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毛 泽 东与贺子珍》作者:未知【完结】 > 《毛泽东与贺子珍》作者:未知.txt

第十章 此情绵绵

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49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1、再次病倒

在庐山开完八届八中全会后,毛泽东回到北京,于8月28日主持了女儿李敏和女婿孔令华的婚礼。

毛泽东参加李敏与孔令华的婚礼。孔令华是炮兵司令部副司令员孔从洲的儿子。孔从洲是一位传奇性的人物。他18岁从军,一直跟随杨虎城将军,担任过国民革命军的少将,以后率部起义,成为共产党的中将。孔令华是他的第二个儿子。

婚礼这一天,毛泽东拿出400元钱在丰泽园颐年堂摆了三桌酒席宴请来宾。在婚宴上,毛泽东笑容满面,兴致很高,不断给大家劝酒。他自己也喝了好几杯。

然而,当李敏正在享受新婚蜜月的欢乐之际,从江西传来了令她十分不安的消息,妈妈又病重了,不吃不喝,已拒绝进食多日了。

原来贺子珍从庐山回到南昌以后,开始几天,情绪仍然处在兴奋和激动之中。她的神智十分清醒,对这次会见情况,难以让她忘怀。她的眼前不断地出现她与毛泽东会见的情形,一幕又一幕,像过电影一样,清楚地再现每一个细节。她陶醉在回忆的欢乐中。

她在会见毛泽东之后,已经想好了,同他再见面时,一定要仔仔细细看看他,看看分别20年后,他变老了多少。同相片里的他,是否一模一样。

贺子珍还想好要同毛泽东谈谈她想工作的要求,毛泽东不是问过她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吗?当时自己一个劲地哭,有什么要求都想不起来了。

一天,她忽然回想起,同毛泽东分手时,毛泽东不是说过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再见面的话吗?为什么没有第二次见面了呢?这是谁搞的鬼呢?

她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连串疑问,绞尽脑汁,想来想去,总是理不出一个头绪。她想很可能是江青和江青的心腹做的手脚。

她回想起她下山时的情形是这样的:第二天早上,她正在屋里等待着与毛泽东的第二次会见。忽然进来了一个不认识的工作人员,说:毛主席有事已经下山,请你也马上下山。而且不由分说,半请半强迫地把她送下山去。

毛泽东事前本来安排只与贺子珍见一次面。毛泽东与贺子珍在庐山见面分手时,是否说了第二天再见面的话,不得而知。但贺子珍见完面后,还以为能第二次见到毛泽东。

贺子珍离开庐山后,江青马上从北戴河飞到庐山。有人怀疑这是泄露了消息。事实上这是巧合,毛、贺会见的保密工作,是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的。

贺子珍由于没有第二次见到毛泽东,因此胡思乱想,多方猜疑。她已经不能自拔了,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思想了。她固执地认为,肯定有人从中作梗破坏她与毛泽东的第二次会面,无论她喃喃自语还是在心中思量,翻来覆去说的就是那句话:“为什么要让我下山,主席说好我们再见面的……”

1961年2月23日,毛泽东和李敏在中

南海住地合影。自从这个想法占据她的脑子后,她开始变得神智昏迷,表情呆滞,又是不吃不睡。她又一次犯病了。

一天,她又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到省委去问个明白,是什么人违背主席的意思,强行把我送下山来。虽然有几天不吃不喝了,但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竟霍然地站了起来,推开身边的工作人员,不要任何人搀扶,也不要人带路,竟一人独自向省委的所在地走去。她来到省委的大门口,对守卫在门口的武警说,她要见省委的书记杨尚奎、方志纯,还要见他们的夫人水静和朱旦华。

守卫在省委大门的武警战士,突然见到来了个蓬头垢面,表情显得有些不正常的女人,都把她看作是疯子,自然不会给她通报。贺子珍在大门口呆了一阵,被随后赶来的工作人员带回家去了。

从此,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日夜不敢离开她,怕她再次跑到省委去找麻烦。但是,有一天,贺子珍利用工作人员放松的机会,冒着倾盆大雨,没带任何挡雨的工具,又跑到省委去,从头到脚淋得湿透,头发上、衣服上、裤子上都滴着雨水。此时,她竟像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是在雨中。

身边的工作人员看她这副模样,伤心地落泪了。找不到治病的办法,工作人员只好写信给李敏,告诉她这一情况。

李敏收到南昌的来信,知道妈妈病重的消息,坐立不安,万分焦急。当时她身体也不好,正在休息。她只好急忙把妈妈病重的消息报告父亲毛泽东。

毛泽东听说贺子珍病重的消息后,很诧异地“啊”了一声。他用眼睛望着女儿,在等她详细地说下去,告诉他贺子珍发病的情形。然而,信上写得太简单,李敏无法告诉爸爸更多的情况。无奈,李敏干脆把信送到毛泽东的面前。

毛泽东拿着这封只有一页信纸的短信,看了半天,陷入了沉思之中。在庐山与贺子珍会见的情景,又历历在眼前。他沉默着,没有对李敏表示什么。

李敏站在旁边,还在等待着爸爸的安排,但毛泽东的沉默,使李敏有些着急了,问: “妈妈病得很重,这下咋办呢?”

