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l0月10日,武昌城里一声枪响,辛亥革命爆发了。革命后,资产阶级革命家们都忙着去搞资产阶级的议会政治,各自去自立门户,组织党派,准备在将来的议会中争得一席地位。这时候的章太炎也非常热衷于在议会里争权夺利。他回到上海以后,高喊“革命军兴,革命党消”分别见姜义华著的《章太炎评传》第276、283、284、320、323页,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5年第1版的口号,要求解散中国革命同盟会,将其改组成为新的政党。他自己就联合孟森等人在上海成立了一个新的政党——中华民国联合会。
当时章太炎的野心是很大的,他以革命元勋自居,想把革命派全都网罗在中华民国联合会里面,然后通过这个中华民国联合会去控制新政府。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威望不如孙中山。他对孙中山说:中华民国联合会是团结全国各地革命力量的组织,有了这个组织,就可以对付其他政治势力了。当时孙中山正碰到许多棘手的问题,很需要团结像章太炎这样的老同志,他虽然没有参加中华民国联合会,但是也没有正面反对。他委任章太炎为总统府的枢密顾问。
孙、章之间的意见分歧,在陶成章被刺以后就变得更加明显了。章太炎既然和孙中山合不来,不愿意屈就枢密顾问的职务分别见姜义华著的《章太炎评传》第276、283、284、320、323页,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5年第1版,而当时中华民国联合会所能团结的人又很少,还不足以成为中国政治舞台上的有势力集团,那怎么办呢?他需要找个有力量的人,一方面拿他作为靠山,另一方面通过他来实现自己R 政治主张。章太炎一一衡量了当时中国政治舞台上的重要人物,最后看中了袁世凯。到此,章太炎开始迈出了走向歧途的第一步。他倒向袁世凯那边去了。章太炎为了拆孙中山的台,就帮助袁世凯建都于北京,为了答谢章太炎,袁世凯就委任章太炎为总统府的高等顾问分别见姜义华著的《章太炎评传》第276、283、284、320、323页,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5年第1版。
然而袁世凯很快就发现自己看走了眼,他知道了章太炎是一个不好利用的人。于是他就采取调虎离山之计,委任章太炎为东三省“筹边使”,派遣他到东北去兴办实业。此时,章太炎对于袁世凯的面目还没有认明。然而,章太炎在袁世凯手下做了一阵“官”以后,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逐渐地认清了袁世凯的为人。他发觉袁世凯是一个居心叵测、想要葬送民国恢复封建专制的野心家。特别是在1913年3月的宋教仁被刺以后,章太炎更进一步认清了袁世凯的面目。
章太炎认清了这种血淋淋的现实以后,他的立场又有了新的转变,他知道跟着袁世凯走是不会有前途的,于是他开始从拥袁的立场转变到了反袁的立场。于是他匆匆忙忙地离开东北南下,回到上海,想和朋友们共同商讨出一个对付袁世凯的方法来。可是,他的朋友都是些弄笔杆、搞政治的文人,要对付掌握兵权、爪牙遍天下的袁世凯,委实没有办法。忽然一天,黎元洪发来电报邀他去武汉商量国家大事,章太炎心头忽现一丝光亮,立即去了武汉。章太炎在武汉和黎元洪商量了如何对付袁世凯后,回北京住了七天。他目睹袁世凯越来越反
动,自己的安全毫无保障,就匆忙取道又回到上海,并且正式向袁世凯递上辞职书,辞掉了东三省筹边使的职务。从此,章太炎悔恨往事,带着后悔的心情被迫和袁世凯进行斗争,在自己的历史上留下了一段被袁世凯软禁的经历。
1914年2月,章太炎在朋友们的劝告下,决定偷偷逃离北京。但是由于袁世凯的爪牙监视极严,结果没有能够逃走。章太炎手持羽扇,以袁世凯授的大勋章作扇缀,径直到新华门总统府去找袁世凯算账。他发怒痛打了总统府的招待员,把招待室陈列的器物全都打得稀烂。陆建章看看没有办法能对付他,就用欺骗手段把他骗到了龙泉寺,将他幽禁在那里,派人日夜监护,后又把软禁的地点从龙泉寺转移到了钱粮胡同。监禁中,章太炎为了讽刺袁世凯这个窃国大盗,写了《魏武帝颂》、《宋武帝颂》、《巡警总监箴》、《肃政使箴》等四篇文章。这时,他的弟子吴承仕等人常常去看望他,他就每天给他们讲些关于学术思想方面的东西,让吴承仕记下来,定名为《菿汉微言》,他又把自己早年的著作《书》重加整理,增删其中的文章,改名为《检论》。1916年6月25日,章太炎在朋友的帮助下离开北京,到肇庆暂住。
不久,章太炎内心郁闷,便匆匆地离开肇庆,出国到南洋群岛去游历了好几个月,想要借此消除心头的郁闷,并想在华侨当中寻求支持。章太炎看到辛亥革命时期的老朋友死的死,变节的变节,只有孙中山还在那里继续奋斗,因而改变了对孙中山的看法,开始主动地又和孙中山接近。1917年,孙中山便和章太炎等人一起从上海赶到广州,在广州成立了护法军政府,章太炎是护法军政府的秘书长分别见姜义华著的《章太炎评传》第276、283、284、320、323页,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5年第1版。孙中山经过准备,以保护中华民国临时约法为名,出兵讨伐段其瑞。
