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赦天下政治犯以外的囚犯。接着于五月一日下诏,严禁全国老百姓屠杀与捕获鱼、鸟、兽类以为食用。上自王侯贵族,下至一般老百姓,全国上下,都为了没有肉食的三餐而伤透脑筋。全国的猎师、渔夫以及肉店等,突然陷入失业的状态,为了能维持生活,四处奔波。2不巧的是,江、淮二州又发生旱灾,农作物全面款收。如果能捕捉此地的特产鱼类、贝类,当然还能维持生活,然而如今农作物是唯一的食粮,因此饿死的人与日俱增。由于皇帝率先严格遵行素食,朝臣们便无人敢进谏,说禁食肉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刚开始的时候,由于怕别人知晓,还能严守素食的禁令,然而这种情形却不能维持长久。于是一些富有的人家,开始在黑市中偷偷地购买鱼肉,被捕者却判以死刑。太平公主、武承嗣、武三思等人,当然不是能长期吃素的人物。来俊臣以下的酷吏,以及一般朝臣,表面上吃素,暗地里却各显神通,找些鱼肉吃吃。严格遵行素食的人,很可能只剩下则天皇帝一个人了。右拾遗张德盼望已久,终于喜获麟儿。他高兴之余拿出大笔钱,偷偷宰了羊,准备三天后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庆祝庆祝被招待的客人中,有一个是补阕杜肃,把这件事密告皇上。第二天,皇帝召来张德,问道:“宴会上的肉哪里来的?……联严禁屠杀及捕猪,不论吉凶之事,都要敬谨遵守。今后你再次请客时,应慎重选择对象。”……张德并没有受到处分于是,武则天所下的愚昧禁令,新渐地变成有名无实。天下又充满了新的活力。254
• 二六韦团儿之死长寿二年元旦,即以前的十一月一日,则天皇帝在万象神宫祭祀天地第二天早晨,皇太子妃刘氏和窦德妃一起来到嘉豫殿,向皇帝贺年。德妃是天子的四夫人之一,但当时旦为太子,窭氏当然不是妃,可能是良娣的身分,此处称窦德妃。这两位贵夫人,早晨从侍御前退下之后,离奇失踪。在两妃失踪事件之后,户婢之中有一名叫韦团儿的脱颖而出。她头脑聪明,做事伶俐,选定一个目标之后,便会尽量地阿谀、讨好。她颇得则天皇帝的信任与赏识,当时担任户婢的领班。在宫中,她算是个颇有实力的人物。而且,她还有一副婀娜多姿的身材及相貌,这是户婢中很少有的。尽管她颇受皇帝赏识,宫婢究竟是奴隶。由于有了实力,韦团儿便认真地想脱离宫婢的身分。她对自己的容貌非常有自信,她想找一位地位蒿的男人,成为他的爱妾,这样便可享受荣华富贵了韦团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对象,而此人居然是太子旦。像她这么好强的女人,太子旦这样温厚笃实,具有高雅的学者风貌的男人,正是她所认为最造当的人选。可是现今的太子旦,知道自己的地位非常微妙,因此对户婢的要求感到非常困扰。太子旦采取最温和的态度,明白地拒绝户婢韦团儿。
• 以后,太子旦尽量避免和团儿见面,不得已经过她的身边时,也尽量板起脸孔,不给对方接近的机会。韦团儿没想到会被如此无情的拒绝,她的愤怒几乎到了极点。韦团儿想到了二个可怕的报复方法,而且马上实行。她的魔掌首先指向太子妃刘氏,以及太子的宠妃窦氏。韦团儿暗中做好了两个桐木人,并由事先已经联络好的东宫户婢,把桐木人分别放在刘妃与窦妃的床下。在那桐人的胸前,写着武两个大字,并钉上一枚钉子。韦团儿向皇帝诬告刘妃和窦妃同谋陷害圣上。这项诬告始终滑有公开,皇上也没有下令搜查两妃的住处,或追究两妃身边的人。第二天,刘、窦两妃便离奇地失踪了!正妃与宠妃消失之后,韦团儿等着看太子旦痛苦憔悴的样子,不料太子旦却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每天早晨间候皇帝时,表情和态度仍然平静而端庄。韦团儿急得直跺脚。这个颇有点小聪明但心术不正的女奴,由于嫉妒和愤慨,居然想到杀死泰然自若的太子旦。她想到这个阴谋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愚地把这么大的事情向几名心腹的户婢透露,并要求她们帮忙这些户婢心中非常恐惧,秘密商量之后派一代表向皇帝密奏了。则天皇帝闻报此事感到惊讶。无论如何,太子旦还是呈,而且是皇帝本人的亲生子。一个户婢出身的女奴,居然阻敢企图暗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女,连武则天心头也不禁在户婢告密的第二天,皇帝突然召见韦团儿。在皇帝震怒下,一声号令,立刻由宦官拖出去,将韦团儿施以杖刑处死。256