毛泽东仍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当然知道贺子珍这次得病的缘由,李敏对此是一无所知的。

过了好一阵,毛泽东才勉强说了一句:“你把信留下吧!”

李敏明白,这是爸爸暗示她要离开书房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地退了出来。

李敏相信爸爸对妈妈的病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但在随后两天却没有一点动静,直到第三天,毛泽东仍然没有召唤李敏到他的身旁,中央办公厅却给李敏来了一个通知,说已经准备好一架专机,把她送到南昌,让她去照顾妈妈。

李敏心头一喜,原来这几天爸爸是这样安排的。她急急忙忙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就要启程。这时毛泽东出现了。在他的身后,一个警卫员拎来了两大筐水果。毛泽东对李敏说:

“你到南昌去,好好照顾你妈妈,一定要让她吃药看病,让她喝水吃饭。”他指着身后的两筐水果说:“这两筐水果你带去,给你妈妈吃。她不喝水,吃点水果也能解解渴。”

李敏觉得爸爸对妈妈还是很关心的。她点了点头。

毛泽东又叮嘱说:“不知道你妈妈的病情怎么样,我怕你一个人去,有的事情处理不了,让一位管理员叔叔同你一起去。”

李敏上汽车的时候,毛泽东似乎还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好好照顾你妈妈啊!”

李敏心头又是一热,爸爸把事情想得真周到。

专机在南昌机场降落了,当李敏下飞机后,江西省委派来的一部汽车已等候在那里,司机直接把李敏送到贺子珍在南昌的寓所。

见到妈妈,李敏明显地感到,此时的妈妈已经不是刚从苏联回国时那个妩媚多姿的妈妈,也不是春节时在上海见到的那个谈笑风生的妈妈了,而是一个面容枯槁、两眼发呆、脸上没表情、衣服脏乱、头发散乱的人。

看到妈妈变成了这个模样,李敏伤心得眼泪哗哗直流。

工作人员向李敏详细介绍了贺子珍发病的经过,并焦急地对李敏说;“你妈妈不肯见医生,也不肯吃药。她已经很多天不吃不喝了,再不喝水进食,会有生命危险的。”

工作人员还告诉李敏,她妈妈在上庐山之前,情绪和精神状态都是正常的,回来后越来越不对头,不断地自言自语,说有什么人不让她第二次见到毛主席。

李敏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妈妈这次生病,原因还在爸爸那里,这是思念过度,以至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所造成的。

怎么办呢?李敏想,只有把妈妈的注意力从爸爸的身上引开来,让她多想想其他有趣的事儿,多想想高兴的事,她的心情开朗了,精神上的毛病才有可能慢慢好起来。

想到这里,李敏安慰了大家几句,让大家放心,接着就开始对妈妈进行心理治疗。她不再勉强妈妈吃饭喝水,而是轻声细语地同妈妈讲她的婚礼,讲有什么人参加了,都说了些什么话了,婚礼怎么热闹,丈夫如何关心自己等等。

刚开始,贺子珍仍没有什么反应,似乎什么话都没有听见。接着,李敏用一把梳子替妈妈梳头,还给妈妈洗脸。她又找出妈妈干净的衣服,替妈妈换上。她扶妈妈在床上躺下,然后继续给妈妈讲自己的事情。贺子珍虽然没有答话,但可以看出她开始注意地听女儿讲什么。

第二天,李敏帮妈妈梳洗后,搀扶着妈妈下地慢慢地走,到室外的花园里散步,让妈妈看树木花草、虫鱼鸟兽。渐渐地,贺子珍脸部有了表情,并现出了笑容。当李敏扶着妈妈在花园里走了一圈,回到寓所时,贺子珍感觉到累了,开口说话了,对李敏说:“我想吃水果。”

从此,贺子珍肯进食了。李敏又说服妈妈接受医生的治疗,贺子珍肯吃药了。她脸上的表情逐渐恢复正常,神智也清醒多了。

以后一段时间,李敏每天都陪妈妈到外面走走,不但在院子里走,而且到外面的大街上走。每天散步,使贺子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而且看到外面的新事物。连李敏都没有料到,这种精神转移的治疗法,效果竟是如此之好。每天,贺子珍很有兴味地跟着女儿在外面转,南昌的大街小巷几乎都走遍了,她见识了不少新的东西,神情也开朗起来了。

李敏看到妈妈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了。她想起了建国初期爸爸在给妈妈、舅舅、舅妈的一封信中写过的一句话:“要顾全大局,多看看社会主义。”

