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毛-泽-东读书笔记解析》作者:陈晋/李师东【完结】 > 《毛泽东读书笔记解析》作者:陈晋 李师东.txt

  ——摘自列宁《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第2章 .6

作者:陈晋/李师东 当前章节:154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19

  ——摘自列宁《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第2章 .6

1937年底,全国范围内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蓬勃兴起。梁漱溟时任国民党政府国防最高会议参议员,他对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是拥护的。为进一步了解中共党的政策,交换意见,他于1938年1月5日至25日赴延安考察访问,并携带了他写的几本小册子以及《乡村建设理论》,送给毛泽东,以求得对自己的主张的理解。

据梁漱溟回忆,他在延安时,毛泽东共会见他八次,除两次是设宴招待和送行的一般应酬外,其余六次会见都在两个小时以上,有两次还是从头天下午六点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长谈。其中第二次长谈便是围绕《乡村建设理论》的一些观点展开的。

在1988年4月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梁漱溟答问录》中,对这次长谈有如下记述:

“我头一天把自己新出版的几十万字的著作《乡村建设理论》送给他,第二天谈话他已看了这本书,并写了一条条批语。他拿给我看,说这些话是从我的书上摘下来的。他对我说,你的著作对中国社会历史的分析有独到的见解,不少认识是对的,但你的主张总的说是走改良主义的路,不是革命的路。改良主义解决不了中国的问题,中国的社会需要彻底的革命。他十分明确地提出,现阶段的中国革命重担已落到中国共产党的身上,当然还有统一战线的扩大,武装斗争的加强,所谓革命的三大法宝吧,他都分析了。其中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是阶级和阶级斗争,毛泽东是强调这一点,很突出它的作用的。

“我们发生了争论。我说,中国社会与外国社会不同。在历史上,外国的中古社会,贵族与农民阶级对立鲜明,贵族兼地主,农民即衣奴,贯富对立,责贱悬殊,但中国的中古社会不是这样,贫富贵贱,上下流转相通,有句老话叫:‘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木无种,男儿当自强。’中国社会贫富贵贱不鲜明、不强烈、不固定,因此阶级分化和对立也就不鲜明、不强烈、不固定。这种情况在中国历史上延续了一二千年,根据这种分析,我又提出了‘伦理本位’、‘职业分途’八个大字。所谓‘伦理本位’是针对西方人‘个人本位’而言的。西方人讲自由、平等、权利,动不动就是有我的自由权,个人的权利放在第一位,借此分庭对抗。但中国不是这样,注重的是义务,而不是权利。父慈子孝,父亲的义务或责任是慈,儿子的义务或责任是孝,还有兄友弟恭,夫妻相敬,亲朋相善,等等,都是‘伦理本位’的内容,是指的中国家庭和社会的重要原则,即注重尽义务,每个人都要认识自己的义务是什么,本着自己的义务去尽自己的责任,为家庭,也为社会。所谓‘职业分途’,也就是社会分工,你干哪一行,从事哪件工作,就有责任把它做好。人人尽责,做好本行,则社会就能稳定、发展。

“我讲了许多,毛泽东耐心听着,有时插话。他强调说,中国社会有其特殊性,有自己的传统,自己的文化,这都是对的,但中国社会却同样有着与西方社会共同性的一面。他说我的观点是太看重了中国社会的特殊性的一面,而忽略了共同性即一般性的一面。我则说他是太看重了一般性的一面,而忽略了最基本、最重要的特殊性的一面。两人相持不下,谁也没有说服谁。”

在这段回忆中,有关毛泽东的言论,有两点,一是阐述中国社会需要彻底革命和共产党的领导、统一战线、武装斗争这三个革命法宝,一是提出梁漱溟关于中国社会文化的分析只看到其特殊性,即重伦理关系的特征,而忽略了在阶级社会中存在着并渗透到政治经济生活中的阶级关系这一普遍共性。

在至今保存下来的,毛泽东当时读梁漱溟《乡村建设理论》所写的1500字左右的批注中,毛泽东针对梁漱溟的观点,对中国社会文化及其与西方社会文化的异同关系的分析,要具体得多。有的是概括梁著的论述,有的表示赞同,也有不少是不同意梁著的观点。毛泽东读梁的这本书,大致是在1月12日左右。这可以从这天他写给艾思奇的一封信中得到证明,该信提到,“粱漱溟到此,他的《乡村运动理论》有许多怪议论,可去找他谈谈。”这里的《乡村运动理论》,应是《乡村建设理论》。

在毛泽东与梁漱溟的争论中,首先接触到的,便是怎样认识形成中西方社会文化差异的根源。

中西方社会文化,特别是近代以来,在政治制度、经济生活和人际关系诸方面,有明显不同。“五四”以来思想界谈论较多的,是个人与群体的关系在中西方社会文化中的差异。梁漱溟在《乡村建设理论》中的一个基本观点是:西方社会由于从中古以来始终过的是宗教教会或民族国家这样的集团生活,于是派生出个人本位这一对立物。中国社会由于始终是以家庭生活为基础,因而导致伦理关系这一基本的生活方式和人伦观念。

