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论》《毛泽东选集》第264页
——摘自陈伯达摘编《恩格斯、列宁、毛主席关于称天才的几段语录》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这个材料是陈伯这同志搞的,欺骗了不少同志。第一,这里没有马克思的话。第二,只找了恩格斯一句话,而《路易·波拿巴特政变记》这部书不是马克思的主要著作。第三,找了列宁的有五条。其中第五条说,要有经过考验、受过专门训练和长期教育,并且彼此能够很好地互相配合的领袖,这里列举了四个条件。别人且不论,就我们中央委员会的同志来说,够条件的不很多。最后关于我的话,肯定帮不了他多少忙。我是说主要地不是由于人们的天才,而是由于人们的社会实践。我同林彪同志交换过意见,我们两人一致认为,这个历史家和哲学史家争论不休的问题,即通常所说的,是英雄创造历史,还是奴隶们创造历史,人的知识(才能也属于知识范畴)是先天就有的,还是后天才有的,是唯心论的先验论,还是唯物论的反映论,我们只能站在马、列主义的立场上,而决不能跟陈伯达的谣言和诡辩混在一起。同时我们两人还认为,这个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问题,我们自己还要继续研究,并不认为事情已经研究完结。希望同志们同我们一道采取这种态度,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不要上号称懂得马克思,而实际上根本不懂马克思那样一些人的当。
——摘自毛泽东1970年8月31日《我的一点意见》
[解析]
《恩格斯、列宁、毛主席关于称天才的几段语录》,是陈伯过伙同叶群于1970年8月23日庐山会议期间连夜选编的一个材料。这个《语录》共7条。关于“恩格斯称马克思为天才”,收了1条,即恩格斯为《路易·波拿巴特政变记》德文第3版写的序言中的一句话:“这是一部天才的著作。”关于“列宁称马克思,恩格斯为天才”,收了5条,分别选自列宁写的《卡尔·马克思致路·库格曼书信集俄译本序言》、《马克思主义的三个来源和三个组成部分》、《预言》、《怎么办?》等文章和著作。关于“毛主席称马、恩、列、斯为天才”,收了1条,即我们前面引述的《实践论》中的一句话。这个语录,散发给了九届二中全会的与会者。
我们知道,林彪、陈伯达等在九届二中全会上的一个根本目的,就是要求设国家主席。毛泽东在会前已多次表示,不设国家主席,自己也不当国家主席。林、陈等这样做,是为了把林彪捧上国家主席的位置。陈伯达编选称天才的《语录》,就是为达到这个目的所制造的舆论,以攻击那些不赞成设国家主席的人。例如,陈伯达在8月24日的华北组会议发言中说:“现在竟然有人胡说‘毛泽东同志天才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这些话是一种讽刺。有人利用毛主席的谦虚,妄图贬低毛泽东思想。”叶群当天在中南组的发言中说:“林彪同志在很多会议上都讲了毛主席是最伟大的天才。说毛主席比马克思、列宁知道的多、懂得多。难道这些都要收回吗?”在他们看来,嚷一番“天才论”,推举毛泽东担任国家主席,而毛泽东又一再表示过不再重新担任,国家主席便非林彪莫属了。这番舆论,确实蒙蔽了一些真心拥护毛泽东当国家主席的与会者。
毛泽东读了这个称天才的《语录》,敏锐看出了编选者的真实用心,于8月31日写了《我的一点意见》,批判了陈伯达编选这个《语录》的唯心主义观点,讽刺这个“天才理论家”,连“是英雄创造历史,还是奴隶们创造历史,人的知识(才能也属于知识范畴)是先天就有的,还是后天才有的,是唯心论的先验论,还是唯物论的反映论”这样一些常识都不懂,提醒人们不要上骗子的当。其中,毛泽东说这是他和林彪两人一致的意见,自然是从斗争策略上考虑,为了稳住林彪。在毛泽东看来,此前确实有人上了这个当,而上当的原因,就是没有很好地阅读马列著作。于是,在9月6日的闭幕会上,特别强调了党的高级干部要读几本马列的书。还说:“要读几本哲学史,中国哲学史,欧洲哲学史。一讲读哲学史,那可不得了呀,我今天工作怎么办?其实是有时间的。你不读点,你就不晓得。这次就是因为上当,得到教训嘛,人家是哪一个版本,第几版都说了,一问呢?自己没有看过。”
