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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瑞金岁月

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0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1、出生入死

贺子珍在上杭读了一年左右的书,蒋介石的第一次“围剿”就开始了。她来到了部队,来到了毛泽东的身边。跟随着毛泽东进行反“围剿”的战斗。

1931年7月,蒋介石又调动30万大军向中央革命根据地发动第三次“围剿”,并亲自督战。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红军粉碎一、二、三次围剿,采取的都是机动灵活的运动战,用战斗部队大幅度的快速机动,出奇制胜,打击敌人。

这样,部队差不多天天要行军,有时甚至是连续的强行军,中途休息的时间很短。贺子珍经常只能挨着山边的岩石靠一靠,打一盹,同志们一碰胳膊肘,说声“走了”,便又上路了。

她仍然负责文件的保管工作。总前委秘书长古柏的爱人曾碧漪身体不好,也同贺子珍一起管文件。每次队伍出发,文件箱由雇来的挑伕挑着,她们就跟在后面走。

她们保管的都是极为重要的文件。除了党的文件、中央发来的电报外。还有白区党组织送来的情报。她们不仅负责管理文件材料,还主动收集活情报。

经常的急行军,使贺子珍疲惫不堪。她对曾碧漪说:“现在要是让我躺下来美美地睡一觉。我能睡它三天三夜呢!”

“是呀,我也想睡觉,要是能睡会儿,就是一两个钟头,我就知足了。”曾碧漪这样回答。

可是,好容易盼到队伍停下来,她们又忘了那个美好的愿望,顾不上睡觉了。队伍一停下,她们便急急忙忙走进村庄,去找当地老乡了解敌情。

在反“围剿”的斗争中,红军经常同敌军兜着圈子走。敌人到处追踪红军主力,企图进行决战。

因此,红军常常出现在敌人鼻子底下行军的情况。有时昨天敌军在这个村庄驻扎,今天红军开到这里来了。

虽然红军有专职的侦察员了解敌人的动向,可是她们两个人觉得光这一条渠道了解敌情还不够,她们是总前委的后勤,负责为总前委领导提供情况,负责收集更多新的、活的情报。因此,没有任何人交给她们这个任务,她们却主动承担起来了。

苏区的群众对红军比较了解,有深厚的感情。贺子珍她们来到乡亲中,群众总是详细地告诉她们:敌人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什么番号,有多少人,向哪里走了。她们把了解的情况及时向总前委报告。

她们的报告,同侦察员的情报往往互相印证,互相补充,使总前委对敌情作出正确的判断。

后来,总前委的领导很重视她们反映的情况,有时还主动向她们打听敌人有什么新的动向。

她们是文件的保管员,又是宣传员。毛泽东向来重视军队的政治工作,也重视群众的政治工作。在他的倡导下,红军从干部到战士,人人要做群众工作,这已经成为红军的传统了。贺子珍回忆说:

“毛泽东爱用鱼水关系来形容红军同群众的关系。他说过,三国时候的刘备,把诸葛亮比作水,把自己比做鱼,用这个譬喻说明诸葛亮重要。我们共产党人是把群众比作水的。只有把根子扎在群众中,我们才能打胜仗,立于不败之地。这个道理,红军上上下下都懂得。所以,即使在古田会议以前,红军中存在一些旧军队的作风,如打骂士兵等,但很少听说有打骂群众的。”

毛泽东还常常教贺子珍做群众工作。他说过,要同群众打成一片,一定要做到三条:同群众生活在一块,劳动在一块,吃苦在一块。

贺子珍把这三点都做到了。她常常是在一边帮助群众干活一边调查了解敌人情况的。贺子珍在了解敌情的同时,还常常调查了解这一带的分田地、建党和群众发动的情况,发现什么问题,及时向当地苏维埃政府反映,帮助解决。

贺子珍做群众工作是很有一套办法。在一、二、三次反“围剿”中,一项重要的任务,是动员群众实行坚壁清野。

苏区群众开始对“诱敌深入”的方针是有抵触的。群众觉得,战斗在家门口进行,坛坛罐罐肯定要砸烂;敌人凶恶残忍,烧、杀、抢掠都是无法避免的,因此,对于把敌人放进来打,群众想不通。红军每到一处,宣传员都要把附近的老百姓找了来,宣传红军采取这种战略方针的意义。

贺子珍主动地担负起做妇女的思想工作。特别是注意做老年妇女的工作。有一次,贺子珍来到一位老婆婆家。她对老婆婆说:

“假如村里有了疯狗,到处咬人,怎样才能除这个害呢? 是拿着大棒,满村四野地追着打呢,还是在屋里扔块骨头,把狗引进屋来,然后关门打狗好呢?”