在中国共产党成立前的二三年,章太炎由于害怕正在日渐发展中的人民革命浪潮,他的头脑已经开始混乱起来。他从早些年的反对军阀割据转变到拥护军阀割据,竟然于1920年在报上提出了“联省自治,虚置政府”的荒谬建议分别见姜义华著的《章太炎评传》第276、283、284、320、323页,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5年第1版,主张各省人民自制省宪法,实行分地而治。在思想领域里,他公开提倡复古,竭力反对改革,反对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
中国共产党成立以后,章太炎的言行更加和时代合不上拍,变得十分顽固反动了。他反对中国共产党,反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认为新民主主义革命就是导致天下大乱的根由。1923年,孙中山和中国共产党合作,建立革命统一战线时,章太炎顽固地表示反对,他邀集一些国民党右派分子,在上海商量对策。事后,由他领衔发表了一个声明,公开反对国共合作。1926年,北伐军出师之日,章太炎又和一些官僚勾结在一起,联名发表了“反赤”《章太炎评传》第334、345页,姜义华著,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5年第1版〖ZW)〗的通电和宣言,对革命起了极坏的影响。此时的章太炎已变成阻碍时代前进的绊脚石了。章太炎晚年大部分时间定居在苏州,主持苏州章氏国学讲习会。这个国学讲习会是由他自己和一些学生共同出钱出力于1918年创办起来的。
章太炎定居苏州主持章氏国学讲习会的第十三年,即1931年的9月18日,在中国的土地上发生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日本帝国主义为了鲸吞中国,突然发动了对中国东三省的进攻。由于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政府采取了不抵抗政策,东三省顷刻落入日本侵略者之手,白山黑水被强盗们的铁蹄践踏。此事件促使中国社会矛盾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在中国人当中迅速地分成了抗战派和投降派两大派别。在中国共产党的号召下,凡是有血性的中国人,都站到了抗战的营垒里来。在这个急剧的转变关头,章太炎的思想又有了新的变化,这一次他站在了正确的立场上,坚决地主张从抗战中寻求民族的出路。
“九·一八”事变的第二年,日本侵略者又在上海发动了“一·二八”事变。这一次,中国人民再也不能忍受了,以十九路军为代表的一部分爱国军队,自动地起来抗击日寇的进攻。章太炎听到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后,对于十九路军的正义行动表示衷心的钦佩,他立即向十九路军通电致敬,鼓励他们奋勇杀敌,保卫国家。他还写了一篇《书十九路军御日本事》《章太炎评传》第334、345页,姜义华著,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5年第1版的文章,表彰十九路军将士的英勇事迹。他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行为表示极度愤慨,对国民党政府的不抵抗政策表示不满,对东北人民的抗日义勇军表示大力支持。为了策动华北各地的将领备边守土,他北上游说,以历史上爱国将领和民族英雄的故事去打动他们。那一年章太炎六十二岁,身体非常虚弱,但是为了国家民族,他不辞辛苦地四处奔波,这种精神实在是难能可贵的。
“一·二八”后,章太炎和社会上的知名人士于1933年夏天发起迁葬十九路军阵亡将士的坟墓的活动,把十九路军阵亡将士的坟墓迁葬于广州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附近,想要借此表彰忠烈,鼓舞人心。迁葬完毕后,章太炎特地写了一篇《十九路军死难将士墓表》,刻石以表纪念。
1933年,日本侵略者又在北方长城一带发动了疯狂进攻。二十九军将士,在全国人民的
要求下,也发起了英勇的抗日战争,狠狠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这一事件发生后,章太炎又立即向二十九军将士通电致敬,并勉励他们要像十九路军那样痛创日寇,保卫北方国防的安全,保护北方人民的和平生活。
