗人兼历史小说作家沃尔特·司各特(《艾梵赫》的作者)曾为此创作了一首诗歌:

我有一个贤惠的妻子,

她和我们刚刚出生的儿子等在家中:

为了祖国,我离开了他们。

因此,我们一定要胜利!

危机关头,

他冲向奥军的队伍中,

用身体、胸膛和双手抵挡敌人的长矛;

四支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

六支长矛将他的身体撕裂,

在密集的矛锋中,他坚持反抗,

用尽全力,挣扎出敌人的队伍,死去!

虽然温克里德的事迹颇为感人,但其真实性还是值得考证。因为关于这件事情的最早一次记载是在1533年,也就是说是在一个半世纪后,在此之前却没有其他文字记载。

不管真实性如何,瑞士人确实突破了奥地利骑士的阵线。看到第一线被突破,利奥波德三世立即下令第二线部队上前,可是迂回的瑞士人的左翼部队牵制住了他的预备队,没有得到及时援助的第一线的缺口在瑞士人的猛攻下终于崩溃,溃逃的士兵冲垮了第二线的奥地利人。看到败局已定,位于最后方的奥地利辎重队逃走并带走了几乎全部战马,失去了马匹的奥地利骑士陷入绝境。事后统计,这场只有两个小时的战斗一共有200多名瑞士人和1800名以上的奥地利人被杀。阵亡者中包括利奥波德三世本人,他应该是在企图挽回败局时被崩溃的大潮淹没的,考虑到奥地利人的总兵力也只有4000人,这几乎可以被认为是一场对奥地利人的屠杀。

对于当时的哈布施堡家族来说,这简直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损失的人力物力以及领地倒还是其次,利奥波德三世的战死对于家族的权力结构是个重创。他战死时只有35岁,子嗣尚未成年。按照当时的惯例,在子嗣成年、有能力单独理政之前,需要委任一个监护人来承担代理政事的责任。这无疑会引起家族内部的争斗,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进行与卢塞恩的战争已经不现实了。因此在施瓦本联盟的斡旋下,邦联与哈布施家族签订了一个直至1388年2月的休战协议。休战结束后,双方战端再起,不过这次奥地利人输得更惨。当年4月,格拉鲁斯的农民甚至在没有邦联的帮助下,仅凭一己之力就在内费尔斯大败利奥波德三世的兄弟,统治着上奥地利与下奥地利的阿尔伯特三世,并逼迫对方于次年再度休战。自此,越来越多的地区纷纷投入邦联之中,实际上奥地利不但失去了对瑞士中部高原地区的统治权,连阿尔卑斯山西段与阿尔卑斯山前也丢了个干净。哈布施堡家族在德国崛起的同时,却在老家瑞士被一帮农民打得焦头烂额,连起家之地也丢给了对方,只剩下最后,也是最为肥美的两块领地——阿尔高与土尔高谷地。而且就连这两块最后的领地也在接下来的一个多世纪里(阿尔高和图尔高分别在1415年和1460年被占据)被瑞士人所夺取。

讲到这里,可能有人会很奇怪,林州那些山民能征惯战倒也罢了,怎么连伯尔尼那样的市民和格拉鲁斯的农民也能击败奥地利的骑士?

过去人们常将胜利的原因归结为瑞士人民对祖国和自由的爱而迸发出巨大的勇气;或者说这是为了捍卫自身自由对征服扩张的巨大道义优势。当然这些理由不能说有错。在瑞士的高原地区,由于经济和历史的原因,并没有出现当时在欧洲其他区域占统治地位的封建庄园经济。大量的自由农民,保留着古老的村社组织,因此瑞士人可以采用最为简单的办法,克服本身经济与人力资源的匮乏,组成一支有相当战斗力的军队。如果深入研究瑞士早期军队的组织结构,就会发现这是一支与几个世纪前他们的祖先入侵罗马帝国时没有本质区别的军队,都是社群中的所有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作为战士。在军队内部没有复杂的层次结构,也没有专业的军官阶层,甚至士兵所使用的武器与他们平时的生产工具还没有完全分离开来。长戟不过是加了枪尖的长柄斧子,投石索不过是牧羊人驱赶野狼等害兽的工具。简而言之,早期的瑞士军队不过是拿起武器的村社组织,是几乎所有民族在刚刚进入文明社会,社会成员还没有发生大的分化的时候所采用的军事组织形式。这种简单的民军诚然有成员士气高涨、成本低廉的优点,但却绝非不可战胜的,比如当初凯撒就曾彻底征服过瑞士先民。

