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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郑炳南 当前章节:15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林彪在海陆空三军司令部中,换上了亲信,江青之辈也开始明白军队的重要,双方一拍则合。开始了忠字舞,朝拜、日读、晚拜的典型封建形式出现了。

毛泽东此时,才真正尝到被架空味道,林彪利用江青的好大喜功,迫毛泽东和周恩来一起和他去天安门城楼,接见红卫兵。形势比人强,毛、周都要照文革起草小组的发言词念书。两个木儡不断将林彪的形象烘托出来。林彪以为毛、周不能反抗。他们三人都有四十年以上共事经验,胜负只是一线之间。林彪忘记了自己的手段,就是致命的弱点。

毛一生中,对付任何敌人,都是“渗沙子”,“抛石头”,这种分化和瓦解方法战无不胜。林彪有野心,有勇好谋,对拢络手下更有一套,却一样败在毛掌中。

养士舍命,林彪夫妻工夫甚深,他逃亡之夜,吴法宪和李作鹏还不肯出卖他,助他一臂之力;周宇驰为他吞枪自杀;邱会作、黄永胜到大势已去,才肯全盘坦白……这一切,刘少奇、彭德怀和贺龙手下,就无一人能如此忠心。

毛待林彪,如孔明养魏延,明白对方野心如无底深渊,却自信可主宰其生死,养在身劳,令麾下数十虎将侧目而惧伏。

毛待贺龙、罗瑞卿如曹操之用许诸、李典;对陈毅、叶剑英是刘备之待赵子龙;对彭德怀却敬而存戒心。他们都跳不出毛的手掌。

林彪却比吕布谋董卓更高一筹,他为人阴沉冷静,沉思时垂下双眉,比蒋介石更有一股震憾的冷气。毛过份托大,就被鹰犬反啖。

林彪养士,用的是古老传统方法:驱之以利。黄永胜、吴法宪、邱会作、李作鹏这些长征干部,要从师、军级干部晋升,如鱼跃龙门的艰辛。谁当了国防部长,就可用“提拔”,来得到一批感激流涕的亲信。吴法宪说:我这个空军司令是林彪把我提拔的,所以我脑子里就是一个林彪,我是林彪走狗……所以,吴法宪竟然敢以下犯上,做了中共军队里无人敢做的事,在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小组讨论上,指朱德的鼻子说:朱总司令,你在井岗山怎样反对毛主席的,讲给我们听一听,教育我们。你当了一辈子总司令,实际指挥打战的都是毛主席。因而你是个黑司令,不是红司令。

朱德拂袖离席,没有人敢说一句公道话。

林彪的计划,成功了三分之二,他控制了海、陆、空和后勤四个司令部,再逐一将可以与自己对抗的将领、元帅,逐一打为黑帮。他文有陈伯达、戚本禹、武有四大金刚,又有江青结为盟友。逐一削去毛周围支撑力,利用毛沉浸理想与幻想混合的偏执,快力砍乱麻。等到毛在天安门广场上,面对一片旗海,看疯狂的忠字舞,念陈伯达替他起草的广播稿,才从幻想中回到现实。睁开眼睛一看,能对抗林彪的,全都被副统帅收拾了。

此时从军队到人民,甚至公安部门的谢富治,宣传部门的康生,都是唯林彪为马首,宪法指定林是毛的接班人,林彪只忘记了一个周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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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将枪杆子里出政权和个人崇拜,视为夺权两宝,他视周恩来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缺乏与他对抗力量,只要他伸出手指,周就无法抗拒。在资历上,他是周恩来的学生,对周恩来控制指挥的中央警卫局无可奈何,动不得分毫,正如后来的四人帮,都败在这一招中。

中央警卫局摆明是首长级警卫部队指挥部,暗中分布全国每一地方。从行政系统向外伸展,安排首长级人员到全国访问的安全,一向不为人注目。也使每一位首长的动态,都为周恩来熟悉。林彪与什么人通话、见面的内容,周恩来一一在目。

林的失败,正如后来毛的失败一样,整天坐在书房中,幽深寡出,让妻子叶群和儿子林立果出面与手下联络。周恩来的成功就是天天接见中外人士,一去一失,就是现代政治的关键。

毛与周下了两步重要旗子,首先:宣布不设国家主席,让林彪无法与毛分权分名。然后,使用芦山会议上对付彭德怀一套,和各省领导人和政治局成员打招呼,取得大多数,于是,双方在一九七○年八月下旬的芦山会议上摊牌。

林彪利用副统帅地位,不理会议原定议程,第一个抢在会上讲话,坚持要设国家主席。然后,陈伯达、吴法宪、叶群、李作鹏和邱会作等同时在几个小组上发起攻势。毛泽东嘲笑说:大有炸平芦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

他们将毛泽东架空为神,却令绝大多数高层干部,知道人民不敢反抗心目的“神”,林彪的弱点就在这里,毛故技重施,八月廿五,毛召开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大多数支持下,亲身批判陈伯达,先去了林彪的“宰相”。周恩来下令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作出检查,林彪夺权不成,反了给毛泽东有了反击籍口。

毛、周所以能得到大多数支持,另一原因,是林彪为了扫除阻碍,打击面过大,林彪的党羽,动不动就指人恶骂。他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就指陆定一骂:我恨不得一枪打死你!

