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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新 当前章节:155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5:09

秋,匈奴万骑入边,杀代郡都尉朱英,掠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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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六年(前123)春二月,大将军卫青击胡。(六击)

此役卫青将六将军,十余万骑,乃再出定襄,长奔数百里击胡。得首虏前后凡万九千级。而汉亦亡两将军(苏建、赵信)。

右将军苏建得以身脱。

前将军翕侯赵信兵不利,降匈奴。赵信者,故胡小王,降汉,汉封为翕侯。以前将军与右将军并军分行,独遇单于兵,故尽没。

[汉纪:中将军公孙敖、左将军公孙贺、前将军赵信、右将军苏建、后将军李广、强弩将军李沮,凡十余万骑出定襄,斩首虏三千级。还,休士马于定襄、云中、雁门。赦天下。夏四月,卫青复出,将六将军逾绝漠北,大克获。苏建、赵信以三千骑独遇单于,战败。信遂降匈奴。建独以身免,归。大将军议其罪,议郎周酣等曰:“自大将军出,未曾斩一裨将,建弃军,可斩,以明军威。”军正闳、长史安曰:“不然。兵法‘小敌之坚,大敌擒也’。建以数千当单于数万,力战一日余,士尽死,无二心。自归而斩之,是示后人无返意也。”青曰:“善。青幸得以待罪行阵之间,不患无威,而霸说我以明军威,甚失人臣意。且以臣之尊宠不敢擅诛于外,其归天子,天子自裁。于是以讽人臣不敢专权,不亦可乎?”将吏皆善。遂囚建至长安。上赦之,赎为庶人,忧死。校尉张骞从卫青有功,封博望侯。骞者,汉中人也。初为郎,应募,使月氏。时匈奴杀月氏王,遂西徙。故汉欲与月氏击凶奴。骞行,为匈奴所得。留骞十余岁,与妻,有子,然骞常持汉节不失。后亡到月氏,月氏未有报匈奴意。骞留月氏岁余,乃还,并南山,从羌中来归,复为匈奴所得。留之岁余,会单于死,国内乱,骞乃与其胡妻来归汉,拜为太中大夫。初,骞行百余人,十三年乃归,唯骞与邑氏奴二人得还。骞身所到大宛、大月氏、夏、康居,而传闻其旁国名,具为上言之。西域本三十六国,后分为五十四国,皆在匈奴之西。

南北有大山;东则接汉,厄以玉门、阳关;西则限以岭。中央有大河,其河有两源:一出岭,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去阳关三百余里,广长三百里。其水停居,冬夏不增减,皆以为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山,为中国河云。自玉门、阳关出西域有道:行从善旁出南山,西行至莎居,为南道;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自车师旁北山西行至疏勒,为北道;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鄢耆。西域诸国,大率土著,有城郭田畜,与匈奴异俗,皆役属匈奴。匈奴赋税之,取给焉。](漠北之战由此始发)

单于既得翕侯,以为自次王(二号王),用其姊妻之,与谋汉。信教单于绝北漠,以诱疲汉兵,相机而取之,无近塞。单于从其计。

元狩元年(前122),胡骑万人入上谷,杀数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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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狩二年(前121)春,汉使骠骑将军霍去病击胡。(七击)

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过焉支山千余里,击匈奴,得胡首虏骑万八千余级,破胡,得休屠王祭天金人。

元狩二年夏,骠骑将军霍去病复与合骑侯公孙敖数万骑出陇西、北地二千里,击匈奴。过居延泽,攻祁连山,大破胡,得胡首虏三万余人,裨小王以下七千余人。(八击)

(由此开始霍去病统帅指挥的漠北之战,此为第一阶段。奔袭作战,距离长安达一千里至二千里。骑兵军团实施无后方深入敌后的远途。)

其秋,单于怒浑邪王,休屠王居西方,为汉所杀虏数万人,欲召诛之。浑邪王与休屠王恐,谋降汉。汉使骠骑将军往迎之。

浑邪王杀休屠王,并其众降汉,凡四万余人,号十万。

于是汉得陇西、北地,河西益少胡寇。徒关东贫民处所夺匈奴河南、新秦中以实之。(即“河南”地。)而减北地以西戌卒半。

(此战乃卫青指挥的河南战后,汉军对于匈奴的第二次决定性打击。经河南战役,匈奴右部遭受重创。大单于怒,欲责河西部浑邪王、休屠王,乃召二王赴龙城(今蒙古鄂尔浑河、和硕柴达木湖附近)。二王乃降汉,中途浑邪王杀休屠王,汉遣霍去病率部迎之。汉遂尽得河西走廊地。)