• 一二七薛怀义之死垂拱四年(688年)二月,武则天决定将洛阳官的乾元殿拆除,在原殿址上建明堂,派宠爱的薛怀义监工,他征调了数万民工,耗资巨大,在十个月之内建成,立了大功。女皇封他为左威卫大将军,还派他挂帅出征,永昌完年(689年),命他为新平军大总管,讨伐突厥,薛怀义根本不会作战,率军至定襄郡,未打一仗便“凯旋”而归,女皇却加封他为辅国大将军。延载元年〔64年),女皇命他攻打突厥默啜,三月,命他与李昭德、苏味道率十八位将军攻打默啜,大军未发,默啜退兵,薛怀义兵不血刃,又取得“胜利”。薛怀义趾高气扬,花天酒地,不再整常往宫中奉侍女皇了他在白马寺挑选了数千身强力壮的僧人作打手,侍御史周矩怀疑他们想作反,÷再向女皇弹劾,武则夫让周先回台府,由她处理,他刚回御史台,薛怀义也乘马而来,放肆地祖腹躺在床上,然后扬长面去,周矩又向女皇告发,武则天说:这是和尚的疯病,不必查问了,但他私下召集的僧人,任卿处置。”周矩于是对白马寺的数千僧人进行查证,把触们流放到边远地区。周矩却被薛怀义报复诬陷,免除官职,被捕入狱。天册万岁元年(695年)正月十五日上元节,特别举行盛大的无遮大会。薛怀义命人挖了个五丈深的大坑,里面堆成宫殿,将佛像从坑中提出。薛怀义在马上高举双臂,示意群众保持安静后,发表一段
• 演说。他说这些地下宫殿和佛像,是借着他的法力,自然从地下宫中浮现的。群众间又响起一阵欢呼。薛怀义想用这种热闹的手段,异想天开的魔术,建立民间的声望,预防皇帝的愤怒。今后,他想以另一种形式继续保海女皇的宠爱。在这一天中午,薛怀义从一名和尚处,得知了一件非同小可的宫中秘事。皇帝四御医之一的沈南璆,据说在很久以前便代替了薛怀义的地位,在龙床上服侍女皇,颛得圣宠。薛怀义听了之后,音不发,他的心中刮着狂风暴雨人都是任性的动物,当初薛怀义自己不肯进宫陪女皇,现在心里却燃起了强烈的愤怒之火。这天夜里,天黑之后就开始刮风,到了二更时分,更刮起了少见的巨风。就在这个时候,天堂宫殿突然冒出火焰,碰到巨风后,火势加速扩大,延及刚刚建成的明堂。担任夜间警卫工作的兵士马上发出急救通知,各处的禁军纷纷进行灭火抢救的工作。然而火势非但投有减弱,反而烧到了附近的万象神官。巨大的火势更引来狂风,宫城内被水光照耀得有如白昼。幸而火势被控制下来,不致蔓延到其他建筑物,然面对天堂及明堂的火势已无能为力子没有易燃物的天堂,怎么突然凭空烧起来呢?面对这个问题,能迅速找到答案的,只有则天皇帝。定是那疯和尚放的火1”但仍为薛怀义隐讳,命他重建。随着时光消逝,烧毁明堂和天堂的事,逐渐形成薛怀义心里的一大负担,许多过去从未有过的不安,也逐渐地深植心中不安使他_酒,酒更促使他产生自暴自弃的心情,薛怀义258
• 常常烂醉如泥,并乱发脾气,和尚们都开始恨薛怀义。皇帝感到薛怀义是个人人讨厌的人,对他彻底失望了,想尽快又秘密地处理薛怀义。年的二月三日,太平公主身边美丽的侍女,来到白马寺“公主请你明天上午到瑶光殿,公主要请大师便餐,另外有事相求,希望大师能在百忙中抽空参加”薛怀义好久不见这种高雅美艳的侍女,心中倍觉温馨。第二天,薛怀义穿上全新的衣服,打扮整齐,骑上骏伟的白马,带着二十余名侍从,比约定的时间早些到达宫里。薛怀义单独来到九州池畔。当他向瑶光殿的方向一看,太平公主已带着几名侍女,站在瑶光殿的琉璃亭前。在明媚的春光中,以红色的宫殿为背景,她们穿着鲜红的衣裳,仿佛名家笔下的美人图。看到怀义走过来,公主婚然一笑,手中拿着浅绿色的薄纱,高高兴兴地向薛怀义招手。薛怀义顿觉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以梦幻般的心情,想迅速地走过红色的拱桥,到达中州的琉璃亭。当他向前迈进一大步时,薛怀义身体突然向前倾斜,跌倒在地上,因为草丛中有条细绳索将他绊倒驀时,十五名壮汉跑过来,不一会儿就把薛怀义用乱棍打死了。
• 八来俊臣之死武承嗣为首的新外戚武氏十族,旁若无人,专横自大,当然会引起许多人的反感和厌恶。随着岁月的增长,来俊臣的感受一天比一天强烈,与他对权势的欲望,发生了强烈的作用他想:“若把武氏一族,以及庐陵王一伙人一网打尽,我必能因预防这两大事件的功劳,一跃而为宰相。”来俊臣的野心和梦想,在冖天天扩大,他具体地研究实行的方法……于是诬告武承铜和武氏诸王及太平公主等人有谋反企图。来俊臣的心腹,把这件事告诉武承嗣。听到告密的内容,武承嗣大为震惊,召集武氏一族的人及太平公主,询问大家应如何应付这个晴天霹雳般的大灾难。武承嗣代表大家提出对来俊臣的控告,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王武承嗣为首,包括太平公主及武氏诸王联合告发。不容来俊臣辮解,马上逮捕入狱。控诉开始时,只举出他索贿的罪状,后来连所有的诬告罪都一并计算在内,甚至还套上阴谋叛逆的罪名。武承嗣可能通过司刑卿杜景俭,要求对来俊臣处以极刑。对于是否要杀来俊臣,则天皇帝还没有下结论,武则天的推测是,来俊臣发觉他们的阴谋,正准备告发,不料事机不密,走漏了消息,使得武氏一族先发制人。以前则天皇帝曾好几次想到,可能有人企图光复唐朝,并260