“还是关门打狗好。你腿快,它是四条腿,比你跑得更快,怎么追得上它?”老婆婆这点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打白鬼子也一样呀。”贺子珍进一步启发她,“他们仗着武器好,人数多,要把根据地消灭掉。红军人数虽然少,但在根据地里,就像在自己的家里,再加上老百姓的支持,就可以关门打狗,消灭白匪军了。”

贺子珍讲得又通俗,又在理,把这位老婆婆说服了。老婆婆思想一通,全家也都积极行动起来。贺子珍帮助他们一起把牛牵到山上,把粮食挑到山上藏起来,使敌人进得村来,不光找不到人,吃的也没有,甚至连一条狗、一块破板、一口可以做饭的铁锅也没有。

在第三次反“围剿”时,就曾发生了这样的事:敌军开进东固,找不到粮食,就自己去割稻子。稻谷弄到了,又找不到木砻,没法把谷子脱成米,只好连皮带米一起吃。敌军官懊丧地说:“牛作田,马吃谷。今天我们也成了马,要吃谷了。”

深入细致地做群众的思想工作,占去了贺子珍很多的时间。所以,部队一宿营,她就有忙不完的事,顾不上休息。于是,在重新踏上征途以后,她又想起了那个美好的愿望,又盼望着有一天能甜甜地睡一觉了。

保管文件,特别是在行军过程中保管文件,是个很细致很琐碎的事情。总前委的领导每到一处,总要召开一些会议,查阅一些文件,起草一些报告,文件箱不时要打开使用。文件箱放在老百姓的屋里,她们除了注意保密以外,还要注意走时不在屋里留下任何痕迹,一张报纸、一片小纸条,都不能留下,以免落列敌人的手里,给群众带来危险。

有一次,贺子珍办完事,队伍突然集合出发了。她想起存放文件箱的那间房子没检查,不知有没有丢下东西,于是又急忙跑回去,认真察看一遍,这才放心地去追赶队伍。

组织上对她们的要求是:人在文件在。平时行军,她们守护着文件箱,走在队伍的中间,前面有尖兵、前委,后面有部队。军队作战时,她们就转移到后方。

当时的所谓后方,就是同作战的部队拉开一点距离。如果两军在这个山头作战,她们就到稍远一点的山沟里,或者转移到另一个山头,密切注视着前方的战斗,部队向哪个方向运动。因为同红军大队拉开了距离,就要特别注意周围的情况,警惕敌人的突然袭击。遇到这种情况,贺子珍和曾碧漪两个人就得分工:一个重点掌握前方战斗的情况,判断什么时候该跟上队伍前进;另一个就要察看周围的动静,看看有无偷袭的敌人摸过来。

第三次反“围剿”过程中的一次决战,是在兴国县的高兴圩进行的。这一仗打得很激烈,敌我双方都投入了主力。红军同敌军之间一座山头、一座山头地争夺。谁要占领一道峡谷,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双方的伤亡都比较大。

毛泽东和朱德亲自指挥这个战役,他们把红军总部设在高兴圩西面的山顶上。红军每发起一次冲锋,他们都亲自上去喊话:“同志们,冲啊!打垮敌人!”然后,命令总部的司号兵吹冲锋号助阵。

这时,贺子珍同曾碧漪带着文件箱,在高兴圩的另一个山头,一面观察战斗的进行,一面严防敌人的偷袭。她们用眼睛都可以望到毛泽东和朱德在山头上指挥战斗的情形。

战斗已经进行了一天一夜,又到了第二天的黄昏。双方子弹都打光了,有的红军战士同敌人展开了白刃战,有的用石头砸敌人。敌人死伤过半,仍在负隅顽抗,把军官也集合起来,向红军反扑。

这时垂死挣扎的敌人竟然出动飞机,不顾双方的军队胶着的局面,狂轰滥炸起来,几架敌机来回在战场上空盘旋,乱投炸弹。

贺子珍担心在西面山头指挥作战的毛泽东和朱德的安全,正引颈眺望,忽然发现一架敌机正朝自己所在的山头俯冲下来。贺子珍一看不好,赶忙招呼曾碧漪说:敌人的飞机来了,快隐蔽!”

然而,在这光秃秃的山上,没有什么地方可隐蔽的。她们只得卧倒在一棵树下。树的旁边是一个一人多高的土丘。她们趴在那里,只听得四面八方传来了炸弹的爆炸声。一颗炸弹就在她们的附近爆炸了,爆炸声震耳欲聋,炸弹的气浪把土丘都掀起来了。

泥土铺天盖地落在她们的身上、头上,把她们给埋住了。两个人昏过去了。

等到她们清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战场上一片沉寂,她们几乎是同时从泥土堆里伸出头来,互相看了看,发现谁都没有死,也没有受伤。

两人高兴地从土堆里爬了出来拥抱到一块儿。她们没顾得拍打满脸满身的尘土,马上去找文件箱。

文件箱也埋在土堆里了。她们用手把土扒开,发现文件箱完整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而挑伕早就被吓跑了。

她们四处张望,既看不见敌人,也没有红军的影子。两人估计,部队一定在战斗结束后,迅速转移了。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两个文件箱,摸黑下山了。战场还没有来得及多打扫,一路上不时碰到敌人的尸体。她们翻山越岭,寻找红军的踪迹。在群众的指点下,她们终于找到自己的队伍,这已经是第二天的黎明了。

毛泽东看到她们平安归来,又惊又喜,幽默地说:

“通讯员向我报告说,亲眼看到你们被炸弹炸死了。我还打算战斗结束后,为你们开个追悼会。你们这是人回来呢,还是鬼回来了?”