秋,匈奴左贤王部入代郡、雁门,杀掠数百人。

汉使博望侯张骞及将军李广出右北平,击匈奴左贤王。

左贤王围李将军,率可四千人,且尽,杀虏亦过当。会博望侯将军救至,李将军得脱。但尽亡其军。

汉失亡数千人。合骑侯敖后骠骑将军期,公孙敖与张骞皆当死,赎为庶人。

元狩三年(前120),匈奴大入右北平及定襄各数万骑。

杀掠千余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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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狩四年(前119)春,汉(武帝)与诸将谋曰:“翕侯赵信为单于计,居漠北,以为汉兵不能至。”乃以粟喂马,发十万骑,负私从马凡十四万匹,粮重不计其数焉。

令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从东西二分军击胡。(九击)

大将军出定襄,骠骑将军出代,咸约会于绝漠,夹击匈奴。

匈奴单于闻之,远其辎重,以精兵待于漠北。与汉大将军遇,接战一日。会暮,大风起。汉兵纵左右翼围单于。单于自度战不能如汉兵,单于遂独身与北骑数百溃汉围西北遁走。汉兵追不得,行斩捕匈奴首虏万九千级。北至阗颜山(杭爱山)赵信城而还。

单于遁去,其兵往往与汉兵相乱,而不随单于。

李广兵失路失期,自杀。

单于久不与其大众相得,其右谷蠡王以单于死,乃自立为单于。直单于复得其众。而右王乃去其号,复为右谷蠡王。

骠骑将军出代二千余里,与左贤王接战。汉兵得胡首虏凡七万余级,左贤王左大将皆遁走。

骠骑封于狼居胥山(今乌兰巴托东之肯特山脉),禅姑衍山,临翰海(贝加尔湖)而还。

(此为卫霍联合统帅的漠北大战,此役完成第二阶段。汉匈大战经此役后,汉朝取得决定性胜利。)

是后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汉渡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今甘肃永登西),往往通渠置田官,设吏卒五六万人。稍蚕食,地接匈奴以北。

至此,汉两将军大出围(即大迂回)单于,所杀虏八九万,汉士卒物故亦数万,汉马死十余万。匈奴虽病,远去,而汉亦马少,无以复往。

匈奴用赵信计,遣使于汉,好辞请和亲。

天子下其议,或言和亲,或言遂臣之。丞相长史任敞曰:“匈奴新破,困。宜可使为外臣,朝请于边。”

汉使任敞于单于。单于闻敞计,怒,留之不遣。

汉方复收士马。会霍去病死。(霍去病死于元狩六年,前117年。)其后多年,汉久不北击胡。

(本年再派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游乌孙,副使到大宛。武帝开始考虑实施第二个大迂回战略。)

元鼎三年(前114),伊稚邪单于死,子乌维立为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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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鼎六年(前111),汉灭南越国。遣公孙贺(太仆)将一万五千骑出九原二千余里击胡,至浮且井而还,不见匈奴一人。(十击)

又遗从骠侯赵破奴将万余骑出令居数千里,至匈(奴)河水(杭爱山南)而还,亦不见匈奴一人。

是时天子巡边,至朔方,勒兵十八万以见武节。而使郭吉讽告单于。郭吉至匈奴,单于见吉,吉曰:

“南越王头已悬汉北阙。今单于能,即与汉战,天子自将兵待边也。不能,即南面而臣,何但远走?亡慝于漠北寒苦无水草之地,毋为也!”

单于怒,斩主客见者,而留郭吉不归。迁之北海上。而单于终不肯为寇于汉边,休养息士马,习射猎,数使于汉,为辞言甘,求请和亲。汉使王乌、杨信窥匈奴。

汉东拔秽貉、朝鲜立郡。西置酒泉郡,以隔绝胡与羌通之路。

汉又西通月氏、大夏,又以公主妻乌孙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国。

又北益广田至眩雷为塞,而匈奴终不敢以为言。是岁,赵信死于匈奴。

元封三年(前108),汉遣赵破奴攻破楼兰国,汉使者王恢(又一王恢)助破姑师。“因暴兵威以动乌孙、大宛之属”,“于是汉列亭障至玉门矣。(此乃河南战役、漠北及河西战役后的开辟西域战役。)

元封四年,汉自酒泉至玉门始筑玉门障。(元狩二年筑令居以西障,终点在酒泉,至是汉边西延至玉门矣。)令居至酒泉,再至玉门的亭障皆连以长城,即古“西塞。”

元封五年(前106),大将军卫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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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封六年(前105),匈奴乌维单于死,在位十岁。子詹师庐立,年少,号儿单于。

乌孙与汉和亲。

单于益迁西北。立左方兵直云中,右方兵直酒泉、敦煌郡。

儿单于初立。汉使两使者,一吊单于,一吊左贤王,以乖(睽)其国。儿单于扣汉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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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岁(太初元年,前104),匈奴左大都尉欲杀儿单于,使人间告汉。汉使贰师将军李广利西伐大宛。而令因杅将军公孙敖筑受降城待之。

冬,大雨雪,匈奴畜多饥寒死。

太初二年(前103)春,浞野侯赵破奴将二万余骑出朔方西北二千余里,期至浚稽山(居延北,今杭爱山南)而还。(十一击)