现在想来,李敏觉得爸爸的话是对的,只有多看看,多了解社会主义建设的发展和崭新面貌,才能使妈妈开阔心胸,把个人的得失置于度外。

于是,她下决心以后每年都要利用假期,陪妈妈到各地走走。让妈妈多看社会主义。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有一天,贺子珍对女儿说:“我离开永新已经几十年了,一直没有回去过,我很想回去看看。”她还说:“你离开北京一个多月了,也该回去看看小孔了。”

妈妈的话,通情达理,思维正常,李敏觉得,妈妈身体恢复正常了。她把妈妈的要求报告了江西省委。省委同意派车把贺子珍送回永新,省委还派组织部的一个同志陪她一起前往。

当李敏看到妈妈坐着吉普车走了,她如释重负,心里十分高兴。她圆满地完成了爸爸交给的任务,妈妈终于恢复正常了。

然而,这时她自己却病倒了。她来的时候身体就不适,到南昌后,连操心加上吃了不卫生的食物,把她也折腾得疲惫不堪了。

第二天,李敏离开南昌,回北京。在车厢里,她思绪万千,一会儿想念她新婚的丈夫孔令华,一会儿想念爸爸毛泽东。但她更多的想的是妈妈。现在自己结婚了,对妈妈的处境也有了更深的理解了。她决定回北京后,跟爸爸好好谈一次。

李敏先介绍了妈妈身体恢复的经过,毛泽东对李敏的归来和贺子珍身体的恢复很高兴。李敏没有谈妈妈这次发病的原因,因为爸爸没有问她。毛泽东虽然是洞悉一切,而且他肯定认为,李敏也是知道其中的一切,他们两个人是心照不宣。

谈到贺子珍老是犯病,毛泽东同李敏都很发愁。李敏只好明确地谈了她在火车上就想好的意见。她说:

“爸,我觉得妈一个人生活很孤苦,很寂寞,我又不能在身边照顾她。我想把妈妈接到北京来,同我一起住,也好有个照顾。”

“你妈妈到北京来,她能忍受得了江青的气吗?”毛泽东带着沉重的心情和迟缓的语调说。

1963年12月26日,毛泽东和李敏、孔令华

在中南海住地。李敏接着说:“那我同妈妈搬出去住,不住中南海,江青管不着。”

毛泽东表示:“你以为不住在一起,她就可以不受气了?”

李敏结婚后,仍与毛泽东住在一起。

李敏又提出一个方案,说:“那我到上海去,同我妈妈住一起。”

“我不同意你到上海去,我希望你留在我的身边。”毛泽东对女儿表露出自己的心迹和挚爱。

“那您说怎么办好?”李敏也急了。

这时,毛泽东无可奈何地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李讷都18岁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毛泽东的脸上流露出很痛苦的表情。

这是毛泽东第一次在李敏的面前,谈到他的婚姻的苦恼。因为他对贺子珍仍有很深的感情,但现实的情况使他又不能不与江青一起生活。说到李讷18岁了,表明不可能与江青分手了。 无法同江青分手,他就无法去满足贺子珍的感情需要,因此也就没办法从根本上治好贺子珍的病。

现在,毛泽东既然在女儿面前捅破了这层纸,他觉得原来设置的心理防线没有必要再维持了,他向女儿坦露了内心的痛苦,说:

“江青对我不好,她嫌我老了,她不爱我,嫌我年纪大,是个土包子。她同你妈妈完全不同。”

李敏听了爸爸的话,心里一阵震惊。过去她并不知道,在自己眼里是那么自信、坚定的爸爸,内心里却是这样的孤独和痛苦。今天,她是更了解她的爸爸了。

听完爸爸的这番表白,李敏觉得没有什么话能对爸爸进行安慰。她只是用一双充满着深情挚爱的眼睛凝视着爸爸,安慰着爸爸。

李敏心里明白,爸爸说的话是真实的,江青对自己的爸爸并没有真正的爱情。

李敏同毛泽东考虑来考虑去,最后也没找到能够帮助贺子珍改善环境的好办法。毛泽东无奈地说:“我没有办法照顾你妈妈,大概也只有由你来代替我照顾你妈妈了。”

李敏点点头。她明白爸爸说的让她代替他的含意,她当然不可能代替爸爸给予妈妈那种夫妻的感情,但是她可以用女儿特有的爱,去慰藉妈妈那颗孤独凄凉的心灵。

李敏以为父女俩这番推心置腹的谈话,已经结束了,她站起来准备走开,毛泽东叫住了她,说:

“要不要你去找一找你丢失的哥哥、姐姐,要是找到了,你妈妈也不会那么寂寞了。”

10年前,当贺怡提出寻找小毛时,毛泽东一口拒绝了。而现在,毛泽东为了让贺子珍找到新的精神寄托,竟然改变了初衷,主动建议李敏去寻找丢失的哥哥姐姐。他的用心之良苦人们不难想像得到了。