周围的人听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贺子珍说:“我们不但人回来了,文件箱也带回来了。”

毛泽东与贺子珍这对患难夫妻,每天在硝烟弥漫的战斗中生活,随时都可能死亡。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于这样去关心对方。在一场激战之后,打听一下对方是生还是死,是否平安归来。他们对可能发生的不幸都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所以,在他们之间,生呀,死呀,就成了表达对对方关切的常用语了。

事后,毛泽东对贺子珍说:“我还以为这回连你的尸首都找不回来了。敌人要是认出这是我的老婆,还不拿你的头去邀功请赏呀。”

2、主席夫人

1931年9月,第三次反“围剿”取得胜利后,中央苏区的发展达到了全盛时期。

1931年11月27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会举行第一次会议,毛泽东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这年11月,在瑞金县的叶坪,召开了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成立了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毛泽东在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革命有了一段相对稳定的时期。贺子珍同毛泽东在叶坪过了一段难得的平静的生活。

那时候的所谓平静生活,绝没有安逸、舒适的意思,只是暂时没有枪林弹雨的威胁罢了。他们在叶坪的生活,仍然是很艰苦的。

他们刚到达的那天晚上,来到部队为他们号好的房子,进屋一看,屋子里除了几个盛谷子的空箩筐以外,一无所有。还是警卫员向群众借了块门板,架在箩筐上当床铺,他们才住下了。

苏维埃中央政府成立后,扩大红军的任务非常繁重。16岁以上的青少年都是动员的对象。贺子珍除了管理机要文件以外,还经常到附近的村庄做扩红的工作。

贺子珍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军服,戴着嵌着红五星的军帽,身上背着一个竹斗笠,腿上打着绑带,来到群众中间。她同当地的干部一起,召开各种类型的茶话会、座谈会,把青壮年、老婆婆、小媳妇分别请来,宣传扩大红军的重要意义。她还挨家串户,针对不同人的思想,细细地做工作。

村妇女干部刘香发的丈夫杨荣连,在她的动员下参军走了。有一次,杨荣连生了病,医生开了个假条让他休息十几天。部队离家不远,他回家养病来了。贺子珍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常去看他,问候他的病情。当他病好归队时,贺子珍又去送他,从乡里一直送到区里。

杨荣连对此很受感动,说:“贺大姐,你放心吧,我回部队后,一定努力打反动派,保卫中央根据地。”

村里相当一部分青壮年参军去后,许多家庭剩下的是老弱妇女。苏维埃政府要求军队和政工干部,每周抽出一天或两天时间,帮助烈军属劳动,同志们把这一天叫做“礼拜六”或“做礼拜”。

毛泽东虽然很忙,仍然尽量抽出时间参加“礼拜六”的活动。他经常戴着当地群众最常用的斗笠,到烈军属的田里干活。犁田、除草、割禾,各种农活他都干过。

叶坪村有户姓杨的人家,有两兄弟,哥哥参军去了,弟弟是个聋子,上面还有个老母亲。贺子珍看到他们有困难,对他们照顾非常周到。她不仅在“礼拜六”到他们家帮忙,平时有空也去,挑水、烧火、扫地、补衣服、洗衣服,样样活都干,老婆婆很过意不去,贺子珍却笑着说:

“你儿子为革命走了,家里事没人干,我帮点小忙不是很应该吗?再说,这也是为了革命呀!”

老婆婆喜得到处夸赞贺子珍:“这个同志嫂真好。我送走了个儿子,又来了个女儿。”

在中央根据地,群众对结了婚的女同志,尊敬地称为“同志嫂”。这位老婆婆真把贺子珍当作亲女儿对待,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她知道毛泽东一家喜欢吃红薯,红薯刚下来,就煮了一锅请贺子珍吃。临走时,老婆婆又包了一两个要贺子珍带给毛泽东。

毛泽东看了后说:“老百姓吃粮有困难,红薯是顶粮食吃的呢。”

他让贺子珍把他们的饭盛了一大碗,送给老人。以后,他们家有什么好吃的,也总要给老人留一份。

后来,红军离开瑞金长征时,老婆婆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也跑来送行。她拉着贺子珍的手,不肯放开,泪流满面地说:

“你们可要回来呀,我们瑞金人民想你们呀!”