左大都尉欲发兵袭大单于,单于觉而诛之外,发左方兵击浞野侯。浞野侯击败之,还兵,未至受降城四百里,匈奴重兵八万骑围之。断汉军水源,浞野侯夜出求水,为匈奴捕获,军遂没于匈奴。单于喜,纵兵攻受降城,不能下。

(西域之战之第二役。)

太初三年(前102),单于自攻受降城,未至,病死。子年少,乃立其季父乌维单于弟右贤王句黎湖为单于。句黎湖单于立。

汉使光禄勋(光禄大夫)徐自为(徐息)筑五原塞(榆林)数百里,外列城,远者千余里,筑城障,列亭西北至芦沟山。(在今包头市西北,固原之西南。)

使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卫青子)将兵屯其旁。使疆弩都尉路博德筑障于居延泽上(在今内蒙古额济纳旗东)。

其秋,匈奴大入云中、定襄,杀掠数千人,败数二千石而去。行破坏光禄所筑城列障。

又使右贤王入酒泉、张掖,掠数千人。

将军任文率兵至,尽复失所得而去。

(时汉之战略为北守、西攻也。)

太初四年春正月,李广利破大宛,斩其王而还。匈奴欲遮之,不能至。

[汉纪:贰师将军李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

初,广利将骑六千、步兵数万人至贰师城下取善马。西至郁(成)城,当道小国各城守,不肯给食,食乏而还。往来二岁,到敦煌,士卒十遗二三。上书请罢兵。

上大怒,乃益发兵卒六万人,负从者不豫。牛十万,马二万,驴骡驼以万数,多齐粮。转运奉军,天下骚动。广利遂进兵,当道小国皆送迎,给廪食。径到大宛城,围宛三十余日。

宛中贵人共杀其王毋(寡),奉其首,出食给军,悉出善马。汉择取其善马十匹,中马三千余匹。乃共(与)立宛贵人察为王,与盟而还。诸所过小国,皆遗子弟从入献见,因为质焉。

还玉门关者万余人,马千余匹。后行,非乏食,战死不甚多,将吏贪,不爱士卒,故死亡者多。上以为万里而伐,不录其过,乃封广利为海西侯;封骑士赵弟杀郁城王为新寺侯;拜卿三人,二千石数百人,千户以下千有余人。

广利者,李夫人兄也。广利弟延年,性知音,善歌舞,上爱之。乃为新声变曲,闻者莫不感动。而李夫人亦善舞,甚姣丽,有宠。及夫人卒,上以厚礼葬之,图画其形于甘泉宫,而尊重其兄弟广利为将军,延年为协律都尉。]

其冬,儿单于病死。其弟左大都尉且鞮侯乃立为单于。

汉既灭大宛,威震西域。

太初四年,武帝复下诏动员击胡。

且鞮侯单于立,恐汉来袭。尽归汉使之不降者,路充国得归。单于致书卑词自谓:“我儿子,汉天子,我丈人也。”汉乃遣苏武为使,遭张胜之变,匈奴拘留而扣之。

其明年,赵破奴逃亡归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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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二年(前99年)五月,李广利以三万骑出酒泉,击右贤王于天山,得胡首虏万余级而还。(十二击)(此乃西域之战之第三役。)

匈奴大围广利部,几不脱,汉兵物故十之六七。

[汉纪:天汉二年夏五月,贰师将军李广利将三万骑出酒泉击匈奴,斩首虏万余级。骑都尉李陵将步卒五千出居延,与鞮汗单于战,斩首万余级。陵兵败,降匈奴。陵者,李广孙,敢兄当户之子。

上使陵为贰师将军督辎重。陵稽首曰:“愿得自当一队。”上曰:“吾无骑与汝。”陵曰:“不用骑,愿以少击众,步兵五千人涉单于庭。”上壮而许之。

陵至峻稽山,与单于相遇,以骑三万攻陵。陵千余弩俱发,应弦皆倒。虏还走上山,陵追击之,杀数千人。单于大惊,召左右贤王,驰兵八万骑攻陵。陵且战且却,南行数日,抵山谷中。复大战,斩首三千余级。遂引兵东南,五日,抵大泽葭苇中,虏从上风纵火,烧陵部,陵亦令军纵火以自救。

南行至山下,单于在山上,使其子将骑击陵。陵自步斗树木间,复杀虏数千,因发连弩射,单于下走。是日捕得生口,言“单于曰:‘此汉精兵也,晶夜引吾南行近塞,得无有伏兵乎?’诸军长皆曰:‘单于自将数万骑击汉数千人不能胜,后无以复使边臣,令汉益轻匈奴。复力战山谷间,尚四五十里得平地,不能破,乃还。’”

是日,汉军与匈奴力战数十合,复力战,杀伤虏二千余人。虏不利,欲退去。会陵军中候管敢为校尉所辱,亡降匈奴,具言“汉军无后救,射矢且尽。”单于大喜,进兵使骑并击汉军,疾呼曰:“李陵、韩延年趋降!”