• 抬出太子旦或幽禁于房陵的显。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特别照顾的族人,还有爱女太平公主会与自己作对。发现这种可能性之后,对则天皇帝是一大打击。武承嗣请求“将来俊臣处以极刑”未获皇上敕许,转眼已经第五天了。在早朝听政时,皇帝对来俊臣的事,好像完全忘了似的,一句话也没提这一天下午,女皇午睡片刻之后,骑着马在神都的苑内散步。为她拉马的,是近来特别信任的吉顼。吉顼心想:“圣上近来正为来俊臣的事情苦恼呢!”他也不敢打断皇帝的沉思,默默地在前面走着。过了一会,皇帝以极随和的口吻问吉项:“朝臣之间有没有特别的动向?”“没有,只是皇上还未批准处罚来俊臣的事,朝臣们似乎都觉得很奇怪。”吉顼又说:“被来俊臣召集无赖之徒诬告陷害的良臣不计其数,索贿的数目庞大惊人,而且都是向无辜者强行榨取圣上的良民之财,不是国贼是什么?他是天地不容的大罪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女皇沉思后,自言自语说:“好,朕明白了”天下午,在众臣的企盼之下,皇帝终于下诏将来俊臣处以极刑。(穷凶极恶的酷吏来俊臣被处极刑后,洛阳市民们表现的行为,很快她传到则天皇帝耳里a民众对来俊臣尸体的百般凌辱,使则天皇帝大为惊讶,皇帝到现在才知道,天下的人多么痛恨来俊臣!他不受欢迎,早在意料之中,但做梦也没想到居然到了眼下这种地步。
• 一二九张昌宗兄弟在早朝完毕,政务也处理完毕之后,则天皇帝和往常一样在兰水中沐溶,并由侍女在身上轻轻涂着香料。又全身按摩之后,开始午睡。午睡方醒,太平公主前来问安。x“充分休息过后,则天壁帝脸上薄施脂粉,并因喝了点葡萄酒而微微泛红。在女儿太平公主的眼里,则天皇帝比实际年龄大为年轻而且有活力。“陛下何必想年龄的事,陛下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年轻吗?为了维护现有的健康,调整身体状况,养精蓄锐,只有长生不老的活药才有用”则天皇帝当然听出来了,太平公主指的是薛怀义及御医沈南璆等在女皇国房中侍候的男人。自古以来,所谓长生不老的仙丹,都是骗人的东西。”皇帝假装听不懂太平公主的话“臣意非如此。”太平公主边拿起冰凉的菱角吃,边以取笑的眼光看着母亲,说道:“清试试看臣送来的妙药吧”第二天下午,太平公主按服约定的时间进宫,这一次却带来一位美少年。他年约十七八岁,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姣好的脸吼上还淡淡地化了妆嘴上的唇膏特别醒目,身材健美,穿着翡翠般轻巧的纱袍b中陛下,这就是我们昨天说好的,长生不老的妙药。”
• 这位美少年张昌宗的祖父辈,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张昌宗是横笛的高手,公主认为必可安慰皇帝的寂寞。则天皇帝看第一眼时,就被这位少年妖艳的媚力所迷惑,对太平公主的话当然没有异议。张昌宗以不满二十岁之龄,便受命为云麾将军行左千牛中郎将,正四品下。所谓千牛,就是手持防卫君主的千牛刀,侍立于君主身边的侍卫官,因为分站左右,所以分为左千牛和右千牛。这一夜,张昌宗在龙床上奉侍皇帝。几天以后,又封张昌宗为银青光禄大夫,他的亡父雍州司户参军张希缄,则追赠为襄州刺史。在他开始服侍皇帝半个月以后,张昌宗又把自己的哥哥张易之推荐给皇帝。张易之也二十岁上下,很有礼貌,做事也很伶俐张易之虽不及弟弟那种近乎妖艳的美,但皮肤白皙,容貌端正,也是位翩翩美少年。皇帝一眼就看中他,当天即升为司卫少卿,从四品上,也在当天赐给宅第、家具、奴婢、牛马等。从此,张易之与张昌宗两兄弟俨若王侯,每天都坐朔望车参加早朝。皇帝听政完毕后,就在后宫侍候皇帝。在则天皇帝近似溺爱的恩宠之下,这对美少年的势力,远超过一般人的想像为了表示亲密起见,人们称张易之为五郎,张昌宗为六郎另一方面,不屑做这种事的人,或想做却没有门路的人,便称张昌宗、张易之为“二张”,只是厌恶地望着他们兄弟和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们。在则天皇帝眼里,成了神话中的金玉神童降临人间的张昌宗,在一般朝臣的眼里,渐渐成了带来新灾难的妖人。268
• 三○张昌宗与上官婉儿与薛怀义相比,张昌宗兄弟不过徒具美貌外形,多少懂得点乐曲及药物的调配,就如吉顼说的,“二张”对国家和君王没有半点功劳。然而,陶醉在眼前的荣华富贵中的张昌宗兄弟,不仅对于宰相和高官,就连看到太子显及相王旦时,也故意视而不见,摆出一副骄傲自大的态度。他们的弟弟张昌仪,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却已官拜洛阳令。只要送贿赂,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在二张的气焰前,仍然有人坚持不卑不亢的,当时的洛州长史魏元忠就是。州是县的上级,因此洛阳县令张昌仪也不得不偶尔到州衙门。依照惯例,州衙门的官吏都得站在庭院里,向坐在厅堂里的长史报告工作或请示。张昌仪连朝廷的宰相都不放在眼内,何况长史,所以张昌仪来到州衙门,便毫不顾忌,直接走向正厅。这时魏元忠也到了衙门,立即厉声斥责张昌仪无礼的行动“退下去!”受到魏元忠的厉声斥责,张昌仪虽然一脸惊愕,却被魏元忠凌厉的眼光以及严肃的态度所慑服,只好带着难为情,很不情愿地退回院子里。这件事发生后不久,张易之的仆人在洛阳市内和市民发生264