贺子珍想到红军走后,这里的群众要遇到困难,也不禁心酸起来。老婆婆一定要让二儿子跟着队伍走,帮红军挑挑东西。老二送了红军一程又程,不忍离开。贺子珍怕他的老母在家惦念,再三动员他才回去。

在瑞金时期那些艰苦的年月,红军同人民的关系比鱼水还要亲。

在叶坪,贺子珍同毛泽东住在群众的家里,与老百姓是屋连着屋。毛泽东的警卫员也同他们住在一起,但这并不妨碍当地的干部和群众到他们家来串门、聊天。他们的家是当地群众和干部爱走动的地方。

第一次全国工农兵代表大会旧址——瑞金叶坪谢家祠堂

毛泽东有晚上工作的习惯,常常通宵达旦,早上起床比较晚,贺子珍受他的影响,也是晚睡晚起。有时候,总前委参谋部的同志有急事找毛泽东,见他们未起来,就闯进他们的屋来,把毛泽东唤醒。毛泽东便马上起床处理公事,从来没有埋怨过。

有时候,干部下乡回来,先不回家,背着挎包就拐进贺子珍的家,把他们在乡村了解到的情况和遇到的问题讲一讲。这些来自第一线的新情况、新问题,毛泽东最喜欢听了。

有时候有干部来访,毛泽东如果在屋,他会放下工作,细心地倾听他们的汇报,帮助他们分析情况,找出处理的办法。如果他不在家,来访的同志就把情况告诉贺子珍。贺子珍把重要的情况记下来,等毛泽东回来向他转告;有些是中央作了规定,政策界限比较清楚,她就把自己的理解讲一讲,帮助这个干部掌握政策。

当地的乡亲心里有什么难解的疙瘩,包括夫妻不和、家庭纠纷,都爱上贺子珍的家去,向贺子珍诉诉衷肠,征求她的处理意见。热心肠的贺子珍从来不嫌烦。

有一次,叶坪一对夫妻吵架,要闹离婚,两口子不约而同地跑到贺子珍家来了。贺子珍仔细听了双方的诉说,发现这是夫妻斗气,并没有根本解不开的矛盾,就耐心地做双方的思想工作。她说:

“你们两人在一起相处几年了,有了孩子,相互的脾气都摸熟了。两个人闹点气,过去就完了,不必要太认真,应该为孩子想想。再另外成家,能保证比现在美满?”

两个人觉得贺子珍说得在理,就一起回家了。

这件事贺子珍一直惦记着,不知他们和好了没有。有一天,她特地抽空到他们家去了一趟。不巧,两口子下地了,他们家的老婆婆迎了出来,拉着贺子珍的手,感谢说:

“难为你给他们劝和,两个人已经和好了,我们一家都忘不了你呀!”

江西流行童养媳的风俗。那些还是孩子的童养媳被压在生活的最底层,饱受压迫和虐待,没有婚姻自由,被当作牛马使唤。在那个年月,有多少童养媳不甘这种非人的待遇,被迫出走。但大多数人并没能改变痛苦的命运,往往是从一个火坑里出来,又陷进另一个火坑里。有的甚至自尽,用死来结束自己可怜的一生。在中央苏区,童养媳问题已经成了严重的社会问题。争取妇女的解放,首先是争取童养媳的解放。

贺子珍同中央根据地的女干部,为了争取童养媳的婚姻自由,做了很多工作。有童养媳的人家,一般都比较穷,很多是贫雇农是党的基本群众,因此,做这个工作又要有特别的耐心和细致。

有一次,贺子珍同毛泽民的夫人钱希均一起,在叶坪做妇女工作。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瘦弱姑娘,慌慌张张地跑到她们跟前,泪流满面,拉着她们的手说:

“红军大姐,你们要救救我呀,你们不救我,我只有死了!”

原来,她是叶坪村一家人的童养媳.男人比她大二十多岁,可是家里硬逼她成亲,今天就是结婚的日子。她急坏了,左想右想,只有找共产党,就偷偷地跑出来了。她恳求说:“我宁死也不结这门亲!求求你们同我公公婆婆说说,退了吧!”

贺子珍问她公公的姓名,知道是村里的一个基本群众。这家人对党的各项工作都是积极拥护的。没想到在儿女婚姻问题上仍然是封建老思想。钱希均是苏维埃政府党的总支副书记,她想了想,觉得帮助这个女孩子争取婚姻自主,符合党的政策,就对贺子珍说:“我们应该支持她退婚。”

贺子珍同钱希均一起来到这户人家一看,果然在准备办喜事,门上贴着双喜的红字,屋里摆着酒席,贺客也已经到。她们把这家的老人叫到旁屋,耐心地对老人说: “共产党主张婚姻自由,你家的童养媳不愿同你儿子成亲,找我们来了。我们党的政策,只要有一方不愿意,都不能勉强,这门亲事要再考虑。他们两个人感情不好,勉强结了婚,也不会有幸福。我们今天来,就是同你们商量,取消这门亲事。”