康生更以“相面”替内蒙古党委书记王逸伦定罪,他说:我不认识王逸伦,但是有一次自治区党委会议上,我见了他,在见的中间,使我一看觉得这个人根本不是一个共产党,而且也不是一普通的人,他的一些表现,他的一些做法,他的一些神态……总觉得这个人像个特务。于是,王逸伦就成为“特务”被关起来。不知收敛,穷凶极恶,他们自以为的天下,事实只有一个小圈子,摊牌之后,就是林彪的死期。

19

林彪的死,到一九八三年止,出现了三种说法。江青对美国记者说:她只用一滴毒酒,就消灭了林彪。这是妇人在建立威信,竖碑立传时的大诳。何况,江青成气候,是毛的娇纵,林彪的看不起和周恩来看毛面上的忍让。以她挟天子撒娇本领,动不了林彪的深沉。

第二种说法,是美国记者,自夸经过多年调查得到“内幕”:毛、周请林彪开会,会后用反坦克炮对准汽车开火。这种说法,不但不符毛、周性格,更不合中共党内的斗争规律。

芦山会议之后,林彪在战略上已一败涂地,他只有走对毛、周暗算一路。毛泽东根本不需对林彪下手,是林彪将他捧成不可伤害的神,是林彪自掘坟墓。美国记者的所谓内幕报导,相信与当年全世界刊登,“证实”为事实的周恩来在德国的情妇和孙子一样,数十年后真相大白,西德自揭是一种有计划的人格丑化。这手法,在毛身后,创作出来的谈话和书籍,有更多的丑化和渲染,我们将会一一分析。

反而中共发表的林彪飞机坠毁蒙古的经过,合乎情理,当年蒙古与中共不和,不会为中共串演戏剧,事实上,林彪已死,未死之前已一败涂地,如何死法,已非重要。

这里不可能将中共发表,林彪摔死过程完全抄出来。但双方的斗智,可见毛、周胜券在握,林彪所用的儿子和四大金刚,江腾蛟、李伟信、周宇驰、鲁氓等,恰巧生肖大都属羊,有羊的“好谋无断”,“大事不敢亲为”缺点。陈励耘和王维国有搁出去勇气,却一早被毛看破。

八月十四日,毛坐专车到全国布棋子,准备结束林彪的美梦。在武汉停了五天,在长沙和南昌停了六天,分别见了湖南、湖北、广东、广西、江西、江苏、福建等地党政负责人,当面点名问丁盛、刘兴元、陈励耘“干了些什么?”由九月五日到十日,林彪用电话、信件和儿子、妻子及部下,决定了暗杀毛的指令。但这一切,经过中央警卫局,毛了然于胸。

九月八日午夜,毛故意将专车移到秘密地方,防止陈励耘安炸弹,十日下午,不要陈励耘送行,立刻就走,到了上海,专电叫来了许世友护驾,杜绝了王维国上车暗算阴谋,然后专车不停,直驶北京,在丰台停车与北京部队负责人谈了两小时,让许世友和他们,布置了全国的军队警戒行动。毛行动快且具有一向出人意料之外的特点,避过了林立果的炸桥、炸火车暗杀、飞机轰炸计划。

由于许世友亲下广东,断绝了林彪在广州另立中央计划,林走头无路,就只能在吴法宪、李作鹏帮助下,走逃亡的最后一路。机毁人亡于蒙古荒原。

周恩来两天一夜没有休息,直接指挥中央警卫局对林彪的监视工作,到他驱车去中南海向毛报告林彪逃亡时,毛泽东气愤地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林彪如果不逃,只会像彭德怀一样,投闲置散,最大不了是开除党藉。他可能知道毛、周会养他成反面教材,但自己一手策划谋杀刘少奇,彭德怀、贺龙等将领,大势一去,对头手下报仇。就一样可以毛、周不知的死于惨酷中,他选择了自己应得的死亡方法。

林彪的文相武将跟倒下去,就给江青、张春桥、王洪文和姚文元有了空白填补的机会。

20

毛泽东热读三国演义,这是大家公认的。三国演义以历史眼光,叙说同时代的恩怨,对朋友、敌人,有简明的做人道理。

曹操和刘备先为同谋,因利成敌,刘备兵败,投奔曹操,曹操养他宣扬自己,刘备乘其疏忽,领兵就走。曹操率兵追问,刘备在马上拿了诏书就读,说奉诏讨贼。手法和曹操挟天子令诸候是旧酒新瓶。大家互相对骂,心里了然,中国人生活上的真实,使人惊叹。