• 暴力冲突,狗仗人势,他们的仆人也仗着主人的势力横行洛阳市,无恶不作。魏元忠看到诉状之后,立即命令逮捕张易之的仆人,且在州衙门的前院,亲自杖杀。洛阳市民齐声喝彩。张易之、张昌宗当然气结。女皇的宠爱变化无常,有“二张”陪侍以后,上官婉儿已不经常侍立于女皇身边,她已经三十七岁了,虚度青春,辗转难眠,她自幼被召到天子的后宫,不幸一生都没有陪侍龙床的机会。由于张昌宗兄弟使她感到女皇的恩宠已转向他们,对“二张”自然有些不满,可是多接触张昌宗之后,他那粉雕玉琢的容貌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特殊的感情。上官婉儿对史书及诗文造诣深厚,书法亦佳,是优秀的秘书人才,但她是未接触过男性的女人,一旦积压在心中的感情爆发起来,就像年轻的少女一样迷恋。她的恋情自然也传到张昌宗心里,恋情愈是不自由,往往越炽烈,武则天不可能不发现他们频送秋波。一天上午,陪女皇进餐的除二张之外,只有婉儿。和过去一样,婉儿和张昌宗眉目传情,出现了陶醉的表情。武则天的右手伸向怀中,忽然,一道如流星般的白光射向婉儿。婉儿顿时以一只手捂着脸逃到房角,手指间流下鲜红的血液。婉儿勉强躲过武则天投来的匕首,可是刀锋仍刺伤了她的额头,才岖啷堕地。不仅是二张,其他的侍女们都仿佛化成石像一动不敢动婉儿一手捂脸,跪在墙角,不敢吭声。则天皇帝突然站起来,以惊人的速度走出去。二张互看了眼也匆匆跟在侍女身后侍立门外。房里只剩婉儿一人低头跪在地上。265
• 由于张昌宗心里有鬼,郁悒成疾,病倒家中。张易之一再哭求,武则天才宽恕了张昌宗“触犯龙颜”之罪。婉儿事后被监禁在掖庭局的女牢里。武则天开头想处死婉儿,后来代以黥刑,就是在额头上刺青,作为犯罪的记号。经婉儿再三恳求,奚官局的医师在她额头的中央,以伤痕为中心,以朱色刺一朵梅花。她又回到女皇身边担任秘书工作,但不仅对张昌宗,对任何男性也不敢露出“淫邪”的视线了。三一狄仁杰解梦万岁通天二年九月,则天皇帝在新明堂通天宫举行大享大典。不断骚扰北境的顽敌契丹总算平定了,九州的大鼎也顺利完成,为了庆祝这两件事举行庆典。按照往例又大赦天下一般罪犯,并改元为神功。则天皇帝又想借这个机会,寻求辅佐政治的新人才,以稳固政治基础。她溺爱二张,却能公私分明,以政治为重,这正是武则天之所以为武则天的地方。在来俊臣等布置的充满毒气的暗云中,武则天仍能看出许多朝臣的性格、胆识、才能。在经过严格磨练之后没有倒下的贤臣们,在毒烟消失后,又能光荣地回到历史舞台的,就是名相狄仁杰在万岁通天二年六月平定契丹之后,狄仁杰奉命与武懿宗、娄师德,共同担任安抚河北的工作。武懿宗在这个时候,266
• 留下了残暴的污名,狄仁杰的统治则非常安定,因功升至幽州都督。这一年冬天的闰十月二十一日,狄仁杰受命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再次成为宰相。在此之前的五月,武则天特命武承嗣与武三思为同风阁鸾台三品,再次成为宰相,但是在两个月后,又特命他们退出直接辅政的地位。这事在这个时候发生,也可看出则天皇帝心思。狄仁杰任相之后立刻上疏,陈叙近年来心中构想的政治蓝图。狄仁杰认为接二连三的远征,造成了国力疲惫,因而主张增强自卫能力,整顿内政,恢复国力。著名政治家狄仁杰的时代,终于揭开了序幕。自古以来,还没有天子以异姓为皇嗣的例子。”关于皇嗣问题,侬旧反复困扰着武则天,使她不堪负荷。狄仁杰看到皇上痛苦不堪,宛如身患重疾似的,自己也非常苦恼。他于是下定决心,以“手术刀”直指皇帝重疾的核心。“文皇帝(太宗)在一番沐雨栉风的苦战之后,平定天下,传位给大帝(高宗),所以,把帝位传给大帝的两个儿子太子旦与庐陵王哲之中一人,方可告慰大帝在天之灵。可陛下却要把皇位让给外族的人,这是违反天意的举动可是,则天皇帝冷冷的一句话,驳斥狄仁杰的谏言。“这是朕的家务事,不劳你操心!”这句话却对狄仁杰产生不了效果。他以满腔的热忱反驳道:“臣认为这不像是陛下该说的话,王者以四海为家,皇酮问题绝不止于陛下的家务事而已。”第二天下午,皇帝召见狄仁杰,说:“昨夜朕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有一只很大的鹦鹉,双臂突然折断了,这代表什么呢?”狄仁杰望着皇帝,露出温和的微笑,以训诫女孩般的口吻
• 上奏道:“陛下,鹦鹉的鹉与陛下的武同音,这二只翅膀代表二名皇子,这个梦的意思是:只要陛下起用皇子,双翼便不至于折断,鹦鹉本身也就安全了。”皇帝听了之后,也面带笑容看着狄仁杰。则天皇帝此时七十岁,狄仁杰六十八岁,彼此都经过了激荡的时代。两人在这一瞬间超越了君臣的距离,交换一个微笑三二铁券誓文腊月二十五日,则天皇帝赐给太子显武姓,并大赦天下以示庆祝。太子显由衷地高兴。这也难怪,母亲赐给他武姓,表示他皇嗣的地位更稳固了。在另一方面,则天皇帝的心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自己赤手空拳,以毕生的心血创建了大周帝国,她希望自已死后,也能永保周的国祚,这种愿望逐渐变成强烈的执著。并且,她知道自己死后,马上会恢复李氏的唐朝(这和太子显的意愿无关,是目前大周帝国重臣们的意见),这个警觉,像冰雪一般,冷冷地盘踞她心灵的一角。烈火般的执著,和冰雪般的警觉,不断地在内心冲突,使武则天苦恼万分。她赐给太子显武姓,也是缓和内心冲击的一种手段。则天皇帝又想到去神岳嵩山参拜,祈祷大周帝国的国运安泰昌顺。这一年的二月四日,则天皇帝行幸的行列向嵩山出发,太