办喜事的人家当然感到很意外,顾虑很多,想法也很多。贺子珍和钱希均轮番给两位老人讲政策、讲道理,终于把这家人说通,取消了这桩婚事。

于是,贺子珍把那个女孩子带到机关去,找了地方让她住下,对她说:“你不要着急,好好休息.我们替你找个工作,让你自谋生活。”

第二天,贺子珍又同钱希均到苏区印刷厂,为那个女孩子联系工作。工厂把她安排在装订车间。贺子珍又亲自把她送到工厂,路上嘱咐她好好工作,好好学习。那个女孩子热泪盈眶,十分感激地说:

“谢谢你们给我指引了一条活路。我原本想,退婚不成,只有一死。没想到今天竟走上革命道路。我一辈子忘不了你们的大恩大德。”

贺子珍说:“不是我们哪个人救了你,是共产党救了你。没有共产党,就没有妇女的翻身解放。”

这个童养媳从此参加了革命。红军长征后,她留下来打游击,一直坚持斗争。

3、小毛毛出生

1932年11月,贺子珍在福建长汀的福音医院生下一个男孩。产后没几天,她因为吃了不干净的蔬菜,得了中毒性痢疾,人瘦得剩把骨头。福音医院院长傅连暲把自己的姐姐找来,专门照顾贺子珍。

在她产后的第十四天,毛泽东从宁都来到长汀。他立即到医院探望贺子珍,见她身体这样不好,很是忧虑。当天,毛泽东就在离福音医院不远的一个叫老古井的地方住下来。

第二天,毛泽东手里提了个瓷罐子又来到医院。他把盖子打开,贺子珍看到,是一罐热气腾腾的鸡肉和鸡汤。毛泽东把瓷罐子递给贺子珍,说:

“快趁热吃吧!”

在那个年月,吃上一只鸡,是很难得的滋补品。贺子珍不禁问:

“你从哪儿弄来的鸡呀!”

“警卫员到老百姓家里买的。”

“哪儿来的钱呀?”贺子珍知道,买一只鸡要花不少钱。

“我有钱,组织上发了我零用钱,还有休养费。”

“这些钱是组织上照顾你身体的,你身体不好。留着自己吃吧。”贺子珍不肯吃。

“我也有呢!”毛泽东回答说,“一共买了两只,我留下一只了。”

贺子珍知道,毛泽东在哄她。环境那么艰苦,手上的钱那么少,他怎么舍得一次买两只鸡呢。但是她了解毛泽东,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思把东西吃掉,他就会劝说个没完。

于是,贺子珍把鸡汤倒出喝起来。毛泽东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那股高兴劲儿真比自己吃还香!

由于贺子珍得的是痢疾,医生怕影响孩子的健康,不让她喂奶。毛泽东又托人给孩子找了个奶妈。

奶妈是江西人,江西人喜欢把小孩子叫毛毛。贺子珍的这个男孩,长得瘦小,奶妈就叫他小毛,小毛的名字就这样叫开了。

小毛生得端端正正,眼睛挺大,很像他爸爸。毛泽东非常喜欢小毛。每次来医院,都要从奶妈手里把小毛抱过后又是亲,又是摸。有时孩子睡熟了,他就把孩子放到贺子珍的身边,自己坐在他们母子的旁边,静静地凝视着,一看一个多小时。

福音医院离老古井只有半里路,毛泽东差不多每天都要到医院来,同他们母子坐上一阵子。

毛泽东一直很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闲暇呢?

30年代毛泽东在江西瑞金。原来他那讨厌的恶性疟疾又发作了,人瘦得很厉害。中央决定让他来长汀休养一个时期。可是,贺子珍却不这样认为,过去毛泽东也生过病,也有病得很重的时候。可是从来不肯放下工作。在古田会议以前,为解决红军的思想问题,他躺在担架上也要让人把他抬到会场,现在蒋介石发动的对根据地的第四次“围剿”已经开始,他怎么放得下工作去休养呢? 贺子珍心里很清楚,毛泽东的身体的确不好,但更重要的是政治上的原因,这就是毛泽东受到“左”倾路线的排挤,他已经没有多少事可干了。

在贺子珍临产前一个月,也就是1932年10月,执行王明“左”倾路线的领导人,在宁都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有两项议程:一是布置第四次反“围剿”的斗争;二是对胜利地领导根据地军民粉碎一、二、三次反“围剿”的毛泽东,加上“不服从中央”、“右倾保守”等种种罪名,把他原来所担任的红一方面军总政委的职务撤销了。

那时,贺子珍和毛泽东住在宁都,中央的这次会议,毛泽东参加了,并发了言,不同意对他的批评,他申述了自己这样做的理由。但会议仍然对他作出决定,对他的申诉完全置之不理。那天,毛泽东回到家,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半天不说一句话。贺子珍感到不对劲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再追问,他才说:

“他们说我右倾保守,把我军内的职务撤了,不让我管军队了。”

贺子珍一听就急了,忙问:“那你的态度是什么?”

