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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河汾之学的兴起.2

作者:陈启智 当前章节:1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08

融铸百家,一以贯之

王通主张为学,融铸百家,以道为本,一以贯之,疏通知远。

刘炫问《易》。子曰:“圣人于《易》,没身而已,况吾侪乎?”炫曰:“吾谈之于朝,无我敌者。”子不答。退谓门人曰:“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

刘炫见子,谈《六经》。唱其端,终日不竭。子曰:“何其多也。”炫曰:“先儒异同,不可不述也。”子曰:“一以贯之可矣。尔以尼父为多学而识之耶?”炫退,子谓门人曰:“荣华其言,小成其道,难矣哉!”

或问宇文俭。子曰:“君子儒也。疏通知远,其《书》之所深乎?铜川府君重之,岂徒然哉?”(260)

作一个学问家,不一定能成为思想家,原因就在于虽有博通经史、谙习百家的渊博知识,但是不能“一以贯之”,“一”当然指得是“道”,没有道的贯穿,则经史知识只是一堆散乱的珠玉,没有统绪,无以取舍。顶多只不过供作丰赡的谈资,“小成其道”而已,不可能有高深的精神境界。王氏评价宇文俭为“君子儒”,“君子儒”即是“默而识之,存乎德行”的有道之儒,而非记诵之儒。所以能够“疏通知远”,对经书大义有更深层的领悟。有本有原,疏通知远,这是河汾之学与传统经学的根本区别。

正因为王通有很高的精神境界、道术修养,所以能对诸子百家,甚至释、道两教毫无畛域之见,未尝自我设限,局于一隅。如谓:“吾于天下,无去也,无就也,惟道之从。”(261)于天下事理、九流众说,心中不存一定成见,要在于善予取舍,贯通融会,一以贯之,灵活运用。如赞扬司马谈曰:

子谓史谈善述九流。知其不可废,而知其各有弊也,安得长者之言哉?子曰:“通其变,天下无弊法;执其方,天下无善教。故曰:存乎其人。”

子曰:“安得圆机之士,与之共言九流哉?安得皇极之主,与之共叙九畴哉?”(262)

不仅九流之学,即使对待现实中的法令和德教,也应根据实际加以变通,不能执著不变。否则,再好的法律也会成为“弊法”,再好的政教也难达到教化的效果。因而希望能有懂得变通的“圆机之士”和掌握大中之道的“皇极之主”,与之讲论九流之学和政教的各个领域。

因此王通对道家老庄思想皆有所吸取。如曰:“化至九变,王道其明乎。”(263)“化之九变”说,不见于儒家经典,乃是出于道家之书。《庄子·天道》有云:

古之明大道者,先明天而道德次之,道德已明而仁义次之,仁义已明而分守次之,分守已明而形名次之,形名已明而因任次之,因任已明而原省次之,原省已明而是非次之,是非已明而赏罚次之。赏罚已明而愚知处宜,贵贱履位;仁贤不肖袭情,必分其能,必由其名。以此事上,以此畜下,以此治物,以此修身,知谋不用,必归其天,此之谓大平,治之至也。

又曰:

古之语大道者,五变而形名可举,九变而赏罚可言也。骤而语形名,不知其本也;骤而语赏罚,不知其始也。倒道而言,迕道而说者,人之所治也,安能治人!骤而语形名赏罚,此有知治之具,非知治之道;可用于天下,不足以用天下。(264)

《庄子》将明了大道之体,到施之于赏罚的治化之用,共分为九个层次,统名之为“大道”。认为至“九变”方可言及赏罚。如果只任赏罚,是只“知治之具,非知治之道”。其思想是深刻的,同时也是对法家任法思想的批评。庄子其说,已经为王通完全肯定吸收。但对道家整体思想还是有所保留有所批评的。如王通赞扬仲长子光等道家隐者的高行妙论,同时又不赞成其“和光同尘”或“遗世独立”的精神和作为。指出正确的做法是:“同不害正,异不伤物。”“古之有道者,内不失真,而外不殊俗,夫如此故全也。”(265)此处之“全”,非仅“全”身,亦所以“全”道也。可见对道家思想是有所批判地加以吸取的。

又据《中说》载:

仇璋谓薛收曰:“子闻三有七无乎?”收曰:“何谓也?”璋曰:“无诺责,无财怨,无专利,无苟说,无伐善,无弃人,无畜憾。”薛收曰:“请闻三有。”璋曰:“有慈,有俭,有不为天下先。”收曰:“子及是乎?”曰:“此君子之职也,璋何预焉?”子闻之曰:“唯其有之,是以似之。”(266)

仇璋所谓的“七无”尚可属之于儒家思想,而“三有”分明是老子的明训,而这都得到王通的赞誉。融铸百家,援道入儒,是王门师弟之间也是河汾学派的一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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