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高阳公主(出书版)》作者:赵枚【完结】 > 《高阳公主(出书版)》作者:赵枚.txt

第 4 页

作者:赵枚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 床上。那起伏不定的线条。然后,她拉起被子盖住了那个横陈于祭坛之上的美丽诱人的身体。辩机低声地叹息他觉得苦难终于渡过。他熬了过来。他恍若隔世。他才慢慢地能思想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竟能够渡过这难关这时候他听到高阳公主低声的呼唤。她说,夜怎么这么冷,请把那棉袍再帮我盖上。辩机不能不去做。那个活生生的冷的女人就在他身边。他走过去。去盖那棉袍。他靠近公主一寸那欲望就又鼓胀一层。他觉得他的身体巳经装不下那么强烈的冲动。他觉得他就要爆炸了。但他依然坚持着去盖那棉袍。他也坚持着转身离开公主。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手被公主的手拉住了。他无法挣公主骤然之间坐起来。她身上的被子滑落下去。公主紧抓住辩机的手,她问他,我的手是不是很凉?帮我焐焐,就坐在这床边。辩机已经无可逃遁。他不能拒绝公主也就是不能拒绝他自己。他抓住了公主伸向他的那双纤细冰凉的手。他把那双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突然哭了。他崩溃了。他用那被压抑得很低沉的声音说,公主,救救我。求你。让我走吧你也很冷吧?你周身在颤抖。为什么不抱紧我……高

• 阳赤裸的上身在冰冷的空气中抖动着,她的那美丽丰满的乳房也在清凉的月光下颤动。不—辩机几乎是在呐喊。不,公主,你放我走。为什么不?公主跪起来。她把她赤裸的蜷曲的身体强行塞进了辩机的怀抱中不再寒冷。公主亲吻着辩机的眼睛。她拼力吸吮着那蓝色的光泽。她吻辩机柔软的嘴唇。她问他,为什么不?为什么不?公主把她的温热的手伸进了辩机的腿中。她觉得她触到的是一片已变得冰凉的潮湿。公主又问,为什么?为什么要皈依可恶的宗教?你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而宗教又能给你什么呢?你可曾知道在你的宗教之外在男人和女人之间还有着多少东西?来吧,脱掉你这袈裟,裸露出你的本真。来吧,我知道你还什么也没经历过,让我们来…髙阳终于把赤裸的辩机拉到了那铺满金色枯草的床上。她引导着他。然后她被撞击。她说你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她说你的眼睛让我着迷。她说我一见到你就再也不能离开你了。她最后说,多么好的晚上远处传来狼群的嚎叫。辩机在黎明时分悄悄离开了公主的房间他一直坐在书房的木凳上发杲。他面壁。却百思不得其解他知道他失败了。他是个脆弱的人。他的信仰没有给他力量去抵抗来自那个美丽女人和美丽身体的诱惑他为此而把他正在读的那几本书撕成了碎片。他很难过。

• 他痛苦极了。而高阳公主在那个明媚的早晨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房遗直如热锅上的蚂蚁。终日惶惶从临淄老家回来,他本该在家中好好休息,但是他发现他根本无法休息。他坐卧不宁,只想能尽快见到高阳公主与高阳公主的不辞而别并不是房遗直的本意。但是他知道那时候他如果不走,一切将不堪设想。他只能那样。他最最不忍的是他的亲兄弟遗爱因他的缘故而被一天天拒之门外。然而高阳原本是遗爱的妻子。他怎么能抢夺自己兄弟的妻子呢?他是忍痛割舍了那无望的爱,才作出了离家出走的痛苦选择。他作出了牺牲。他牺牲的是爱是情感。而这爱这情感又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被世人接受的。没有前途,唯有终止。他看清了这一切。还有,皇帝的脸面,家族的荣辱,遗爱的悲哀………可能还有些什么。所以他必须离开。他深知他心爱的那个女人为此一定会更痛苦,这等于是连她也要作出牺牲。但是他确实别无选择。他在星夜离家的那个晚上,如逃难般。只有父亲房玄龄知道他的行期,他也只向父亲去辞行。他看着父亲日渐苍老的面容,出走的决心就愈加坚定。至少,他想至少是不能让他的老父亲蒙受耻辱,否则,他将会毕生受苦。然后他上路行前他喝了很多的酒。酒过三巡之后,他便不再痛苦也不再考虑高阳是不是

• 痛苦了。他飘飘欲仙。如踩棉花般松弛轻盈。他也不再顾及高阳在他不辞而别之后会作出怎样任性的举动了。眼不见心不烦,他实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马车呀呀地走出房府。马车从高阳的院落前走过时,他浑然不觉他已经记不清在那许多的夜晚这院里的那诸多情景房府的大门在他的身后关闭了。接下来是漫长的旅途。他闭上眼睛,一任这摇摇晃晃的马车随便把他带到哪儿。后来他终于到达了临淄。回到老家之后,他便觉出周身彻骨地疼。疼极了,那疼痛撕心裂肺遍及着他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他想他怎么能够舍弃高阳呢?那无异于杀了他。他从此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远在长安的那个女人。他想她想得心疼想得只想大声地叹气。他诅咒命运的不公,他甚至想当即就返回长安,他宁可家败人亡也要把高阳那美丽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中然而,他还是留了下来。他毕竟是一个男人。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宰相的儿子。他有他的角色。于是,他开始沉下心来为父亲处理老家田产上的各种事务。傍晚的时候,他便喝酒,总要喝到一醉方休。有那么几次,酒后,在家乡朋友的怂恿下,他也曾去看过一些红楼的歌舞。他甚至也同临淄的那些美丽的小妞们亲热过调戏过,并和她们睡觉。但第二天清晨,他清醒的时候,会比昨日的淸晨更痛苦更难熬。那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无论什么,无论美酒还是美女,全都不能替代高阳。那是他的心。