毛一生对敌人,朋友,就从没有一日认真。将彭德怀打入地狱。事过境迁之后,轻描淡写一句:真理可能在你一方。彭德怀见有机可东山复起,也就心情兴奋。

江青在文艺界出尽风头,是毛泽东的需要。毛深知夺权必须理论支持,才能上下皆伏。他需要江青出来提倡一种新手法、新文艺,来证明毛的改造人性念头。

江青是毛的妻子,挟丈夫之名,洋洋得意,也没有人敢抗拒。江青替毛打开了缺口,是毛意料中事。到江青羽翼已成,毛就控制不了她。

政治讲究的是实力,内里却是个人的资历。林彪在朝,江青只能作为毛的跑腿,到林彪一倒,老干部已被林彪杀的杀,整的整。林彪一伙倒下去,另一边投靠林彪的老干部跟完蛋。政坛上出现了一大片空白。尽管周恩来叫第二次复出的邓小平放手释放老干部。可惜,政治局总不能让文革开始就被搞臭的人上台。于是,论资排辈,文革一开始就出锋头,又倒不下的人,算是“革命老干部”了。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中共到此时,能干的全倒下去。四人帮开始成气候,有势力了。江青有帮有派时,就是任何人制不了的时候。除非在政治上给对方抓住痛脚,有了借口。像邓小平给姚文元抓天安门事件,一夜之间大权尽失。四人帮后期搞批孔批儒批周公,就是在对周恩来制造借口。

江青文有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武只是丁盛。她骂人过多,林彪得势时,跟大骂二、三野元帅,林彪一死又咒诅四野系统。故只能狐假虎威,无法在军队中拉拢亲信。

江青不够深沉,出手不重,就容易将福气一点点泄了出去。不懂借毛之威做好人的便宜,反而借毛之威处处要人臣服。这都是小人物得志的正常反应。

张春桥在文革一开始,就声称要把所有老干部全部杀光,他说,老的不死,新的如何抬头!可见他对自己夺权的道路,看得清清楚楚。他必竟不是打仗出身的人,不懂将领元帅,自有一种出生入死的煞气,这种威严,只能利用架空,不可杀也不可辱。张为了权力无所不用手段,缺乏洒脱,就只能随时准备杀头。他只是冒险家,做不到上海白相人的不凡气慨。

姚文元凭的是狡猾,他具有现代文人阴一套,阳一套的特长。又永远觉得正义在自己一方,只有自己的卑耻,才是爱国和真理。姚评“海瑞罢官”,评“清宫秘史”,满纸国家民族、真理正义。相信连他自己,都觉得凛然。除了香港殖民地时代,支持彭定康对抗中国的“民主派”知识份子的骗人技术可以与他比拟外,文化人的玩弄文字黑白,让他发挥到顶点。故姚视残酷为当然,要人卑屈,只有自己傲慢,不懂以善养天下,就不过是高级傍友。

王洪文玩人、玩物,能占而不能有,对人对事,就只能竞争和计算。他投靠江青、张春桥,到中央之后,不懂从小圈子脱身的见识。事奉前辈,培养资历,交朋友要交比自己高的,结圈子要结比自己强的,将这些上海人成功谚语,忘个一干二净。中央英雄林立,王不投周恩来,也应投叶剑英,小流氓眼中只有乡音和贪婪,给江青的“毛泽东的妻子”背景迷醉,一早就定了结局。

毛泽东结束了林彪一役,得到教训,不愿意在自己之下,搞清一色。他放手让江青搞四人帮,又让汪东兴、纪登奎扶助华国锋搞小圈子,加上周恩来的势力,形成鼎立之势。从此,毛自觉安稳如山,开始深居寡出,开始不随便与政治局委员接触。

以前,高层人物要见毛泽东,只要摇个电话或递张条子,毛就会拨出时间谈谈。几十年斗争下来,正如陈毅说的,大家心里都有疙瘩。毛远新成为他的传话官,江青连用妇人拢络本领,用医务借口挡绝了毛的“外交”。

毛有一次接见外宾后,见华国锋在门外探头探脑,不敢进来,毛招手,华用此小动作,才得到毛的“你办事,我放心”条子。可见毛到年老已经昏庸。

细看毛提拔华国锋,重用王洪文、毛远新,全是方面大耳,他厌恶邓小平,利用林彪,相信就是欺对方尖削下巴。中国人年纪一大,就算口中说相学、掌纹是迷信之术。在用人手段上,免不了唯心定喜憎。

陈云在接见邓小平亲自提拔人材会议上,要每一位新进走前一点,让他仔细瞧瞧。这都是凭自己断人经验,决定对方前途。

毛泽东自断了自己耳目,亲用毛远新,就第三次被架空起来。

21

四人帮的过人之处,就是架空毛泽东,他们比林彪更胜一筹。关键是毛已行动不便,口角流涎,讲话含糊不清,只有亲近的人才听得懂,江青只要控制这几个人,就可以挟天子来拉拢想富贵,求功名人物。

邓小平性格上,与毛泽东相互厌恶。毛喜欢天马行空,无法无天。邓小平从和刘伯承合作前,已事事实际,年轻时候的“油印博士”绰号,道尽他喜欢一个字一个字工作的乐趣。

战略策划者,往往觉得,战术指挥员只能受己控制,虽人材难得却是上了轨道的生命。

战术指挥员对战略策划敬服心中,又看到对方不外时势英雄的弱点。邓对毛并不由心中全服,毛对邓也不全信,只因人材难得,是因为几场斗争厮杀下来,只剩下周恩来和邓小平,两个可撑出来的招牌。刘伯承、朱德太老;叶剑英、聂荣瑧缺乏摄人錂角;陈云太右,不可重用。人材零落,满目肃然。