李敏听了爸爸要她寻找哥哥姐姐的意见,也认为这的确是个安慰妈妈的好主意。在随后的岁月中,她按照爸爸的意见,花了不少功夫,真心实意地去找过她的哥哥和姐姐。但是,却没一个圆满的结果。

再说贺子珍到永新后,看了自己家过去的房子,重新体验了永新县城的风土人情,走访了昔日同她一起搞学运的几位老同学。然而,她怅然若失,想要寻找的东西没有找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而且永新的很多地方留下了毛泽东当年的身影,勾起了她自己对毛泽东的思念。

她担心自己精神又要发生毛病了,在永新呆了两三天便急忙回南昌去了。

2、江青插手

“文革”中江青想把贺子珍从上海弄到西北去,她通过陈伯达出面来办这件事。陈伯达不敢直接找毛泽东,就找汪东兴。毛泽东表示:“把贺子珍搞到西北去,人搞走了,思想能搞走吗? 贺子珍是有思想的人嘛。每个人都是有思想的嘛。我不同意,这是谁出的主意?他们有本事他们干,我不同意。”

李敏自从爸爸要她代为照顾妈妈后,她就自觉地承担起照顾妈妈的任务。

贺子珍与女儿李敏、外孙及朋友于苏州。根据贺子珍的级别,她每年夏天可以出外避暑。李敏就利用这个机会,陪妈妈到各地去转转。有时是李敏、孔令华还有他们的儿子小宁宁一起,陪着贺子珍出游。有一年,李敏因静脉曲张住了院,无法陪妈妈出去。第二年她利用病假的机会,整整陪了妈妈三个多月。

几年中,她们的足迹跑遍苏州、无锡、杭州、莫干山、青岛、烟台、广州,她们还去了海南岛。她们不仅领略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和绚丽的风光,而且感受了祖国社会主义建设日新月异的新貌。

各地壮美的山川、秀丽的景色和社会主义建设的新面貌,像甘甜的泉水滋润着贺子珍那干涸的心田。

她们母女俩曾去过葡萄沟,那漫山遍野的葡萄,连院子里、路边都种满了葡萄,贺子珍看得开心极了,忍不住用手去摸摸,摘上几个放在嘴里尝一尝。

一次在海南岛,她们得到了一块特别大的珊瑚石,这块珊瑚石要两三个人才抬得起来。它的形体奇特,错落有致,表现出一种自然的美。母女俩围着珊瑚石,高兴得转了一圈又一圈,还看不够。

此时,贺子珍的眼睛中放射出异常兴奋的光辉。她高兴快乐得像个孩子,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她同女儿热烈地讨论,怎样才能把它带回上海去。她们想了一个又一个方案,又一个一个地否定了。最后李敏想了一个主意,把珊瑚石周边的部位打掉,把最主要的部分留下,这样体积小,也就好托运了。

一年一度的夏天,贺子珍同李敏外出游览参观,这是她生活中最高兴的时候。

但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年,很快就开始了“文化大革命”,全国陷入一片动乱之中。

此时的江青张牙舞爪,上蹿下跳,要打倒一切。她千方百计要趁“文革”混乱之机整治李敏和孔令华,但由于毛泽东的保护,江青也无可奈何。

江青又把矛头对准贺子珍。她始终把贺子珍看作为眼中钉、肉中刺。在“文化大革命”中,江青想把贺子珍从上海搞走,把她弄到西北去,不让她在上海居住。江青自己不愿意出面,却要陈伯达出面来办这件事,要陈伯达请示毛主席。

陈伯达想来想去,不敢直接找毛泽东,就找汪东兴,提出要把贺子珍从上海迁徙到西北去。

陈伯达一张嘴,汪东兴就知道这准是江青使的坏。他对陈伯达说,你是要我转报,还是要我通知毛主席有人要向他报告?

陈伯达连忙说:由你转报最好。这样,汪东兴就向毛泽东报告了这件事。

毛泽东表示:“把贺子珍搞到西北去,人搞走了,思想能搞走吗? 贺子珍是有思想的人嘛。每个人都是有思想的嘛。我不同意,这是谁出的主意? 他们有本事他们干,我不同意。”

汪东兴把毛泽东的话转告陈伯达,陈伯达蔫了,不敢动了,江青也不敢动了,这样贺子珍才在上海没有动。

然而,江青还是时不时为难贺子珍。

1971年夏秋交替之际,贺子珍在青岛疗养。李敏和孔令华去看望她。

贺子珍与李敏、孔令华在青岛。贺子珍在青岛疗养没多久,江青得知了这件事,就想要把贺子珍赶走,并声称这是周恩来总理的安排。

江青大耍淫威,明明知道贺子珍在青岛,她自己就非要去不可,并扬言谁也阻止不了她想要去的地方。江青到了青岛后,就拼命地玩,由林彪的死党、“四大金刚”中的两人吴法宪、李作鹏陪同前呼后拥地逛公园,爬海岛,洗海水,拍照片。