• 心流着血时是什么都无法医治的然后他便加速处理老家的诸多事务。他心急如焚,归心似箭。那时侯他已什么什么全都不在乎了。他不再管什么父亲不父亲、遗爱不遗爱。高阳爱他,他也爱高阳,那高阳就是他的。终于熬过了麦收熬过了漫长的夏和漫长的想念。当秋季到来的时候,房遗直终于踏上了归程。一路上他急如星火。跃马扬鞭,向着京城,向着高阳公主疾驰。然而大水冲断了道路,在离家几千里的山道上,他最最心爱的那匹马又因一路劳疾而突然跌倒死去。那么多的阻遏。他不知道这都意味和预示了什么。他隐隐地感觉到了恐惧。他毕竟已离家数月。他为那马的死而伤痛。那马本可以不死,他也本可以不这样日夜兼程。他将他的马葬在了一个很高的山坡上。那是他急切心情的见证。他为此延误了归程。他在该到家的那天没有到家。所以,他与她的期待失之交臂。他到家的时候巳是深夜。那个深夜,房遗爱正在为他的终南山游猎而备弓备马。那个秋的深夜。在最后一段行程中他始终骑着马。他终于飞驰进梁国府的大门。他跳下马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僵硬的腿。他没有去惊动父亲也没回自己的家而是直奔高阳公主的庭院。他已经抬起手臂他就要拍响高阳的院门],但是他却突然迟疑了。也许在那个时刻在激情的鼓动下他没有迟疑他拍响了高阳公主的院门,那故事便会是另副样子。但是他确实迟疑了,那是他的天性,他想他毕竟已离家数月,他不知这数月家中会有怎样的变化,更不

• 知在高阳和遗爱之间会发生些什么他迟疑着。他在迟疑中离开高阳的院门走向房遗爱的院。他觉得他的这决定是慎重的得体的。他毕竞已不是那种黄口小牙的毛头小伙儿,他是个成熟的稳重的男人。然后他看见了遗爱的院落里灯火通明。他一见到房遗爱那张兴奋无比的脸就什么全都明白了。他异常沮丧。他在心里骂着自己,他觉得他回临淄老家不辞而别是他此生犯下的最大的错误。那一刻他真是连死的心都有,却没了男人的风度。他即刻用“退一步海阔天空”来慰藉自己。他想毕竟他与房遗爱是骨肉兄弟。他控制了自已的失望。他也拒绝了遗爱约他一道上山游猎的邀请。他被孤零零地留在了家里。美其名曰在家中休息。他拜见过父亲后就没有什么事情好做了他的银青光禄大夫不过是一个闲职。他还能做什么?尽管他在他的家里是王,也尽可以一呼百应。他终日在高阳公主的院墙外徘徊着。回忆他们初次时的那惊心动魄,为高阳将她的初夜奉献于他而感动落泪原本一路的奔波劳累已使他又黑又瘦,而此刻的相思断肠更使他憔悴不堪。他在高阳的门外转来转去。如此人去楼空的徘徊令他疯狂。他不仅回忆着他亲历的那些良辰美景,他也想象着这个女人竟同样也把那非凡的身体给了他那粗蛮的兄弟。这才是他最最不能忍受也不能接受的。而如今他们又双双进山,在尽情玩乐之后,住进别具风情的行宫

• 他就这样终日被煎熬着。他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他觉得再这样想下去他就要疯了。他悔不该当初不辞而别;更悔不该返家的当夜没有直闯入高阳的房间。然后他终于不想再后悔了。他更不想这样终日无望地徘徊着坐以待毙。他已经想得够多了也痛苦得够多了,他要行动,要真刀实枪地去杀去砍。于是第二天房遗直便备上快马,只身一人驰进终南山。他想他无论何时赶到山顶的行宫都要立刻见到高阳。哪怕是髙阳已经睡下。他甚至已经开始憎恨遗爱了。他恨得咬牙切齿。他想为了夺回高阳,他宁可杀了遗爱,就像皇室的那些兄弟那样。在这个美丽的女人面前,他不再以为手足之情是凛然不可侵犯的他在秋的山林中跃马扬鞭。风呼啸着在他的耳边疯狂地刮过。他看不见满山秋的美景。他心里只装着高阳公主,只想着要抱紧她,要进入她占有她把她吞掉将她融化。他胯下的那飞马已经在秋的寒风中周身是汗。那湿漉漉的皮毛在黄昏的夕阳下闪着湿漉漉的光泽。然后黄昏沉人黑夜。他又在黑夜中继续前行。山路崎岖,有时他甚至要下马拨开杂草辨认道路。然而他一分一秒也没有懈怠途中他经过了辩机的草庵。他看见了那圆形的草庵里亮着灯光。他熟悉那里。他知道那一定是青年辩机在灯下苦读。他无数次来过这里。他一直很钦佩辩机隐遁的气魄和他的博学多识。他曾自叹弗如,自叹离不开这迷乱肮脏的尘世。所以他只能把辩机当做心中的楛模,而不是现实的榜样。他在穿越草庵时觉得很渴。他很想到辩机那里喝一口水暖暖被秋夜冻僵的身体。他觉得林中空地上这木房