纵然林州人在战场上不可战胜,但假如哈布施堡的公爵们采取消耗战略,在农牧业生产最为重要的春季入侵,再通过修筑野战工事的办法将战争拖入长期化,用不了几次,山民们就会陷入要么屈服、要么经济崩溃的窘境。很难想象哈布施堡的公爵们在漫长的一百多年时间里,连这么简单的策略都没有想到。如果我们观察那几次战役,就会发现奥地利人每次战败都是急促的进攻,然后在某次遭遇战中遭到挫败,甚至连统帅也战死,显然有更为深层次的原因。

假如我们将邦联的成员一个个摆出来,就会发现有两种类型,卢塞恩、伯尔尼、日内瓦这三个是典型的中世纪城市,而三林州、楚格、格拉鲁斯等则是由牧民或者农民组成的村社集合。在中世纪的德国,类似的政治实体联盟有很多,其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反抗强权者(通常是大贵族)的肆意妄为,比如滥征税收、阻截交通等等;其背景是由于中世纪的德国通常没有强大的王权来限制贵族们的恶行,这些联盟、同盟从某种意义上讲弥补了王权的作用。但是这种同盟通常情况下是由城市主导的,村社在其中的发言权较小,甚至是隶属于城市的,同盟一般也是经济性的,少有政治性和军事性的。究其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中世纪的城市通常来说就是周边地区经济的中心,自然容易在同盟中起到主导作用;至于无法结成政治性与军事性同盟,因为这些城市经济上依赖商业贸易,因此他们之间往往是处于竞争性的关系,同盟的目的也往往只是确保某一段道路的通畅、对外部某些商品的限制进口、共同的税收标准等。这些同盟可能会在某些问题上联合起来与大贵族斗争,但是一旦当大贵族做出一点让步,同盟内部就会土崩瓦解。而在瑞士邦联之中,村社成员与城市成员的地位是平等的,这个联盟从一开始就是反哈布施堡的。因此,在从13世纪末至15世纪初的漫长时间内,大体上联盟成员在反对哈布施堡家族这个问题上是统一的,联盟的这种城市与村社的双重性质也增强了瑞士人的军事力量:村社提供了朴实敢战的士兵;而城市使得维持军队长时间作战成为可能,两股力量的结合与平衡才是瑞士人胜利的要诀。

从森帕赫战役之后的接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联盟的成员数量并没有增长,但这并不意味着同盟的土地依旧不变。在控制了土尔高与图尔高地区的同时,阿彭策尔、托根堡(Toggenburg,现在圣加仑州的一部分)、圣加仑城市与教会、沙夫豪森(Schaffhausen)、弗里堡(Fribourg)、比尔(Biel)和索洛图恩(Solothurn)都作为联合地区合并在联盟之下。这些地区和实体的政治地位是不同的,在这个问题上瑞士人与罗马人很相似,他们都没有给予所有的成员相同的政治地位,有的由联盟派出的官员而非自己选择的人员管理;有的则是由自己选举产生的官员来管理。大体来说,同盟与成员保持着这样一种关系:同盟提供市场与保护,而成员提供税收与军队,两者互惠互利。

在联盟日渐强盛的同时,群山之外的世界也在发生着变化。与一直保持着封建割据状态的德国不同,法国与英国的百年战争过程中,以巴黎盆地为核心的王权日渐强大,与其他贵族割据势力之间的矛盾日渐尖锐。尤其是以法国中东部为核心的勃艮第公国,从腓力二世(大胆者)当政开始,便逐渐获得了弗兰德、阿图瓦、弗朗什孔泰、卢森堡、尼德兰的一部分、布洛涅伯爵领地等领地。到了大胆查理在位时,勃艮第公国的领地已经逐渐连缀成片,大体形成了一个北至北海,南至意大利,位于今天法国与德国之间的强大国度。勃艮第公爵也因此拥有了双重身份,他即是法王的封臣(因为他在法国的领地),同时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封臣(当时的低地国家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

大胆查理

俗话说,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绰号。末代勃艮第公爵“大胆查理”就是典型的例子。由于以羊毛纺织为主的贸易兴盛的缘故,低地国是当时欧洲商业贸易最为繁盛的地区之一,因此大胆查理拥有充沛的财力。与其在政治上拙劣的手腕不同,大胆查理在军事上却颇有远见,可谓是奥兰治的威廉(荷兰名将,近代步兵操典的建立者)与贡萨罗·德·科尔多瓦(西班牙名将,西班牙方阵的创立者)的先行者。与当时的其他封建贵族军队不同,他的军队的核心并非是承担义务的扈从,而是由支取薪俸的专业人员组成。在勃艮第军队中,有大量的单兵火器与野战炮兵,并且将这些火器与其他兵种以固定的比率组合起来,使之成为许多个小组(Lance)。骑士也不再是冲锋陷阵的勇士,而是承担着指挥任务的低级军官。拥有了这样一支强大的军队,大胆查理竭力用军事手段并吞阿尔萨斯与洛林,将自己的领地连成一片,想要建立一个独立于法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勃艮第帝国。