• 子显亦随行。则天皇帝首先停在嵩山三十六峰之一的缑氏山(河南省偃师县的东南)的山龍,二月六日,亲祭缑氏山顶的王子乔庙。自称为周王室后裔的武则天,亲祭其庙后,为王子乔奉上“升仙太子”的尊号。则天皇帝看到庙已荒废,立刻命令重修。又在四个月后的六尸庙立“升仙太子之碑”。此碑现在仍留存于缑氏山山顶,碑的本文有三十三行,每行有六十六个字,共有二千一百个字以上。其中有六十个字是“则天文字”,这是武则天亲笔写的草书。则天皇帝亲祭缑氏山顶的升仙太子庙之后,登上嵩山山顶祭拜天神。二月的山上还可见积雪,也许因此而遇寒。下山之后,则天皇帝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七日,便病倒床上。此时则天皇帝七十一岁。凡是高龄而健康的人,一旦生病,比常人更让人担心。这一次参拜神岳之后得病,则天皇帝认为是神不接受她的祈祷,更觉得心虚不安。于是命令给事中阎朝隐在嵩山的少室山,举行祈祷病情早日痊愈的法事。这一次的微恙,使则天皇帝严肃而认真地开始考虑死后的问题则天皇帝一想之下,不免心痛。自己死后,太子显与武三思为首的武氏一族间的不和,必定会白热化,很可能演变成争夺天子地位的内乱。谁不相信会如此呢?几番思量的结果,则天皇帝在二月十七日召来太子显、相王旦、太平公主,以及武攸暨与武三思等人,命令他们预先准备好誓文。“皇帝千秋之后,太子显与武氏一族间绝对不会产生任何争执。”并且要他们各自签名盖章。
• 然后,她命令太子显在通天宫,代表所有在场的人宣读誓文,向天地的神庙发誓。她还不满足,事后又把誓文铭刻在铁券上,收藏在史馆里在这种状况下的誓文,可曾有过不被撕毁的前例吗?武则天不会不清楚,即使铭刻在铁券上,不久之后,也必形同一张废纸敬则直谏武则天,身心的状况都已大不如前,也自觉老化了。皇帝曾命令洪州(江西省南昌市)出家的僧人胡超调配的长寿药,经过三年的岁月,耗费巨额的金钱,终于完成了。这可能是一种强性药,则天皇帝服用之后,感受到最近几年来未曾有过的爽快。则天皇帝大为高兴,以五月五日端午吉日为期,改元为久视,大赦天下一般罪犯。这个时候最令人感兴趣的,是武则天突然废除“天册金轮大圣”的尊号。武则天觉得身心都很爽快之后,对张昌宗兄弟更是宠爱有加。夏天过后,回到洛阳。从此,几乎每天都在皇帝亲临之下,举行以二张为中心的酒宴,甚至比过去更盛大。参加者有武三思等武氏一族,以及经常围绕在二张身边的人们。这些活动自然会受到朝臣们的批评。百官们不满的情绪,则天皇帝也有所耳闻。为了避免造成人们对二张掌管的控鹤监的不好印象,认为控鹤监只是吃喝玩乐的地方,首先改控鹤监为奉宸府,任张易之为奉宸令。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也生于官宦世家,也有一般学问的素270
• 养,但这个编书的机构不是他们能应付得了的。然而在表面上,还要给张易之、张昌宗做监修。奉宸府的任务是要完成有一千三百卷的《三教珠英》大著作。总之,则天皇帝的目的,是想在百官心里造成:所谓奉宸府,乃集合天下英才,在张易之与张昌宗监修下,编成了一部皇皇巨著的印象。则天皇帝更选拔了许多英俊美少年,担任奉宸府的供奉。虽然进行《三教珠英》的大事业,但一般朝臣,还是把奉宸府看成淫荡、玩乐的地方。除了只会阿谀二张的阎朝隐等人外,如李峤或张说等,心里实在很不愿意加入《三教珠英》的编纂工作。在他们眼里,二张根本没有做官吏的资格,只是外表好看,不过是皇帝的“男妾”而已。在这样的两个无能的“男妾”下工作,使得李峤、张说等人的自尊心受到很大的伤害。不仅百官之间,连洛阳市中,也有女帝淫荡的传说后宫的秘闻,如同水之下流,不知不觉地流向下面的世界。此时有个官吏朱敬则下了很大的决心也就是不惧一死的勇气直接向皇上进谏说:“臣闻志不可满,欢乐不可极。让自己的欲望畅达,虽是人之常情,然贤者能自制、自戒而不过度……”他历述了女帝的“男宠”。则天皇帝看到满头汗珠的朱敬则,默默地听着,等他说完之后,以平静、近乎冷淡的口吻说道:“若非卿直言,朕尚不知有此种状况,幸亏卿直谏不讳。”朱敬则虽然鼓起勇气,甚至不畏犯龙颜,冒死上奏,心里却还是非常恐惧。然事出意外,皇帝不但嘉许他的谏言,还赏賜给他许多东西。
• 他内心油然而生感激之情,也不禁涌起“不愧为英明天子”的念头。四晚年的心境圣历三年正月,近来特别受则天皇帝信任的宰相吉顼,突然左迁为安固尉。这又不是酷吏横行的时代,使文武百官感到非常惊讶事情的起源,是当年赵州对突厥作战时,吉顼在皇帝面前和武懿宗争吵,引起皇帝愤怒的关系证圣元年四月,武懿宗奉命担任神兵道行军大总管,出征契丹。对契丹作战时,武懿宗软弱无能的表现,以及平定契丹后,在赵州对河北一带人民残暴的行为,天下无人不晓。对吉顼而言,他并无意把众所周知的事在则天皇帝面前数说。可是听到武懿宗说平定契丹都是他慎重所致,都是他的功劳,吉顼遂忍不住反驳武懿宗。吉顼身高七尺,而体格健壮,头脑聪明又颇具辩才。而武懿宗个子矮,加上些许伛偻驼背,其貌不扬。在皇帝面前,大家都是站着的,吉顼自然要低着头看武懿宗,他的声音也非常有力,朗朗而辩。武懿宗因为事实确凿,又受吉顼气魄的压制逐渐语塞,更是低着头,弯着腰,脸色苍白,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则天皇帝看到吉项在众臣面前,把武懿宗逼成这狼狈样子,心里产生莫名的怒火。武懿宗在武氏一族中,身心都是最