• 子里的灯光有种异样的温暖。那温瞹仿佛在昭示什么。那温暖中仿佛响着高阳的笑声。但无论怎样温暖遗直都没有进辩机的小屋。温暧提示他高阳的所在。那笑声是从山顶发出的,隐隐约约,仿佛梦幻。但那不是梦幻,真实的髙阳此刻就住在那山顶的行宫中。于是他想他此刻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快快见到髙阳。那才是一种真正的饥渴。于是他错过了辩机草屋那温暖的灯光,错过了高阳公主的笑声。他克制了饥渴,继续在艰辛的夜路中向山顶挺进。房遗直不知道他为了什么要吃这么大的苦房遗直是在拂晓时分叩响行宫大门的。巨大的铁的门环响着。卫兵跑来。见是大公子便即刻把他带到了二公子的寝殿这里是一处旧日隋炀帝的行宫。尽管气势恢宏,但设备陈旧,当朝皇帝已不再来此房遗直不顾一切地推开房遗爱的殿门。他举着松明火把,他不管他们是什么姿态,哪怕是他们正在做爱,他也要立刻把他心爱的高阳抢过来。他想如果房遗爱阻拦他,他就将抽出长剑搏杀。他宁可在弟弟的血泊中与公主拥抱。房遗爱被惊醒。他费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他好不容易才看清站在他床前的这个举着火把的人影就是他的哥哥房遗直。他顿时紧张起来,他问遗直,你来干什么?怎么回事?是家里出事了吗?是父亲…房遗直二话不说,他举着火把便去抓遗爱身边的那个女人。怎么?是淑儿?房遗直不知道他此刻胸中是一种怎

• 样的绝望。他像是被谁当头一棒,脑子一下子一片空白。公主呢?公主她人在哪儿?我要见她。她不在这儿。不在这山顶页。不在这儿?不在这山顶的行宫?那么她在哪儿?在辩机的草庵里在辩机的草庵里,怎么会?这两个晚上她一直住在那里。她嫌这山顶太冷。她累了她不想再爬山她把淑儿给了你就为了她自己能留在辩机那儿……哥哥,你别胡说!说吧,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要不是皇帝…那草庵里的灯光!那异常的温暖!那笑声!妈的!他全错过了!那辩机!又是狠狠的一击!房遗直立刻如泄了气的皮球。他赖以支撑的全部信念骤然间呼啦啦全都倒塌了。所有的焦虑、恐惧、无望以及旅途的紧张和疲劳骤然间一齐向他猛烈袭来。他说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也想来上山打猎。我累了。我想睡觉。第二天凊晨,房遗爱兄弟带着众侍从浩浩荡荡来到辨机草庵时,像事先约定了又心照不宣一样,那修士辨机早已不知去向。唯有高阳公主威严地站在草庵前的空地上。她的美丽而又骄矜无比的头高高地昂着。目空一切的样子。

• 那神情显然是为了迎接房遗爱的。高阳公主想不到她竟在房遗爱的队伍中看到了那个骑在髙马上的房遗直。她恍若隔世般望着那个她觉得她早巳忘了的男人。他也望着她。那目光提示他的存在。那往日日事的存在。她的心怦然而动,但接下来的是愤怒高阳看着房遗直。她看出了这个男人的憔悴疲惫还有他内心的忧伤和猥琐。有了草庵之夜,高阳就觉出了房遗直并不是唯一的。她甚至觉得她过去在那么长的日子里几乎每日每时都思念着他、盼着他早早返回十分可笑。高阳望着房遗直。她看着这房家的两个公子是怎样地下马,怎样急切地走向她怎样恭恭敬敬地向她请安。她胸中有种凶狠的快感。她看出房遗直依然是礼有节地站在他兄弟的身后。高阳觉得她简直恨透了这种虚伪的自私的道貌岸然的不敢爱也不敢恨的男人。高阳尽管冷峻但她的脸上还是闪动着一种异样的光泽。那是唯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得到的一种幸福。那确乎是一种幸福高阳走近房遗爱。她故意作出和他很亲密的样子。她说这山中的秋天真是很美。她问,淑几呢?淑儿是不是把你伺候得很好?然后她收起微笑向房遗爱身后的房遗直走过来。她冷冷地看着他。她围着他整整地绕了一圈,然后冷冷地对他说,你怎么也有雅兴到这秋季的山林中来了呢?你不是在临淄吗?你不是这家中的一切你全都不要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呢?是怕丢了你银青光禄大夫的官职吗?那闲官就那么重要吗?要不要到这温暖的小屋里来坐坐呀?高阳说

• 话的神态就仿佛她是这山中木屋的女主人。辩机呢?房遗爱问着。听侍卫说,他深夜就上山去了。我住在这里搅了他的苦读。你们不觉得他是个很值得钦佩的学士吗?房遗爱你何时像辩机那样读过书呢?高阳公主在淑儿的扶助下,坐进了她的马车房遗直看着她。在那一刻,房遗直在高阳公主的冷酷的目光中,或许已经得知了一种可怕而悲惨的未来那个山中草庐内的年轻学土辩机就是后来被唐太宗腰斩在长安西市场的著名沙门辨机。那个清晨,辩机一直面壁呆坐着,忏悔他深夜的罪恶直到公主静悄悄地走进他的书房走到他的身边。高阳公主看见辩机是怎样地坐在被撕成碎片的经书中就全都明白了。她走过去,轻轻地捧起辩机的头。她说,这有什么可惜的?然后,她便也拿起身边的一本什么经书用力地撕扯了起来。撕不动时,她还请求辩机来帮助她。她在撕扯着经书的时候始终盯着辩机的眼睛。她发现那眼睛由惊讶到惋惜,后来流出的便是坦然的光了辩机似乎不再忏悔。他们和解了。他们不再为夜里的事情而自我折磨,他们任由了天命。然后,就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宁静的午后,辩机带着髙阳公主来到了一片美丽的密林之中。辩机说,这是他常常来读书的地方。他非常喜欢这片树林,这里很静谧也很安全,常有鹿群出没。而他又总是能和那些美丽善良的动物