那时候,章太炎除公开赞成抗日并积极地活动以外,也加紧了他的教学工作。他说:“日本侵略者想要灭亡中国,中国人应当加紧研究本国的灿烂文化,发扬民族主义精神,唤起爱国主义思想。”1936年夏,章太炎给学生讲课,但是在开讲以后不久,他的气喘病发作了,病得最严重的时候,饮食都难以下咽,却还是挣扎着给学生授课。他的夫人劝阻他,他回答说:“饭可以不吃,书仍然要讲。”讲完最后一堂课以后,他倒在床上不能起来了,卧床不到十天,于1936年6月14日与世长辞。他死后,他的家属奉他临终遗言,将他的遗体安葬于浙江青田他平生最敬爱的历史人物刘基的墓旁。
作者评论
章太炎是二十世纪中国思想史、学术史上屈指可数的巨人之一,他的独特的学术可当之无愧地称作“章学”,是二十世纪中国国学的一块瑰宝。他勇于直面二十世纪中国所面临的各种时代课题,并使他的学术、思想深深植根于中国土壤之中。他努力用自己的思想、学术来解决一些时代课题。他从激烈动荡的社会、狂怒的革命风暴、跌宕起伏的生活实践中汲取营养,获得动力。他广泛接触了政治、经济、教育、科学、文化等生活实践,并提出了各类问题,经由他自己钻研、思考和探索,取得精神生产的巨大成果。章太炎的学术思想有强大
的生命力的原因就在于此。中西文明、古今文明这两种不同文明也在他内心深处产生了巨大的冲突,虽然他一辈子都在顽强地追求,企盼着寻找到中国所应走的适合于自身实际情况的道路,但他头脑中所有的新与旧、革命与保守思想等都非常清楚地表现出来。他在思想上、学术上也表现出这种内在矛盾惶遽,使他在二十世纪中国学术和思想界的影响也朝着两个不同方向发展。
章太炎的一生,可以说,“一波三折”:改良——革命——反动——再革命。“戊戌变法”前后,他积极地投身到改良主义思潮中,参与康、梁发起的“戊戌变法”。他被聘担任《时务报》的撰述,主笔于《时务报》,用自己的文章向封建残余势力作不懈的斗争,因此被清政府通缉多次,多次流亡海外。在戊戌变法失败以后和辛亥革命以前,章太炎是革命运动中的一员猛将。他猛烈地抨击黑暗,想要粉碎旧世界的秩序,创造出一个新世界来,即便和邹容一起被监禁、坐牢受迫害也仍丝毫不动摇。这一个时期的章太炎在学术上的成就也很大,革命活动并没有影响他的学术研究工作,反而因为和康有为、梁启超的《新民丛报》不断论战的关系,促使他去读更多的书,对各种问题进行更深刻的钻研。在辛亥革命前,他主笔《民报》,所写的文章锋芒锐利,所向披靡,令人神往,使其成为革命政论家。在《民报》被迫停刊,他专门从事讲学工作以后,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研究学术,对许多学术问题的看法逐渐系统化起来。但章太炎在学术思想上也有其两面性。他有许多成就值得我们批判地继承;而他的一些不正确的看法,特别是一些充满唯心主义和虚无主义思想的学术编著,是我们应当予以批判的。从武昌起义到护法战争的六年多当中,章太炎虽然因为头脑里的思想在作怪,说过一些糊涂话,做过一些糊涂事,但是他从帮助袁世凯转变到与袁世凯展开面对面的斗争,从反对孙中山转变到再度与孙中山合作,因此我们还不能断然地说他逆革命之道而行事。他像一个不会划船的人一样,虽然不断地在水中打圈圈,但是他的主观愿望是想要随着潮流前进的。然而,在护法战争失败后的短短几年当中,在对中国共产党的态度上WB 又一次走向了反动。但当日本帝国主义进攻中国时,他又站在中华民族的利益上,为民族的解放事业奋斗不止。
章太炎的一生给我们提供了十分深刻的教育,使我们知道了一个来自旧社会的革命者想要紧紧地跟上时代的脚步是不容易的,必须继续不断地自我改造,跟自己头脑中的旧思想残余作斗争才行,不然的话,干革命也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旧思想的影响会把人推拥到革命的反面去,即使是一个曾经赫赫有名的革命家,也会转化成为时代的绊脚石的。然而我们不能否认章太炎旧学的深厚,新学上的独特思考和体会以及他立足于社会实践去探索、思考、创新,从而体现出时代的精神,成为时代的镜子,为推动社会的发展提供了真知灼见。章太炎站在社会巨变的浪潮前列,卓尔成为大家——思想家、教育家、革命家和社会活动家。章太炎在众多的领域内作出了突出的开创性、奠基性的贡献,对推动我们这个伟大而古老的民族适应于世界历史发展的总趋势,建立近代民族国家、民族经济、民族文化方面作出了自己独特的贡献 。
这里借用鲁迅的话概括章太炎的一生是最为公允的:“我以为先生的业绩,留在革命史上的,实在比学术史上还要大。……考其生平,以大勋章作扇坠,临总统府之门,大诟袁世凯的包藏祸心者,并世无第二人;七被追捕,三入牢狱,而革命之志,终不屈挠者,并世亦无第二人;这才是先哲的精神,后生的楷范。”见姜义华著《章太炎评传》第351页,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5年第1版。
毛泽东评点周扬
周扬同志:
此稿李六如、和培元各写一半,我全未看。因关系边区对外宣传甚大,不应轻率出版,必须内容形式都弄妥当方能出版。现请你全权负责修正此书,如你觉须全般改也则全般改造之。虽甚劳你,意义是大的。最好二月十五日前完稿,二月底能出书。
备有稿费(每千字一元五佰),当分致你与李、和三同志,借表酬劳之意。此致
布礼!