新培养的第二代,一上来就结党纳私。毛劝王洪文不要去钓鱼台,不要搞四人帮,王唯唯点头,一回头又去钓鱼台开会。

汪东兴亲来对毛说:主席!你这次选对人了。他觉得只有华国锋,才上下谦卑,自己在华眼中,不再是警卫员出身小人物,有了挤身元帅将领间的尊荣,故言出肺腑。

华国锋比王洪文更懂政治人事。一九七八年,邓小平和胡耀邦发宣传稿、开会,搞夺权的前奏,耿在华国锋去罗马尼亚访问时,亲上机报告。华说:他们要搞,让他们搞。从罗马尼亚回来后,一样任由对方搞,搞到自己被轰下台。华不与强争,得失淡然,失势后,甚少人对他恶言相向,就是聪明里出来的福气。

华对前辈真正谦卑,使汪东兴、纪登奎这一批跟他的人,注定前程阴暗。但他不搞阴谋手段,也是汪东兴及纪登奎跟华占到的便宜。

华国锋唯一失,就是让汪东兴替他搞个人崇拜。既然不与前辈争,就应知道自己在政治资历上,永远跟不上胡耀邦和赵紫阳,更不必说邓小平了,他不懂不争就要自动让位,这又是骑上虎背落不下来的悲哀。

所以,毛之下,真正对垒的,就是四人帮与周恩来、邓小平两个集团。双方每每在政治局中争吵,拍桌咒嘴。就乐得华国锋作主席,因汪东兴、纪登奎亲叶剑英,故大局一碰即定。

政治局以多数票批评了江青为首四人帮,要他们作出检讨。华趁机将会议经过报告毛泽东,毛召见叶剑英说,四人帮问题,上半年不解决,下半年解决……

邓小平以为胜券在握,只顾将精力,消耗在解放老干部,加固基层势力上。江青趁机运用手里的宣传系统,搞了批评新口号,用文艺讨论,引发目标,是张春桥和姚文元拿手本事。到邓小平兀然醒悟,对手阵势已成。

毛默默看形势发展,让两个集团撕斗,用另一集团平衡,周恩来在医院中频于垂危,最后决斗时刻就要到来。

22

周恩来逝世,激发了天安门广场上的花圈热潮,人民和干部,以对周恩来的悼念,表达了对忠心耿耿,为国为民领导人的尊敬。

天安门事件是中国历史上的大事之一,事件脉落,要弄个清楚可不简单。当事人不辩白,历史就永无真相大白之日。我们试以情理来加以分析。

天安门事件之前,周恩来垂危在医院里,邓小平和四人帮两个集团的斗争,已到了短兵相接地步,江青要王洪文与丁盛,搞好上海民兵武装作为退路,运用张春桥和姚文元,在文艺领域上,展开批儒批孔批周公激流,企图以批臭周恩来为名,一举搞垮邓小平集团,这只是传统手法,四人帮不懂战略上出奇不意,就是失败所在。

邓小平忙于大量解放牛棚中的干部,出来执掌实权。他是打过仗的人,上了一次红卫兵经验,对四人帮的批儒批孔批周公老手法,一笑置之。他自信这一次,只要基层力量足,批儒批孔是小玩意。邓小平毫不理睬,任对方所为。他疏忽了,对方已架空了毛,手中有毛,小玩意随时足以致命。

毛远新每天,将四人帮精心策划的报告,交给毛泽东阅读,邓小平解放了多少腐化官僚,毛忧心在意说:他说永不翻案,不可靠啊不可靠。在这种环境里,毛觉得四人帮在报章杂志上提倡法家,斥儒家就是不令千万人头落地好法子。他相信周恩来是邓小平后台,他更相信翻文革案,就想翻了他自己死后之名。

华国锋接掌了中央警卫局,靠汪东兴的帮助,对四人帮一举一动明了在胸。他也明白邓小平势力澎涨,许世友、李德生、陈锡联和杨得志等实力派军人都听老首长邓小平的话。华和汪找了叶剑英,听叶剑英的话。

两派不理对方所为,自向觉得必胜的路上努力。毛在疾病里看得最清楚,知道每一位幸存的老帅,都在等自己死亡,可向江青下手。他此时已相信四人帮的话,相信邓小平是想复辟的右派。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死后,右派会夺权。但他不明白邓小平在残酷斗争中,善于汲取经验,已非吴下阿蒙。毛只以从前经验,以缺乏天马行空,不懂追穷寇的邓小平来判断说:不过,右派夺权只是一段短时间,左派会重掌政权。

双方各以小道消息来吸引群众。这边是毛主席说:今年上半年不解决四人帮,下半年解决。那边是:这个人不可靠啊!不可靠。大多数群众,却是满腔国家、民族,相信了那一段小道消息,就激愤的要替国家“除害”。