◎ 勃艮第骑士。

新生的瑞士邦联,对于形成中的勃艮第帝国无疑是一个更加直接的威胁。大胆查理正在全力攻取的阿尔萨斯、洛林地区不但是从德国进入法国的重要入口,也是从法国进入瑞士高原的重要通道。假如让大胆查理的宏伟计划成功,瑞士将会陷入勃艮第帝国与哈布施堡家族的包围圈之中,这简直是一个噩梦。对于大胆查理来说,控制瑞士这个深深嵌入他的帝国内部的地区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这可以使得帝国北部低地国家通往南部领地的路程减小很多。更为重要的是,大胆查理建立了一支颇为强大的军队,而且在先前对自己领地反叛的城市(比如列日)进行镇压时,获得了残酷无情的“美名”。

不过,勃艮第与瑞士的冲突并没有立即爆发。其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瑞士邦联当时是一个颇为松散的政治实体,邦联内部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矛盾,各每个个体自行其是,唯一将他们联合在一起的是对哈布施堡家族的仇恨和保证中欧到意大利贸易路线的通畅,大胆查理涉及这些关键点;二是勃艮第的实力强大,虽然大胆查理名义上是法王的封臣之一,但与当时的英王爱德华四世联姻之后,他的实际力量已经超过了路易十一。邦联并不愿意挡其锋芒。

但是当时间到了1475年8月,形势发生了变化。

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大胆查理实际上是多措并举。在武力攻取和金钱赎买扩大领地的同时,他还积极寻求外部支援,在法国内部他组建了反对法国王权的贵族同盟——公益同盟;对外他和英王爱德华四世的妹妹结婚,结成联盟;同时他还觊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宝座,在失败后他又企图以成为当时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的封臣为代价,让对方册封自己为勃艮第国王(即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彻底摆脱法王封臣的身份。但在1473年9月,腓特烈三世突然毁约出走,册封国王之事泡汤。1475年8月,法王路易十一与英王爱德华四世缔结了《皮基尼条约》,体面地埋葬了勃艮第与英国的同盟。显然,大胆查理咄咄逼人的扩张与勃艮第势力的急剧膨胀打破了欧洲原有的权力平衡,无论是腓特烈三世还是爱德华四世都对这个现在的盟友、潜在的敌人暗怀戒心。假如大胆查理事成,对爱德华四世来说,海峡对岸将出现一个强权,而对腓特烈三世来说,帝国内部将出现一个新的强大诸侯,无论对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一个噩梦。一连失去两个重要盟友,大胆查理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四面受敌的境地。

对于绝大部分中世纪欧洲的贵族领主来说,暂时性让步回避被围攻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因为中世纪的欧洲被分为上百个大小不一的政治实体,对这些实体来说,维持权力平衡是一种本能的选择,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想要打破这种平衡独大的个体都会遭到围攻。破除围攻也很简单,只需放弃独大的野心,这种脆弱的同盟也自然会解散。但大胆查理却鲁莽地选择了用军事手段夺得和平手段无法得到的东西。1475年11月,他出兵攻占了南锡,洛林大区的首府,这无疑触动了瑞士人敏感的神经。接下来勃艮第军继续南下,进攻法国的阿尔萨斯地区,并于次年的二月底,攻占了阿尔萨斯通往伯尔尼的道路上的重要据点格拉松。

勃艮第军队的行动可以有两种解释:准备入侵瑞士或者切断瑞士人救援阿尔萨斯的道路。但假如综合其他因素考虑,第二种解释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当时是二月,以当地的海拔,应该是寒冷的冬季,并不适宜大规模军队的运动和作战;其次,勃艮第军队全军不过一万余人,如果入侵瑞士的话人太少了,而且从接下来的战役进程来看,勃艮第军队应该是受到了突袭,如果大胆查理准备入侵瑞士,他应该不会那么没有准备。

由于装备了当时的先进武器,大胆查理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攻下了这个戒备森严的堡垒,傲慢的他下令屠杀了所有的守军。这个残酷的行动立即招致了瑞士人的无比仇恨,联盟出动了两万军队增援,显然这是多个成员的共同行动。1476年3月1日,瑞士援兵赶到了格拉松。勃艮第的侦查兵并没有带来准确的情报,查理本人也没有与瑞士军队交战的经验,于是他轻率地接受了野战。大胆查理将自己的军队布置在一个两侧都是森林的山坡上,这样他可以将自己的火器部队布置在山坡的高处,以更好地发挥自己的火力。