毛泽东
一月二十二日夜十时
——摘自《毛泽东书信选集》第138页,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
党的文艺政策应该调整一下,一年、两年、三年,逐步扩大文艺节目。缺少诗歌,缺少小说,缺少散文,缺少文艺评论。
对于作家,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如果不是暗藏的有严重反革命行为的反革命分子,就要帮助。
鲁迅那时被攻击,有胡适、创造社、太阳社、新月社、国民党。鲁迅在的话,不会赞成把周扬这些人长期关起来,脱离群众。
——摘自《毛泽东与共和国重大历史事件》,第465页,人民出版社2001年7月出版。
周扬小传
周扬,原名运宜,字起应,1908年生于湖南省益阳县新市渡一个破落的地主家庭,幼年接受私塾教育。在长沙读中学时期,他受“五四”文化运动影响,酷爱新文学,阅读了大量新文学书刊,并开始文学创作。中学毕业后,周扬来到上海,曾先后就读于国民大学和大夏大学。其间,他广泛接触马克思主义著作,并积极投身于爱国革命活动,与同学们一起上街散发传单,向民众宣传马克思主义和北伐战争的伟大意义,和组织进步学生演讲会,探讨科学救国的道路。1927年,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年青的周扬怀着革
命必胜的信念,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次年,大学毕业的周扬,因为与党组织失去联系,踏上去日本寻找党组织的旅程。在日本期间,周扬除了广泛阅读马克思主义著作,还研读了大量的亚、欧、南美等外国文艺方面的著述。其中主要是俄国、苏联文学。由于他在日本呆的时间不长,周扬没有进入日本大学学习,但他参加了中国留学生组织的“中国青年艺术联盟”,并与日本左翼文化人士有过来往。当时日本左翼文化运动正处兴盛时期,普罗文学影响极大。其间,周扬还因参加左翼运动曾被昌方警察逮捕,后被人保释出狱,1930年回国。
大革命失败后,面对国民党反动派对中国革命斗争的疯狂破坏和摧残,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进行了艰苦卓越的斗争。并逐渐出现了农村革命斗争和国民党统治区内文化革命斗争深入发展的局面。当时,早期曾积极参加“五四”新文化运动和文学革命运动的一批进步作家、学者陆续汇集上海。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中国共产党党员或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者。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亲身参加或目睹了辛亥革命运动、“五四”运动、北伐革命战争,目击了“四一二”大屠杀,认清了国民党反动派假革命、真反动的嘴脸。随着中国共产党登上历史舞台,使他们看到了无产阶级的革命力量,看到了中华民族振兴的希望。当时上海的两个著名文学团体——创造社和太阳社的同仁都一致为倡导和建设革命文学不遗余力。他们以所属刊物《创造月刊》和《太阳月刊》为阵地,从1928年1月起,一齐吹响革命文学的号角。
1930年3月2日,在鲁迅与创造社和太阳社同仁的积极筹备下,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文学界的著名团体——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在上海宣告成立。组成人员主要为太阳社、创造社成员。会议选举鲁迅、沈端先(夏衍)、冯乃超、田汉等7人为左联常务委员。大会通过了冯乃超起草的左联纲领。纲领中提出了一个革命作家应该义不容辞地站在历史的前线,为人类社会的进步,扫除愚昧顽固的保守势力,负起解放斗争的使命。它庄严地宣称:“我们的艺术是反封建阶级的,反资产阶级的,又反对‘稳固社会地位’的小资产阶级的倾向。我们不能不援助而且从事无产阶级艺术的产生。”大会上,鲁迅作了《对于左翼作家联盟的意见》的著名演讲,进一步提出了无产阶级文学建设的许多关键问题和其建设宗旨。左联成立之初成员有50多人,后来逐渐发展到近300人。广州、天津、武汉、南京等地先后建立左联小组,北平和日本还成立了左联分盟。从此,左翼文学运动的蓬勃发展,不但使它在中国人民反封建、反帝国主义、反资产阶级的革命斗争中,犹如鼓舞人心的号角,起到了重要的精神力量的作用,也使它很快成为影响深远、意义重大的早期中国无产阶级文学运动。左联成立不久,周扬即从日本回到上海,加入中国左翼戏剧家联盟,稍后,又加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同年,他在《摩登月刊》上发表《约翰李特俱乐部之组织(美国无产文坛进讯)》和《美国无产作家论》。
