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战争外,诗人还将他的目光投向上自帝王将相下至地方小吏的统治阶层,对于他们的败无能及种种剥削暴行作毫不留情的揭露与鞭挞,充分表现出陆龟蒙其儒家的忧国忧民思想:如《南径渔父》由捕鱼而议政,警告统治阶级不要“竭泽而渔”:
予方任疏慵,地僻即所好。江流背村落,偶往心已嫪。
田家相去远,岑寂且纵傲。出户手先筇,见人头未帽。
南泾有渔父,往往携稚造。问其所以渔,对我真蹈道。
我初簎鱼鳖,童丱至于耄。窟穴与生成,自然通壸奥。
孜孜戒吾属,天物不可暴。大小参去留,候其孳养报。
终朝获鱼利,鱼亦未常耗。同覆天地中,违仁辜覆焘。
余观为政者,此意谅难到。民皆死搜求,莫肯兴愍悼。
今年川泽旱,前岁山源潦。牒诉已盈庭,闻之类禽噪。
譬如死鸡鹜,岂不容乳抱。孟子讥宋人,非其揠苗躁。
吾嘉渔父旨,雅叶贤哲操。倘遇采诗官,斯文诚敢告。(171)
《村夜二篇》其二抨击统治阶级用搜来的钱财满足他们奢侈堕落的生活的需求:“万户膏血穷,一筵歌舞价”(172),只此一句,就盖过末唐无数诗人的呻吟,其思想之深刻足以与老杜比肩。陆龟蒙忧念民生疾苦,而且常常思虑其社会根源。他的《野庙碑》《蚕赋》《筑城词》《村野》《记稻鼠》等作品,都揭示了官逼民反、借物寄讽,表达了人民的愤怒心情。其他如《投龙潭》《弧园寺》及《上云乐》等针对最高统治者佞佛道而荒政事的愚蠢行为予以大胆嘲弄,十分辛辣。尤其是他的散文,如《登高文》《田舍赋》《后虱赋》等文章深刻而犀利,对当时社会的黑暗和统治的腐朽,作了辛辣的讽刺和揭露;其生动而尖刻的笔法,显示了晚唐讽刺小品文的生命力。
也许正是因为摆脱了儒家传统礼教的束缚,陆龟蒙才是虔诚的隐士,诗意的农民。但是,在隐士的淡然生活里,陆龟蒙却依旧怀儒家之志,修身持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每见于笔端,就如前面所言鲁迅先生曾评说的:陆龟蒙和皮日休一样“并没有忘记天下,正是一榻糊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173)。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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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以上见《旧唐书·李德裕传》卷一百七十四,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4519页。
(2) 《新唐书·李德裕传》卷一百八十,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5331页。
(3) 《旧唐书·李德裕传》卷一百七十四,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4519页。
(4) 以上所引均出两《唐书·本传》。
(5) 《旧唐书·武宗纪》卷十八,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609页。
(6) 《新唐书·李德裕传》卷一百八十,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5342页。
(7) (宋)叶梦得:《避署录话》卷二。
(8) (清)毛风枝:《关中金石存逸考》卷九,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会稽顾家相刻本。
(9) 欧阳修:《新唐书·李德裕传论》卷一百八十,5344页,中华书局,1975年版。
(10) 《礼记·玉藻》,《礼记正义》卷二十九,十三经注疏整理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1033页。
(11) 引自《故训汇纂》,商务印书馆,2003年版,第2630页。
(12) 《论语·述而篇》,《论语集释》卷十四,中华书局,1990年版,第496页。
(13) 《论语·卫灵公》,《四书章句集注》卷八,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166页。
(14) 《欧阳修全集》卷十七,中国书店,1986年版,第124页。
(15) 《资治通鉴》卷第二十八。
(16) 《新唐书·李德裕》列传第一百五。
(17) 陆机:《文赋》。
(18) 刘勰:《文心雕龙·铭箴》。
(19) 李德裕的赋集中的《一品集·别集》之中,以下引赋不再注明。
(20) 引诗分别出《怀山居邀松阳子同作》、《余所居平泉村舍近蒙韦常侍大尹特改嘉名,因寄诗以谢》,见《全唐诗》卷四七五或《一品集·别集》卷九、卷十。
(21) 诗题分别为《自叙》、《思归赤松村呈松阳子》。
(22) 《新唐书》卷一八〇、德裕本传。
(23) 见《一品集·正集》卷十八。
(24) 指大和八年(834)出为润州剌史,牛党与李训诬以“厚赂漳王傅姆图为不轨”,再贬袁州长史事。
(25) 指会昌五年或六年(845或846)由宰相,三公身份出为荆南节度使事。
(26) 李商隐:《太尉卫公会昌一品集序》,见《樊南文集详注》卷七。
(27) 《黄冶赋》。
(28) 《望匡庐赋》自注。又在《三圣记》中自称“玉清玄都大洞三道弟子”。
(29) 《一品集·外集》卷四《冥数有报论》。
(30) 《册府元龟·帝王部·赦宥第九》卷九十。
(31) 《新唐书·选举志上》志第三十四
(32) 《新唐书·兵志》志第四十。
(33) 《资治通鉴》卷二四六,第7955页。
(34) 《资治通鉴》卷二四六,第7950页。
(35) 《新唐书·李德裕》列传第一百五。
(36) 《新唐书·裴度》列传第九十八。
(37) 《资治通鉴》卷二四八。
(38) 《中国历史简编》第三编第二分册。
(39) 刘希江:《伸蒙子跋》。
(40) 《旧唐书·魏征传》。
(41) 《伸蒙子·彰变》。
(42) 《伸蒙子·去乱》。
(43) 《续孟子·梁大夫》。
(44) 《续孟子·梁大夫》。
(45) 《续孟子·乐正子》。
(46) 《伸蒙子·远化》。
(47) 《伸蒙子·鉴旨》。
(48) 《伸蒙子·喻民》。
(49) 《伸蒙子·演喻》。
(50) 《伸蒙子·指公》。
(5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子部·亢仓子》卷一百四十六。