遂诸道并进攻陵,四面射矢下如雨。陵矢且尽,即弃车去。

士卒尚三千余人,徒斩车辐持之,军吏持尺刀,抵入山谷。单于乃先入遮道,从山上坠石下,士卒多死,不得行。陵曰:“兵败,吾死矣!”军吏或劝陵降,陵曰:“吾不死,非壮士也。”陵叹曰:“使人犹有数十矢,足以免矣,今无兵复战。”令军士人持三升火米,一片冰,令各散去遮虏鄣相待。

陵与延年俱上马,壮士从者仅余数十人。虏驱千骑死追之,延年战死。陵曰:“无面目以报陛下矣!”遂降。

士卒分散,脱至塞者四百余人。陵败处去边塞仅百余里。单于以大女妻陵,立为右校王。

武帝闻陵投降,大怒。大臣忧惧。太史公司马迁上言陵已立功,以陵若不死,宜欲得当以报汉也。初,上遗贰师将军出时,令陵为助兵,及陵与单于相持,而李广利竟无功。上以司马迁欲沮贰师,为陵游说。后捕得匈奴生口,言陵教单于为兵法。上怒,乃族陵家,而下 迁腐刑。李陵闻之曰:“教单于为兵者,乃李绪也(汉军降将),非陵也。”李绪者,故塞外都尉,先是降匈奴。陵痛其家以绪诛,乃使人刺杀绪。

秋,汉复使因杅将军公孙敖出西河,与路博德会涿邪山,毋所得。(十三击)(公孙敖屡次出兵不利,筑受降城死伤士兵甚多,下狱,为部属所救,匿民间。后被举报,再下狱。太始元年死。)

以匈奴降将成娩为将,率楼兰国兵击东师。匈奴右贤王往援,汉兵不利,引去。

(此乃对西域之战役之第四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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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四年(前97年)春正月,汉使贰师将军将率六万骑,步兵七万,出朔方。路博德将万余人,与贰师将军会师。

游击将军韩说将步骑三万人出五原。武帝乃命因杅将军公孙敖将万骑,步兵三万人,出雁门。(十四击)

匈奴闻,悉远其辎重于余吾水北,而单于自以十万骑待水南,与贰师将军接战。

汉军与单于相持连战十余日,伤亡略相抵。匈奴不胜,皆引还。

游击将军韩说无所得。因杅将军与左贤王战,不利,引归。

(此西域之战之第五役。)

太始元年(前96),且鞮侯单于病死,在位五年。长子左贤王立为狐鹿姑单于。

[初,且鞮侯有两子。长为左贤王,次为左大将。且病,言立左贤王。左贤王来至,贵人以为有病,乃立左大将为单于。左贤王闻之,不敢进。左大将使人召而让位焉。左贤王辞以病。左大将不听,遂立为狐鹿姑单于。遂以弟左大将为左贤王。数年病死,单于命其子先贤掸转任日逐王,贱于左王,而自以单于子之子为左王。]

新单于既立第六年(征和二年,前91),匈奴左部大入上谷,五原,杀掠。

征和三年,匈奴复入五原、酒泉,杀两都尉。

17

三月,汉遣贰师将军李广利率十万人出五原,御史大夫商丘成将二万余人出西河,重合侯马通将四万骑出酒泉,驰千余里击胡。至浚稽山,多斩首虏。(十五击)

单于闻汉兵大出,悉弃其辎重,徙赵信城北抵郅居水(色楞格河,在今杭爱山北麓,流入贝加尔湖)。左贤王驱其人民渡余吾水六、七百里,退居兜衡山。单于自将精兵渡姑且水(杭爱山东南)。

御史大夫军至追邪径,无所见,还。

匈奴乃使大将与李陵将三万余骑追汉军,至浚稽山与李广利部会战(今杭爱山东南),转战九日。汉兵陷阵却敌,杀伤胡虏甚众。至蒲奴水,匈奴不利,还去。

[贰师将出塞,匈奴使右大都尉与卫律将五千骑邀击贰师将军于夫羊句山峡(今蒙古达兰札达加德城西)。贰师遣属国胡骑二千与战,虏兵坏散,死伤数百人。汉军乘胜追北,至范夫人城(夫羊句山东北),匈奴奔走,莫敢与敌。

重合侯马通军至天水,匈奴使大将偃渠与右呼知王将二万余骑邀击汉兵,见汉兵强,引去。重合侯无所得失。

是时,汉恐车师兵遮重合侯归道,乃遗闿陵侯成娩(原是匈奴人)将兵围车师国。马通至天山,虏引去,因招降车师,引还。尽得其王、民众而还。

李广利部归汉途中,会贰师妻子坐巫蛊及刘屈耗案发,全家被收。李广利闻之忧惧。其掾胡巫夫亦避罪从军,乃游说贰师降匈奴。贰师狐疑,欲深入立功自赎,乃旋师北至郅居水上,匈奴兵已去。