“我能讲什么,他们说这是党中央的决定。我只能说,军队什么时候需要我回来,我会回来的。”

毛泽东见贺子珍满脸怒容,眼眶里含着泪水,怕把她急坏了,安慰说:“我的事你不用管了,我自然会处理,你自己保重要紧。我已经同傅连暲说好,你到他那里去生孩子,明天就动身吧。中央也让我休养,说不定过些天,我也到长汀去了。”

果然,没隔多久,毛泽东便到长汀养病来了。他看到贺子珍平安产下小毛毛,心里十分欢喜。但是添子的喜悦,怎么抵消得了政治上受到“左”倾路线迫害的痛苦呢? 有时,他长时间静坐在睡熟的产妇旁边,眼睛看着刚满月的婴儿.心里想的却是这几年同“左”倾路线苦斗的情形。

自从毛泽东带领队伍上井冈山以后,一直到现在的1932年,这五年来,他同“左”倾错误进行过多少回合的艰苦斗争啊!

最早是同湖南省委的“左”倾作斗争。他们一再来信、一来人批评他烧杀过少,给他扣上右倾保守的罪名。结果,导致八月失败,红军的二十八、二十九团遭到严重的损失。

以后又是同立三“左”倾路线的斗争。在立三路线统治中央时期,提出革命高潮已经到来,一再命令红军攻打长沙、南昌,夺取中心城市,实现一省或几省的首先胜利。毛泽东在执行中及时觉察到这种做法的错误,为了制止这个盲动主义的行动,他费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工作啊!

然而,所有过去的斗争,都比不上今日的艰苦。在过去,同“左”倾路线作斗争,他还有一定的发言权,有一定的主动权;而如今,王明的“左”倾路线,打着党中央的旗号,采取削弱以至取消毛泽东工作权限的手段,完全剥夺了他的发言权。

在这次宁都会议上,他们又发起一次对毛泽东的攻击,把他在军队中的职务也撤销了。

1931年1月中共苏区中央局在江西宁都成立。图为1931年11月苏区中央局委员合影。右二起:毛泽东、项英、邓发、朱德、任弼时、顾作霖。在毛泽东沉默不语想心思的时候,有时贺子珍醒来,躺在病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无言以对,也在想自己的心思。她痛心地感到,在遭受这场打击以后,毛泽东憔悴多了。两颊瘦削,一双原来很大很有神的眼睛,深深地陷下去了。

贺子珍最清楚地知道,不让毛泽东为革命去工作,是对他的最大打击。

就在毛泽东被撤掉苏区中央局代理书记,在东华山养病的时候,也忘不了前方的战斗。那是1932年11月,中央看毛泽东身体不好,决定让他休养一段时间,休养地点在东华山。

东华山在瑞金以东二三十里的地方,是一座松柏青翠的美丽山峰,一条曲曲弯弯的小道通向山顶。贺子珍陪同毛泽东爬上山顶,一座已经荒废、无人居住的古庙赫然出现在眼前。古庙的殿堂很大,但光线阴暗,地上长着青苔非常潮湿。虽然军委事前已经派人打扫过了,但仍给人一种空旷、冷落的感觉。他们就在左厢房住下了。

毛泽东到东华山休养,随身只带了那两个铁皮文件箱。闲来无事,他就打开铁皮箱,把里面放的文件翻出来阅读。有时候,他把几年来在激战中、马背上写的诗词加以整理、修改,再把它誊抄一遍。

碰到他情绪好一点,就细细地同贺子珍讲解自己填写某一首词的格局和意义。贺子珍怕他在潮湿的屋里呆的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就动员他坐到庙前的空地上晒晒太阳。

她同警卫员把两个铁皮箱搬到空地上来,找块破板子给他当板凳,一个铁皮箱给他当桌子。这样,毛泽东常常在庙前的空地上一坐半天,在这里写写字、抄抄诗、看看文件,还教警卫员学文化。总之,没有闲着的时候。

毛泽东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没有说过一句不满意的话。有时候兴致好像还很高,同贺子珍、警卫员一起上山打草、砍柴,或是找附近的老乡聊天。

但是贺子珍知道,毛泽东人在山上,心在山下。每次中央送上来的文件,他都仔细阅读;按照他的要求,定期送上山的报纸,他一张不落地看过。

他如此放心不下的是什么呢? 是中央根据地的安危和红军的命运。

原来,他已经知道三军团打赣州的事情了。当时,王稼祥是三军团的政委,彭德怀是司令,他们按照王明路线执行者的意见,实行所谓“革命在一省几省的首先胜利”的战略,采取了攻打赣州的军事行动。毛泽东对这次军事行动是不同意的,但是他的意见得不到支持。他在山上,不时对上山来的同志打听这次战斗的结果。当他听到,三军团久攻不克,几次坑道爆破都失败以后,不由得眉心紧锁。

元宵节过后的一天,天色阴沉,乌云密布。毛泽东在屋里正给警卫战士讲时事,不知哪个战士从窗口往外看到了什么,说了一句:“有人上山来了。”

“是谁?”毛泽东连忙问。

“ 看不清,是两个骑着马的。”

毛泽东站起来,往门口走去。这时,来人已经快到门口,他一看,原来是项英和他的警卫员。当时项英担任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的副主席。他见到毛泽东,急忙下了马,走到屋里来。

看着项英严肃的神情,毛泽东像预感到什么,开门见山地问:“你这时候来,有什么事吗?”