1931年至1932年,在对“自由人”和“第三种人”的批判中,周扬先后发表《到底是谁不要真理,不要文艺?》、《自由人文学理论检讨》和《文学的真实性》,他与鲁迅、瞿秋白、冯雪峰等人一起,以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严正立场,阐明了文学的阶级性,坚决捍卫了无产阶级文艺运动,并从理论上深刻揭露了“自由人”和“第三种人”鼓吹“创作自由”的虚伪性。他说:“只有站在历史发展的最前线的阶级,才能最大限度地反映和认识客观的真理,换句话,就是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文学的真实性。”1932年9月,周扬接替原由姚莲子主编的“左联”机关刊物《文学月报》。在左联组织的文艺大众化讨论中,周扬发表了《关于文学大众化》一文,充分体现了他的办刊宗旨和鲜明的政治立场及文学观。他指出,由于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中国的文学运动开始了新的道路,在全国人民抗日情绪高涨的情况下,新文学要加速大众化的进程,充分发挥鼓舞人民群众斗志的作用。1933年,丁玲被捕,周扬接任“左联”党团书记职务,一直到“左联”解散。1935年春,阳翰笙被捕,周扬被任命为中共上海中央局文委书记,兼任文化总同盟书记。从1933年至1936年底,周扬一直负责领导上海左翼文化运动。为党领导的左翼文化运动反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文化围剿,及发展壮大左翼文化事业披荆斩棘,做出了突出贡献。这段时期,周扬的文学活动,仍以翻译介绍苏联文学作品为主,另外,还翻译了一些欧美国家的文学及一些进步作家的作品。如:柯伦泰(苏)的《伟大的恋爱》、顾米列夫斯基(苏)的《大学生私生活》、果尔德(美)的《果尔德短篇杰作选》、库尼兹(美)的《苏俄文学中的男女》、《安娜·卡列尼娜》等。此外,他还著有《巴西文学概观》、介绍《铁流》作者绥拉菲莫维奇及评果戈理的《死魂灵》作品,并编写了《高尔基创作四十年纪念论文集》、《十五年来的苏联文学》等等。关于高尔基的创作,周扬曾先后写有《夏里宾与高尔基》、《高尔基的文学用语》、《高尔基的浪漫主义》论文,还翻译了《奥罗夫夫妇》等作品。他在1933年4月号《现代》杂志上发表的《关于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是把当时苏联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创作方法介绍到中国来的最早的一篇文章。该文第一次较为系统地向中国文艺界介绍并阐释了苏联文学界正在讨论、提倡的社会主义的现实主义创作理论,批判了所谓的《唯物辩证法创作方法》的错误,论述了文学对生活的依赖关系,并针对当时左翼文学创作的缺点,强调了艺术需要形象思维的观点。随后,在与胡风就文学创作的典型问题展开的论争中,周扬发表了《现实主义试论》和《典型与个性》等文。在这两篇文章中,周扬以马克思主义的文艺观,阐述典型与个性的依存关系。
“左联“时期,正是蒋介石实行反革命军事围剿和反革命文化围剿的高潮时期。在国民党白色恐怖笼罩下,“左联”的工作开展起来非常艰难。国民党反动派一边采取查禁进步书刊、封闭或捣毁书店的办法,禁止左翼文学的传播,一边采取逮捕、暗杀左翼作家的卑鄙手段,妄想一举围剿左翼文化。柔石、殷夫等左翼作家就是这一时期被秘密逮捕后惨遭杀害的。当时,鲁迅等人都长期被国民党特务监视,周扬也不得不经常变更住所,以此摆脱国民党特务的纠缠。那时,他和其他左翼作家一样,生活主要靠稿费来维持,因此,生活非常拮据
。后来,他的夫人苏灵扬在一篇回忆文中曾说道这段生活:“我当时被这批共产党员的精神所感召,也由脆弱逐渐变得坚强些。当时我们的生活很困难,几乎天天为生活作难。……周扬却有句口头禅:‘不要紧,总有办法的。’周扬除工作外,相当一部分时间要用来‘找钱’。”1936年元旦,周扬和苏灵扬唯一的女儿即将出世,可周扬跑遍同志们的家,也没有筹集到送苏灵扬去医院生产的费用。最后好不容易找到郑振铎,才借了20元钱,总算解了燃眉之急。
1936年,根据政治形势的发展变化和党的斗争策略的转变,以及长征途中中共中央发表的《八一宣言》的精神,周扬等左翼文化运动的党内领导人认为,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克服文艺界的宗派主义,提出新的、能够更广泛地团结文艺界抗日力量的文学口号,主张建立文艺界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解散“左联”,提倡“国防文学”,号召一切站在民族战线上的作家,不问他们所属的阶层,他们的思想和流派,都来创造抗敌救国的艺术作品,把文学上反帝反封建的运动集中到抗敌反汉奸的主流上。周扬的这篇檄文,是一篇抗日文学的宣言书,是投向日本侵略者的匕首和投枪,在一片火热的激情世界中,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再一次给不同阶层的文化工作者提出了前进的目标。“国防文学”口号的提出,得到全国各地文艺团体及知名人士的赞同,“国防文学”运动迅速遍及全国。许多有着不同艺术爱好和人生信仰的作家,由宣言而行动,都一致地表现了为民族的自由解放而努力的共同决心。但在“国防文学”口号的宣传中,有的作者没有看到无产阶级在统一战线中的领导作用。为了补救‘国防文学’这个口号的缺陷,鲁迅、冯雪峰、胡风等人适时提出了“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的口号,作为对于革命作家的希冀和要求。由此,革命文艺界围绕这两个口号,就文艺为抗日斗争服务等问题展开了近半年的尖锐争论。周扬还写了《关于国防文学》、《现阶段的文学》《与茅盾先生论国防文学的口号》等文章。1936年10月,这场争论的结果,促成了《文艺界同人为团结御侮与言论自由宣言》的发表,代表文艺界各种派别的21人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宣言的发表,不仅标志着左翼文艺界经过论争统一了认识和思想,达到了更紧密的团结,也为其后的抗战文艺运动的建立和发展奠定了基础。抗日战争爆发后,抗战文学运动亦同时轰轰烈烈地展开。随着国共合作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文艺界也建立了各种全国性的统一战线组织。1938年3月27日,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简称“文协” )在武汉成立。其口号是“文章下乡·文章入伍”,本着“给民众以激发,给战士以鼓励”的创作宗旨,号召作家积极融入到工农兵群众中间,投入到现实斗争中去。大会选举郭沫若、茅盾、丁玲、田汉、老舍、郁达夫、巴金、张道潘、胡秋原、曹禺、朱自清、夏衍等45人为理事,周恩来为名誉理事,周扬等15人为候补理事。稍后,上海、昆明、广州、香港、延安等地都成立了文协分会。同年5月,周扬发表《抗战时期的文学》,从理论上阐述了特殊时期革命文学的创作方向。