对于上“天才论”的当这个教训,毛泽东非常重视。九届二中全会后,他多次谈到。1971年3月15日在对一篇文章的批语中,毛泽东说:“我党多年来不读马、列,不突出马、列,竟让一些骗子骗了多年,使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唯物论,什么是唯心论,在庐山闹出大笑话。这个教训非常严重,这几年应当特别注意宣传马、列。”
1971年夏天在南巡期间的讲话中,毛泽东对这个问题讲得更透彻。他说:我看他们的突然袭击,地下活动,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纲领的。纲领就是设国家主席,就是“天才”,就是反对“九大”路线,推翻九届二中全会的三项议程。有人急于想当国家主席,要分裂党。急于夺权。天才问题是个理论问题,他们搞唯心论的先验论。说反天才,就是反对我。我不是天才。我读了6年孔夫子的书,又读了7年资本主义的书,到1918年才读马列主义,怎么是天才?那几个副词(按:指“天才地、全面地、创造性地”三个副词),是我圈过几次的嘛。“九大”党章已经定了,为什么不翻开看看?《我的一点意见》是找了一些人谈话,作了一点调查研究才写的,是专批天才论的。我并不是不要说天才,天才就是比较聪明一点,天才不是靠一个人靠几个人,
天才是靠一个党,党是无产阶级先锋队,天才是靠群众路线,集体智慧。
二、历史篇
1.五帝三皇神圣事,一篇读罢头飞雪
(读《二十四史》)
[原文]
(略)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人猿相揖别。
只几个石头磨过,
小儿时节。
铜铁炉中翻火焰,
为问何时猜得,
不过几千寒热。
人世难逢开口笑,
上疆场彼此弯弓月。
流遍了,
郊原血。
一篇读罢头飞雪,
但记得斑斑点点,
几行陈迹。
五帝三皇神圣事,
骗了无涯过客。
有多少风流人物?
盗跖庄流誉后,
更陈王奋起挥黄钺。
歌未竞,
东方白。
——毛泽东1964年春《贺新郎·读吏》(见《毛泽东诗词选》第127—128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年版)
一部二十四史大半是假的,所谓实录之类也大半是假的。但是,如果因为大半是假的就不读了,那就是形而上学。不读,靠什么来了解历史呢?反过来,一切信以为真,书上的每句话,都被当作证实的信亲,那就是历史唯心论了。正确的态度是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分析他、批判他。把颠倒的历史颠倒过来。一部二十四史,写符瑞、迷信的文字,就占了不少,各朝各代的史书里都有。像《史记·高祖本纪》和《汉书·高帝纪》里,都写了刘邦斩白蛇的故事,又写了刘邦藏身的地方,上面常有云气,这一切都是骗人的鬼话。而每一部史书,都是由封建的新王朝臣子奉命修撰的,凡关系到本朝统治者不光彩的地方,自然不能写,也不敢写。如宋太祖赵匡胤本是后周的臣子,奉命北征,走到陈桥驿,竟发动兵变,篡夺了周的政权。《旧五代史》(宋臣薛居正等撰)却说他黄袍加身,是受将士们“擐甲将刃”、
“拥迫南行”被迫的结果,并把这次政变解释成是“知其数而顺乎人”的正义行为。同时,封建社会有一条“为尊者讳”的伦理道德标准,必是皇帝或父亲的恶行,或是隐而不书,或是把责任推给臣下或他人。譬如宋高宗和秦桧主和投降,实际上空和的责任不全在秦桧,起决定作用的是幕后的宋高宗赵构,这在《宋史·奸臣传》的《秦桧传》里,是多少有所反映的。洋洋4000万言的二十四史,写的差不多都是帝王将相,人民群众的生产情形、生活情形,大多是只字不提,有的写了些,也是羌统地一笔带过,目的是谈如何加强统治的问题,有的更被歪曲地写了进去,如农民反压迫、剥削的斗争,一律被骂成十恶不赦的“匪”、“贼”、“逆”这是最不符合历史的。
——摘自芦荻《毛泽东读二十四史》(见《新华文摘》1994年第2期,原载1993年12月20日《光明日报》)
[解析]
中国的历史书,是毛泽东读书的基本内容之一。《二十四史》,是最权威的“正史”。“正史”一说,始见于梁代阮孝绪《正史削繁》。后《隋书·经籍志》把以君主的传记为纲领的纪传休史书列为正史,历代大体沿用其说。清代乾隆年间编辑《四库全书》又确定以纪传体史书为正史,并规定凡不经“宸断”(皇帝批准)的不得列入,诏定二十四史为正史。这二十四史的卷数、写作年代与修撰人员如下:元史210卷明·宋濂等