毛泽东也承认中西方社会文化确有差异,但他不认为生活方式是这种差异的根本所在,也不认为这种差异在中古时期就已出现。从前面引的毛泽东的几句批注可知,在毛泽东看来,确立人类社会发展不同社会形态及其文化特征的根本标准,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而不是别的。即要看“经济范畴”,而不是所谓有无“教会”。中西方社会文化在近代以前的演变,都是根基于大体相同的生产力水平和生产关系特征,这是历史唯物主义关于社会形态理论的一个基本观点。再进一步,西方近代社会出现个人主义,自由主义抬头,是否来自其集团生活中对个人的过强干涉的反动,如宗教教会、民族国家。梁漱溟就是从这个角度来论述的。毛泽东的批注是:“?,否!从资本主义而来。”与此相应,中国社会文化之所以没有出现强烈的个人主义思潮,并不简单因为中国人缺乏团体生活而无从反映个人问题,也不是因为,中国没有存在过西方中古的宗教和现在的民族国家意识,从而难以出现个人的“反动”,毛泽东认为,关键在于中国仍然是“农业经济”,是“封建国家”。因此,如果说近代以来中西方社会文化,确实存在着梁漱溟说的“个人本位的社会”和“伦理本位的社会”的差异的话,那么,形成这种差异的根本基础,在于生产力水平、生产关系和社会制度处于不同的发展阶段,即:“这些都是资本社会与农业社会不同的结果”,“这些都是封建制度与资本制度不同之结果”。而中国社会文化的基本特征,如果说是介于个人与群体的一种“中间形态”的话,那么,它的含义也不是抽象的“伦理关系”,而“是家庭农业经济,是小团体主义、地方主义”;再进一步说,如果说西方近代资本主义更多地张扬个人主义,并且在19世纪中叶以后又出现了社会主义思潮,以强调群体合作,那么,中国社会文化“当然不是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是所谓中间形态。”

41.是“伦理本位”,还是阶级对立(读梁漱溟《乡村建设理论》)

(社会方面)在感情中皆以对方为主,伦理关系即情谊关系,亦即表示相互间的一种义务关系。伦理关系彼此互以对方为重;一个人似不为自己而存在,乃仿佛为他人而存在着。这种社会,可称伦理本位的社会。

(经济方面)夫妇、父子共财,乃至祖孙兄弟等亦共财。若义庄、义田一切族产等亦为共财之一种。史弟乃至宗族间有分财之义;亲戚、朋友间有通财之义。以伦理关系言之,自家人兄弟以迄亲戚、朋友,在经济上皆彼此顾恤,互相负责;有不然者,群指目以为不义。故在昔中国人生计问题上无形有许多保障。在西洋则父子、夫妇异财,其他无论。在西洋自为个人本位的经济;中国亦非社会本位的,乃伦理本位的经济也。

中国社会,其经济结构隐然有似一种共产。

(政治方面)但有君臣间、官民间相互之伦理的义务,而不认识国家团体关系。又比国君为大宗子,称地方官为父母,举国家政治而亦家庭情谊化之不但整个的政治组织放在一个伦理的关系中,抑且其政治目的亦全在维持大家伦理的相安,——如何让人人彼此伦理的关系各作到好处(父父、子子、君君、臣臣)是其政治上的想理要求,更无其他。

——摘自梁漱溟《乡村建设理论》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地主与农民不共财、不相恤、不互相负责。贫民生计问题绝无保障,仅有残酷的剥削关系存在。

封建经济。

只是一种建立在封建剥削关系上的家庭共产主义。

这种伦理政治之目的不为别的,全为维持封建剥削,不是大家相安,而是使地主阶级相安,大多数人则不安。不是各作到好处,而是统治阶级作到好处,被统治者则作到极不好处。

——摘自毛泽东读《乡村建设理论》的批语

[解析]

伦理本位,是《乡村建设理论》对中国旧社会特征的一个基本概括。所谓伦理本位,是指伦理关系在人们的各方面社会关系中起主导的和决定的作用。为了证明这个论断,梁漱溟从社会、经济、政治三个方面作了阐述。毛泽东则针锋相对,一一作了批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们的分歧的焦点,是怎样看待中国传统社会注重伦理关系这一特点,说到底,即中国传统社会有没有阶级分化、阶级对立以及阶级剥削。由于梁漱溟过于注重中国社会的特殊性,看不到阶级社会中各阶级不平等关系这一共性,因此认为,中国社会在人际关系上“互以对方为重”,经济关系上“皆彼此顾恤”,政治关系上“家庭情谊化”。这些论点,也是有片面性的。毛泽东的批语,则始终贯穿着历史唯物主义的阶级分析方法,得出的结论自然是不同的。