1937年秋,周扬夫妇与艾思奇、周立波等12人来到延安。周扬到延安后,向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汇报了几年来上海文化界的情况,还不满三十岁的周扬受到毛泽东的信赖,被党中央委任为陕甘宁边区文化界救亡协会主任、陕甘宁边区教育厅长等职,负责边区的群众抗日救亡文化工作和教育工作,不久担任由毛泽东、周恩来倡议成立于延安的“鲁迅艺术学院”副院长职务。从1940年到抗战胜利,周扬一直主持着延安鲁艺的工作,为无产阶级革命文艺的发展呕心沥血。这段时期,也是他在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研究上逐渐走向成熟和对于建立中国的马克思主义美学体系的尝试阶段。周扬作为无产阶级革命家和文艺理论家,开始对“五四”前后新文学运动的兴起与发展以及“五四”以来的文学巨匠鲁迅、郭沫若、茅盾、田汉、曹禺等人的思想和作品进行研究。先后著有《一个伟大的民主主义现实主义者的路——纪念鲁迅逝世二周年》、《从民族解放运动中来看新文学的成长》、《新文学运动史讲义提纲》、《关于‘五四’文学革命的二三零感》、《精神界之战士》、《郭沫若和他的〈女神〉》等文。后来周扬又多次撰文和发表讲话,提出重新认识鲁迅,重新学习鲁迅的重要性。对于鲁迅,周扬曾以四句诗来概括他和表达自己的崇敬:“横眉俯首,百代宗师,高山仰止,心向往之。”他曾说:“论读马列主义的理论书,鲁迅可能没有我们读得多。但是鲁迅有丰富的社会经验,我们远远比不上他。他结合自己对中国社会的深刻理解来学习马列主义,所以他比我们更懂得马列主义的精义。”在美学上,他先后发表了《我们需要新的美学》、《“文学的美”的论辩的一个看法和感想》等文章,并翻译了俄国著名美学家别林斯基等人的美学理论方面著作。尤其是对于俄国著名的唯物主义哲学家、文艺理论批评家和作家车尔尼雪夫斯基,周扬对他的美学思想非常推崇。车尔尼雪夫斯基是俄国卓越的革命民主主义者,他的学术立场是唯物主义的。马克思、列宁对车尔尼雪夫斯基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马克思说他对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大部分作品都知道,列宁称赞车尔尼雪夫斯基是唯一真正伟大的俄国作家,始终站在完整的哲学唯物主义的水平上。周扬先后写过《艺术与人生——车尔尼雪夫斯基的〈艺术与现实之美学的关系〉》、《唯物主义的美学》等文,翻译过他的《艺术与现实之美学的关系》即《生活与美学》。《艺术与现实之美学的关系》是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学位论文。当时,在欧洲的美学界占据统治地位的是黑格尔的唯心主义美学,车尔尼雪夫斯基的这部著作以极其可贵的理论勇气给予了黑格尔的唯心美学以尖锐的、猛烈的批判,表现出强烈的唯物主义倾向,周扬对车尔尼雪夫斯基的美学十分赞同并大力宣传。对于我国美学事业的发展,周扬一生都极其关注。直到上个世纪80年代初,第一次全国美学会议在昆明召开前后,周扬还发表了《关于美学研究工作的谈话》和《重视美育教育,加强美育研究》,对青年一代的中国美学工作者提出要求和希望。对于作家如何正确处理文学与生活的关系,周扬身为一个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在许多文章和讲话中都一再强调文学来源于生活和“美即生活”的颠扑不破的真理。他的《文学与生活漫谈》就是这方面的代表作。他说:“我是主张创作家多体验实际生活的,不论是去前线,或去农村都好。因为这,我曾被讥为‘前线主义者’,但我却至今不以我的主张为错误。”
1942年5月,毛泽东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周扬当即以一个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家的眼光,充分肯定了《讲话》的重大思想意义。他不但自己认真学习《讲话》的精神,在课堂上讲给鲁艺的学生们听,帮助他们学习和领会《讲话》的深刻内涵,也在各种文艺活动场合热情宣传和贯彻《讲话》精神。周扬一生都孜孜不倦地从事着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宣传、解说和应用。延安整风运动期间,周扬写了批判托派文艺理论的《王实味的文艺观与我们的文艺观》。毛泽东亲自修改定稿,给予文章和作者以极高的评价。为
贯彻《讲话》精神,在积极倡导新秧歌运动中,周扬写了《表现新的群众的时代》一文并指导文艺工作者与群众一起,改造旧秧歌,使之成为反映阶级斗争、人民群众现实生活的新内容。1943年春节期间,鲁艺排演的《兄妹开荒》等,就是这种熔戏剧、音乐、舞蹈于一体的新秧歌剧。对群众在文化上的创造,周扬不仅重视,而且满腔热情地歌颂与扶持。次年,他又先后发表《开展群众新文艺运动》、《论秧歌》等文,并组织编选了《中国人民文艺丛书》。1943年底,他亲自写了一篇报道式的文章,向大家介绍一位不识字的劳动诗人——孙万福。他把孙万福带有丰富色彩、带有诗的结构和风格的言语,一字一句记下来,写成了五首真正庄稼汉的诗。最后他为孙万福祝福,祝福他在明年第一在粮食上,第二也在诗上有更好的收成。对赵树理等人的作品,周扬也热情地评论过。