(52)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九一。
(53) 《王弼集子·易注》。
(54)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子部七·太极图说遗议》卷九十七。
(55) 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五代)孙光宪:《北梦琐言》。
(56) 陆游:《老学庵笔记》引《该闻录》。
(57) 李松寿:《重刊宋本文薮序》,《皮子文薮》附录二。
(58) 《皮子文薮·鹿门隐书篇》。
(59) 《皮子文薮·读司马法》。
(60) 《皮子文薮·讽悼·正俗》。
(61) 《皮子文薮·讽悼·纪祀》。
(62) 《皮子文薮·原谤》。
(63) 鲁迅:《小品文的危机》。
(64) 《皮子文薮·鹿门隐书篇》。
(65) 《皮子文薮·请韩文公配享太学书》。
(66) 《皮子文薮·题后魏书释老志》。
(67) 《全唐文》卷七九七。
(68) 《皮子文薮·移成均博士书》。
(69) 《皮子文薮·请孟子为学科书》。
(70) 《皮子文薮·请韩文公配享太学书》。
(71) 《皮子文薮·秦穆谥缪论》。
(72) 《皮子文薮·移元征君书》。
(73) 《皮子文薮·正乐府序》。
(74) 《皮子文薮·原谤》。
(75) 《皮子文薮·鹿门隐书篇》。
(76) 《皮子文薮·原弈》。
(77) 《皮子文薮·相解》。
(78) 《韩昌黎文集·原道》。
(79) 《韩昌黎文集·与孟尚书书》。
(80) 《韩昌黎文集·原道》。
(81) 《皮子文薮·文中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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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皮子文薮·请孟子为学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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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李之亮:《罗隐诗集笺注·附录一·沈裕·罗给事墓志》,岳麓书社,2001年,第3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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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罗隐集校注·谗书·请追癸巳日诏疏》卷第五,浙江古籍出版社,1995年版,第480页。
(114) 《两同书·强弱第二》《道藏》第24册,文物,上海书店,天津古籍联合影印本,1987年,第913页。
(115) 《太平两同书·强弱第二》《道藏》第24册,文物,上海书店,天津古籍联合影印本,1987年版,第9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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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太平两同书·强弱第二》《道藏》第24册,文物,上海书店,天津古籍联合影印本,1987年版,第913页。
(119) 《太平两同书·强弱第二》《道藏》第24册,文物,上海书店,天津古籍联合影印本,1987年版,第913页。
(120) 《太平两同书·强弱第二》《道藏》第24册,文物,上海书店,天津古籍联合影印本,1987年版,第913页。
(121) 《太平两同书·强弱第二》《道藏》第24册,文物,上海书店,天津古籍联合影印本,1987年版,第9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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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太平两同书·得失第七》《道藏》第24册,文物,上海书店,天津古籍联合影印本,1987年版,第9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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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全唐文·陆龟蒙·野庙碑》卷八百一,中华书局,1983,第8408页。
(137) 《全唐文·陆龟蒙·野庙碑》卷八百一,中华书局,1983,第8408页。
(138) 《全唐文·陆龟蒙·野庙碑》卷八百一,中华书局,1983,第8408页。
(139) 《全唐文·陆龟蒙·野庙碑》卷八百一,中华书局,1983,第84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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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全唐诗·陆龟蒙·同袭美游北禅院》卷六二五,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71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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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儒学史:隋唐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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