梁漱溟也不是不承认有阶级对立的社会存在,但为了说明“伦理本位”的中国社会不属于这种情况,他在书中又着重从生产方式和人们的社会身份变化的角度展开论述,进而提出了“职业分立”的概念。毛泽东对其有关论述,也作了批语。

梁漱溟说:“一部分人据有生产工具,而生产工作乃委于另一部分人任之;此即所谓阶级对立的社会遂造成剥削与被剥削的两面中国社会则没有构成这两面。其所以没有构成两面即在其生产工具没有被一部分人所垄断的形势。为什么无此形势?有三点可说:

一、土地自由买卖,人人得而有之;

二、遗产均分,而非长子继承之制;

三、蒸汽机、电机未发明,乃至较大机械亦无之。”

毛泽东对这段特别是生产工具没有被一部分人垄断的三个原因的批语是:“百分之七十土地集中于地主,农民只有卖,没有买。”“大多数人无产可以均分。”“只有土地剥削。”

梁漱溟接着说:“由于前两点,让中国社会不得有土地垄断,“如封建社会者然。本来,从第一点土地自由买卖,与封建社会已经不同,土地已难垄断河北省有句谚语:‘一地千年百易主,十年高下一般同’;此可见土地时有转移。贫富随有升沉,垄断甚难也中国之所以始终不能成功工业社会,未始不是由于遗产均分的缘故无垄断即无阶级。生产工作者(农民、工人)恒自有其生产工具,可以自行其生产。各人作各人的工,各人吃各人的饭,只有一行一行不同的职业,而没有两面对立的阶级。所以中国社会可称为一种职业分立的社会。在此社会中,非无贫富、贵贱之差,但升沉不定,流转相通,对立之势不成,斯不谓之阶级社会耳。”

在这段开头几句说中国社会“不得有土地垄断”、“土地已难垄断”旁边,毛泽东批道:“否”,这也是后来的事,从前衣奴制不然。接着又在中国未能进入工业社会,“未始不是由于遗产均分的缘故”旁,分别划了两个“?”号。在“在此社会中,非无贫富、贵贱之差,但升沉不定,流传相通,对立之势不成,斯不谓之阶级社会耳”几句旁,毛泽东又批道:“贫富贵贱就是阶级。”

梁漱溟说:“所有官吏大抵是士人通过考试制度而来的;而士人则与农、工、商并列为四民,‘禄以代耕’,亦不过是一项职业,为构成此职业社会所不可少之一种成分而已可见其缺乏阶级分界,而政权实有开放给众人,让大家都得参预的机会。”

毛泽东批注说:通是不对的。

最后,梁漱溟在“伦理本位、职业分立之交相为用”一小节中谈到:“在西洋恒见其积个人之有余;在中国恒欲以补众人之不足。在西洋人看钱是让人更能赚钱的,钱多用在生产上;在中国则以为钱是让大家化的,钱多用在消费上。”

毛泽东批注说:“富人的钱不让穷人花。”

毛泽东这几处批语,三言两语,平实出之,切中要害,鲜明具体地表达了他对中国封建社会阶级关系的看法。

42.近代以来中西方社会文化的高低(读梁漱溟《乡村建设理论》)

那末,要问中国社会为什么竟至崩溃解体吗?我们可以回答:这是近百年世界大交通,西洋人过来,这老文化的中国社会为新环境所包围压迫,且不断地予以新刺激,所发生的变化而落到地的地步。于此,不要忘记的是中国文化自古相传,社会构造历久不变的那件事。他不变则已,变起来格外剧烈、深刻、严重!其所以久而鲜变,我们可以推想到两点:

一、中国社会构造本身(内部关系上)非常富于妥当性、调和性。因此其本身妥当调和,所以不易起变动;因其不变动,乃更走向妥当调和里去。愈不变,愈调合;愈调和,愈不变;此相传已久的老文化,盖有其极高度的妥当调和性。

二、是中国文化在人类所能有的文化里,其造诣殆已甚高。所以他能影响于外,传播于远;而他则从不因外面影响而起何变化。甚至为外族武力所征服,却仍须本着他的文化来行统治,其结果每使外族同化于他。如是,他文化势力圈的扩大与其文化寿命的绵长,成了相关系的正比例。卒之,成了又老又大,又大又老的一个文化体(有人说中国不是一个国家,只是一个大的文化体,颇近是),此其文化里面必有高越于外者在,亦从可知。

但到了近百年间,此本身有高度调和性,不因外面文化刺激而起何等变化的者社会,忽尔变化不已,形势严重非常。这全为近代西洋人过来所致。于此,我们又可推想到几点:

一、是近代西洋人的文化甚高,而且与中国甚是两样。不高,不致影响于他;即高而不是两样的,谅亦不能生影响。抑唯其彼此文化都很高,所以才说得到两样不同;从其两样不同,愈知其都很高。