同年秋,周扬鉴于鲁艺的同学没有参加文艺座谈会,便邀请毛泽东主席给大家讲课。那天,毛主席穿了一身灰布军衣——裤腿膝盖打了两块补钉,到“鲁艺”篮球场给全体师生员工讲课。号召大家:从小鲁艺走向大鲁艺,走向社会。他一边幽默地讲,一边做着动作:“把屁股从资产阶级那边坐到工农兵方面来”。1943年,周扬任延安大学校长兼延安大学鲁迅文艺学院院长,按照党中央的决定,要将该院办成为中国革命培养一批高级文艺干部的学院。他遂将延安著名作家、艺术家,聘为“鲁艺”学院的教授、副教授、讲师。例如“鲁艺”文学系的教授、讲师就有艾青、萧军、高长虹、何其芳、陈荒煤、舒群、周立波、公木、欧阳凡海、严文并、李又然同志;萧三、丁玲、艾思奇等人被聘请为校外教授。“鲁艺”的大部分学员解放后就脱颖而出,成为又红又专的作家、音乐家、戏剧家、美术家、表演艺术家、新闻骨干、文化行政管理干部。“鲁艺”——这个毛泽东同志亲自关怀的艺术大熔炉,为当时各解放区,为新中国培养了大批文艺干部。在此期间,周扬还组织编写了《马克思主义与文艺》一书,1944年5月由解放社出版。短短几年中,此书由不同出版社多次再版,成为革命文艺工作者随身携带的工作“指南”。周扬为该书写了长篇序言,全面阐述了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的基本原理和毛泽东文艺思想。他在序言开篇中即称:“毛泽东同志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给革命文艺指示了新方向,这个讲话是中国革命文学史、思想史上的一个划时代的文献,是马克思主义文艺科学与文艺政策的最通俗化、具体化的一个概括,因此又是马克思主义文艺科学与文艺政策的最好课本。”在回顾革命文艺兴起和中国革命文艺的发展历程后,周扬一针见血地指出:“无产阶级文艺家应当歌颂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这是一个伟大然而困难的任务。我们文艺工作者一方面没有和群众紧密相结合,他不懂得、不熟悉群众;另一方面又没有完全摆脱过去文学的陈旧传统,他们比较地习惯擅长于揭露旧现实的缺陷,而还不善于歌颂新时代的光明。”正如他在结尾部分写的:“新民主主义的伟大时代也应当产生它的伟大的作品,而且我相信,只要有了正确的方向和坚持的努力,一定会产生伟大的作品……”在无产阶级革命文艺的前进大道上,周扬这样希望着,自己也这样努力实践着。1945年,鲁艺的师生们在他亲自指导下,创作和演出了新歌剧《白毛女》。该剧由于故事传奇、歌词生动、曲调动听、感人肺腑,立即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向全国,飞向世界,成为不朽的名剧。它是在新秧歌剧的基础上诞生的我国第一部具有民族风格的新歌剧。它一经问世,立即以其深刻的思想内容、崭新的艺术形式,吸引着千干万万的观众,成为我国新歌剧发展的里程碑。
日本投降后,延安大学全校师生到东北解放区工作。全校组成了一个行军大队,下辖行政学院、鲁艺、自然科学院三个中队,周扬任大队长。周扬到根据地后,历任华北联合大学副校长,中共晋察冀中央局宣传部部长,华北局宣传部长等职。在新的领导岗位上,周扬继续致力于推动和引导革命文艺的健康发展工作,持别是对创作抓得很紧。这一时期,他写了《论赵树理的创作》的长篇论文,对赵树理的创作道路和他所写的两部小说所取得的成就,热情加以赞扬。另外,他还发表了《人民文艺问题谈话》、《〈解放区短篇小说选〉编者的话》、《民间艺术和艺人》、《新的人民文艺》等文。他不仅是从理论上提出应对民间文艺的重视,更用实际行动支持着民间文艺工作的开展。
全国解放后,周扬担任文化部副部长、党组书记兼艺术局局长。他作为第一任文化部的党组书记、常务副部长,肩负着相当繁重的任务。如何把国民党遗留下的旧文化烂摊子改造好,如何把新的文化事业尽快建起来、建设好,在创作上如何繁荣人民大众的新文艺,以代替帝国主义和国民党遗留下来的反动文化,特别是如何改革旧社会保存下来的民主精华和封建糟粕并存的传统文化,使它们更好地为人民服务,这都是新中国文化工作者急需要解决的问题。他提出首先还是要抓创作,主要是电影和戏剧,并指出新中国成立之后抓创作要根据国内外斗争形势发展,首先要反映国家的建设、反映人民生活的变化、新事物的成长。要创作反映新的时代、新的生活、新的人物的作品,反映新与旧的斗争、前进与落后的斗争的作品,更好地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为祖国建设服务。改革旧戏曲,开创新电影事业,以及国际文化交流和为新中培养人才的艺术教育,都在他工作范围之内。
1954年,周扬任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分管文艺处和科学处。他主持文科教材的编写工作,亲自抓高校文科教材的总体设计、人员安排和某些教材的审订出版工作。对自然科学研究工作,周扬也十分重视。在中国科学院的一次报告中提出了“出成果、出人才”的口号,要求自然科学家多出成果,多做贡献。1954年12月,这篇文章他发表了批判胡风的文章《我们必须战斗》,在毛泽东直接领导下发动了批判胡风的运动,使不少人蒙上了不白之冤。1958年发表了《文艺战线上的一场大辩论》。毛泽东看了以后,专门给林默涵致信说:“此文写得很好。我作了几处小的修改,请看是否可以?如果最近一期文艺报尚未付印,最好将此文在文艺报和人民日报同时发表。” 1961年,中宣部召开了全国文化工作会议和电影创作会议。在会议期间,周扬与文化部副部长齐燕铭审改了由文化部拟订的《剧院(团)工作条例(修正草案)》,作为文化部文件发到全国文化行政部门参照执行,使全国各地剧团工作有章可循。此时他出版的主要论文集有《表现新的群众的时代》、《新的人民的文艺》、《坚决贯彻毛泽东文艺路线》、《文艺战线上的一场大辩论》,并和郭沫若合编了《红旗歌谣》一书。1964年,在林彪、江青一伙已开始在文艺界掀起妖雾腥风的时候,作为建国十五周年的献礼,周扬在周恩来的指示下,坚决主持完成了新中国革命文艺的经典杰作——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