“恩来同志让我来请你下山去,领导这次打赣州战斗。”

接着,项英介绍了这次战斗的情况。项英是主张打赣州的,但他没想到赣州会打不下来。眼下,部队伤亡很大,敌人援兵又到,红军处境非常困难。军委专门开会讨论了这件事,决定请毛泽东来领导这次战斗。项英介绍完情况,担心毛泽东不愿下山收拾这个困难局面,正想用什么话来说服对方,没想到毛泽东敏捷地站起身,爽快地说:

“我马上就下山。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

项英一走,毛泽东立即让警卫员把他的东西收拾好,准备下山。这时,乌云翻滚,雷声隆隆,一场暴风雨马上要来了。

贺子珍放心不下地说: “要下大雨了,等雨过了再走吧。”

“不能等了,这是人命关天的军机大事。”

“你身体不好,再淋病了……”

“我一到了战场,病就好了。”毛泽东开玩笑说,“我先走,等雨停了,你回叶坪去,在那里等我。”

毛泽东顶着滂沱大雨,打着一把伞,带着警卫员急匆匆地下山去了。雨太大,他走出不远,身上就浇湿了。

贺子珍望着在风雨中消失的毛泽东的背影,只好叹了口气:“哎,真是把心全放在工作上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一心为革命的中央根据地创始人和领导干部,竟然遭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这怎么能使贺子珍不感到气忿、痛心呢?

几十年以后,贺子珍谈起这段往事,还是那样愤愤不平:

“当时,毛泽东一到前线,就坚决主张撤赣州之围,把队伍拉到赣西南休整。接着,开进闽西,攻克上杭、龙岩等县,恢复和扩大了闽西根据地,也保存和扩充了红军。可是,王明路线的执行者们却说他执行中央攻打赣州的命令不坚决,随着赣南会议撤销了红一军团机构,实际上撤销了他红一军团政委的职务,这不是到了是非颠倒的地步了吗?”

当毛泽东处在这种困境之中,贺子珍作为一个普通的共产党员,除了同情之外,还能有其他什么办法呢?因为,中央领导人之间的意见分歧,她是没有发言权的。她惟一能办到的是:同他讲点有兴味的事情,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为他排忧解闷。小毛生下以后,夫妻俩谈论小毛每一天的变化,就成为最能使毛泽东开心的话题了。

贺子珍一共在福音医院住了两个月,等到痢疾全好了才出院。出院那天,毛泽东去接她,把他们母子俩带到老古井自己的住处。

老古井是一栋两层的花园小洋房,可以说是福音医院管辖的“高干”病房了。这里还住着另外两个来休养的病号——周以栗和陈正人。周以栗得的是肾炎,陈正人害的是肺病。他们到这里来养病,也同毛泽东一样,还有政治上的原因——都受到王明路线的打击和排挤。因此,他们三个人,真是“同病相怜”,谈话很投机。每天,三个人都要聚在一处,谈形势,谈路线,谈体会。毛泽东在他们面前,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有好几次,贺子珍抱着小毛坐在他们旁边,听到毛泽东说:

“教条主义真害死人! 他们不做实际工作,不接触工人、农民,却要指手画脚,到处发号施令。同国民党打仗,怎样才能取胜?农民为什么会革命? 他们懂吗?”

罗明“他们住在国外的高楼大厦里,却要指挥中国的革命,这能不犯错误吗?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贺子珍不能像毛泽东那样透彻地批判教条主义,但是毛泽东的分析,她是完全同意的。

贺子珍原来以为,王明路线对毛泽东的迫害,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她没有料到,一场更加凶猛的政治风暴,正在向毛泽东和她的一家袭来。这场政治风暴的风源,就起自长汀县的福音医院。

大革命年代受到排挤打击的邓小平。就在贺子珍住院生孩子的时候,福音医院住进了一个人,他叫罗明,是福建省委的代理书记。他也是到这里来养病的。他很尊敬毛泽东,常常在没有事情时跑去找毛泽东?讨论在根据地同国民党交界的边区,应该采取什么策略,才能更好地打击敌人。毛泽东和他谈起了要机动灵活地打运动战的思想,罗明非常同意。于是在1933年初,他写了一份意见书送省委和临时中央,提出在交界的边区采取灵活的战略战术的意见。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他被当作退却逃跑路线的典型。王明路线以中央局的名义,命令全党开展反对以罗明为代表的机会主义路线的斗争,罗明被撤了职,送进党校作检查。一批原来同毛泽东一起工作,并拥护他的观点、执行正确路线的同志,纷纷被扣上反党、反革命的帽子,解除职务,受到审查,连一些普通的作战参谋,也不能幸免。其中受打击最厉害的,就是邓(小平)、毛(泽覃)、谢(邦俊)、古(柏)他们被诬蔑为反党的派别和小组织,对他们开展了声势浩大的残酷斗争和无情打击。