二、是中国文化的失败;或其弱点的先暴露。盖中西方文化相遇,中国遵起变化,顾尚未见西洋受我们影响而主何变化也。最后的总结帐如何不可知,眼前固是如此。

三、在一新中国文化未能融铸创造成功时,中国社会将陷于文化失调;——社会构造崩溃,社会关系欠调整,社会秩序的饥荒。——摘自梁漱溟《乡村建设理论》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为什么崩溃,由于外力压迫。

中国社会组织历久不变原因在他又好(妥当调和性)又高——这是不对的。

农业文化当然高于游牧文化。

不是都高,而是资本主义社会高于封建社会,故两者相遇,后者失败,

其帐已结。只有更高者能胜之。比更高者即是民族民主革命。革命是胜于反革命的。所谓失调,就是旧制度不合于新环境。——摘毛泽东读梁漱溟《乡村建设理论》的批语

[解析]

近代以来,在中西方社会文化的环境中,中国出现了危机。问题出在哪里?这首先涉及到认识方法问题。对此,梁漱溟在书中说:“我们必须把握着中国问题所在,而后才有工夫好作。中国问题在哪里?有人说是在‘帝国主义与军阀’;又有人说是在‘贫愚弱私’;这二说都不正确其实宇宙是变化的,人类社会更是变化转动很快的。多一样算什么?少一样算什么?多了的可以去掉,没有的不难添补上。不从前后动态上理会,只看见眼前的静象;是抓不到问题的。宇宙间最要紧的是那些关系,而是一一具体事物;人类社会尤其是这样,不从抽象关系注意,而徒为一二具体东西牵住自己的视线,是抓不到问题的。”

在这段话旁边,毛泽东的批注道:自然同社会都是变的。要从历史发展看,不要从一时静态上看。要紧的是事物间关系,而不是事物;是抽象的东西,不是具体的东西。看来并不反对梁提出的考察思路。从历史变动的角度,从不同事物关系的角度来考察近代以来的中国危机,并从中抽象出规律的和本质的东西,他们两人的看法是相近的。这样,便涉及到怎样认识近代以来中西方社会文化的本质特征及其相互关系的问题。

近代中国的崩溃,直观看来是由于帝国列强的侵入,但根本的或主要的原因,则在中国社会文化本身的落后。这一点,毛泽东和梁漱溟的看法有某种程度的相似之处。梁漱溟在书中说近代中国落到这个地步,是因为“西洋人过来”,使“老文化的中国社会为新环境所包围压迫”所致,毛泽东把梁的论述概括为:“为什么崩溃,由于外力压迫。”没有作批评之语。

梁著还说:“帝国主义的障碍不能排除,而且使障碍更格外成了障碍的,全在中国社会本身。中国社会本身问题远大过任何障碍于他的。”“归结我们的话:外界问题(帝国主义)虽是有的,但中国内部问题大过外界问题,个人的不健全亦是有的(贫、愚、弱、私),但社会的不健全大过个人的不健全。”

毛泽东对这两段话的批语是,“不是少了东西,也不是多了障碍,问题在社会崩溃,外患成为障碍。原因在于自身这是对的。”“内部问题大过边界问题;社会问题大过个人问题。”

崩溃来自中国社会文化固有的危机,但这种危机又和外患交合在一起。这就引出中国社会文化究竟是怎样一种危机和中西方社会文化的高下这两个问题。对此,毛泽东和梁漱溟就有分歧了。

梁著认为:“中国问题并不是什么旁的问题,就是文化失调——极严重的文化失调。其表现出来就是社会构造的崩溃,政治上的无办法。此其问题的演进,先是这老社会受新环境包围,感觉得有点应付不了,稍稍变化他自己以求其适应。”文化失调,归根结底又是一个政治问题。“所谓问题全在政治者,不是政治不良,政府当局不好那些意思,而是特指没有唯一的最高的国权,陷于分裂的局面那一点——这实在是不成政治,”或者说中国就没有政治。具体说来,“清室一倒,数千年相传之政治制度亦顿然随之俱废,全社会乃骤失其维系作用。政治一断再联不上气,直乱到今天。”

梁漱溟的根本意思是,文化危机失调表现为政治上无办法;政治上无办法又来自政治制度的中断,使社会失去维系的核心。毛泽东在对这几段话的批注中,表达了不同的看法,认为“所谓失调就是旧制度不合于新环境。”针对梁著说的政治无办法在于没有“唯一的最高国权,陷于分裂”,提出这样的疑问:“不是政治不好,而是政权分裂?”显然,在毛泽东看来,中国社会文化的危机,不是政权的断裂和分裂,这是结果,是表象,根本在于中国社会文化的“旧体制”,即旧的生产关系和政治制度妨碍了中国的进步,在强列的侵入面前,只得被动挨打。按毛泽东这个思路,中西方两种社会文化在碰撞比较中的高下差异便不言而喻了。

但梁漱溟不这样认为。他在书中说:“中国社会构适本身(内部关系上)非常富于妥当性、调和性。”“中国文化在人类所能有的文化里,其造诣殆已甚高。”并以中国历史上外族入侵后常常被同化的事例来说明中国文化之高,又说:“近代西洋人的文化甚高,而且与中国甚是两样。不高,不致影响于他;即高而不是两样的,谅亦不能生影响。抑唯其彼此文化都很高,所以才说得到两样不同;从其两样不同,愈知其都很高。”