史记130卷西汉·司马迁
汉书120卷东汉·班固
后汉书130卷南朝宋·范晔
三国志65卷晋·陈寿
晋书130卷唐·房玄龄等
宋书100卷梁·沈约
南齐书59卷梁·萧子显
梁书56卷唐·姚思廉
陈书36卷唐·姚思廉
魏书130卷北齐·魏收
北齐书50卷唐·李百药
周书50卷唐·令狐德桑等
隋书85卷唐·魏征等
南史80卷唐·李延寿
北史100卷唐·李延寿
旧唐书200卷后晋·刘晌等
新唐书225卷宋·欧阳修等
旧五代史150卷宋·薛居正等
新五代史74卷宋·欧阳修
宋史496卷元·脱脱等
辽史116卷元·脱脱等
金史135卷元·脱脱等
明史332卷清·张廷玉等
一部《二十四史》,囊括了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风风雨雨。毛泽东读后,则以诗人的笔调说自己,“一篇读罢头飞雪”,他充分感受了其包含的“几千寒热”。
《二十四史》,毛泽东从青年时代开始便读过其中的不少内容,但他完整的阅读,则是建国后的事情。
1952年,毛泽东添置了一部乾隆武英殿本的线装本《二十四》史,共850册,2249卷,约4000万字。从此,这成为他最喜爱读的一部史书。为了便于阅读查找,他在一些列传、本纪的封面上,用苍劲的笔迹标出传纪的人名;绝大多数书中,他都作了圈点、断句;有的封面和天头上画着两三个圈圈的标记,《旧唐书》、《新唐书》从头到尾都有圈点勾画,有的地方,他还细心地改正了错字。
在《辽史》的封面上,毛泽东除了列出“本纪三十,志三十二,表八,列传四十五,总计为一百一十五卷”的总目数提要,还写了这样一段话:“辽史总列一百一十五卷,而本纪、志、表、列传,分数总和为一百一十四卷,错在志十七上,又有十七下,和其他条体例不合,按其他各项体例,则应为十七、十八,应加改正。类推,则志当为三十二卷。”为了数目一卷之差,竟考核如此之细,在史家中也是不多见的,由此可知毛泽东读史之细了。
这部史书,毛泽东生前不知反复看过多少遍,许多册的封面和其他的一些地方都磨破了,许多页上还有毛泽东阅看时留下的种种痕迹。1958年2月10日,毛泽东为了查证贺知章当时是否带家眷一事,还查了《唐书·贺知章传》。他在给刘少奇的信中说:“复寻《唐书·文苑贺知章传》(《旧唐书.列传一百四十》页24),亦无不带家属之记载。”1959年10月23日外出前,毛泽东指名要带走的书籍中,便有《二十四史》(大字本,全部),标点本《史记》、《资治通鉴》等。1964年5月的一次讲话中,他说自己被史书迷住了,要把《二十四史》读完,现在正在读南史、北史。1969年6月,毛泽东在武昌期间,深夜里还不倦地再读《南史》中的“陈庆之传”,批注说“为之神往”。直到1975年,毛泽东已经病魔缠身,写字时手都有些颤抖了,可是他还是认真细致地再一次阅读这部史书,有三册《晋书》的封面上写着“1975,8”,有五册《晋书》的封面上分别写着:“1975,8再阅”,“1975,9再阅”的字样。以上可以看出,毛泽东阅读《二十四史》是花费了许多的时间和精力,也是极其认真的。
毛泽东不仅自己读《二十四史》,还积极支持《二十四史》的整理出版。1956年,标点的《资治通鉴》出版后,毛泽东又指示出《二十四史》标点本,首先指定标点前四史,即《史记》、《汉书》、《后汉书》和《三国志》。中华书局总经理金灿然曹写信给田家英说:“主席指示标点出版前四史,现送去《史记》排样两份,如果方便,请转呈主席一阅。”后来齐燕铭、范文澜、吴晗,金灿然等建议将其余二十一史(包括《清史稿》)全部加以整理,毛泽东深表赞成。后由教育部和中国科学院合力负责,组织全国四五十个专家和五个院校通力合作,完成了此项巨业。
配合通读《二十四史》,毛泽东还通读了《资治通鉴》、《续资治通鉴》、《纲鉴易知录》和各朝代的“纪事本末”等史书。在这些书之间,先看哪一本,后查哪一本,毛泽东还有一定套路。这一点,从他1962年一段时期里向秘书要这几本中国历史书的先后顺序中可以看出个端倪来。
1962年9月20日,毛泽东要《宋史》,秘书们送去了《宋史》和《宋史纪事本末》。
11月23日,毛泽东又要其他各朝纪事本末。
11月24日,他又要《续通鉴纪事本末》。
这一段时间,毛泽东可能是在研读《宋史》。至于《元史》的读法,他明确他说:看完《元史》,再看《通鉴纪事本末》,而后读《续通鉴纪事本末》。这是不是体现了他早年谈论“择书”时的读史方法呢?