◎ 勃艮第所使用的野战火炮。

相比之下,瑞士人的统帅则要谨慎得多。显然他仔细观察了敌军的布置,将自己的主力部队——手持长矛的步兵隐藏在了战场附近的树林中,而派出使用长戟和强弩、双手剑等武器组成的散兵发起了进攻,诱使勃艮第军队离开对他们有利的山坡。在勃艮第军队中有大量的火器手,还有数目不详的弩手,他们很快就压倒了瑞士人的进攻,查理误以为这些就是瑞士人的主力部队,便下令派出几个百人队出击,想要结束战斗。

查理冒失的进攻立即遭到了惩罚,从树林中涌出的瑞士步兵方阵立即冲散了勃艮第的前突步兵,并开始向山坡上的勃艮第军主力进攻。恼火的查理下令炮兵开炮,但当时的火炮还没有活动的炮架,炮兵是通过在火炮下楔入不同大小的垫片来调节火炮的仰角的,因此要调节火炮的射程十分麻烦,而瑞士人的冲击又极为迅捷,绝大部分勃艮第的炮弹都落在了瑞士人的身后。看到火炮没有奏效,查理让骑兵从向瑞士的侧翼发起冲击。

面对勃艮第的重骑兵,瑞士人做出了正确的应对。按照过去的惯例,瑞士人将自己的步兵分为三个方阵,这三个方阵虽然是按照前中后的次序,但并非完全对齐,这样前面的方阵就不会堵塞后面方阵的路线。当发现勃艮第重骑兵的侧袭后,瑞士人后面的两个方阵立即停下脚步,组成两个空心方阵,士兵将自己的长矛末端拄在地上,矛尖斜指向前,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矛墙,而最后一个位于中央的方阵继续前进,进攻山坡上的勃艮第主阵地。由于山坡上地势崎岖,勃艮第侧袭的重骑兵无法闪避,正好撞到其中一个空心方阵上,想要脱离战斗攻击中央方阵的企图也失败了。

担任掩护己方火器和弓箭手任务的佛兰德斯长枪兵在瑞士人的冲击面前可以说是一触即溃,这些来自低地的小市民与富裕农民们根本无法抵御彪悍的山民,后面的弩手和火枪手们见状也纷纷丢下武器,转身逃走。查理也只得在护卫的保护下,被败兵裹挟着离开了战场。一共20门火炮都成为了瑞士人的战利品。幸运的是,由于缺乏骑兵,瑞士人无法做追击,绝大部分勃艮第士兵都生还了。

此战后,大胆查理重新调准了自己的军队,并做出了两个调整:一是采用了新的炮架,使得大炮可以很快升降,将太重无法使用新炮架的火炮剔除出己方队伍;二是从自己的盟友爱德华四世那里招募了2000名长弓手,他们比勃艮第军中常见的弩手有更快的射速,准备用来对付瑞士的密集队形。显然大胆查理注意到了瑞士军队中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有盔甲保护的。充沛的财源让勃艮第公爵很快就恢复了元气,在当年的5月,查理率领一支包括5000名骑兵、4000名弓箭手、1.2万名步兵、20门大炮的军队进攻伯尔尼,他发誓要将每一个抓到的瑞士人都杀掉,直到将这个野蛮残忍的民族从地平线上抹掉。

查理的进军速度很快,6月11日,勃艮第军队包围了伯尔尼以北的重镇穆尔滕,由于新的炮架无法承担太重的火炮,勃艮第军的炮兵无力摧毁穆尔滕的城墙,只得采用包围的办法。这使得瑞士人得到了援军——洛林公爵的援兵,其中包括1800名重骑兵,这成为了场战斗胜负的关键,6月19日,一共2.6万名的援兵抵达穆尔滕。

查理预见到了援兵的到来,他占据了非常有利的阵地。穆尔滕堡垒西面近邻穆尔滕湖;北面是一片森林;东北有一座小山;东面是一片灌木林,再往外就是农田;东南面是一座有着稀疏森林的小山;南面是一块平地。一条连接弗兰斯孔泰与伯尔尼的道路从南面的平地穿过穆尔滕城,再转向东面穿过树林延伸出去。考虑到在上次战役中瑞士人表现出的强悍的冲击力,查理并没有将炮兵与弓箭手阵地布置在平地上,而是决定将自己的火炮与弓箭手布置在高处,以发挥自己的火力优势。他从近邻穆尔滕湖的北面那片森林开始挖设壕沟,延伸到东北的小山在灌木林转向南方到达东南方的小山。查理把意大利弩弓手部署在东北面的小山上,自己则和野战炮与长弓手都坐镇东南方的小山,而步兵则布置在两座小山间灌木丛。这样一来阵地的正面受到壕沟的保护,容易被攻击的北侧是难以通行的森林,那条具有重要意义的道路也在火力的控制之下,两座小山的火力可以相互掩护,形成致命的夹射。