由此,梁漱溟的思路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近代中国的崩溃关键在自身的社会文化失调,但这里说的社会文化只是指政权的断裂和分裂,而不包括思想制度这些无可置疑更属于文化范畴的东西:中国文化原来“甚高”,并旦与西方文化是“两样”,甚高而两样的文化相撞,使老中国社会为新环境所包围压迫。这样,近代中国崩溃的最终原因,似乎又不在中国社会文化本身,而在外来文化的侵入了;乃至认为,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的冲突最后究竟怎样结帐也未可知。对老中国社会文化传统的自信和眷恋,跃然纸上。从前面引述的毛泽东的批注可知,他不同意梁的这个观点。的确,历史上一些外族侵入,都被中国传统文化同化了,但那是因为中国封建社会的“农业文化当然高于游牧文化”。近代以来中西方社会文化的碰撞,已然不是封建社会农业文化与游牧文化的碰撞。故毛泽东批注说中国社会文化的失败,原因“不是都高,而是资本主义社会高于封建社会。故两者相遇后者失败,其帐已结”。如果说最终结果还待来日的话,那么,只有“更高者能胜之”,原地踏步,固步自封,只能陷于更大的失败。

43.摆脱中国社会文化危机的出路何在(读梁漱溟《乡村建设理论》)

这时,统治力量较大,革命一定不容易起来,或不能成功。那末,政治制度或者不变,或变而不断,借此不断之气,就可采取西洋长处,慢慢他讲求进步,而走上近代工商业的路。但历史恰不如此

一、中国问题之解决的主动力何在?换句话说,靠什么人来解决中国问题?

二、中国问题之解决的方式如何?是改良,抑或革命?

要决定这两点,必先认识中国问题是个什么样问题?譬如认定中国问题是在外不在内,如同印度人受制于英国人一样:那么对第一点,就应当是整个中国民族来解决这问题;对第二点,就应当说是民族革命。又如认定中国问题在内而不在外,如同1978年法国革命爆发,或1917年俄国革命爆发一样:那么对第一点,就应当是社会中某阶级或其如何联结为原动力;对第二点,就应当是民主革命或社会革命。

中国几十年来的种种运动,实在都是在一个“文化改造、民族自救”,很缺乏政治斗争性。它几乎不像一个革命,因它不是一个新的阶级势力起来推翻固有的秩序。民族问题早掩盖了阶级问题。然而亦不是对外的民族斗争,而是民族自救。

——摘自梁漱溟《乡村建设理论》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统治者、改良者的思想全部。是民族民主革命。不承认此点一切皆非。此点是从社会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估计而来。弱小民族的解放运动不是革命吗?——摘自毛泽东读梁漱溟《乡村建设理论》的批语

[解析]

作为乡村建设运动的发起者和领导者,梁漱溟对解决中国问题有自己一套思路。其中大部分是毛泽东不同意的。

(一)对老中国社会是改良还是革命。梁漱溟在书中很推崇日本的明治维新,认为其“改革之中尚有因袭,其制度有一变化而未中断。”中国也应走维新的路,即“稍稍变化他自己以求其适应。”具体说来,就是政治制度(实即政权)或不变,或变而不断,采西方之长,求局部变化,“慢慢地求进步”。显然,这仍属洋务派开启的“中体西用”的老路。对此,毛泽东不认为“日本维新好于中国革命”,说梁的思路反映了统治者、改良者的思想全部。梁漱溟得出的基本结论是:“中国问题根本不是对谁革命,而是改造文化、民族自救”。毛泽东在这句话旁边连划了三个“?”号。

(二)怎样认识中国近代以来社会变化中的民族关系和阶级关系。这实际上是解决中国问题的一个认识前提。在梁漱溟看来,中国社会文化的危机既然来自内部,那么,解决危机的出路便不是像印度人受制于英国人的时候那样,搞民族革命,也即近代中国社会变化的性质不是“对外的民族斗争,而是民族自救”。这样说,是不是中国的出路在于发生像法国大革命、俄国十月革命那样的内部阶级斗争的大变化呢?不是,梁漱溟在书中还写道:“若在旧秩序未推翻的时候,旧秩序便是一个有力的革命对象,大家的要求都还集中在一点上,事情就容易办。现在则对象非一个,要求不一致,说不上来同谁拼命,说不上来社会最大的最有力的要求是什么。”因此,同内的变化只能是社会性改革,或称“文化改造”。于是,他的结论是:中国几十年来的种种运动很缺乏“政治斗争性”,“实在都是‘文化改造,民族自救’”。而毛泽东的鲜明观点则是:中国的出路在“民族民主革命。不承认此点一切皆非。”两种观,大的分歧源自对中国近代社会性质的不同认识。毛泽东认为中国社会性质是“半殖民地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从殖民地半殖民地的性质中,必然提出对外的“民族革命”的主张;从半封建的性质中必然提出对内的以阶级关系为核心的“民主革命”。梁漱溟不这样看待中国社会性质,于是以“民族自救”来代替“民族革命”,以“文化改造”来代替“民主革命”。