李广利遣护军将二万骑渡水追击,逢匈奴左贤王、左大将,率二万骑与汉军合战终日。汉军杀左大将,胡虏死伤甚众。

广利军长史与都尉、辉渠侯共谋曰:“将军怀异心,欲危众立功,恐必败。”乃谋共执贰师。谋泄,贰师斩长史,引兵还至速邪乌燕然山。(杭爱山)

大单于知汉军劳倦,自将五万骑遮道击汉军,相杀伤皆甚众。匈奴乃夜挖堑汉军前,深数尺,从后急击之。汉军阵乱败,贰师将军被俘,投降。(河西战役,第五役)

大单于素知李广利乃汉之大将、贵臣,以女妻之,尊宠在卫律上。(武帝下诏捕太医令随旦,以其泄言贰师妻子事,促使广利降匈奴也。)

贰师入匈奴岁余(征和四年),卫律害其宠。会单于母閼氏病,卫律饬胡巫言欲激单于怒,曰:“胡战时祠兵,常言得贰师以祠社,今何故违誓?”于是命收贰师。贰师恨曰:“我死必灭匈奴!”遂屠贰师以祠。

“会连雨雪数月,畜产多死,人民疫病,谷稼不熟。单于恐,乃为贰师立祠社祭之。”

18

自贰师没后,汉新失大将军、士卒数万人,无力复出重兵。

是时下民疲于兵革,国内方经历巫蛊之乱,创痛甚深,上悔之。而搜粟都尉桑弘羊与丞相、御史大夫奏言:

“故轮台以东皆故国处,有既灌田。其旁小国少锥刀,贵黄铁绵缯,可以易谷。

臣愚以为可遣屯田卒诣轮台,置校尉二人,通利沟渠,田一岁,有积谷。募民敢徙者诣田所,就畜积为产业,稍稍筑亭,连城而西,以威西国,辅鸟孙,为便。”

奏上,上乃下诏拒之,深陈既往之悔,曰:

“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以助边用,是困老弱孤独也。今又请田轮台。

曩者,朕之不明,兴师远攻,遣贰师将军。古者出师,卿大夫与谋,参以蓍龟,不吉不行。乃者遍召群臣,又筮之,卦得《大过》,爻在九五,曰:‘匈奴困败。’方士占星气,大卜蓍龟,皆为吉,匈奴必破,时不可失。卜诸将,贰师最吉。

朕亲发贰师,诏之必无深入。今计谋卦兆皆反谬,贰师军败,士卒离散略尽,悲痛常在朕心。

今有司请远田轮台,欲起亭燧,是唯益扰天下,非所以优民也。朕不忍闻。

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务本劝农,无乏武备而已。”

由是此后不复出军。封丞相田千秋为富民侯而劝耕农,自是田多垦辟,而兵革休息。

《汉书》曰:“孝武之世,图利制匈奴,患其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乃表河西列四郡,开玉门关,通西域,以断匈奴之右臂,隔绝南羌、月支。单于失援,由是远遁漠北,而漠南无王庭。”

后元二年(前87年),武帝崩。

19

昭帝时,汉匈复和亲。

宣帝地节二年,汉军出车东师。

匈奴击乌孙,欲复收汉两翼。汉乃救乌孙,破匈奴。

匈奴力衰,丁零,乌桓皆反。人民死亡三成,商户亡失过半。匈奴大困。

元帝神爵二年(前60年)时,虚闾单于死,匈奴分裂,五单于争立。呼韩邪单于稽侯珊据单于庭,归降汉为藩臣。汉以昭君嫁呼韩邪。郅支单于部西迁中亚,漠北空虚。

(前46年),单于舆死,左贤王蒲奴立为单于。匈奴境大旱,大疫,人畜多死。乌桓复叛胡,匈奴北徙。公元48年,遂王比自立为单于,率部至五原(今包头西北昆仑召一带),归降汉朝。东汉册立其为南单于,北部匈奴另立单于。从此匈奴分裂为南北部。

和帝永元元年(公元89年),汉与南匈奴出击北匈奴,北单于大败,三年,北单于部西迁乌孙,又徙至中亚,遂入欧洲。151年,汉灭西域匈奴自立不服诸残部。

自此后,曾经作为中国北部一个强大草原帝国和联邦体的匈奴遂告灭亡。

匈奴对汉朝的生物战争及其历史后果

21世纪,人类可能面临的战争形态是不对称战争。利用某些种类的新、危病毒进行生物战争,可能成为这种战争中的一种重要手段。这种战争手段可以在隐秘的条件下采用,并可以在短时期内,给对手造成经济、政治和生命的严重破坏。对此,善良的中国人已有必要引起高度警惕。