掌握既得利益的有组织民兵和文化圈领导人物,是相信四人帮的一套。基层干部和少数红卫兵,是相信邓小平一套。更大多数的人民,只觉得斗争没有止境,国家似乎在危机中,黯淡不知前途。

此时,周恩来去世了,对中国人来说,周三十年来,置身斗争之外,忠心耿耿只顾国家、人民。其他的,不管说话如何漂亮,威望如何高,总缺乏周恩来的任劳任怨,大局为重精神。

如果要说人民眼睛是雪亮的,人民雪亮的是这种感觉,历史上民间的知心人,就是这种情高意真。毛理论太多,手段更多,就将一段真戏,做成了假,失了人民的亲切。天下最好的东西不是教,而是示范,毛不懂而周懂。

人民的想法是单纯的,一位大家公认的尊贵人物逝世,去天安门放一个花圈,是一种应当。故此,他们带儿女,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前立誓,希望下一代懂得理想和国家的道理。此时,相信邓小平的人就写了一些暗示四人帮祸国标语,来人民英雄纪念碑前表示自己的看法,也是一种应当。

相信四人帮的人,也来到人民英雄纪念碑前,见一个心目中的“坏人”受到崇拜,满心激怒,就叫口号说周是走资派,他们也觉得是一种应当。全国各地公安部门,接到江青以政治局名义,发出拘捕写标语骂四人帮的人而抓人,也觉得一种应当。

天安门骚动中,有意识的两派群众只是少数,烧警车、毁公安局派出所,打“骂周恩来的人”,都是觉得前途黯淡,个人和国家都郁了一般闷气的青年。

由于批周公是四人帮搞的,他们的反应最为迅速。邓小平错在周恩来追悼会上,念完文章,还以为时间充裕。他自以为精明,却缺乏叶剑英捉“四人帮”的敏锐。当然,毛在世是他束手缚脚主因,由此可见,毛的威严人僵犹在,无可匹敌。北京和政治局,被四人帮控制,华国锋这一派只能袖手旁观。四人帮有了政治局名义。下令先后拘押邓小平夫妇,再派出了民兵镇压,有了借口报告毛泽东。

一直到四人帮覆灭,邓小平才能在不能读书、没有报纸、没有电视的六个月单独囚禁里重见天日。四人帮企图用此方法困死他,所以,不管主观、客观,叶剑英和华国锋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新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天安门事件,只是民兵挥动木棒驱赶人群的骚动,四人帮肯适可而止,是知道毛泽东对这块共和国圣地的感情。

毛泽东看了天安门诗抄,当然会觉得矛头直指自己:秦皇的时代已经过去。分明指责毛为现代秦始皇。毛虽病,快刀砍乱麻本领犹在。条子一下,邓小平就由高处跌下。

但毛聪明,知道提升张春桥会引致内战。他提拔了华国锋,令对峙两派,无法反脸撕杀。

周恩来逝世后,护士在读报时候告诉毛,吉林下了一场前所未见的殒石雨,其中三块大如房屋。毛让护士扶到窗边,盯天空说:天人感应啊。他知道在世时间不多了!

相信唯物主义的无神论者毛泽东,骨子里还是中国人,就像周恩来把“运气”称为“机缘”一样,中国文化传统深入骨髓,不是马克思主义可以代替的。毛最后的预测还是准确的,果然天人感应:一九七六年,周恩来、朱德、毛泽东先后去世。

此后一段时间,叶、华与四人帮一样,双方快速部署,一起等毛去世。四人帮加紧把批判矛头对准邓小平。“永不悔改走资派”的推动,一步步加剧,他们感到时间短促,但是,各大军区和行政实权上,都是邓小平先前安插亲信,四人帮缺乏毛的魄力,就无法用运动来改变力量对峙。

华国锋不把邓派出的干部调换,四人帮所做的一切都成镜花水月。他们不懂形势自我而生,死期不远。

23

 毛泽东相信是在忧虑、悔恨和焦急的心情中去世。他听到巴基斯坦总统布图告诉他的天安门流血真相。才知道看到的文件,听到的消息并不真确。他已无法接触想接触的人,无法改变任何事物。连转一个身,也需要护士推动他的身体。以毛这种人来说,是生不如死。

以前,他想去除什么人,提拔什么人都如挥指掌。死亡之前,他应该知道,赖以支持自己行为的理想:改造人性目标,没有丝毫的成功。他的一生想要制造形势,但形势比他还大。他的手段,加剧了人性的卑下,诱发了人性阴暗一面。他错在名利之心太切。,思想中对时间的恐惧,好大喜功都是不对。人死政灭,功过飞灰。

毛泽东逝世,是理想年代的结束。无论毛的缺点,造成多大的伤害,他必竟代表了将理想大于现实的一代。这种不务实在,未来的历史学家,将因时间推移,替他在历史上,加以肯定。

爱恩斯坦说:将安逸和快乐作为生活目的,是一种猪栏理想。将提高人民生活享受,视为国家、民族理想,正像把民主生活方式,作为人类奋斗目标,肯定人性不可改变,都是动物化的。人具有知识思想和分析力,就应该显示出改造动物性的较高目标。人类的整体如果只顾生活享受,与奔忙蜜蜂有何分别?如果连代表人类希望的知识份子,都到此为止。人类何必探索宇宙?人生?这就是毛价值所在。