(三)关于社会改造的方向。近代以来,为了摆脱危机,两个方向鲜明地摆在探索中国社会改造前途的人们面前。一个是西方化的资本主义,一个是俄国革命。对此,梁漱溟在书中均有所评说:“近代资本主义的路今已过时,人类历史到现在已走人反资本主义的阶段,所以不能再走此路。”又说:“俄国的路子的确好,能在国际站得住脚,合乎中国的需要。但只是好不行,必须看他可能与否。大家虽是艳羡俄国的路子(一个五年计划,又一个五年计划),希望他亦能在中国成功;但如果找不出一个如何可能,则希望何益!”对前一种看法,毛泽东是同意的,批注道:“不能走资本主义的路。”对后一种看法,毛泽东批注认为梁漱溟对不可能没有说原因。梁漱溟感兴趣的,是前面说的日本的维新改良道路。在这个总思路下,梁漱溟认为应该把重心放在向下看的“零碎解决”和具体事项的“培养建设”上面。他说:“从前中国人对于中国问题的反应,大批要求总解决(如革命、立宪、共产等),两眼注意看上面,注意根本问题,爱谈理想原则,仿佛总要有所破坏推翻;而现在风气一变,好像不求总解决而要做零碎解决;两眼向上看而转到向下看,注意于小的实际问题;不高谈主义而切近事实寻求办法;不去破坏推翻而要为培养建设。”毛泽东一贯主张的从根本上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稍后又加上官僚资本主义)压迫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方向,显然是认为总解决胜过零碎解决的。

(四)关于解决中国问题的主要依靠力量。梁漱溟认为主要靠知识分子。毛泽东是反对这种主张的。书中凡是论述这个问题的地方,毛泽东都划了问号,有的还写道“=0”,即“等于零”的意思。

44.要严正批驳伪三民主义(读叶青关于三民主义的文章)

三民主义所以要把民族主义、民权主义、民生主义合而为一个主义,在于要把种族革命、政治革命、社会革命合而为一次革命了。这就是说,欧洲三个时期底历史任务,中国要在一个时期完尽民生主义的革命是和平转变,以国营实业等经济的方法代替阶段斗争一类之政治的方法,流血暴动的方法。换一句话,就是以民生主义代替布尔什维克主义。

政治要求统摄一切要求,所以政治思想应该统摄一切思想。我们不能否认各种社会科学和各个思想部门底独立性与特殊性,但大家必须一致承认各种社会科学和各个思想部门底关联性与一般性。三民主义可以应用于一切。它是科学底科学,思想底思想,有支配底作用。

——摘自叶青《三民主义的创造性》,载《时代思潮》

第1期,1939年5月30日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在思想斗争问题上,两年来,尤其是半年来,代表国民党写文章的人包括托派叶青等在内,发表了许多不但反对共产主义而且也是反对真三民主义的“纷歧错杂的思想”,亦即假三民主义或中间三民主义的思想,应该加以严正的批驳。其中以所谓“国情”论与“统一”论之武断的叫唤为最嚣张。其实,他们所谓只有三民主义与国民党为适合国情,乃是最不合适国情的假三民主义与假国民党,而共产主义与共产党乃是完全适合国情的。所谓边区与八路军的不统一,而欲将其取消以完成其所谓统一,其实乃是反民族、反民主、反民生的完全违背抗战利益的假统一,完全违反统一中的差别或统一中的斗争的这个社会历史事实的武断空话。

——摘自毛泽东1939年6月10日在延安高级干部会议上的报告《反投降提纲》(见《毛泽东文集》第2卷 ,第220页)

[解析]

抗日战争时期,特别是1939年抗日战争开始进入相特阶段后,共产党与国民党之间展开了一场规模很大的关于三民主义的论战。国民党在1939年1月召开的五届五中全会则是这场争论的直接导火线。这个会议确立了“防共、限共、溶共、反共”的方针,秘密通过了《防制异党活动办法》,在《对于党务报告之决议案》中说:“今后木党应着重革命理论之宣传与领导,而使违反主义之思想无从流布于社会,而于战区及敌人之后方,尤应特别注意。”会后,国民党及其控制的报刊,极力鼓吹“一个主义,一个领袖,一个政党”的论调。其中,叶青表现最为突出。