人类历史上最早利用生物武器进行的战争,起源于汉武帝后期的汉匈之战,是匈奴人所 最早使用。对中国造成了严重的祸害。此事件关系西汉后期,以至两汉魏晋数百年历史,影响至为深远。但迄今从未被史家所论及,兹综括史料,简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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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编制《汉武帝年表》时曾注意到,征和四年汉武帝著名的“轮台诏”中说:几年前匈奴将战马捆缚前腿送放到长城之下,对汉军说:“秦人(按此即西语china即“秦人”之称的起源),(希腊人科斯麻士《世界基督教诸国风土记》:希腊称中国为秦尼策国(Tlinitza),又称秦尼斯坦(Tzmista)。长安《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之叙利亚文称中国为秦尼斯坦(Tzinsthan)。数名皆同一语源,由海道传播至西方者。(见《中西交通史料汇编53—54页)此即英文chinese秦尼斯之语源。)你们要马,我送你们战马。”而所捆缚的这些战马,是被胡巫施过法术的马匹。所谓法术,当时称为“诅”或“蛊”。实际就是染上草原所特有、汉地所没有的病毒的带疫马匹。汉人将此马引入关后,遂致人染病。

在武帝时代汉匈战争之后期,由于汉军攻势猛烈,“匈奴闻汉军来,使巫埋羊牛,于汉军所出诸道及水源上,以阻(诅)汉军。”

埋牛羊如何能阻挡汉军攻势呢?原来这些羊牛也是被胡巫“诅”过的,汉军触及或食用或饮用过设置牛羊尸体的水源,就会大染疾疫,使军队丧失战斗力。显然,这些牛羊是被胡巫作过特殊毒化处理的“生化武器。”这是人类历史上见诸记载的第一代生化武器。(上述资料参看何新《中国历史与国民意识》第428页。)这种生化战的后果,《史记》、《汉书》未作详述。但《通鉴》记东汉桓帝延熹五年春三月,皇甫规伐羌之战,“军中大疫,死者十之三四。”可知流行疫病对当时军队战斗力影响之大。

汉武帝时代的名将霍去病,远征匈奴归后,年仅二十四岁就病死了。使他早夭致死的病因在历史上始终是一个谜。但是《汉书》本传记:

“骠骑将军登临瀚海,取食于敌,卓行殊远而粮不绝。”他的部队不带粮草,完全依靠掠食匈奴牛羊,则在胡巫施术后,部属必多染疾疫。这位年轻将领一向体魄壮健,剽勇过人。远征归来后,突患暴病而夭折。现在看来,很可能与匈奴的“生物战”有关。

2

汉武帝后期,国中已数起大疫。由于当时人认为,来自匈奴的胡巫及其诅咒是瘟疫的起源,因此引起武帝对胡巫的警惕。天汉二年秋,下诏“止禁胡巫祠道中者,大搜(捕)。”武帝多次派出专使钦差“直旨绣衣使者”纠察胡巫。这也是引发后来“巫蛊之祸”的来源。

巫蛊之祸,是发生于汉武帝晚年一次严重的宫廷变乱,其直接目标是搜寻和打击致人病蛊的胡巫。但由于扩大化,株连甚多,引发了激烈的宫廷政争,这场变乱最终导致武帝心爱的儿子、储君卫太子刘据之死难。如果究其原因,可以认为这也是由于匈奴搞生物战所间接引发的一次重大政治事变。(此事请参看本书《论汉武帝晚年的巫蛊之乱》。)

3

匈奴(胡巫)通过疫马和疫畜所施放的瘟疫,当时人称为“伤寒”。这种“伤寒”有两个病征,一是因发高热而苦寒,《黄帝内经》热病篇:“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一是患者体有斑瘀(所以称为“伤”),死亡率很高。(所谓“瘟疫”,即瘟病,瘟也是发热的意思。)

由于缺乏有效抗疫手段,自武帝后期开始,从西汉中期直到三国、魏晋的二百余年间,这种流行恶疫呈10—20年的周期反复发作,频频不已,绵延不断。在政治、经济、宗教、文化以及医学上,均对中国历史发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和变化。东汉末名医张仲景总结治疗疫病经验写成名著《伤寒论》,就是从中医学上对两汉时期流行瘟疫的治疗方法的一部总结性著作。

西汉后期,由王莽改制及赤眉、绿林起义引爆的社会动乱,原因除当时社会中的阶级矛盾外,与大疫的流行也有关系。总体来说,当社会的上升期,大疫不致影响社会安定。但在社会危机时期,大疫往往成为社会变乱的导因。至东汉后期,疫情再度频繁发作。

特别是东汉桓帝延熹年间国中屡发“大疫”。延熹五年瘟疫对军事的影响已见前述。延熹七年襄楷上疏警告皇帝称:当前“天象异,地吐妖,人疾疫,”可能会引发社会变乱。这一预言不到二十年就应验了。桓帝死后,灵帝时代大疫又于公元171年、173年、179年、182年、185年五次爆发流行。

其中尤以灵帝光和五年春(公元182)的大疫最为猛烈。次年即光和六年(公元183年),张氏三兄弟(张角、张宝、张梁)趁民间大疫流行,“以妖术教授,立‘太平道’,咒符水以为人疗病,民众神信之。十余年间,徒众数十万。”其徒党诡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起事焚烧官府,劫掠州邑,旬月之间,天下响应。这就是著名的“黄巾起义。”