毛的死亡,宣告了四人帮的覆灭。华国锋、汪东兴在叶剑英、李先念领导下,出奇制胜擒获四人帮,中央警卫局先拘捕了江青,再以政治局开会名义,逐一在人民大会堂,拘捕了张春桥、王洪文和姚文元。

叶剑英用中央军委电话指挥许世友、李德生、陈锡联和杨得志等将领,布下天锣地网,把四人帮的力量,困在上海一区,再叫马天水等到北京开会,去其头令束手就擒。缺乏实战经验的集团,不堪身经百战老帅一击。

华国锋为了巩固本身政权,不变更邓小平布下任何棋子,只让汪东兴、纪登奎替他策划和宣传。邓放手让华来一轮急进,他与手下参加连串会议,主持对外贸易,许多大型工厂一套套买进来,都是邓小平亲信,对外贸易部长陈慕华签下的。华被形势推了上去,资历不够,就只能成为过渡人物,但要他下台,也必须有“洋引进”的错误借口。如今可以说他要“凡是毛主席说的都对”两个凡是,是令全国稳定的需要。搞个人崇拜,也是大局为重的稳定。反过来看,就是华国锋想做毛泽东第二,想用死人来替自己脸上贴金。

晚年的邓小平,好名之心太重,暴露了他缺乏主理大国的气魄和能力。因为黄华、耿曾经是华国锋的亲信,他竟然抑制不住内心的厌恶,抓住下属的失言,大庭广众间辱骂政府高级官员为“胡说八道。”饴笑世界舞台。

他放手让胡耀邦、赵紫阳搞改革开放,胡、赵识见有限,赵天生的叛逆气质、搞阴谋诡计手段和纵子贪污、官倒事实,邓一慨视而不见,蒙在鼓中!邓被赵利用于股掌之中,不但贬撤、委屈了忠厚诚笃的胡耀邦,还搞出了一发不能收拾的第二次天安门事件。

一九八九年的天安门事件的总导演和杰出演员是党主席赵紫阳,运用卑鄙手段赶下胡耀邦的赵,企图利用学生和人民的不满情绪,一举铲除邓小平的无形之手,他成功的延长学潮,给予西方传媒空间来争取世界舆论支持,把学潮从反腐败变成反邓……赵紫阳和他的智囊团算计精密,几乎一战而胜。

赵的“政变”失败症结和林彪、四人帮一样,枪杆子不在自己手里。邓小平在睡梦里醒过来,慌了手脚。后来的发展告诉了我们这样的事实:他真的手忙脚乱,不知道赵紫阳勾结了什么军区司令?不知道多少省领导支赵倒邓?西方传媒的推波助澜,广场上的间谍、特务横行,几乎所有潜伏的战略性人物全浮上来了,在有计划的煽动下,北京的民众站到赵紫阳的身边,邓已经控制不了首都……

挽救邓于危机的还是军队,他既然看不清赵的底牌,只得命令所有军区都派部队来象征式的“勤王”,此时的赵真的把北京变成“水泼不进”的铁桶,邓下令军队杀进东、西长安大街是一生最大败笔。被媒介吹捧的指挥百万大军“名将”,面对只有铁棒、汽油的民众竟然只会开枪?不懂得两人夹一人抓上军车?就像他恨透黄华、耿一样,他不能忍受“敌人”的支持者存在,他做了毛泽东、周恩来绝不会做的事,像旧社会军阀一样开枪杀进北京。

一九八九年的天安门事件,暴露了邓小平缺乏伟大将领的眼光、策略和心态,未来的历史学家可以从这个实例怀疑他与刘伯承“共同指挥”淮海战役的真实性。天安门广场上的确没有死人,可是,东、西长安大街上的尸体替西方国家带来纠缠数十年的借口,使国际共产党分崩离散,使中华民族出现可以被异族挑拨利用的新裂痕……

邓去世前的二十年“改革开放”,完全忘记了教育的重要性。参观美国和日本被物质文明吓破了胆,不理会美国最重视的教育制度和爱国宣传;日本国民在二次大战之后饿肚子,死撑维持中、小学教师和大学教授生活水准诀窍所在。邓的确不是治国的一流人物,时势造英雄耳!国家不乱,不散,靠的是毛泽东、周恩来这一代江山人材留下的余荫,邓吃的是老本,却替接班人带来天大的难题……

邓小平在七八年到七九年,与华国锋、叶剑英成三头马车出现时,某香港民主杂志刊登了北京访问,透露了小道消息:华国锋多次到邓小平住所请其出来,主持实际工作,华谦恭问:邓老!你的气消了吧。