但是大胆查理还是犯了两个错误:首先他没有弄清楚瑞士人已经与洛林公爵会师,不但占据兵力优势而且还有1800名重骑兵,将兵力分散在两个山头等于放大了其兵力的不足。其次大胆查理低估了瑞士步兵穿越障碍地形的能力,他以为北面的森林对于大军来说是不可通过的,未加提防,结果这个导致了整个战役的失败。

作为本土作战的瑞士人,他们得到了详尽的情报,决定歼灭勃艮第军队。6月21日夜里,大雨。瑞士人连夜行动,分路前进,伯尔尼与施维茨军团5000人攻击东北面的小山,牵制山头的弓箭手;卢塞恩、巴塞尔等4个军团共7000人攻击灌木丛;主力苏黎士等军团1.2万人与洛林公爵的骑兵越过森林迂回至东南方向的小山,攻击大胆查理的主力并切断敌人逃回的路线。

由于大雨的原因,大胆查理的前哨部队都撤回营房躲雨了,因此直到次日凌晨才发现了瑞士人的动向。幸运的是大雨此时停了,勃艮第军炮火与箭矢齐发,瑞士军顿时死伤惨重,光是伯尔尼军团一下子就死伤500人。但瑞士人继续前进,此时太阳出来了,东北面山头的弓弩手正好面朝太阳,在强烈的阳光下睁不开眼睛,火力顿时大减,施维茨军团乘机发起猛攻,排成密集队形的瑞士士兵放平长矛,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钢铁的森林。东北面小山的勃艮第军队与意大利雇佣兵队形大乱,查理见状只得派出骑兵去支援。当战事进行到中午时,迂回的瑞士军队主力赶到,瑞士人没有依照惯例用散兵发起试探性进攻,而是直接用长矛步兵发起冲锋,面对瑞士步兵的长矛,山头下勃艮第步兵一触即溃,而此时大胆查理已经没有预备队了。此时勃艮第全线崩溃,被驱赶到穆尔滕湖边,城内的守军也开城出击,接着瑞士军队右转,打击到了还在抵抗的勃艮第的左翼。当天日落时,战场上躺着1.2万具勃艮第军队的尸体,瑞士人没有留一个俘虏,以回报大胆查理的残酷宣言。经此一战,大胆查理元气大伤,他不得不招募雇佣兵来弥补损失,而中了狡猾的路易十一的圈套。第二年他在与瑞士与洛林的联军交战中,因雇佣兵临阵倒戈导致战败,本人也命陨于战场,勃艮第公国也被法国与奥地利瓜分。

脱离帝国——完全的独立——法国附庸

摧毁了大胆查理的野心,瑞士人在整个欧洲赢到了勇猛善战的美名,但从某种意义上讲,瑞士人也摧毁了自己进一步扩张的可能。虽然在战场上摧毁勃艮第军队和杀死大胆查理本人的是瑞士人的长矛与战戟,但从大胆查理的死中获得最大好处的却是法王路易十一与瑞士人的死敌——哈布施堡家族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未来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旁观已久的路易十一在大胆查理死后迅速出兵,占领了勃艮第公国的部分领地;而查理剩余的大部分领地则被大胆查理的女儿以提前嫁给哈布施堡家族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办法保存了下来。

其实跟“大胆查理”一样,路易十一那个“万能蜘蛛”的绰号也恰如其分。路易十一并不是一个典型的中世纪欧洲国王,在他的一生中,几乎从未作为一个战士出现过。正如他的绰号一样,路易十一是一个阴谋家,他总是耐心地待在自己精心编织的阴谋网络的中央,等待着机会的来临。一旦敌人落入陷阱,他就会敏捷地扑上去,将猎物吸食得一干二净。在他登上王位时,接手的是一个四分五裂的王国,而当他离开人世,留给儿子查理八世的,是一个大体上统一的法国。

就这样,瓦卢瓦家族与哈布施堡家族在“大胆查理的尸体”上吃得满脑肥肠,奠定了未来近三百年欧洲大陆争霸的主旋律。不管瑞士人多么英勇善战,想要打破这个政治格局已经不可能了。

大胆查理和勃艮第公国的灭亡并不是纷争的结束。恰恰相反,随着法国的瓦卢瓦家族逐渐完成了对法国内部封建割据势力的整合,开始将目光转向外部,寻找扩张夺取霸权的机会,而意大利就成为了一个很好的目标。