一时间,恐怖的气氛笼罩了整个苏区,真是达到人人自危的境地。谁和谁多说两句话,都有被扣上“反党小集团”帽子的危险。毛泽东心里明白,所有挨了整和没有挨整的同志也明白,所谓反“罗明路线”,实际上是反毛泽东的路线;所谓抓“反党小集团”,实际上他们心目中要抓这些人的头头毛泽东。

这时,他们夫妻带着小毛,已经回到瑞金。过去,在瑞金他们的家,经常是亲朋满座,宾客迎门,毛泽东和贺子珍也都特别好客。如今是门可罗雀,谁也不敢轻易进他们家的门了。因为,现在已经不同于原来的路线斗争了。路线斗争还只是思想认识问题,毛泽东还可以同战友们来往;可现在被说成是“反党小集团”,那完全是敌我斗争,谁沾边谁就成了“反党分子”。这个帽子不得了呀,谁戴了就翻不了身。

毛泽东看到这种情形,为了不牵连或少牵连别人,不再和同志们讲话;同志们怕加重他的罪名,有意避开他,不同他讲话。毛泽东完全被孤立起来了。有时候,他几天,甚至几个星期,都不同外人讲一句话。这种日子有多难熬啊,贺子珍想想都觉得心酸。

这时,毛泽东还能一诉衷情的,只有贺子珍了。

4、共渡逆境

这时候,除了贺子珍外,还敢同毛泽东往来的,就是他的两个弟弟和贺子珍一家人了。而这些人都受到牵连,受到打击。

首先是贺子珍。长期以来,她同曾碧漪一直为总前委管理机要文件,后来中央苏维埃政府成立,她们又兼为苏维埃政府管理文件。总前委撤销了,她们的工作已经减少了。“反罗明路线”开始后,他们找个借口,机要文件不要她们管了。

开始,贺子珍感到挺委屈,毛泽东劝她说:

毛泽覃 “不让管就不管吧,免得他们不放心。”

于是,贺子珍同曾碧漪一起当了收发。

毛泽东的大弟毛泽民,在中央苏区政府担任财经部长。这个人不多言不多语,整天埋头工作。因为红军要吃要用要军费,筹粮筹款的任务很繁重,王明路线的执行者批了他一通,还不敢怎么为难他。对毛泽东的二弟毛泽覃就不同了。他被列为“反党小集团”“四首脑”之一,受到了残酷迫害。他所担任的苏区中央局秘书长的职务被撤销了,还要他承认组织“反党小集团”,有反党活动,并以开除党籍相威胁。毛泽覃可不是那种一吓就倒的软骨头,坚决不买账,那时,王明路线执行者的势力大得很,公开硬顶是不行的。有些牢骚话也只能在家里对哥哥嫂嫂说。他爱用“洋房子先生”来形容王明路线的执行者:

贺敏学“这些‘洋房子先生’说我们山沟里没有马列主义,我看苏区的山沟就有马列主义,倒是城市里尽产生‘左’倾盲动主义。”

他无事可做,就同哥哥毛泽东一起到各地搞调查,直到1934年红军要长征了,他的“反党”冤案才不了了之。

贺子珍的哥哥贺敏学,在红四军离开井冈山后,带领游击纵队配合彭德怀的红五军守山。井冈山失守,他带领游击队仍在井冈山一带坚持斗争。

后来,毛泽东率领红四军活动到吉安、东固一带,贺敏学领导的这支队伍改编为第三军第九师。

以后,他担任了红二十四师的代理师长。王明路线的执行者说,贺敏学在军分区当参谋长时,支持过邓、毛、谢、古,以此为理由免去他的职务,把他调到红军大学学习。学习结束后,不让他继续带兵,而把他留在学校当个普通教员。

后来,连让他当教员都不放心,索性什么工作都不让他干了。

贺子珍的妹妹贺怡,是毛泽覃的爱人。毛泽东率领红军活动到吉安、东固一带后,她到那里开展工作,认识了担任赣西南特委委员、东固区委书记的毛泽覃。在共同的工作中,他们相爱了,不久,便结了婚。“反罗明路线”时,贺怡是瑞金县委的组织部副部长。王明路线的执行者,为了搜集、整理毛泽覃的“反党”材料,一次次找她谈话,要她同毛泽覃划清界限,揭发毛泽覃的“反党”罪行。生性豪爽的贺怡,一口回绝了。她斩钉截铁地说:

“毛泽覃是个好同志,不是什么‘反党’派别和小组织的领袖,我也没有看到他同其他人搞过什么‘反党’活动。他干的是革命,我完全同意,完全支持。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界线要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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