• 友好相处。果然,林中的鹿群见到了辩机,便三三两两悠然地向这片林中的空地会聚而来。辩机在鹿群中间。他和它们融为一体,他也成为了大自然的一部分。高阳觉得,辩机与鹿群在一起的那情景真是太美了,简直就像是一幅如梦如幻的图画。高阳走过去,她也融入了那幅画。她在鹿群中抬起脚跟亲吻着辩机辩机说,这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幸福。他说你美若天仙,但可惜你与我不是一个境界中的人为什么?你说过你我不都是平等的人吗?高阳又问,你的眼睛为什么会是幽蓝的?那幽蓝中间又为什么总是很忧伤?辩机说,多少年来,我本已将我的心和眼睛修炼得清净而无欲。但是你来了。你为什么要来?然后辩机和公主躺在了林中厚厚的松软的空地上。那落叶堆积的地上不时发出沙沙的响声为什么你要来?你搅扰了我平静的生活。鹿群在稍远的地方悠闲地徘徊着高阳平躺在落叶上。看秋日的太阳。听辩机讲述着大自然的故事高阳这个美丽的女人就在眼前。辩机伸手就可以触到她,这是辫机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他在忏悔。忏悔自己的尘念。而就在这忏悔中他还是伸出了手。他掀开了高阳的长裙。他看见了她那美丽的乳房。他贪婪地吸吮着它们他听到了高阳公主那美妙的呻吟。

• 还等什么?不再等一切的教义顷刻间瓦解坍塌没有禁忌。禁忌被撕成了碎片。男人脱光了女人的衣服。他把女人美丽的身体横陈于大自然美丽的怀抱中。然后他要她。他把这想象成是一种大自然的行为。而大自然也是教义。这教义指引他。他不能不要她。像决堤的大水。一次又一次。在那些美好的鹿群中。在天与地之间在大自然亲切温暖的关爱中。然后到了夜晚他们都知道是最后的夜晚他们不提分手的事。侍女们早早睡去。卫兵们在很远的地方守候只有林中的野兽能听得见这木屋中发出的地动山摇那喘息和呻吟。像在动荡的海上。辩机已不顾一切。他倾其所有,只要能再度奋起与再度冲锋。高阳喊叫着。她的眼睛里浸满了感动。他们在欢乐中共抵云端然后他们坐起来。他们知道就要分手了。公主紧紧抓住辩机的双手。她把它们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她要它们能谛听到她內心的誓言。她哭着。她说她怎么舍得离开辩机。她说这里和长安那么遥远。她说她爱他她怕是今生今世再也不能见到他。她说她为此很怕。她说她回到长安的家中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同辩机相聚的这激情

• 的夜晚了。她说也不会再有落日再有黄昏再有与鹿群共度的午后。她说她从此会留恋辩机的这林中的草屋,会留恋辩机蓝色的眼睛。她说她不知她走后,辨机一个人留下来会不会很孤单很寂寞。她说她更不知辩机是不是会想她他想她而见不到她是不是会很难过。她说她为辩机的难过而难过。她说她真不愿离去,不愿把辩机一个人丢在这茫茫的大山里。她哭着。很真诚也很哀伤。最后她哭着在辩机的怀里睡着了。辩机轻轻地将公主放在了那铺满金色枯草的木床上。他为她盖好了被子。他在她年轻美丽的额头上轻轻地吻别然后,他义无反顾地离开。他知道他从此再不会有女人了,只有绵长的思念伴着这大山。辩机在夜色中走出了他的草庵。他把自己藏了起来,他要在那片密林中舔去他自己身上心上的血和污浊。怎样的割舍。怎样的别离。他知道他已经被毁了。就在这昼夜之间。他知道他和这个美丽女人的感情是无望的,而从此,他曾经全身心研读的这学问也是无望的了。他已经完了。他不知自己是否还能振作起来,他对他未来在这大山中的黯淡生活充满了绝望。凊晨,辩机在遥远中听到了马蹄声他知道这是他们就要把他美丽的姑娘带走了。

• 高阳再没有上过终南山。她想她也许不会再登临那座令她断肠的山了。她离开了那里。然而就从离开那里的那一刻,她就开始拼命地想回到那山中去了。她想重新见到辩机的愿望是如此的强烈。她发现那一切原来并不是儿戏。然而高阳却迟迟未能成行。因为突然间的一场很大的雪。那雪铺天盖地下了三天又三夜。两尺厚的大雪,堆积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自然也就封住了进山的路。天地间唯有白茫茫的一片。远远近近的苍莽。下雪的时候,其实冬刚刚开始不久。于是,高阳便被封闭在她的落满了积雪的庭院中。她终日足不出户,守着炭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凄惶。她始终牵念着被封在山里的那个辩机。因为想念,高阳竟变得少言寡语变得忧郁。因那想念是属于大自然中的辩机的,所以那思绪便也淡然,如大自然般的。高阳公主很少因这想念而乱发脾气,这一点和她过去想念房遗直时完全不同。那时候,她终日暴躁,大声地哭大声地骂人,恨不能挑开房府的房盖。她便这样陷在忧伤中。浅浅的淡淡的,终日遥望着覆盖着厚厚积雪的终南山。她并且莫名其妙地为辩机守节。自从回到家中,她从不让房遗爱碰她的身子此间房遗直也曾几次求见,但也都被高阳公主回绝了。她不给房遗直任何的机会。她觉得她已为这个让她失望的家伙伤透了心。她认为他是个懦弱的男人。她受不了曾和