华国锋下台后,同一杂志又透露了北京的小道消息:叶剑英和陈云,娄次要邓小平重出政坛,每次,都被华国锋以“毛主席亲自定案”压下去。

无论如何,邓小平以三年时间,将华国锋、汪东兴等投闲置散,另以二至三年时间,清除了高、中层的异端,成功的巩固了胡耀邦、赵紫阳体系。走上了务实的道路,到一九八三年为止,农村生活有了迅速改善,人民普遍富了,享受多了。从八九“六四事件”到一九九八年,中国国力之强盛,富翁之多得确来到历史上的空前地步,但是,贫富悬殊,失业和国企破产的烂摊,共产党在人民心中公信力彻底破灭,社会道德的崩溃就是切肤的代价。如果说事物总有得失两面,为什么德国和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复苏的过程里能够避开这些负面的问题?我想,关键一点是:他们当年的领导人没有把全部的眼睛全盯在“金钱”上,懂得如何利用外国的“假大空”诺言向前走,懂得自己最重要的利益是教育事业,不是胆子大一点、步子大一点搞点子赚钱。

邓小平的确具有毛泽东缺乏的不管白猫黑猫,捉得老鼠的就是好猫的眼光,但也有比不上毛的宏观缺点。人无完人,他必竟开创了新的局面,是非功过,后人自会评说。他当然是中国历史上难见的伟大人物之一,我们会在《邓小平和中国》一书中详细分析。

那时候,毛泽东思想还是作为名义上的指导方向,毛已在闲谈中被人叫为“老头子”和“第五人”。

时间,将毛的话左颠右倒,譬如一提中国人口多,就是毛害的,他的“人多好办事”害了马寅初,害了中国的未来。这些砍钉截铁的肯定,都来是自最懂吹擂客观的民主知识份子,毛的利用价值还存在。

24

 历史上,没有一个伟人的言语、行为,可以给人这么多利用的地方。毛泽东的语录,成为林彪夺权工具。语录中许多文字,成为不同红卫兵武斗、文斗借口。毛的五卷选集,成为每一派别上台控制大局的舞台道具,到了最后,毛的尸体,也可成为华国锋拉政治局人员下水,建筑纪念堂,同舟共济的“铁证”。

毛更成为,所有左、中、右文化人谋生工具。许多人以骂毛成为教授、成为好人、成为导师、成为民主斗士……丑化毛,夸大毛的缺点,足以养活文化人一家,可以有足够金钱喝酒饮宴。毛的作用永恒不绝,是蒋介石、周恩来、朱德等伟人比不上的。

毛成为邪恶的象征。于是,上至教授、学者,下至凡夫走卒,凡要表达自己有统治国家才能,只要断章取句引用毛一句话,说此话害惨了中国,自己眼光见识,比封建的毛高上数筹。许多东拉西扯,就这样成了“铁证”。仿佛就是事实。下面,我们看看几句话的真相: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饱学之士,全都说,中国十亿人口问题,是毛泽东一句“人多好办事”害的。因此,中国节育工作做得不够,马寅初被评为右派,都是毛害的。

“人多好办事”这句话,是毛泽东在五十年代,大西南建设时说的。当时,怕帝国主义进攻中国,就有一二三线的建设,作长久战略准备。像建筑通西藏公路,像知识青年往西北落户,去北大荒建家园等等需要。毛提出“人多好办事”,是一种形势需要。到今天为止数十年里,中共宣传文件中,从来没有说因“人多好办事”而叫不可节育。

中国人口膨涨是人所共知的难题,中共开国之初就提倡节育工作,今天在香港的许多大陆医生可作证,五十、六十年代,他们被命令到乡下去,强制性替村妇作节育手术,被农民骂杀千刀,要打要杀,都是事实。

文革十年中,社会一片混乱,政府缺乏能力对生育控制,加上红卫兵串连,私生子层出不穷,人口十年暴升。

某些政治阴谋家,为了彻底臭毛,换取西方赏识的名利,把反右批判马寅初一事扯到毛身上。他们为什么不替反右直接指挥者邓小平戴帽子?因为只有臭毛才能从根本处推翻中共,一切都为政治服务。正如红卫兵,大念毛语录,不理毛语录每一句话的时间背景,拿来作武斗,消灭敌对派系的借口,都成为潮流。香港和海外的民主知识份子,在写评论文章,甚至学术论文时,一提到中国人口,最容易的就是,拿毛这句话,来非议一番,凑合西方人意向,以证明自己精明,这都是红卫兵式的断章取义手法。

毛泽东另一句话:“前门来的不一定好,后门来的不一定坏。”又成为解释今天中国,走后门、搞贪污、搞特权的借口。

毛说这句话时,只不过是在与中央政治局委员闲谈时的纪录。文革时,许多人搞阴一套,阳一套。前门进来的报纸及消息,总是报功不报喜。毛得知许多消息,都是依靠后门的传递。许多被害家属,许多上诉信件,就曾经邓小平、周恩来或毛身边秘书,传送到毛手中。故当有政治委员说,某某不依组织纪律向上申诉,只靠走后门时,毛有感而发的说了这句话:前门来的不一定好,后门来的不一定坏。

从此,别有用心的人,就利用一句闲话来搞特权,来搞人。然后,写文章的人又可以把任何坏事,全算到毛头上去。变成毛说这句话,是“有心”教人坏的。很多人也相信了这种阴谋的裁赃推理了。