从毛泽东对《二十四史》的批注、圈点、勾画中可以看得出来,毛泽东学习这部史书,不是每一种都反复地看,而是根据他自己的需要和计划来读。他采取的是通读、选读、精读的办法。这套史书毛泽东看得比较多的有们《旧唐书》、《新唐书》、《前汉书》、《后汉书》、《晋书》、《史记》、《三国志》、《明史》等16种。特别是《旧唐书》、《新唐书》、《晋书》、《明史》,看的遍数更多。《旧唐书》、《新唐书》基本上从头至尾都有批注、圈点和勾画,从中还可看出,有些章节,毛泽东至少看过五次以上。在他看得较多的这些书籍中,也不是从头至尾一遍一遍地反复读,也是有重点、有选择地读,特别是“纪”、“传”部分,毛泽东看得多,批注文字也多。如果像出版《毛泽东哲学批注集》那样,把毛泽东读《二十四史》时留下的勾画和批注汇集起来编辑刊印,一定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据曾为毛泽东管理图书达17年之久的逢先知回忆,毛泽东读《二十四史》时,对于“他认为有意义的人物传记,还经常送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彭真、彭德怀等中央领导同志阅读。”读书有乐趣分享,有史识共长。
毛泽东读《二十四史》,不单单是一般性的了解中国的昨天,不光停留在知其然上面,而是进一步知其所以然,考得失,明事理,以利于今天改造中国的事业。有一次,他的正在大学读书的儿媳邵华期末考试《中国通史》得了好成绩,毛泽东便让她谈谈刘邦、项羽兴衰的原因。邵华按照所记得的教科书中的内容回答了一遍,毛泽东听后笑着说,这是死记硬背,算是知道了点皮毛,但还没有很好地理解。他又说,要多读史料,多想想,能把“为什么”都说清楚,这一课才算学好了。他还对人谈起:研究中国历史,“必须要扎扎实实把《二十四史》学好”。
毛泽东读史,有一个基本观点,是贯穿始终的,这就是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在中国很多古书里,历代农民起义运动及其领袖人物,大都被当作“贼”、“匪”、“盗”、“寇”,任加贬斥。但毛泽东则给他们以很高的历史地位。毛泽东读中国史书,比较喜欢看人物传记,包括农民起义领袖的传记。陈胜、吴广、张角、张鲁、王仙芝、黄巢直到李自成等的传记,他是常要看的。而且还看得很细。如在《旧唐书·黄巢传》后,毛泽东特意画了一张黄巢行军路线图。他认为,在中国封建社会里,只有农民的阶级斗争、农民的起义和农民的战争,才是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可以说,在毛泽东成为马克思主义者以后,这个观点始终是他理解中国历史的一把钥匙。
我们可以举早、中、晚三个例子来说明。
1926年5月19月,毛泽东主持广州第六届农民运动讲习所。他为学员讲授“中国农民问题”等课程。据保存下来的当时学员的听课笔记,毛泽东是这样来分析中国历朝的兴衰发展的:秦朝末年,陈胜吴广不堪其苦,遂辍耕而叹,揭起义旗,他们纯粹是代表农民利益者。同时有汉高祖项羽等皆起兵讨始皇,结果汉高祖胜,项羽等失败。高祖虽为地主阶级,但他胜利的原因在于,初入秦时,即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得一般人之信仰,故秦人大悦。项羽入关,粗恶无比,不得一般人之信仰,又一至咸阳便大焚秦之故宫,遂大失地主阶级之信仰,此其失败之主要原因也。关于王莽变法,汉时一般做史的人——范晔、班固、班昭等——因为他们吃的是汉朝的饭,要给汉朝说几句好话,把王莽说得怎样坏。其实王莽也不是怎么不得了的一个坏人。我们现在研究王莽,要拿很公平诚恳的态度来研究的。均田制是王莽时倡的,可见他注意到农民问题了。因为农民问题最重要者唯其土地,而他先节制田地。