• 他有过的那种处处小心遮遮掩掩压抑无望的生活。到处是框框,到处受限制。想爱而又要首先想到别人,太累了。在这长安城内深深的房府中,尽管这个男人已经回来,尽管他伸手可触,尽管只要高阳想要,她就一定能得到那旧日的夜晚。但高阳不想,她巳经心有旁鹜了。她只守着那场雪。守着她心里的又一重爱。那场铺天盖地的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在这越来越冷的季节很难化掉。但高阳公主每天都等着。她每天都盼望那雪那冰凌能尽快化作山中的泉水。她尽日望着那远山,想象着草庵被大雪封门,想象着辩机怎样过着苦行僧的生活。公主望着望着,终南山的白色终于一天天变得浅淡积雪融化,发出音乐般的流水声,慢慢地,那山中苍翠的松柏也从积雪中挣扎了出来公主想,她一天也不能等了。她要找个借口进山就在这时,高阳意外地发现她每月必来的月经没有来。她慌乱了起来。她等待着。她一天天计算着时日。很复杂的一种心情。她知道不来月经就意味着开始孕育了另一个小小的生命高阳记得她已经很久没有同房遗爱在一起了。这中间有了辫机。后来她守身如玉。她没有办法弄凊她腹中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她想她弄不清也许反而很好。她在发现了她身体中的这个秘密之后开始烦躁不安。她很惶惑。终日恹恹。很快,她便开始觉出了心慌恶心,特别是凊晨和傍晚。她不想吃饭,讨厌油腻,并开始时常地呕吐。如甚

• 至连眺望终南山的兴致也没有了。她心情沮丧,周身不舍服。她知道她确实是怀孕了。高阳想,她自从十五岁下嫁到房家,不知为什么,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竟已有过三个男人。如果说这是过错那又是谁的过错呢?她小小的年纪。她找不到她真正想爱的男人。不停地阴差阳错,直到这一天直到她终于有了孩子。她想在这三个男人中,唯有辩机是她最喜欢的,也是她最希望成为孩子父亲的。但无论如何,她要在这长安城的房家大院中生儿育女,她就又离不开房遗爱。所以,她不去想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姑且就把他当做是房遗爱的骨血。她需要房遗爱的帮助和掩护。因为她想上山。她想在身体最最不舒服的时候见到辩机,向他诉说。而没有房遗爱的陪伴去掩人耳目,几乎是不可能的高阳很快将她怀孕的消息告诉了房遗爱,她同房遗爱的那一次谈话很融洽一番床笫之欢。房遗爱受宠若惊。这是他们从山上返回后的第一次。之后,高阳说了她想上山。可山上尚有积雪。雪已经化了,高阳说,她觉得勇士般的房遗爱应当上山狩猎了房遗爱马上懂了高阳的意思,他再不聪明也不至于猜不透高阳的心。他们心照不宣高阳问,你干吗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与你同床?房遗爱一时语塞。

• 高阳说,是因为我怀了孩子,是你们房家的骨肉房遗爱再度受宠若惊,他甚至把高阳抱了起来,他抱着高阳在房子里转圈。他兴奋得顾不上去推敲这孩子是不是真是他们房家的后代然后高阳委婉地暗示说,怀孕期间她怕是再不能与房遗爱同床了。房遗爱点头后默默无语。他早已养成了对高阳唯唯诺诺的习惯。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很喜欢淑儿?我看出来了。从山上回来后你就一直想着她,对吗?你别摇头。我想把淑儿给你。就让她做你的小妾吧。我会每晚差她睡到你的西院,侍候你,但她白天还要陪着我。怎么样?高阳说。淑儿从小和我一道长大,是我最贴心的丫头,可我又把她给了你房遗爱又一次受宠若惊。他喜形于色。满心的喜悦他不停地谢着高阳。他说他明早就安排进山的事。他简直不知道该怎样讨得高阳的欢心。就为了一个淑儿房遗爱的要求并不高。为此他更是唯高阳之命是从。他便是在高阳的这打打拉一拉既剥夺又给予的怀柔中,慢慢地找准了对髙阳所应采取的那生活的方式很快,高阳公主怀孕的消息传遍了房家府邸。老臣房玄龄在企盼了将近一年之后终于如愿以偿。房家及时将这消息也禀告了皇上。皇上便即刻召见爱女及驸马都尉,并特意赏赐银两、丝绸及珠宝首饰。那几日中,房府天天摆

• 宴欢庆,宅院内一片喜气洋洋。而在这喧嚣与热闹之中,唯有一个人是冷静的,也唯有他看出了这喜庆的可笑和虚伪。他确信高阳腹中的那个孩子不是房遗爱的。此人就是房遗直。他太了解高阳也太能看穿髙阳的把戏了。但是他不想拆穿她。他也不能拆穿她。他只是对高阳的未来充满了忧虑。结果,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房遗直鼓足勇气夜访高阳。他没有让仆役通告,而是径自走进高阳公主的院子沿着幽深而狭长的回廊,他缓缓地走着。他避开了守在高阳门外的淑儿。他穿过屏风,一直走进高阳公主的卧房。他觉得尽管很久不来,他对这里依然熟悉。那所有动人的往事依稀。他从未敢忘。也不会忘记高阳是怎样从那个急切等待的屏风后闪出。她是那么婀娜动人。她总是穿着蝉翼般的衣裙,柔美得就像是天上的仙女。高阳正斜靠在她的床上。她正在读着什么?佛家的教义?高阳依然穿着一件很薄的丝衣。她因怀孕而变得胀大的乳房向下悬垂着,将那丝衣绷得紧紧的。高阳读得很专注。那油灯的光亮跳荡不已的蓝色的火焰。照着她。照着她那佛家的教义那教义能给予她什么?