从五十年代开始,毛泽东就多次批评周扬政治上有些右倾,对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过于手软。尽管周扬认为文艺要坚持“阶级斗争为纲”的思想路线,但看到大批文艺界优秀人才被斗倒,不能从事社会主义文艺创作,周扬的心情不能说是没有矛盾的。对于毛泽东指示将“胡风集团”定位“反革命集团”一事上,尤其是跟着牵连到那么多文艺界人士,周扬当时也是有过犹豫的。1957年秋,反右派斗争最高潮时期,一些人就要不要把某某画家打成右派而争议时,周扬出面婉转地加以制止:反右派斗争不必在美术方面深入下去了,不然,会画画的都成了右派不能画画了,剩下的都是不会画画的“左”派,是不利于美术事业的发展的。他的这个意见,可以说在无形中保护了一大批人。当时,康生、江青整材料称“四条汉子”(即周扬、夏衍、田汉、阳翰笙)专横把持文艺界,要公开批判后面三个人。1965年,毛泽东在两次批示以后召见了周扬。这一次,也是周扬与他所衷心崇拜的伟人最后一次会面。谈话中,毛泽东针对他“政治上不开展”,毫不客气地指出:“你和文化界的老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不能再温情了。”周扬虚心听取了毛泽东的批评。但他却没有预感到,一场文艺界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乌云已在天际翻卷了。
1965年下半年,医生检查出周扬患了肺癌,让他在阜外医院动了手术。手术后周扬去天津休养。还在养病期间,“文化大革命”爆发。“文革”一开始,周扬即被打倒。当时,报刊上到处可看见 “批倒批臭周扬”的大批判文章。林彪、“四人帮”一伙给他扣上的罪名五花八门,主要是:“十七年‘文艺黑线’的总头目”,“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主席的三反分子”,“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奴隶总管”,中宣部“阎王殿”的“二阎王”,“四条汉子”之一,“反对鲁迅”,“招降纳叛”等等。一夜之间,周扬从领导当代思想解放运动者。成了万恶的阶级敌人。但他相信毛主席是信任他、了解他的。他一遍又一遍安慰为他担忧的妻子女儿:“我对党的忠心,对毛主席的忠心,对社会主义的忠心,他们可以去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1967年1月,姚文元在《红旗》杂志第一期上发表长篇大论《评反革命两面派周扬》,对周扬进行了大肆诬蔑和攻击,冯雪峰、丁玲、艾青、田汉、夏衍、阳翰笙等人也被其列入“文艺黑线”之内的人物。前后卷入“周扬一案”的,共有80多人,包括林默涵、刘白羽、齐燕铭、吕骥等。紧接其后的,便是对他们进行游行、批斗、隔离审查,周扬很快被投入秦城监狱。在这里,林彪、“四人帮”的爪牙们想尽一切野蛮暴行,从身体和肉体上摧残这些“无产阶级专政的敌人”。周扬从此失去长达九年多的人身自由,并被迫与家人断绝音信。人们都以为他已离开人世,连他在北京的户口也被注销了。1971年,周恩来十分关心文艺界被打倒的一批老同志,千方百计让这些知识分子恢复名誉出来工作。1975年,周恩来病重住院由邓小平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工作,邓小平同志便大刀阔斧进行治理整顿。1975年3月17日全国人大决议“对全部在押战争罪犯,实行特赦释放”。毛泽东亲自批示:“周扬一案,似可从宽处理,分配工作,有病的养起来并治病。”1978年,周扬从秦城监狱出来后,住在北京西郊中央组织部招待所里养病。翌年,他根据毛泽东指示到社会科学院当顾问。粉碎“四人帮”不久,周扬恢复了名誉,重新走上领导工作岗位,曾担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长,中国文联副主席、主席、党组书记,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共十一届中央委员,十二大代表、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第五届全国政协常委等职。在他生命最后十年,周扬坚持思想解放,以实事求是的作风,反思过去,总结历史经验教训。倡导继承和发扬“五四”以来的文化革命传统,参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的讨论,宣传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路线。领导制定哲学社会科学研究规划,筹建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为国家培养高级专门人才。在繁荣社会主义新时期文化文艺的道路上,周扬不遗余力地做着拨乱反正、为繁荣社会主义文化事业奠基培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