地主阶级见王莽所行的政策,诸多不利于已,欲寻一代表本身利益之人,起而代之。而刘秀遂于是时起来了。倡人心思汉,以迷惑一般人之耳目。盖因王莽代表农民利益,不得地主阶级拥护,刘秀则代表地主阶级之利益,故能得最后之胜利。唐末黄巢起兵,所向皆克,由于不代表地主阶级利益,被地主们宣传为强盗、无恶不作,遂失败了。宋代梁山泊宋江等人英勇精明,终不能得天下者,以其代表农民利益,不容于现时社会,遂至失败。元末,朱元璋是一和尚,平时睡着了常作“天子”字形,郭子兴见而奇之,收为部下,后代郭子兴而起。初能代表农民利益,以后递变为代表地主的利益了,故能贵为天子
毛泽东此时的认识和想法,还不像以后那样明确和深刻,表述上也还有逻辑不甚清晰的缺陷,但这毕竟是他直接用阶级分析法评说中国历史兴衰的较早实例,或者说是他的阶级斗争(其间又主要表现为农民起义)历史观的较旱表达。他当时的基本认识是:中国封建社会的政治,根本上是地主阶级的政治。皇帝只不过是地主阶级的表征。历朝皇权的更替,都是地主阶级分裂的结果。历史上以农民起义为代表的进步的历史力量,或某一地主阶级集团在某一时期具有进步性,根本上是因为代表着农民利益的,所以,总是归于失败。
1939年12月,在《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一文中,毛泽东把他的上述历史观表达得更为明确,而且更有理论深度。他说:
封建社会的主要矛盾,是农民阶级和地主阶级的矛盾。而在这样的社会中,只有农民和手工业工人是创造财富和创造文化的基本的阶级。
地主阶级对于农民的残酷的经济剥削和政治压迫,迫使农民多次地举行起义,以反抗地主阶级的统治。从秦朝的陈胜、吴广、项羽、刘邦起,中经汉朝的新市、平林、赤眉、铜马和黄巾,隋朝的李密、窦建德,唐朝的王仙芝、黄巢,宋朝的宋江、方腊,元朝的朱元璋,明朝的李自成,直至清朝的太平天国,总计大小数百次的起义,都是农民的反抗运动,都是农民的革命战争。中国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和农民战争的规模之大,是世界历史上所仅见的,在中国封建社会里,只有这种农民的阶级斗争、农民的起义和农民的战争,才是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因为每一次较大的农民起义和农民战争的结果,都打击了当时的封建统治,因而也就多少推动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只是由于当时还没有新的生产力和新的生产关系,没有新的阶级力量,没有先进的政党,因而这种农民起义和农民战争得不到如同现在所有的无产阶级和共产党的正确领导,这样,就使当时的农民革命总是陷于失败,总是在革命中和革命后被地主和贵族利用了去,当作他们改朝换代的工具。这样,就在每一次大规模的农民革命斗争停息以后,虽然社会多少有些进步,但是封建的经济关系和封建的政治制度,基本上依然继续下来。
我们在前面引述的1964年写的《贺新郎·读史》,可以说是毛泽东晚年对自己的历史观的鲜明的表达。他以诗论史,思路清晰,把他读《二十四史》所引发的感受表达出来,意味深长地体现了他的基于被压迫者立场上的“阶级斗争——奴隶革命”的历史观。上半阔以“彼此弯弓月”一笔荡过“几千寒热”的历史风云,即阶级斗争的腥风血雨。下半阀则以革命家的立场,鲜明提出,一部《二十四史》,毕竟必须从“盗跖庄”说起,必须从奴隶们“奋起挥黄钺”说起。
《二十四史》,主要记载“帝王将相”的历史。毛泽东晚年,对帝王将相是越来越反感。但这并不影响他读这套史书的兴趣。1966年8月28日,在接见当时的《人民日报》的负责人时,谈到红卫乓抄家,把古书都烧光了,毛泽东说:我家里也有一部《二十四史》,帝王将相的书。不读《二十四史》,怎么知道帝王将相是坏的呢?