• 她读着。毫无希望地读着。她竟对房遗直已走进她的卧室浑然不觉。直到他将他的黑色的影投在高阳的脸上投在那沉重的教义上高阳惊惧地抬起头她看见了房遗直。她并没有喊叫。她沉默着,仿佛她早就知道房遗直要闯进来,仿佛有人向她通报过他的无礼他们就那样对望着。很久。然后高阳公主平静地说,大公子,我们已经有很久没见了,你一向可好?是的,我很好,公主可好?房遗直彬彬有礼。但是他相信他们未来的谈话不会总是这样温文尔雅。我不好。我身体不舒服。整天想吐。你要我起床下地陪着你在这深更半夜聊天儿吗?不不,你就这样躺着。你这样躺着很美。是吗?你不能不动心吧。但现在不合适。现在有淑儿她们在这里。她们就在屏风的后面是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幸亏你今晚来了,否则明天遗爱就会送我到山上。那里不像这长安,在那里能吸到最新鮮的空气。明天你又要进山?房遗直很惊讶。怎么?不行吗?我不能上山?谁规定的?在你们房家,没有人对我说过一个不字,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问问房遗爱他敢吗?包括你家大宰相,他们都知道我是皇帝的女儿。而且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 是的,当然。那你为什么又来说不呢?我是说,你既然怀有身孕,为什么还要进山呢?这冰天雪地…你现在来关心我了?是怕我弄坏你们房家的后代?大公子你大可不必,我会比你们谁都更珍惜我肚子里这宝贝的。可是你还想说什么呢?房遗直靠近高阳,对着高阳的耳朵小声说,你就不能叫淑儿她们出去吗?你我还有什么秘密吗?高阳微微坐起。她的沉甸甸的乳房便也随之垂落下来。她大声说,淑儿,你来。淑儿便红着脸从屏风后闪了出来。大公子说他不想让你听到他说的话。反正已经很晚了,你也不必守在这儿了,到西院去吧淑儿退了出去你真让淑儿去伺候遗爱?这妨碍你了吗?在山顶的行宫里我就见他们在一起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是一笔交易吧?这你管得着吗?告诉我,这孩子不是遗爱的。是他的或者不是他的又怎么样?不,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弟弟

• 那你说我该怎么对待他呢?你不该欺骗他。欺骗他?最先欺骗他的是谁?是谁和他的老婆上床?又是谁把他的老婆孤零零地一个人丢下就为着那个虚伪的良心逃跑了?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弟弟的,对吗?还有,你知道我是大唐的公主吗?你知道房遗爱他是大唐的驸马都尉吗?可是他至今却连一官半职都没有。皇帝赏赐给你们房家的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占完了。可你对王朝有什么贡献?你凭什么要占着这银青光禄大夫的职位?因为你才让这个愚鑫的房遗爱一文不名像个穷光蛋。而嫁了这样的男人,也就辱没了我的名誉,让我在皇室的姐妹之间抬不起头来。有人对你讲过这些吗?你就是这样待你的弟弟吗?咱们不说这些。为什么不说这些?这些才是最最重要的。一个男人为人在世,难道就是为了要个老婆吗?既然你关心你的弟弟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你问问他是不是因此而很痛苦。可是他却不愿对你说,他只会傻守着对你的那一片忠心高阳,我们真的不要说这些了。房遗直骤然抱住了高阳公主。他不顾一切地亲吻着她。他把他的手伸进高阳的衣服里。高阳挣脱着,但他拼力抱紧她。他触到了高阳那温暖的沉甸甸的乳房。他揉搓着它们。他无法自持,他说我太想你了。我每分每秒都在想高阳奋力把房遗直的手从她的衣服里拉出来。她终于挣脱了他。她从床上跳到地上。她有一种极不舒服的受了欺侮的感觉。一个原本那么熟悉的男人。但是她没有办法她说,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问过我吗?对我说过一声

• 吗?你走吧,你别再来这一套了。可是你知道在我离开的这一段我是怎样想你的吗?我觉得日子那么长。我昼思夜想,我都快疯了,我想我这是何苦是的,何苦呢?高阳说,你不要说了。你走吧。你为什么还不走?这孩子是辩机的。这下你可以走了吧房遗直陡然从高阳的身边离开。他双手垂下,远远站着他看着高阳隐隐约约几乎裸着的身体。但是他不再意乱情迷,也不再有一丝的欲望。一切都冷却了下来。不再有机会。他已心如死灰。他绕过高阳走到梳妆台前。他把他特意为高阳买来的那许多珠宝首饰放在了案台上。那首饰全是他思念着高阳的时候精心为她挑选的,有多少颗珠宝就有他多少份爱珠宝们无声地躺在那里。在夜晚的铜镜中闪着异样的光彩。房遗直在做过这一切之后退到了屏风旁。他很恭敬地对高阳说,公主,我告辞了。希望你多多保重,好自为之房遗直说完便大步走出高阳公主的寝殿你别走。大公子,你然而房遗直头也没回地匆匆消失在寒冷的茫茫夜色中。高阳哭了。她跑过去把梳妆台上的那些珠宝全扫落在地。那些珠宝在地上依然闪莙异样的光彩。高阳又去踏它们。而那光是踩不灭的。高阳骂着,你把我当做什么