在中世纪的欧洲,最富裕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意大利,尤其是意大利北部;另一个是低地国家。尤其是前者,在西班牙与葡萄牙发现绕过好望角通往印度的新航路之前,那里是通往东方贸易的起点,由拜占庭通往黑海沿岸,乃至通往中亚草原、俄罗斯等遥远地域的古老贸易路线也经由此地,要想从埃及北非获得棉花、黄金,以及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各种特产,都需要经过这里。更不要说意大利北部的波河平原是当时欧洲技术最先进、物产最发达的区域了。但与其丰饶的财富成为鲜明对比的是,意大利在政治上却一直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经济上的富饶与政治军事上的羸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无怪乎法王查理八世在登基后就准备入侵意大利来宣示自己的霸权了。

瑞士人在这场大戏中一开始是作为法王的雇佣军上场的。显然,路易十一时代双方联合反对勃艮第公爵大胆查理时结下的旧谊发挥了作用。法军中的步兵几乎都是由瑞士雇佣兵组成得,显示了极强的战斗力。但由于法军树敌过多,更重要的是西班牙介入其中,最后法军只得暂时退出意大利。

1499年,瑞士人又与他们的老对头哈布施堡家族进行了最后一场战争——士瓦本战争。这场战争的起端是瑞士东北图尔高地区与相邻的德国城市为了争夺两个山隘的控制权发生了小规模冲突,这种冲突在当地很常见,但斗争的规模和强度却发展得很快,深究其背后的原因,就颇为深远了。

在前文中曾经提到,瑞士人最早起兵反抗哈布施堡家族的理由就是他们只是效忠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而非哈布施堡家族。这是当时欧洲城市、村社乃至弱小民族反抗贵族暴政的一个常见理由,因为远在天边的皇帝根本没有人力也没有资源来统治,托庇于皇帝麾下便能避开近在眼前的贵族。帝国皇帝也很高兴支持瑞士人反抗哈布施堡家族的战争,至少在道义上愿意给予支持,因为作为帝国皇帝肯定不喜欢一个像哈布施堡家族这样强大而又桀骜不驯的诸侯。但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瑞士人的头顶上——假如有一天哈布施堡家族重新当选帝国皇帝,那该怎么办呢?要知道以哈布施堡家族的强大封地和实力,这几乎可以说是迟早的事情。

幸运的是,这个瑞士人的噩梦在长达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始终没有出现,直到1440年哈布施堡家族的腓特烈三世登上了皇帝的宝座。瑞士人现在面临着这样一个窘境,他们与哈布施堡家族的战争变成了与帝国本身的战争。不过幸运的是,腓特烈三世有更麻烦的事情要处理,他的兄弟以及帝国内部的其他强大诸侯是更可怕的敌人,他没时间来给瑞士人找麻烦。

但是到了15世纪80年代,情况发生了变化。腓特烈三世创立了士瓦本联盟。虽然由于诸侯们的掣肘,皇帝本人对帝国的事务做不了什么,但对哈布施堡家族本身领地的整合却大有成效。加上其子马克西米利安在大胆查理的死中赢得的好处,当1493年腓特烈三世离开人世时,他不但让马克西米利安当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而且还统治着所有哈布施堡家族的领地,几乎将整个瑞士邦联包围了起来:东边是蒂罗尔和福拉尔贝格,北边是前奥地利,西部是勃艮第伯国。

因此就不难理解这场战争爆发的原因了:好不容易打垮了新对头,却发现老对头不知不觉间爬到自己头上成为名义上的领主,还在地理上包围了自己,这叫瑞士人如何能接受?更糟糕的是,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当上皇帝后,在帝国议会中通过决议要组建一支军队,每个帝国的辖区都必须派出一部分士兵来这支军队服役,还要缴纳人头税作为军费。无论是交钱给哈布施堡家族或者在其麾下当兵,都是瑞士人绝对不会接受的。作为报复,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宣布对瑞士邦联实施帝国禁令。