江青还叫李作鹏为她提供军舰到大海游览,供她拍照,显示威风。

周恩来怕出意外,就安排贺子珍返回上海家中。

回上海后,贺子珍从报纸上看到一条消息,说的是一个国家的总统去世,他的妻子继任总统,贺子珍就对哥哥贺敏学和女儿李敏说:“这个总统夫人把总统害死了,自己当总统。江青像这个总统的妻子,也是个野心家,她也会害死毛主席的。”

“文革”中,贺子珍的亲戚遭到江青一伙的打击迫害。担任福建省副省长的哥哥贺敏学被打成“走资派”,被关押了80多天,并被罢了官。贺敏学的女婿是叶挺的儿子,由张春桥点名,把他打成“五一六分子”,逼他揭发周恩来。

贺子珍在永新的一个同父异母兄弟贺敏萱,在革命战争年代长期为党组织传送情报。在“文革”中被打成宗教地主,假党员,夫妇俩含冤死去。

就是贺子珍本人,虽然因毛泽东发话,制止了江青要将贺子珍迁往大西北的计划,但江青并不就此罢手,她要变着法子来整治贺子珍,以泄她的心头之恨。她以“防止贺子珍的不良影响扩散”为名,把贺子珍与社会隔离开来。在贺子珍的上海湖南路住所的附近,经常有穿便衣的人在这里游动,看见有陌生的人来敲贺子珍家的门,就上来把他们带走,加以盘问,并勒令他们马上离开,不许去见贺子珍。

贺子珍很清楚,自己是一个被划了圈子软禁起来的人。她也明白,这是江青的所为。但有一点她闹不明白,江青在“文化大革命”中为什么能如此青云直上,她有什么能耐,这种自私自利、恶毒刻薄的人,为什么能成为“革命的旗手”?

贺子珍是善良的人。她怀着一种良好的愿望,希望自己所爱的毛泽东能够在生活上幸福、快乐。只要江青体贴、关怀毛泽东,她就感到高兴。她甚至用宽容和大度来对待江青对她的诋毁和中伤。

然而,当她从各种渠道得知江青对毛泽东不关心,不好好照顾毛泽东的生活,还同毛泽东分居的情况时,她对江青的看法却完全变了,感到江青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是一个让人痛恶的坏人。她忘记了自己的孤独和哀怨,却为毛泽东的生活而担忧。她经常对李敏说,你的爸爸也是很孤苦,很寂寞的。你做女儿的要多体贴父亲,多去看望他。

贺子珍因心理压抑造成的精神障碍虽然不时地发作,但她仍有敏锐的政治观察力。她经常提醒李敏,要有政治头脑,要注意政治风云。对于同在上海居住的她的侄女儿贺小平、外甥女贺海峰,她的告诫就更多了。她建议她们一定要经常看报,观察政治风向,看国内外大事,她还常常把自己看报的收获告诉她们,帮助她们掌握读报的重点。

贺子珍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女人,在“文革”中身不由己地卷入了毛泽东所发动的这场政治狂飙之中,卷入同江青的恩恩怨怨之中。

3、毛泽东病危

“文革”时期,李敏与爸爸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特别是到了“文革”后期,毛泽东进入晚年,疾病缠身,行动困难。特别是林彪事件对他的打击太大,使他的身体明显地衰老了。 以后,他对张春桥、姚文元和王洪文,都很失望。说,我看错了一批人。对于江青,毛泽东不但在婚姻方面不满意,而且对于她在“文革”中的所作所为也越来越不满,甚至到了不愿意见她的地步,对她的批评也越来越严厉。

1976年,是共和国历史上最令人痛苦辛酸的一年。

1月,全国人民敬爱的周恩来总理逝世。不久,朱德委员长逝世。

进入夏天,毛泽东也进入病危阶段。

当时,李敏正在保定孔令华所在部队的驻地。一天,她接到毛远新打来的长途电话,告诉她毛泽东病重的消息。李敏立即赶回北京见爸爸。

这时毛泽东处于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状态。由医生、护士组成的医疗组负责毛泽东的医疗问题。医生中,除了有负责诊断、医治的专家外,还有负责输氧、管麻醉的医生。护士有八个,分成三班轮流值班,日夜看护着毛泽东。

李敏到达时,毛泽东刚刚被抢救过来。中央的一些负责人,还有江青都在那里。李敏想走到爸爸的面前,仔细看看爸爸,被江青拦住了,只许她远远地望着。李敏看到爸爸面色蜡黄,带着输氧气的罩子,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

李敏回想到1975年底爸爸生日那天,她同李讷去看爸爸的情形,那时爸爸虽然行动不便了,双手发颤,但是头脑清晰,谈笑风生,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病成这个样子呢?她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没呆多一会儿,江青便要赶李敏走,李敏坚持要照顾病重的爸爸,两人僵持不下。这时,一直守候在毛泽东身边的华国锋和汪东兴,看到这种局面,只得过来动员李敏,让她先回去了。李敏在回家的路上,—直流着泪。回到了家里,她又痛哭了一场。她觉得,自己是毛泽东的长女,在爸爸病重的时候,竟然没有权利守候在爸爸的身旁,照顾爸爸的饮食,尽女儿的心意,怎么能够不伤心呢?