• 低劣的人,可是则天皇帝对这位伛偻着背,身材矮小的人,竟有一种莫名的怜悯之情,平常就对他多方庇护,大力提携。这一次吉顼未受责备,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是不久之后,吉顼又惹怒了则天皇帝。他身为宰相,上奏某一事时,引经据典,雄辩滔滔。偏偏这是则天皇帝最讨厌的事情。听着吉顼引述一些众人皆知的典故,则天皇帝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朕想告诉你朕年轻时,服侍太宗皇帝时候的事情。”则天皇帝说出太宗当年调教稀世悍马狮子聪的故事。吉顼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朕当时上奏建议用铁鞭殴打,再不服从时,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今天,卿想要以自己的血玷污朕的匕首?”吉顼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以武三思为首的武氏一族,便借这个机会,全力打倒吉顼。忍耐终于有了效果。聪明如吉顼的人,因恃宠而骄终自露破绽。武氏一族联名告发吉顼弟有冒官悔蔑官吏的行为。结果,他左迁为安固尉。在离开洛阳那天,吉顼请求见皇帝最后一面,获得许可。“臣马上就要离开宫城,到达遥远的边地。请圣上允许臣在临别前上奏一言。“陛下若继续保持现在这种状况,将来太子与武氏一族之间,一定会发生争执,双方都不得安宁。臣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沉默片刻后,则天皇帝才表示同意。接着以一种无可奈何的口吻,喃喃自语:“算了,朕想把一切归诸天命”没想到,一向每战必胜的女皇帝,居然说出了这么消极的278
• 三五国老辞世初秋七月,圣驾回到首都洛阳。尔后,在八月十五日,则天皇帝宣布建造大佛的计划,并要天下的僧尼每日奉献一钱作为建造费用。当时若值丰收,米价每石约四五钱左右,所以每人每日一钱,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狄仁杰反对皇帝的计划,立刻上表进谏。具有儒家传统思想的狄仁杰,认为皇帝倾向佛教是误国的行为,非阻止不可。他上奏的内容如下:“今天,佛教的伽蓝寺,无论规模及结构,都非常雄伟美丽,甚至超过宫中的楼阁。为了建这些寺庙,已经伤害百姓,耗损国库。“昔年沉溺于佛教,自称是三宝之奴的梁武帝以及简文帝,行施无限,然于国家非常之际,却不足以救难“释迦如来的教诲,以慈悲为主,劳烦人民,虚饰形象,是否真是如来所求的呢?”听到这些话,武则天在苦笑。这两个主张完全不同的同年代的人,超越君臣间的隔阂、性别的差异,逐渐地培养出一种互敬的态度。他们尊敬对方的器量、才能、胆识。尤其,皇帝主动表示对狄仁杰的理解。这一次,则天皇帝在内心批判道:“狄仁杰又主张什么儒教的合理?多么枯燥乏味,连一点梦想都不存在!”则天皇帝的口吻,是对近来特别劳累的“国老”狄仁杰,由衷地表示慰问之意274
• 事实上,从不久以前,狄仁杰就常常觉得身体不舒服。皇帝称他为“国老”,对他信赖有加。他身为首席宰相,事务繁冗,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虽然他不顾身心的疲劳,勉强从政,但终于到了无法继续承担的时期。因此,在这一段时间里,他曾以年老多病为由辞官,但皇帝不肯答应。如今,她对狄仁杰非常信任,据她多年统治的经验,知道再也不可能得到像他这种名相、贤臣,也就越发不肯放手不准狄仁杰辞官,但狄仁杰每次觐见皇帝时,皇帝都举手阻止他行礼:“免礼。”又说道,“每当看到国老为了行礼而屈身朕觉得身子也不舒服了。”皇帝又免他值夜,同时严格地交待其他的宰相:“除了重大事情外,绝不可劳烦国老。”稍前,则天皇帝出游时,狄仁杰也随行,适巧一阵风吹落了狄仁杰的幞头,马也因惊慌而乱跳。则天皇帝在车驾中发现这种情形后,马上命令骑马随行在侧的太子显,快把狄仁杰的马稳住。为了报答皇上的信任和恩宠,狄仁杰勉强支撑下去,但终于病倒,与世长辞。时为久视元年九月二十六日,享年七十一。则天皇帝下令废朝三日,惋惜地说道:“呜呼!朝堂霎时空矣!”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流下。此后,每遇国家大事,宰相们争论不休,无法决定时,则天皇帝便慨然说道:“老天为何急急夺走我的国老?”