叶青原是中国共产党建党初期的党员,1927年被捕叛变,随后打着“思想革命到底”的旗号,宣传托派理论。1939年参加国民党,一时在思想政治领域里异常活跃。国民党五中全会后,他创办了一个“专门研究三民主义的理论刊物”,叫《时代思潮》,召集一些人搞起“三民主义研究及三民主义文化运动”。国民党以“三民主义”为旗号的反共高潮,是以叶青的理论为核心的。仅在1939年,叶青就先后发表了《三民主义的创造性》、《三民主义的时代性》、《三民主义的革命性》、《三民主义的阶段性》、《三民主义的哲学性》、《三民主义的世界性》、《民生主义?社会主义?资本主义?》等文章,在此前后,他还出版了《民生主义真解》、《与社会主义者论中国革命》、《认识三民主义的先决条件》、《毛泽东批判》等小册子。叶青研究三民主义,其出发点在于反共,对此,后来他说得很明白:“我以为研究中国政治问题不能对于共产党底主张置诸不理。反之还非从检讨出发不可。检讨它的结果应该是批判。从而作为它底基础的共产主义之不合于中国需要,也就十分明了。那末用什么来代替它呢?批判了人家主义,自己必须拿出一种主义来。这就舍三民主义莫属了。于是我遂由批判性的研究睦转到建设性的研究来。因此,我决定研究三民主义。”(叶青《我怎样做三民主义底理论事业》,载桂林《满地红》第4卷 第15、16期,1942年12月5日)

叶青的文章很多,其核心内容主要是两个。一是歪曲三民主义,用“一次生命论”来概括三民主义的内容,攻击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不适合中国的特殊需要。一是为蒋介石的政治和思想专制作理论阐迷,从而提出三民主义是中国唯一需要的思想,国民党是中国唯一革命的政党。这两点,在我们前面引用的他的《三民主义的创造性》一文中的两段话里即明显体现出来了。毛泽东在《反投降提纲》中指出的“叫唤为最嚣张”的“国情论”和“统一论”,说的就是叶青的这两个核心观点。

中国共产党对孙中山三民主义的认识与评价,随着国共两党的关系的变化也有所变化。大革命时期的评价是积极肯定的。大革命失败后,曾把三民主义区分为“革命精神”和“反动思想”两个方面。国共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建立后,中共宣布“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为中国今日之必需”。(《中共中央公布国共合作宣言》)

毛泽东始终注意到,三民主义问题之于国共关系和国家命运有着相当的重要性,在1938年六届六中全会上,他就提出要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正确地研究和评价三民主义,他说:“共产党员应该如像他们研究共产主义一样,好好研究三民主义。用马克思主义的眼光,研究三民主义的理论。”在叶青等人打着三民主义的旗号向中共挑战后,毛泽东很注意这一动向以及叶青的一些文章。1939年6月10日在延安高级干部会议上作《反投降提纲》的报告中,他不仅点了叶青的观点,而且还引用了日本人松本慎一1939年1月23日发表在《大公报》上的题为《争取支那民族大众问题》中的几段话,指出日本人也在利用三民主义问题搞阴谋,如该文说“吾人则以‘一面与日提携,一面建设三民主义’相号召”。在这个报告中,毛泽东还特别谈到怎样看待三民主义的问题,他说:三民主义“是统一战线的政治基础,是抗日过程中能够适用的原则、方针。我们要用真三民主义反对假三民主义,争取中间性的三民主义,这是在几种三民主义存在的情况下应采取的政策。三民主义与共产主义就在抗日过程中也是有区别的,但在抗日过程中二者有其一致点党内党外许多人轻视三民主义,认为它是根本反动的编人的与空洞的思想或教条,是不对的,这种想法是由于没有把真三民主义与假三民主义加以区别而来”。为此,正本清源,批驳叶青之流鼓吹的假三民主义,还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的本来内容,阐明共产主义与三民主义的关系。便尤其显得重要了。

在毛泽东这个讲话后,国共两党关于三民主义的论战进入高潮。从1939年6月到年底,中共党方面发表的重要的批判文章主要有:张闻天的《拥护真三民主义反对假三民主义》、王稼祥的《关于三民主义与共产主义》、艾思奇的《关于三民主义的认识》、吴黎平的《叶青的假三民主义就是取消主义》,以及陈伯达的《论共产主义者对三民主义关系的几个问题》等。毛泽东在1940年1月写的《新民主主义论》里,对新旧三民主义,真假三民主义,以及三民主义与共产主义的关系。作了更具体的阐述。应当说,《新民主主义论》是这场论战中代表中国共产党这一方最重要的论著。

45.两个中国之命运(读蒋介石《中国之命运》)

如果今日的中国,没有了中国国民党,就没有了中国

我以为大家对于中国国民党如果能用客观的态度,拿过去的事实来证明他,由现在世界的变局来分析他,就将来中国的前途来推求他,就可知道中国惟有三民主义是博大精深的思想,亦惟有国民革命是正大光明的路线,而且惟有中国国民党是领导革命,创造民国的总枢纽,是中华民族和国家建设的大动脉。

所谓自由主义与共产主义之争,则不外英美思想与苏俄思想的抄袭和附会。这样抄袭附会而成的学说和证论,不仅不切于中国的国计民生,违反了中国固有的文化精神,而且根本忘记了他是一个中国人,失去了要为中国而学亦要为中国而用的立场。