4

由黄巾起义,中经三国分裂,直到晋武帝泰始元年(公元265)重新统一中国为止,战乱分裂绵延持续八十余年。而在这期间,瘟疫仍然反复发作不已。

东汉末名医张仲景在《伤寒论》序中悲沉地说:“余宗族素多,向余二百。建安经年以 来,犹未十年,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意谓“我的家族人多,二百余口人,自建安元年以来不到十年,死去了三分之二,其中十分之七是死于伤寒。”)

战乱与疾疫,导致这一时期中国人口锐减。汉桓帝永寿三年(公元157)统计全国人口五千六百五十万。仅八十年后,晋武帝太康元年(公元280)统计,全国人口仅有一千六百余万,锐减去四分之三)。毛泽东曾注意到汉末三国时期中国人口的锐减情况,云“原子弹不如刘关张的大刀长矛厉害”。其实,导致这一时代中国人口锐减的更重要原因并不仅是战争,而是饥荒和瘟疫。

5

被当时人称为“伤寒”的这种流行瘟疫究竟是什么疫病,这一点过去史家无所论及。但从有关史料看,这种疫病发病急猛,致死率很高。病的主要特征是高热致喘,气绝而死。一些患者体有血斑瘀块。(故称为“伤/疡”。)

根据史料所记述的疫情特点:(1)由动物(马牛羊等)作为病毒宿主传播,(2)起病急猛,高热,(3)患者体有出血瘀点,(4)具强烈传染性;似可以推断当时流行的这种“伤寒”可能是两种与啮齿类动物有关的烈性传染病。一是鼠疫,二是流行性出血热。笔者窃以为当时东北中国流行的主要是后者,但此病基本未过长江。盖大江阻隔了老鼠也。

流行性出血热(EHF)又称病毒性出血热,是一组由动物性虫媒病毒(特别是鼠类)引起的传染病。以高热、出血(体有出血斑点)和休克为主要临床特征,病死率相当高(40%—50%)。(“出血热由汉他(滩)病毒引起,所致疾病称为汉滩病毒肺综合症,英文缩写为HPS。”)

现代医学认为出血热的宿主动物和传染源,主要是小型啮齿动物(包括家鼠、田鼠、仓鼠)。但临床上已查出30种以上动物可自然携带本病毒,除啮齿动物外,一些家畜也携带EHFV,包括马、家猫、家兔、狗、猪等,证明有多宿主性。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作为病毒载体的宿主动物本身染疫后,却很少发病,而只是通过接触将瘟疫传给人类。

我们可以设想,匈奴将马匹和牛羊尸体染致患病者的排泄或分泌物(即“诅”、“蛊”)后,将动物或动物尸体施放给汉军。汉军染病后,其排泄物又通过老鼠及家畜向内地反复传播。由此即引发了自公元1世纪至4世纪前后数百年间在中原地区反复发作的“伤寒”瘟疫。

6

疫疾的流行引起东汉末民间道教与王室贵族中佛教的盛行。实际上,在中国早期道教和佛教最初流行时,都是作为一种医道和长生道而被信仰的。

道教本起于战国后期东齐海滨方术士的民间信仰。(陈寅恪观点。)西汉时期与黄老哲学及导引吐纳养生方术相结合,仅流行于贵族中。汉武帝尊儒而贬黜黄老,黄老之术降入民间。在东汉后期,由于“伤寒”疾疫的流行,有方士于吉、张陵、左慈、张鲁等以符水方术为人治病,传布“太平清领书(《太平经》),使其逐步发展为道教。与黄巾的“太平道”一样,其在民间的流传与当时瘟疫大流行的背景有直接关系。

浮屠(佛教)于战国末已传入中土,但其立教并开始流行于上层精英中,或始于元狩二年三月。霍去病远北匈奴,可匈奴祭天所获休屠王祭天金人,有人认为是金佛象。带到长安后,武帝诏于甘泉宫中为立祠(敦煌莫高第323窟有此事绘画)。后汉明帝时期。东汉后期,精英贵族中(当时称为耆旧俊彦)已流行崇信佛教。当时人认为,“此道清虚,贵尚无为,好生恶杀,省欲去奢。”也是一种养生之道。明帝永平八年(公元65)致楚王英诏书:

“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佛陀)之仁祠,洁斋三月,与神为誓。”

洁斋即洁静服素守斋,是一种养生保健之道。在东汉末桓灵时代的疾疫流行时期,汉桓帝亦于宫中设立黄老浮屠之祠。“自永平以来,臣民已多有习浮屠术者,至桓帝,方笃好之,常躬自祷祠,由是其法渐盛。”

我们应注意到,早期佛教的传入,不仅包涵着经、教、学、法的传入,也包涵着古印度医学和医术的传入(汤用彤曾论之)。桓帝时在洛阳传佛的西域高僧安世高,既是一代佛学大师,也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名医,所以信徒众多。