毛泽东第三句话,引起的风潮更大,那就是: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毛泽东对这个口号的诠释是这样的:社会主义社会还存在阶级和阶级的斗争,存在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这两条道路的斗争。单有在经济战线上(在生产资料所有制上)的社会主义革命,是不够的,并且是不巩固的。必须还有一个政治战线上和一个思想战线上的彻底的社会主义革命。在政治思想领域内,社会主义同资本主义之间谁胜谁负的斗争,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才能解决。几十年内是不行的,需要一百年到几百年的时间才成功。

这一段话完全是形而上学的。

第一:他没有指出实际上如何做(后来毛自己不耐烦,认为一百到几百年太久,只争朝夕的企图用大变动的文革完成)。也许连毛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做,因为毛只懂得人与人的斗争经验,他不能明白一代教育一代的重要性。

第二:这一段话没有深入浅出解释“目的”和“手段”。事实上,毛口口声声的资本主义就是指那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思想,社会主义就是大公无私的代名词。他这一段文章后半截所要求的政治和思想上斗争,清楚地表明毛泽东所指的阶级并非地主与农民,资本家与工人。他所指的是公和私的思想上的问题。在当时形势(甚至将来),这个警告是对的。因为千千万万烈士牺牲就是为了建立一个人人是正直的社会。所以,任何人都不应该松懈下来,让自私念头成为风气和潮流。

这一种解释,普通人读不懂共产党“八股”文章里的名辞,不明白字面下的意思情有可谅,但是,有分析能力,具有政治常识的知识份子应该一清二楚,但是,他们却都心怀叵测的故意加以曲解。

林彪和四人帮为了夺权,故意用阶级两字搞武斗,安罪名,把一个完全是意识上的“斗争”,理论上和教育上问题扯出派别和武斗,他把这条口号按自己的利益“现实化”。

今天的民主知识份子满怀仇恨,他们也故意曲解了这句口号的真义,说毛泽东是“虐待狂”,是故意“拉一派打一派”,要人民斗个“你死我活”。事实上,地、富、右、坏的后代所以会不能翻身,被人欺负,原因就是那些干部和知识份子私字第一,用斗他们来表示自己是“好人”。单只是这个事实,就证明毛泽东提出的“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是对的!地、富、右、坏的后代有权“批斗”这些干部和知识份子脑里的损人利己“资产阶级思想”。因此说,今天指毛搞扩大化,一害了人民,二害了同志,破坏内部团结和统一战线是完全无中生有的。事实上,是各种各样人利用毛的这一句话在为自己旳“利益”争权夺利的结果。

25

大江东去,毛在现世功过灰飞烟灭。死后,连“多数不一定对,有时真理是在少数手中”这些话,也成为叛逆、封建的代表。

毛的气慨,是对政治没有性情的人不明白的。他们写起文章来,仿佛国家栋梁,公余之暇宁可打牌、泡女人、喝酒胡调,不谈政治,要用嗜好来调剂生趣。毛与周性格上,都没有公私之分,国事和政治放在嘴边,私生活别无嗜好,对人事自有大人物气慨。

毛生前要求三七分,邓小平给他五五分,右派文人将他全盘否定,这都是现世有利害关系的定论。一百年后,我们的子孙,与毛没有恩怨,对毛的评价,将是历史性的、时间性的。正如今天台湾海峡的年青一代,尽管思想分左、右倾,但是,前几代的恩怨,已与他们毫无关连。当李登辉在地球上消失后,统一希望,一代会比一代浓。故对毛泽东,还盖棺未定。

毛泽东的一生,证明辩论唯物论者,具有企图改变人性的理想,却以本身的行为手段,证明人性是不可改变的,或者难以改变的!

毛与亲属间的恩怨,本已随逝世,与其一代之人,永藏山河,但今世、后世,岁月有尽,就需一一看个分明。

毛泽东这一代,马上得天下,疏忽了治天下的“教育”两字,结果全盘皆输。

这里说的“教育”,除了指大、中、小学制度,还有政权对中下层干部的全盘重新训练。

毛和邓小平都是打仗能手,知道没有打不得的兵,只有打不得的官,因此,中共军队中的干部质素甚高,决定了国内战争的胜利。一九四九年到今天,毛与邓都不把教育的对象对准干部,反过来对准百姓。他们忘记了,兵与百姓都是一样,什么官就有什么百姓,干部质素决定一切。

毛的一代,从抗日战争到国内战争,中共军队的纪律可以看出,他们都有认真,对国族人民,有一般爱意。毛和朋辈,豁达且有胆略,故江山有思,行事风光繁华。毛席卷大陆之后,管理的不是延安的小地方,原来的骨干全有了中上层官职,下层职位,就由“看得顺眼”的顶上,这就是祸根所在。

“看得顺眼”的是以下几类人:地方上善于叫口号表态的;一九四五年至一九四九年见时势不对,摇身一变“反正”;各中层“首长”个人认为“老实”、“听话”的。

到了大跃进、人民公社时代,这批人已有“革命历史”,百分之八十已晋升为中级干部,下层干部,就是这些中级干部“提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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