战争是由一系列短促的战斗组成的,在绝大部分战斗中,瑞士人都赢得了胜利,这些经历了与勃艮第人战斗的老兵轻而易举地打败了士瓦本联盟的城市民兵,作为战争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劫掠等其他暴行也不少。正在低地国家筹集军费和组织军队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不得不赶往士瓦本联盟协调联军,但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了,路易十二于1499年8月入侵意大利。皇帝只能尽快与瑞士人议和,否则皇帝陛下的盟友——意大利的米兰公爵卢多维科·斯福尔扎将不可能得到援兵,北意大利将会落入法国人手中。在瑞士的邦联议会上,法国人与米兰人的使节在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法国人希望皇帝与瑞士人达不成任何协定,而米兰人则相反。最终米兰人赢得了胜利。1499年9月22日,瑞士人与皇帝达成了和平协议。根据协议,帝国禁令被取消,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放弃了一切关于瑞士联邦的权力,更重要的是,瑞士邦联的十个成员不再受“帝国法院”的管辖,这实际上标志着邦联已经脱离了神圣罗马帝国,成为了一个独立的政治实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瑞士人作为佣兵在受雇于欧洲各国,以他们的勇气和鲜血换取金钱。

作为一个新独立的政治实体,瑞士邦联保持着谨慎中立的政治态度,他们的士兵在战争双方的军队中都有出现。但通常来说,瑞士雇佣军保持着独立的指挥权,如果没有得到让他们满意的薪水,他们就会独自离开战场,丢下绝望的雇主。必要时他们也会独立行事,甚至甩开友军发起进攻。

1509年5月,法国在米兰附近的阿尼亚代洛一战中击败威尼斯军队,基本控制了意大利西北部之后,害怕法国变得过于强大的瑞士邦联倒向了罗马教皇、西班牙、英国组成的反法联盟,瑞士雇佣兵也离开了法国军队,成为了法军的敌人。1515年的马里尼亚诺战役中,法国的炮兵与骑兵的组合发挥了作用。在泥泞和水沟纵横的农田上,瑞士长矛兵又一次击败了德意志雇佣兵,但法国骑兵不断攻击瑞士步兵方阵的侧翼,迫使其停下脚步,法国的炮兵对静止的步兵方阵造成了巨大的杀伤,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一直持续到深夜,双方都在等待着援兵的到来。

次日清晨,战斗重启,虽然法国的骑兵已经从三面包围了瑞士人,但法国剩余的步兵已经不足以维持战线了。到了下午,法军右翼崩溃,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瑞士人,因为只要瑞士人从法军已经不存在的右翼迂回,法军中央阵线的全部炮兵就会落入瑞士步兵之手,失去了步兵和炮兵的支持,仅凭骑兵是不可能打败纪律森严的步兵方阵的。

但是这个时候,法国人期待已久的援兵——威尼斯从瑞士军队的背后出现了。这根最后的稻草压倒了骆驼,绝望的瑞士人一面派出一支小分队阻击威尼斯军队,同时派人与法国谈判。战斗的结果是瑞士人战死和被俘的人数超过了1.1万人,而法国人也损失了6000人。

事后法国与瑞士签订条约,瑞士军人只为法国服务,实际上邦联已经沦为法国的附庸。显然,随着火器与野战工事的良好结合,仅凭长矛的冲击想要赢得胜利已经是不可能了。因此面对法国这样的大国,瑞士又重新回到了与他的国力相称的国际地位。

战术与组织

瑞士步兵的最基本单位是大约为300人的连,其中250人为主战兵种,其余50人为远射兵种和近身肉搏兵。早期的瑞士步兵主战兵种是戟兵,远程部队为弩兵,近身肉搏部队则按照各自喜好、经济情况选择武器。14世纪后主战兵种为长枪兵,远程部队为弩兵和少量火枪兵,精锐肉搏部队全部是戟兵。由于早期瑞士步兵的主要战场是山地和山地间的小块平原,因此他们在进攻时并非使用方阵,而是采用一种类似于罗马军队战术的三线战术,每一线由一到两个连组成,士兵与士兵之间留有大约一米的空隙,以便让士兵使用武器和让后排的士兵通过。

瑞士步兵的防御战术是很有特色的。一般来说,瑞士军队第一波进攻的对象是敌人投射部队(弓弩手、火枪手、火炮)与步兵,因为瑞士人普遍无甲,又呈密集队形作战,投射兵种对他们有最大的威胁。在击溃敌人的步兵与弓弩手后,往往敌军的指挥官会用骑兵向瑞士人的侧翼或者背后发起逆袭。如果是其他军队,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战局会被逆转,因为在打垮敌人后往往会出现队形散乱,士兵离开自己的位置去俘虏身上搜索战利品的现象。但无论是什么情况下,方阵中的瑞士步兵都不许离开自己的位置,哪怕是追击敌人,否则就要在自己的同乡面前被吊死。

当发现敌人的骑兵出现时,其第一列的指挥官会将用鼓声和旗帜发出信号,让本行列的士兵组成空心方阵,方阵的士兵将自己的长戟放平,阻止敌人的骑兵靠近,少量的弓弩手则躲到空心方阵内部。由于当时西方的骑兵基本都没有骑射手,也拿这种空心方阵没有什么办法。这时后面两列的指挥官则伺机发起进攻,从左右两翼夹击敌军。这种战术在和奥地利的重甲骑兵的交战中屡次奏效。显然,没有远程火力的支援,光凭重甲骑兵已经不可能打败有纪律又坚定战斗意志的步兵了。