不但如此,而且由于江青使坏,李敏从此听不到爸爸的消息,她打听不到任何关于毛泽东病情的状况。她曾经到过中南海的门口,请求会见,但没有获准。

到了8月下旬,李敏从中央的一份文件中看到毛泽东病危的通报,她不顾一切又来到中南海的门口求见。这次,她幸运地进去了,见到了爸爸,而且能够走近爸爸的床边。

好在江青当时并没有在场。只见毛泽东仰卧在床上,面容憔悴,气息低微。原来他已经不能进食了,只能用鼻饲,由医生配方,用管子插进鼻子里进食。由于每次鼻饲完毕,都要把管子抽出来,下次喂食时,再插进去,很麻烦,让病人也很痛苦,喂一次要几个钟头。毛泽东刚刚鼻饲完毕,显得非常疲劳。

毛泽东的双目原来是闭着的,此时微微睁开,他看到了床边站着一个人,很快认出是他的女儿李敏。毛泽东眼睛原患有老年性白内障,手术后有一只已经复明。

他颤抖地伸出自己的手,去拉李敏的手,李敏会意了,赶忙把自己的手放到毛泽东的手中。此时,毛泽东的手仍然是温暖的和柔软的。他想像过去那样把李敏的手紧紧握住,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李敏看到爸爸病成这个样子,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她竭力忍住,不让泪水流出来,她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

毛泽东带着微弱的声音说:“娇娇,你来看我了?”

毛泽东神智十分清醒,他仍然习惯地称呼李敏的小名娇娇。

李敏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常来看我呢? ” 毛泽东望着李敏,目光中充满着慈祥和怜爱。

李敏此时无法向爸爸道出个中缘由。但她觉得爸爸的心正像妈妈所说的,是很孤独、很寂寞的。他也像普通人一样,希望得到家人的爱,享受到天伦之乐。

毛泽东接着问:“你今年多大了? ”

“39岁了。”

“不,你今年38。”

毛泽东身患重病,还能够如此清楚地记得女儿出生的年份,女儿的年龄,这使李敏被爸爸对自己的关爱所感动。她的眼泪又一次涌上了眼眶。

接着,毛泽东艰难地打起了手势,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连成一个圆圈,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毛泽东的声音很轻,李敏听不清。她用眼睛询问站在旁边的服务员张玉凤。张玉凤摇了摇头,表示她也没有听清楚。

李敏当时猜想,可能爸爸是问孔令华的情况,但又吃不准,于是没有回答。

毛泽东看到李敏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有回答,便不再说话,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他拉着李敏的手也松弛下来。李敏知道爸爸累了,于是轻轻地退了出来。

这是李敏生前同爸爸的最后一次会见。她一直猜不出、想不透爸爸最后的一个手势,和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在她心中很长一段时期是个谜。

直到多年以后,有一次同一个挚友谈起这个往事时,这个朋友若有所思地猜道:

“你爸爸会不会是询问你妈妈贺子珍的情况,或是嘱咐你:要照顾好你的妈妈呢?主席用手势比了个圆圈,这个圆圈是不是合上你妈妈原来的名字桂圆的圆字呢?”

李敏听了,觉得这个解释有一定的道理。这时,她开始后悔起来,她未能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没能满足他最后的愿望。否则,她会在爸爸临终的时候,在他耳朵边说上这样一句话。让他魂牵梦萦的她的妈妈贺子珍,最近身体健康。她一定会尽女儿的责任,照顾好妈妈。

没过几天,中办突然来了一个电话,让她去看爸爸。中办派来的汽车把她接进中南海。她以为是父亲已经转危为安了,没想到见到的是已经病逝的爸爸,输氧的罩子也已经撤掉了。见此情形,李敏不由得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天是1976年的9月9日。周围的人告诉她,毛泽东是0时10分与世长辞的。

全国人民沉浸在失去领袖的哀痛之中。党中央、国务院决定在人民大会堂设灵,祭奠毛泽东。

江青以夫人的身份一面把自己放在追悼活动的中心,一面加紧制造舆论,为自己上台当“女皇”开辟道路。她没有一点悲痛的表现,却只让李敏为毛泽东守一次灵。李敏要求多守几天灵,江青不答应,轻蔑地说:“让你守一次就够照顾了,你没有资格参加守灵。”

李敏悲愤交加,她说:“我即使不作为主席的女儿,我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给主席守灵,为什么不可以?”