• 三六劝告让位狄仁杰死后,则天皇帝长叹“朝堂空矣”,这句话很正确地表现出往后朝廷的气氛宰相们都采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主义,凡事阿谀,在这种情形下,朝廷等于有名无实。不过,这种状况是有原因的。狄仁杰死后,张昌宗兄弟的势力迅速扩张,可以说“权倾一时”,就在他们两人面前,连宰相也黯然失色。张昌宗等在后宫里恣意专横,百官在不得已之下,只好视若无睹。可是,二兄弟恃着皇宠,竟然开始干预政治。其实,这也是则天皇帝暗中容许他们的。在皇帝而言,是想让他们有为朝廷高官的资格对二张反感的,不仅是一般官吏。大概除了宋之问等宫廷诗人之外,连经常围绕在二张身边的人们,渐渐地也反感了。朝廷的气氛越来越懒散,日甚一日,自然有人想打破这种沉闷的气氛,引进一些新鲜的空气,于是,“皇上应尽早让位给太子”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大家有共同的想法,渴望早日实现,可是百官之中,还没有人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到了八月,竞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个敢把这些话说出来的人。这人就是后宫习艺馆的苏安恒,他敢于突然上奏劝告让位,宛如晴天霹雳,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被他占了先机,百官不觉一阵愕然。276
• 他的奏文说:“陛下受先帝高宗之嘱托,掌握大权,又复接受皇嗣(相王旦)让位……如今太子显已值壮年,即使陛下让位,社稷也将安泰,在陛下身上,也不可能再发生任何事情。据臣观察,陛下春秋已高,对天子的宝座已有厌倦之意,政务繁重,圣心似不胜负荷,何不让位东宫以修养圣体呢?又说:“自古以来,天无二日,地无二主。当今的外戚武氏梁王三思、定王攸暨、魏王延基、河内王懿宗、建昌王攸宁等,均蒙陛下之恩宠而封爵,可是二姓不能共掌天下,这是自然的道理。如果照这个情况下去,陛下万岁之后,必发生很多困难。臣恳请陛下早日将武氏各王,降为公侯,以免后患!”则天皇帝在读过奏文之后,说她愤怒不如说是惊讶,而且这分惊讶里,并不一定有不愉快的色彩。则天皇帝立刻召见苏安恒,赞美他的勇气与直言,并在另外的房间里赏给他很多的食物以为必遭诛杀,或遭流放的苏安恒感到很意外。这一次,武则天意外地收到内官劝告退位的上奏,她立刻感觉到,一且处理不当,很可能造成无法收拾的混乱局面。最好的办法是,以不在意的态度,任它不了了之。当然也可能是对有缺陷的内官,多一分“宽容”。张易之与张昌宗,尤其是玉人似的张昌宗,能使则天皇帝虚无寂寞的生活稍得宽解,如今已是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苏安恒在奏文里,关于二张半句话也没提到,这是明智之举,也是救他一命的关键所在。2T7
• 七宋璟违抗敕命“首先要设法使二张离开皇帝身边,然后立即斩杀。”这件事成为朝廷文武百官一致的目标,首先把它提出来的,名叫杨元嗣,杨元嗣上奏道:“张昌宗曾把方外术士李弘泰召到私宅,李弘泰对张昌宗说:你有天子之相。张昌宗闻言大喜。还把预言得意地说给张易之及其他身边亲信听。”皇帝从病床上,通过宦官,命凤阁侍郎鸾台平章事宰相韦承庆,司刑卿崔神庆,以及御史中丞宋璟等三人共同审理这件案子。可是,皇帝却不愿叫张昌宗到宫外官衙受审,结果,宋璟等三人,各自带了少数官吏,来到迎仙宫审问,由强壮宦官审问张昌宗,这是很特殊的一次审问方式。宋璟和大理丞封全祯共同上奏的审查内容,却是非常严厉:“张昌宗蒙受无比圣宠,身居荣华之极,仍招揽方术之士雷相,可知其内心企图所在。方外术士占卜结果是,在张昌宗身上得见天子之相,张昌宗及其同党,均怀有异心,何不即刻逮捕送监?按法之规定,理当处以斩刑,并应抄家灭籍。”宋璟等上奏后,全无下文,他们非常急躁,忍不住再次上奏:“如不逮捕张昌宗及其同党,很可能引起天下人心之动摇。这次很快得到皇帝的回复,意想不到的,批下来的答复是:“卿可暂停审査此事,并详细调查其中实情。”宋璟见文,只有仰天长叹,无话可说。