• 了?我就是没想你。我就是要进山。我就是不要你这些破珠子…高阳又哭又骂。她哭着哭着就真的伤心了起来。她的决心已定,就谁也不能阻挡。她不想了断同辩机的情缘,她要圆上这个梦,她也不管这梦能做到什么时候。那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此刻上山了。他们在泥泞而寒冷的山路上走了很久。在就要抵达辨机的草庵时,高阳公主让她的车停了下来。她让淑儿下车。去坐房遗爱的马。她叫过来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房遗爱,她说,你带上淑儿到山顶的行宫去吧。我想回家时,会派人上山去叫你的。房遗爱频频点头。他尽管心中不快但却只能是百依百顺。这是他能在高阳身边生存下去的唯一的选择。还有,这些银两给你。高阳从车窗里递出去一个很大的布包。那布包叮当作响,房遗爱不知道他是不是该去接。你倒是拿着呀。这是父皇给我的。可是,公主…给你吧,只要你日后对我好。高阳公主又是一语双关。她坐在车輦里,眼看着房遗爱接过那银子时两眼放光。紧接着,他就带着淑儿和众侍卫乖乖地上山了高阳的马车依然停在那里。停了很久。高阳已经远远地看到了半山腰空地上的那圆形的草屋。那个她那么熟悉

• 那么向往的所在。但是她停在了那里。她听见了她的心怦怦地跳着。她停在那里,闭上眼睛。她努力使自己平静。很久以后,她才让车夫以最快的速度前进,直向着辩机的小屋高阳的心依然急促地跳着。她随着山路的颠簸紧托着被上下震荡得很疼的乳房。那么鼓胀胀沉甸甸的疼痛。她心里很急。她觉得她越是跟辩机离得近,她想见到辩机的心情就越是急迫。她想念他。想念他的小屋想念他的身体。还有那双和蓝天一样的清澈的眼睛。马车飞快地行驶到小屋前,车还没有停稳她便从车里跳了出来。她提着她的裙子在没有化尽的雪地上跑着。她跑上了那草屋的木楼梯,她几乎是撞进了辩机的怀中。辩机惊异万分。他的眼睛里没有欣喜,他甚至感到莫名的恐惧。但高阳公主已顾不上这些,她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辩机。那时那刻,她恨不能吃了他,恨不能和他融化在一起,恨不能撕开她自己的胸膛让辩机看到她心中那血淋淋的渴望。她还想告诉辩机她怀了孩子。而这孩子就是他的。她想对他说她是多么地感谢他,感谢他给予了他们共同的骨肉。但是,那时那刻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拼力亲吻着辩机冰凉的嘴唇。她不放他。不让他喘息。她自己也差点窒息晕倒。这时候,房遗爱一行人马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中。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高阳终于垂下了她的手臂。她后退一步,看着辩机。他们就站在木台阶上。站在冬季的寒冷中。高阳在退了一步后,看到的却是辩机那冷漠的神情

• 你为什么又来了?高阳公主想不到她满心的期待终于成为现实之后听到的却是辩机这样的一句话。她伤心至极,眼泪立刻涌满了眼眶,她就那样站在木台阶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她很委屈。她再度被辩机搂住的时候就哭得更伤心了。辩机知道他的话太自私,伤害了高阳公主。他也知道在这冰天雪地,她从长安赶来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他亲着高阳的头发,亲着高阳的手,把她领进他冰冷的小屋他让高阳斜靠在那张他们曾共同拥有的铺满金色枯草的木床上。他捧紧她的两只冰凉的小手。他说别哭了。他说着去擦髙阳的眼泪。他说我也想你,你是我的小姑娘小妹妹,是我在这茫茫尘世间最亲的人。高阳即刻转悲为喜。红扑扑的脸上溢满久别重逢的光彩。她想到底是辩机。到底是她最想最爱的那个男人。她原来希望着一走进木房就和辩机同床共枕。她已经无数遍为自己描绘过这惊心动魄的场面了。她伸出手去抓辩机的衣服而就在那一刻,辩机像丢掉什么烫人的东西那样丟掉了她。他站得远远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恐为什么?高阳问。没有人会来干涉我们。房遗爱也不会。我愿意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辩机走到窗前。他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照射着他你怎么了?高阳又哭了起来。她走过去,伸出双臂从

• 辩机身后抱住了他。她闻到了辩机身上那种大山的清新的味道。她觉出了这没有臭男人气味的身体的亲切。她问着辩机,你不喜欢我啦?辩机沉默着他感觉着髙阳公主在他身后的抽泣,感觉着她带着体温的眼泪正一层一层地洇湿着他的衣服。过了很久很久。辩机终于说,你走后我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回了原来的我。我想忘掉你。可你为什么又跑到这山上来搅乱我的心?那是因为我的心也被搅乱了可你是知道我的追求和志向的可那不是我的追求和志向。辩机,从你这儿带走的书我全看了。我不明白那些教义有什么吸引你的。遁入空门的境界固然好,可那代价太大了…高阳你不要这样说。那是我的志向,你不能怀疑它。但是,但是即或你要入得空门也是不可以的了为什么?为什么?辩机扭转身抓住了高阳。他抖着她把她抖得像一片树叶。他问她,究竟为什么?因为我们已经有过凡俗之举。辩机,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怀了我的孩子?辩机简直不敢相信,他无法说清他此刻的感觉。他只是追问地看着高阳的眼睛。是吗?是真的吗?这是怎么回事?高阳很真诚地看着他,很真诚地点头。她说我怀孕了不会是房遗爱的。我不骗你。我很少和他在一起。特别是