随后,一连几天,李敏站到长长的人流中,排队进入人民大会堂,去吊唁毛泽东。当她走到毛泽东的遗体旁,就肃立在那里,不肯走了,要参加守灵的行列。开始,全副武装的卫士不让她在这里停留。她作了自我介绍,恳切的言词感动了战士的心,这样,她的心愿才得以实现。

1976年贺子珍与李敏、孔令华及身边工作人员合影。当毛泽东逝世的噩耗传出以后,李敏怕妈妈承受不了这个巨大的打击,便让丈夫孔令华带着3岁的女儿东梅马上赶到上海陪伴妈妈,她自己则留在北京参加毛泽东的丧礼。

此时,在上海的贺子珍听到毛泽东去世的消息后,真是犹如晴天霹雳。她悲痛得哭了好几天,情绪极其低沉。她一面哭一面说:“你们的爸爸走了,他临终时连儿女都不在身旁,送送他,好可怜啊!”

这时,她又一次埋怨李敏和孔令华,不该搬出中南海,没能很好地照顾爸爸,她责怪地说:“你们只顾自己,不想想老年人多么希望见到儿女在身旁。”

她知道自己这时是没有条件到北京去为毛泽东奔丧的,她只能在上海,在她的心灵里,默默地祭奠着毛泽东。她流着眼泪,把黑纱披在毛泽东的像上,向毛泽东的遗像深深地三鞠躬。她把对毛泽东的一片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她心里默默地念道:毛主席,请安息吧!

她打发侄女儿、外甥和外甥女儿去北京奔丧,请他们代表她向毛主席的英灵致敬。

悲痛使她变得更加理智。她密切关注着江青等人的表演。当她从电视中看到江青在毛泽东灵堂里的装模作样,哀痛地说:“江青没有一点悲痛的样子,她还得意呢,毛主席果然被江青害死了。”

此时,贺子珍显得异常镇静,悲痛在她心中化为一种力量,使她变得更加坚强起来。

4、最后一面

没过多久,党中央取得了粉碎“四人帮”的重大胜利。江青走进了她应该去的地方。这时,贺子珍和女儿李敏一家人脸上都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此时的贺子珍已是一个年已68岁的白发苍苍的老妪了。她身体虽然衰老,但仍具雄心壮志。她希望还能获得工作的机会。

在1977年,贺子珍怀着高兴的心情,来到了福建,看望了已经得到解放的哥哥贺敏学。兄妹俩劫后相逢,是多么让人激动和欢乐啊!这一对兄妹,一起闹革命,他们有着许多的共同点。一段时间不见,彼此都十分想念。但是,他们又有一些各自不同的看法,走到一起的时候,又很容易为一些细小的事情发生争论,有时甚至吵了起来,各不相让。实际上,贺子珍同哥哥的关系远不如她同妹妹贺怡那样密切。

贺子珍从福建回到上海后,正当她准备重新出来工作的时候,不料疾病又向她袭来。有一天,她一觉醒来,发现她的左手抬不起来,左脚也不听使唤。她赶忙喊人,嘴巴发出的声音都变了调,呜呜哇哇,让人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身边的工作人员赶忙把她送进了医院,医生的诊断是中风,左肢偏瘫了。她住进了上海华东医院。

这个打击对贺子珍来说,是异常沉重的。在政治上没人阻碍她出来工作了,但身体又不行了。真是壮志未酬身先病,长使英雄泪满巾。这位从井冈山和长征路上走过来的女英雄,希望在眼前似乎又化为泡影。而且,“屋漏偏遭连夜雨”,这时医生又检查出她患有糖尿病,这又是一种难治之症。这表明,她今后的日子只能在病床上度过?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流下了悲伤的泪水。她感到自己命运怎么是如此残酷?亲人们和老战友们来看望她,也不禁为她一生坎坷的遭遇而叹息。

正当她情绪十分低落的时候,上海市委的一个负责人到医院来看望她,报告她一个可喜的消息:她被全国政协五届二次会议增补为政协委员。这位负责人还告诉她,这次政协会议同时还增补了两名委员,这就是缪云台和王光美。这位负责人说,马上要派人来为她拍照,照片要同这个消息一起刊登。

为什么贺子珍能增补为政协委员呢?原来是这样的。1979年初,毛泽东的亲家、李敏的公公孔从洲写信给邓小平同志,反映了贺子珍的状况。他当时是全国政协常委。他在信中指出,贺子珍是参加过秋收起义的老同志,长期受江青之流的迫害,建议能增补她为全国政协委员。

很快,邓小平便作出批示,贺子珍被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

于是,全国政协常委根据小平同志的批示,决定增补贺子珍为全国政协委员。然而,需查她的档案材料时,这时才发现无论上海还是北京的中组部都没有她的档案材料,这个从1926年起就投身革命的老红军战士,在组织部门竟连一份档案都没有!