• 可是这一次,又有左拾遗李邕代他上奏:“观宋璟上奏内容,其志在社稷之安泰,伏请陛下准其所奏。”依然不见皇帝敕许。这时期的张昌宗、张易之,正极力向病床上的星帝请求保护,皇帝见状,顿生怜悯之情。则天皇帝想到自己一旦被神召回去,这两位英俊可怜的宝贝,一定会被那些粗鲁的武士残忍诛杀。皇帝这样想着,同时抚摸跪在病床边的张昌宗细白的手,无限怜惜。她内心油然而生“万事皆空”的无奈与惘然这种忧愁的感情,达到极点时,使武则天产生新的斗志。“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就绝不让那批人碰他俩一根汗毛。”她立刻下达敕命给宋璟,要他去扬州,做当地的审判工作。宋璟正十分惊愕,第二道敕命又要他立刻调查幽州都督屈突仲翔的贿赂事件。紧接着又有新敕命到来,要他去协助陇、蜀等地的李峤,安抚该地。宋璟已经忍无可忍,昂然上奏反击呈文:“自古以来,凡是州县官有犯罪嫌疑的,居高位者由侍御史,其余则由监察御史担任审判。臣身为御史中丞,除非有关军国大事,否则平时不出使。“况且,目前陇丶蜀二地并没有任何特殊事件,臣不解陛下派臣到外州原因何在?虽是敕命,但凡不合理、法者,臣斗胆以一死,绝不奉行制敕。遭到这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反攻,皇帝在龙床上气得发抖。但现在判宋死罪,可能会造成无法收拾的混乱局面。她告诉自己,要“彻底保持无为之策”但事犹未了,司刑少卿桓彦范上疏:“如此放任结果,张昌279
• 宗必更骄纵自负,导致天下大乱。此乃陛下亲自造成,如不诛杀逆臣,则社稷必亡。”皇帝报以沉默。宋璟继续弹劾张昌宗,女皇简单地重复:“张昌宗已自行上奏,故赦无罪。”不久,张昌宗奉女皇命,到宋環家访问,向他致谢。宋璟断然拒绝,把张昌宗赶走。三八寻求良将无论武则天如何宠爱二张兄弟,她总认为那是私事,她又把朝政牢牢握在手中,而她为朝廷寻找新人才的热忱却始终未减。当时有一个侍御史张循宪,担任河东的采访使,却有一事无法解决,问属下有没有议事的人才。属下回答有个奇才叫张嘉贞。张嘉贞原是刑州平乡县尉,因犯错误尚未任官,张循宪立刻把他找来商量,张嘉贞条分缕析,清楚明白,张循宪由衷佩服,果然解决难题,回京后把此事上奏女皇。女皇立刻召见张循宪,张表明应归功于张嘉贞,诚恳地说:“如此贤才,担任小小的县尉,甚至赋闲在家,是国家的莫大损失,臣愿把官职让给张嘉贞。”女皇感叹张循宪能主动举贤,又愿以自己的官位相让,确实难能可贵。她立即以快马召来张嘉贞,在内殿接见,拿各种280
• 问题考他,答案非常满意,立刻提拔张嘉贞为监察御史,为表扬张循宪举荐贤才,提升他为吏部司勋郎中,专门掌管官吏尤其是武官的功勋,从五品上。吐蕃于九月派使节论弥萨至长安请和,武则天在麟德殿举行盛大的宴会,待之如上宾,当时的凉州都督唐休璟正好进京,参加这次欢宴吐蕃使臣的盛会,宴会中论弥萨不断观察唐休璟,武则天发觉了,问他为何如此注意唐,论弥萨答道:“洪源之战时,那位唐将军十分勇猛果敢,很荣幸能在此亲睹他的风采。”武则天把这位吐蕃使臣的话记在心里,不久提拔唐休璟为右武威、金吾二卫大将军。后来成为宰相。唐在边境很久,对地理环境了如指掌,用兵也能配合地形,因而屡战屡胜。七月,突厥各部族发生纠纷,进入战斗状态,安西各州决议对抗突厥,请求朝廷出兵,果如唐休璟所预料,武则天非常佩服,也想到如果早能起用这样的人才,充分发挥他的才能,也不至像今天这般,屡次受外族的攻击。无奈宰相们没有尽到推荐贤才的责任,使武则天气愤,对失去国老狄仁杰,又涌起无限哀愁。她以诚恳的口吻对唐休璟说:“启用卿太迟,不胜造憾!”又转身对魏元忠、李峤、杨再思等宰相毫不客气地指责道:“唐休璟不愧为一名辅佐国政、担当大任的宰相,你们十个也比不上他一个!”众宰相只有低头无语。武则天为朝廷寻找贤才的同时,也特别注意寻找能平定外患的良将。凡发现人才,立即以“墨敕”提拔,而从这些人以后的表现,也证实武则天的眼光的确高明。
• 三九痛失栋梁张昌宗向武则天诬告魏元忠与司礼丞高戬密谋拥护太子即位,说圣上春秋已高。武则天大怒,立刻下令魏元忠与高戢入狱。安排张昌宗在早朝上宣布魏元忠的罪状。张昌宗生怕朝臣反驳他诬告,要找一个亲自听到这密谋的假证人,匆忙中找到了风阁舍人张说,以“保证晋升”为饵。张说深感恐惧,如拒绝,也会受到“与魏元忠同伙”的诬告,他进退维谷,不得不接受张昌宗的要求。二十出头的张昌宗与六十七八岁的魏元忠在殿前争论不休,张昌宗使出最后的王牌,召张说来作证。张说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向内殿。途中有人拉住张说,是他的同事风阁舍人宋璟,他在张的耳边悄悄说:“大致的情形我们知道了,千万不可帮助佞臣构害忠良。”还有侍御史张廷珪、左史刘知几等也激励张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切不可在青史上留下污名,累及子孙。”张说的混乱心绪,刹那间像闪过一道光明。他愁苦的脸上出现微笑似的表情,看着宋璟等人用力点头。张昌宗和宰相们已经来到内殿,魏元忠也从牢里被带出来。则天皇帝的驾临打破了沉寂的气氛。“卿耳闻魏元忠与高戳之密谋,可是事实?”2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