• 那一段,我从未和他一起过真是我的孩子?是的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你的和我的。我们的孩子我们的骨肉。辩机的眼睛里冒出了幽幽的蓝光。那光很幸福。是我的孩子!辨机无法形容这个新生命所带给他的生命的震动。他觉得无论怎样,新生命都代表着光明、美好、希望和生机,何况这生命又是因他而存在的呢。辩机突然间抱起高阳。他使劲地亲她,亲她的脸颊额头和嘴唇。他抱着高阳在他的小木屋里转圈。高阳被转得很晕,她挣脱着,恳求着,辩机,别这样,小心弄伤了你的儿子。然后他们安静了下来。辩机又重新把高阳公主抱到了那张木床上。高阳把辩机的手拉到她的身上。她要他抚摸她已经开始变化的身体。辩机揉搓着高阳公主的乳房。那乳房在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的时刻胀得很疼,也胀得充满了欲望。辩机吸吮着它们。然后他说,在她离开之后的那么多天来,他全力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想方设法忘记她。他甚至不再睡他们曾共同睡过的这张床。他庆幸这场大雪。他希望这场大雪从此就阻隔了他们。可是你为什么又来了?你来了就搅乱了我的灵性。今后不要再来了好吗?我看见你就无法控制自己高阳的柔唇闸住了他的话语。他用身体覆盖了高阳。他们已经无法顾及在他们之间还有着另一个生命的存在。那是种无比强烈的欲望。辩机和高阳都在那山崩地裂的同时感受到了一种山崩地裂的欢乐。辩机的木屋被他们的激

• 情摇晃着。那木屋晃动着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响声。待在别处的侍女们似乎都感觉到了这震荡。于是她们全都惊慌地跑了出来,循着那震荡一直来到辫机房屋的门口。她们在此静侯她们的主子。欲望终于平息木房子里骤然间静极了,不再有任何的动静。房基也奇妙地不再摇动了侍从们屏住呼吸,悄悄地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辩机再一次感叹,这实在是他平生最大的欢乐。在遇到高阳之前,他根本不知欢乐为何物。高阳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诱感,他只要看见她触到她就再也持守不住他的信仰了。他不能舍弃她,不能舍弃这超越信仰之上的吸引。这时候,那个正孕育在高阳腹中的小生命又悄然回到高阳和辩机清醒的意识中。无疑这生命使辩机兴奋无比。他不停地说,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他说是因为我们相爱。这孩子是我们相爱的结果。他使我们更亲近了起来,我们就是因为他终于又连成了一体髙阳公主听着辩机兴奋的低语,也不禁感动起来。说是啊,多么好,想不到我们不顾一切的爱竟会结出如此的果实来,想不到我们竟是这样幸运。矢志于佛门修行是辩机毕生的志愿。他几乎从小就立下了这心志,所以才能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隐遁于这几乎长年空无一人的大山之中。应当说,十几年的隐遁生涯使他早已悟透人生,早已清心寡欲淡泊了尘世的念想。他只向往着躲藏在一颗虽然年轻但却纯净的割舍了七情六欲的佛心之中,做一个超然的散淡的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智

• 者。然而,在那个灿烂的秋季的午后,高阳来了。她走到他的面前,走进了他的这林中的小屋。她是那么出色下子就照亮了这里的山山水水。她留了下来。然后,他就不能持守了。只顷刻之间。顷刻之间瓦解的是他十几年来修下的德行。那一刻,他宁可遭佛祖的鞭笞遭佛界的唾弃,因他已被那鲜活的生命折磨得灵魂出窍。当他的身体和那女人的身体在一起的时候,能刺激他左右他控制他的,唯有那身体与身体连接时的震撼。在她留下的那几个夜晚他尽情享受着这肉体的快乐。但是当长夜结束,他便栖惶迷惘了起来。他几天几夜不吃不睡打坐练功,祈求佛祖的宽恕。他发誓就是变驴变马也要侍奉佛祖。他求佛祖能保佑他,保佑那个女人永不再来。他要奋力斩断这已结下的尘缘。那是他不悔的誓言。然后他庆幸大雪封山。但是他斩不断。每每在夜深人静,在松明火把的照耀下,他一行一行一字一句地读着那梵文的经典时,眼前会突然闪现出高阳公主美丽的脸。有时他还会在睡梦中突然惊醒。他的心狂跳不止,周身是汗,他被惊醒是因为他抓不住那正在远去的高阳。他睁大眼睛,喘息着,看到窗外那幽深的长夜,才知道是自己刚才做了一场梦。然后,他便感觉到他身下的那一片温热的潮湿。多么可怕。他为此而很痛苦。然后,随着漫天的大雪慢慢地被融化,随着时日,辩机的心便也开始变得宁静。然而,就在那难得的宁静刚刚降临的时候,那个使他不宁静的女人竟又不期而至。就在刚才。仅仅在刚才,而且还带来一个他看不见的但是已经存在了的他们共同的生命。如此,事情就不同了。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