如果这样武力割据和封建军阀的反革命势力存留一日,国家政治就一日不能上轨道,军政时期,亦就一日不能终结。——摘自蒋介石《中国之命运》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今年三月,蒋先生发表《中国之命运》一书,强调反对共产主义和自由主义,把十年内战的责任推在共产党身上,诬蔑共产党、八路军、新四军为“新式军阀”、“新式割据”暗示两年内一定要解决共产党日本人说:“蒋介石所著《中国之命运》的论述方向是没有错误的。”蒋介石及其党人曾经对这话提出过任何驳斥吗?没有,也不敢有。

蒋介石先生以国民党总裁和国民政府负责人的身份,在其自己的《中国之命运》一书中也是这样乱骂“割据”,自己不负一点责任,这有什么道理呢?

——摘自毛泽东1943年10月5日为延安《解放日报》写

的社论《评国民党十一中全会和三届二次国民参政会》

(见《毛泽东选集》第2版,第3卷 ,第918—924页)

我们这次大会是关系全国四亿五千万人民命运的一次大会。中国之命运有两种:一种是有人已经写了书的(指蒋介石《中国之命运》一引者注);我们这个大会是代表另一种中国之命运,我们也要写一本书出来。

在中国人民面前摆着两条路,光明的路和黑暗的路。有两种中国之命运,光明的中国之命运和黑暗的中国之命运一个新中国还是一个老中国,两个前途,仍然存在于中国人民的面前,存在于中国共产党的面前,存在于我们这次大会的面前。

——摘自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代表大会上的开幕词《两个中国之

命运》(见《毛泽东选集》第2版,第3卷 ,第1025—1026页)

[解析]

蒋介石的《中国之命运》一书出版于1943年3月,该书由当过汉奸的陶希圣执笔。

全书分八章,第一章 写中华民族的历史变迁和发展概略;第二章写国耻的由来和革命的历史;第三章说不平等条约的影响;第四章谈北伐到抗战的历史;第五章介绍平等互惠的新约和国民今后的方向;第六章讲革命建国之根本问题;第七章说中国革命建国动脉、命运的决定关头的问题;第八章讲中国命运和世界前途的关系。其核心内容有三个方面。一、通过回述中华民族的历史,极力颂扬封建传统的道德伦理观念,以此作为其继续推行封建专制政治统治的理论依据。他认为中国人不是没有自由,而是自由大多,“成了一片散沙”,中国不是缺少民主,而越出了“法定的界限”,于是赞赏“中国古来建设国家的程序,由身而家而族,则系之于血统;由族而保甲而乡社,则合之以互。由乡社以至于县与省,以构成我们中国国家大一统的组织。”二、借回顾中国近百年的历史,赞美国民党的统治,要人民把中国之命运寄托在国民党身上。书中宣称只有国民党才能“改造”与“整理”中国千百代祖宗留下的遗产,来“开创”与“充实”亿万子孙立命的基业,于是号召“成年的国民务须加入国民党”。三、公开攻击共产主义,暗示要取消共产党。提出共产主义是以外国的立场为立场,从而为“侵略主义作爪牙”,是“民族精神最大的隐患”,“非彻底改革”不可。指责共产党拥兵自重,是“武力割据”的“军阀”,暗示和平方式已不能产生效果了,但中国的命运的决定却“不出这二年之中”。

《中国之命运》一书标志着蒋介石政治思想体系的完成,一出版便被国民党吹捧为“思想的明灯”,“今后努力的指针”,孙中山“三民主义以后一本最重要的著作”。把它列为各界的必读书,累印至近百万册。这个时候,正好共产国际经过协商,自行解散,一些反共分子又企图借此事件给共产党一击,重庆的不少报刊纷纷发表社论,要求中国共产党解散。这样,蒋介石出版《中国之命运》一书,事实上成了第三次反共高潮的重要组成部分。

毛泽东一开始就注意到这本书的危害性,考虑予以回击。该书出版仅一个月,毛泽东在1943年4月22日给何凯丰的信中说:“《中国之命运》我已要陈伯达写一意见(数千字,征引原文),送政治局各人看,看后再考虑办法。”6月16日,毛泽东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又谈到《中国之命运》。7月,他又修改审定了陈伯达写的《评(中国之命运)》,19日、致信秦邦宪、陆定一,指示把陈伯达的文章登在《解放日报》,并在广播上广播两次,还要印出一万五千份小册子。随后,又指示各地党委转登转印陈伯达的文章,还让在重庆的南方局将它印、译成中、英文小册子,在中外人士中广为散发,“以便在中国人民面前从思想上理论上揭露蒋之封建的买办的中国法西斯体系,并巩固我党自己和影响英美各国,各小党派,各地方乃至文化界各方面。”(7月21日致董必武电)此外,毛泽东还为《解决日报》写了社论《质问国民党》、《评国民党十一中全会和三届二次国民参政会》,集中驳斥国民党以及《中国之命运》的反共宣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