这是江青一伙人一手遮天企图把她从历史上、从现实中抹掉的结果。

当时在审议和通过贺子珍为政协委员时,全国政协的常委们对这种现象都义愤填膺,为贺子珍打抱不平。大家认为,江青对贺子珍的迫害,这是最毒辣的一手。

党和人民没有忘记她,把她增补为全国政协的委员,这使贺子珍受到极大的鼓舞。她看到,自己的生话仍然存在着希望,她不能在哀愁中低沉,而是应该抓住人生的希望,让希望激励自己重新站起来。

于是,她决心又一次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同病魔展开了顽强的搏斗。

她经常对身边的医护人员说:“我还要工作,要为四个现代化出力。你们要帮助我恢复健康,我也要同你们一起努力把身体搞好。”

她积极配合医院和医生的治疗。在医院里,是医生、护士公认的最听话的病人,服从治疗。她听说,要使瘫痪的肢体恢复功能,除了按摩以外,还要进行针灸和理疗。这样,她每天的治疗时间就要拖得很长,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虽然她每天被折腾得很苦,但无怨无悔。

当医生告诉她,为了使瘫痪的左腿恢复功能,需要进行适当的活动,贺子珍也欣然同意了。每天吃中饭、晚饭之前,她由护士们搀扶着,要在病室里走上几圈。由于左腿不听使唤,她的步履艰难,很吃力,常常全身冒汗,但她总是坚持着,一定要走完该走的路。

1979年6月10日,新华社播发了她被增补为全国政协委员的消息和照片,第二天,全国的各大报纸都刊登了这条新闻和她的照片。

人们可以看到,照片上的贺子珍,满头银发,面颊丰腴,坐在轮椅上,正同她的外孙女孔东梅一起看画报,她的神态沉静安详。

这条配上照片的新闻,在中国大地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效应。熟悉贺子珍的老战友们惊喜地说,江青倒了台,贺子珍重见天日。

而并不认识贺子珍的年轻一代,在了解了贺子珍的大概情况后,也把她看成是传奇性的人物。

人们纷纷写信向她表示祝贺。

粉碎“四人帮”以后,新的上海市委领导人,对贺子珍也十分关怀,不时派人到医院去探望贺子珍,问寒问暖,还征求过贺子珍有什么困难和需要。这样,贺子珍把放在心底30年的愿望吐露出来:“我想去北京,我想瞻仰主席的遗容,我想看看天安门。”

上海市委很快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中央。

非常敬重毛泽东和贺子珍的胡耀邦等中央领导人,在听到上海市委关于贺子珍想来北京的报告后,立刻作出了安排。

1979年9月,一架专机把贺子珍从上海接到了北京。随即她住进了30l医院的高干病房。原来在上海负责她的医疗的医生、两名护士、两名服务员,也跟随她一起来到北京。

来到北京后,贺子珍的情绪非常乐观。这是在她的后半生中少有的心情舒畅的时期。她心情非常激动。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她原来的许多老战友康克清、曾志、钟月琴、彭儒、钱希钧等人,络绎不绝地来看她,她感到好快乐。这些老战友一直同她保持联系,每次去上海都要去看她。但那毕竟是有限的,不可能像在北京那样,相见得那么频繁,那么集中。同老战友一起,回忆过去战争年月中一些有趣的琐事,这使她感到无比快乐。

她到北京以后,继续配合治疗,锻炼身体。这时,她仍然念念不忘要恢复工作。这个愿望在鼓舞着她,使她把病倒以后的生活过得充实,有意义。

到北京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一个要求,要去毛主席纪念堂,瞻仰毛泽东的遗容。

中央批准了她的要求。然而,为了安排好她的这次活动,医生和护士们以及家人可煞费苦心了。从医疗的角度看,她们不希望贺子珍到纪念堂见毛主席遗容。

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的神经经受不住过强的刺激。建国初期她骤然听到毛泽东声音的广播,1959年与毛泽东在庐山的会见,都使她的神经受到严重的伤害,因而大病了一场。现在她的身体比过去更差,半身偏瘫,还患有糖尿病,如果出现上两次大发作的状况,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但是,贺子珍这次到北京来,不正是为了瞻仰毛泽东的遗容吗? 不去的方案是不可能的。只能够采取其他办法,如缩短停留的时间、设法控制她的情绪,来使她不致陷于过度的悲痛之中。

在瞻仰前的两天,她周围的医生、护士、服务员,还有她的女儿、女婿就开始做她的工作了。他们不断地对她说,毛泽东的灵堂是非常庄严肃穆的,不允许发出任何的声响,千万不能在那里大声恸哭,否则警卫们会认为有意破坏灵堂的秩序的。

贺子珍是一个纪律性很强的人。她听了之后频频点头,记住了医生护士的话。

在去毛主席纪念堂的头天晚上,医生让她服了安眠药,让她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她梳洗完毕,就要出发了。她对护士说:

“我要手绢。”

她这是准备眼泪流出来时用的。护士随手递给她一条粉红色的手绢。她摇摇头,说:“不要红的,不要红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