7

三国割据时的建安正始时代,疾疫仍多次流行,不仅平民,当时的名士贵族,多夭折短寿。例如所谓建安七子、正始七贤(即竹林七贤),以及一时名士王弼、何晏诸辈,多数死于壮年(四十岁左右)。善养生的阮籍,也仅活了五十余岁。贵族精英如此,平民之命夭可知。当时人多数死于瘟疫。所以魏文帝曹丕《答吴质书》中曾悲叹说: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谓百年已分,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

裴松之也说:“自中原酷乱,至于建安,数十年间生民殆尽。比至小康,皆百死之余耳。”

战乱兵灾加上瘟疫疾病,使建安正始时代成为一个色彩阴暗悲怆的时代。

难怪建安正始文士之诗作常以“七哀”为题,作悲苦之音,充满萧杀之气。如阮籍的”

七哀”:

“丁年难再遇,富贵不重来。良时忽一过,身体为土灰。冥冥九泉室,漫漫长夜台。身尽气力索,精魂糜所能。嘉肴设不御,旨酒盈觞杯。出圹望故乡,但见蒿与莱。”“浩浩长河水,九折东北流。……临河累太息,五内怀伤忧。”

王粲“七哀”亦哀叹曰: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南登灞陵岸,同首望长安,悟彼林下泉,喟然伤心肝。”

由此引致中国哲学及文化主题,由两汉时代本以经学政治伦理为主题的讨论,转变到魏晋时代关注存在意义和生命真伪的问题讨论,导致清谈和玄学的兴起。

晋宗懔《荆楚岁时记》:“五月五,四民踏百草,又有年百草之戈。丈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

艾蒿和菖蒲有明显的医药作用。艾,俗称艾蒿,家艾,散发出一种清黍的气味,是一味中药。南朝陶宏景《名医别录》载:“艾,主灸百病”叶入药,性温味苦,有和营血、暖子宫、祛寒湿的功能。艾叶油有明显的平喘、镇咳、祛痰及消炎作用,叶加工如绒,称“艾绒”,为灸法治病的燃料。另外“大艾”复制成艾片,中医学上用于芳香开窍药;也可用作杀菌、防腐、兴奋剂。

菖蒲,生于水边,又名“剑水草”、“白菖”俗称蒲草。《本草纲目》说,菖蒲,乃蒲类之昌盛者,故曰:菖蒲,有香气,是提取芳香油的原料。它也是一味中药,具有开窍、行气止痛、祛风湿的功能,也可作芳香健胃剂。用菖蒲浸制的药酒,传说饮后可避瘟气,延年益寿。《荆梦岁时记》:“端午以菖蒲一雨九节者,泛酒以避瘟气。”宋代欧阳修在《端午贴子词》中写道:“共存菖蒲酒,君王寿万春。”在民间常将菖蒲叶与艾叶结成束,或烧以花序,以熏蚊虫。

8

“清谈”一词,源之于曹丕诗:“所亲一何笃,步趾慰我身。清谈同日夕,情眄叙忧勤。”

清谈谈玄之风始于曹丕的提倡:“太子丕宴会,众宾百数十人。太子建议曰:君父各有笃疾,如药一丸,可救一人,当救君邪?父邪?众人纷纭,或父或君。(可以注意到此也与疾病的救治有关。)

“魏文慕通达,而天下贱守节。其后纲维不摄,而虚号放纵之论盈于朝野。(晋书·言传)

魏晋时期哲学中流行崇尚虚无与放达的存在主义,文学中充满慨叹人生苦短,生死无常的空旷、悲凉、清脱、玄虚的气氛,构成建安正始永嘉三代主流思潮的基本特点。此不仅与当时的社会动荡不安有关,也与人类在瘟疫面前的无能和无力感有关。

时孔门儒家正统(如孔融)反曹,仍崇尚名教以尊汉室。而曹丕乃倡导清谈,尚通脱非名教以破之。魏代汉后,玄言清谈由曹丕等之提倡而成为学术主流。晋室废魏,司马氏复以推崇名教为标榜。当时崇尚名教者拥汉、拥晋。反名教者则拥曹氏。阮籍说:“汝君子之礼法,诚天下残贼乱危死亡之术耳!(晋书,阮传)古今论魏晋清谈者多,但对上述社会背景及意识形态特点,则鲜及之。

9

由于汉末的动乱,连年的战争及瘟疫残害了无数人的生命,生存问题遂成为尖锐的问题,贵族、士人为躲避疾疫,延长生命,多亲自入山采集药石。如名士“(嵇)康尝采药游山泽,会其得意,忽焉忘返。(晋书·嵇康传)又如著名贵族、书法家王羲之“与道士许迈,共修服食,采药石,不远千里,遍游东中诸郡。穷诸名山,泛沧海,叹曰:‘我卒当以乐死’!(《晋书·王羲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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