到了13世纪末期,奥地利人逐渐摸索出了新的战术,既然己方的步兵无法与瑞士人抗衡,那就让重甲骑士下马组成密集方阵,然后加强大量的弩手。这两者都针对了瑞士步兵的弱点:缺乏盔甲抵御弓弩、惯用长矛长戟的瑞士步兵在与手持双手大剑、战斧的下马骑士近身战中十分不利。

◎ 瑞士长枪兵。

为应对敌人的变化,瑞士人对自己的战术也做出了相应的改革:主力步兵使用长达20英尺的超长枪,组成密集的队形。方阵的前两排到三排士兵有胸甲和头盔,这样直射的弓弩对他们的威胁就降低许多了,而当方阵处于防御状态时,士兵们将长枪拄在地上。长戟兵与弩手混编在方阵前列作为散兵;为了防止敌人用小队下马骑士冲击方阵,在方阵的内部也有小队使用短兵的老兵作预备。

在交战时,瑞士人通常会用弩手与长戟手组成的散兵发起试探性的进攻,而长矛手组成的主力一般则会分散隐蔽在密林或者其他不易被敌军发现的地域。这种技巧十分有效,在许多战役中敌人的将领经常因为没有发现瑞士人的主力部队,而对敌军的数量做出错误的估计。当战役进入了关键时期,指挥官可以发出号令,将长矛军队迅速地完成集中并进入战场。通常情况下,方阵的数量是3个或者更多,各个方阵之间通过鼓声与旗号相互联络,当敌军用骑兵攻击某个方阵的时候,该方阵便立刻组成空心方阵,其余的方阵便会赶来救援。瑞士通过这种办法,解决了步兵方阵侧翼的弱点。当击败了敌军之后,散兵担任追击的任务,方阵的士兵未经允许不得离开自己的岗位。

瑞士人虽然并非职业士兵,但通过从小的训练有非常高的军事素养,下面是一部分基本的训练教范,在作战的时候,鼓手通过鼓声和旗号发出命令,指挥士兵:

持矛动作

右手持矛,将矛垂直立于与右脚趾平行的9英寸远处。左手叉腰,手指向外。

行军动作

右手持矛手指向外。矛身置于肩上,略微左倾。矛端离地18英尺,向后倾斜45度。

垂直提矛动作

右手提矛,左手于腋下处握住矛身,紧贴肩膀。右手换于矛身底端,托住长矛,左手上提至肩高。

端矛动作

从提矛动作开始,右脚平行向后约一脚距离。左手下放至胸部,作为支点。右手握矛端,右臂向身后约10度角倾斜,将矛身向前倾45度。

冲锋动作

从端矛动作开始,双手握矛位置不变,左手抬起12英寸左右,高于肩部。右手向上抬升,使矛身水平朝向正前方。当听到冲锋命令时,前三排从端矛转为冲锋,后排姿态不变,如前排倒下再转入冲锋补上。冲锋时前倾小跑,头向左倾,以免被后排长矛在刺杀时伤及。

防御动作

从持矛动作开始,左脚向前一大步,右脚外张,与左脚垂直。双手持矛,将矛端立于右脚脚窝。身体前倾,右手放开,左手握矛,将矛方于左膝处并用膝盖顶住,同时右手拔剑。

不难看出,每个方阵作为一个单独的战术单位,指挥官可以通过旗帜和鼓号使战术单位内的士兵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于是也就不难理解瑞士人在面对临时征集的封建军队或者绝大部分雇佣军时表现出的那种旺盛士气了。但随着战场从熟悉的瑞士高地转移到了意大利北部平原,敌人也变成了由富有军事经验的意大利军官指挥的雇佣军,情况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中世纪的意大利是文艺复兴的发源地,也是与东方文化交流的集中地,意大利人也是最先将各种科学文化的成果运用到军事上的。相比起当时的其他民族,意大利人并不是那么彪悍善战,但在修筑工事、使用火器、将骑兵与火器结合方面却是处于领先地位。面对着大量十字弓、滑膛枪、火炮、野战工事结合起来的新敌人,简单的步兵密集队形冲击即使能赢得胜利,付出的代价也要高昂许多,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维持高昂的士气是极为困难的,而瑞士军队的威力就在于高度的纪律性和士气。于是当采用新战术的军队开始崛起,瑞士步兵也就逐渐日薄西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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