从某种意义上说,读史已经成为毛泽东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甚至可以说是生命活动的一部分,须吏不可或缺。相对来说,尽管二十四史被人诟病为“帝王将相家谱”,毛泽东越读越有同感,但他对今人编的历史书的兴趣却远没有这么大,也可以说,毛泽东对“古人曰”的着迷程度,要远远超过“今人说”。现代人尽管眼界提高了,手段与工具发达了,但治史的本领似乎并没有超过古人。这部分他说明了毛泽东为什么愈斥其非却愈迷其书的缘故。
2.读历史的人不一定是守旧的人(读《二十四史》)
[原文]
(略)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读历史的人不一定是守旧的人。
——摘自毛泽东1958年1月28日在最高国务会议上的讲话(见龚育之、逢先知、石仲泉《毛泽东的读书生活》第206页,三联书店1986年版)
[解析]
除了用阶级关系、阶级斗争的观点和方法来读《二十四史》外,毛泽东还特别强调结合现实、立足现实实践的需要来读,借古喻今,借史明理。是读活《二十四史》的重要表现。毛泽东读史,向不为史累,平常常是顺手拈来一些史实,以说明当前工作中需要解决的问题,印证和评论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给人们提供一些思路。详细情况,我们在以下条目中具体叙述·这里,我们仅举苦干例子,大致领略一下毛泽东借古喻今,借史明理的情况。
1938年,全民族的抗日统一战线建立后,在统一战线内部,特别是国民党政府同广大的主张抗日的各阶层民众之间,对一些问题的认识仍有分歧。这时,毛泽东在延安的一次讲话中,谈到当时整个中国的形势时,他说:中国历朝以来的政治路线和组织路线,有两条,一条是正当的,另一条是不正当的。如果朝廷里是贤明皇帝,所谓“明君”,那就会是忠臣当朝,这就是正当的,用人在贤;昏君,必有奸臣当朝,是不正当的,用人在亲,狐群狗党,弄得一塌糊涂。宋朝徽、钦二帝,秦桧当朝,害死岳飞,弄得山河破裂。历来有这两条路线。组织路线,即干部政策,是随着政治路线改变的。我们要讲正派路线,反对历朝的不正当路线,一句话,就是老老实实,用老老实实来打败日本帝国主义。
1959年8月1日,在庐山会议期间的一次谈话中,批评有些人在工作中的一些重要决策不向上级请示汇报时,毛泽东说,封建时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因相隔太远。遇紧急措施,专之可也。马援打常德五蛮、水苗,年老了,一定要打,害了病,毫无办法,少数民族厉害得很。汉兵无纪律,内部矛盾,将领之间,硬无办法,只好妥协。用皇帝诏书宣抚,讲和,赦免。洛阳太远,假传圣旨。这种事可作,所谓矫诏。对此,历史学家有各种评论,是可以,还是不可以。没有可能请示时,可以矫诏,用上级命令的名义。毛泽东举马援“矫诏”的例子是要说明:在封建时代,由于交通和通讯不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是可以的,但现在有无线电、电话、汽车,应该随时请示。况且,各人都用此理论,那怎么办?
1964年11月26日,在听取西南三线工作汇报时,毛泽东谈到要统一领导,接着说:历史上领导多头总是要失败的。太平天国的时候,洪秀全回了一趟广东,杨秀清说他回到天国了。洪秀全回来时,将领们都是拥护杨秀清的。其实那时杨秀清更年轻有为些,洪秀全应该服从杨秀清的领导。但洪秀全是创教者,是领袖。两权对立,所以失败了。
毛泽东对朱元璋起事过程中提出的“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策略,很是注重。1953年2月在南京游紫金山时,陪同的陈毅讲了当地关于朱元璋的一些传说故事,毛泽东接着说:朱洪武是个放牛娃出身,人倒也不蠢,他有个谋士叫朱升,很有见识,朱洪武听了朱升的话“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最后取得民心,得了天下。朱元璋的高筑墙大概是指加高加固城墙,以增强防卫的措施。其后代也承其遗志,将长城的土墙加固成砖墙,并增设了许多峰火台。我们知道,在70年代,毛泽东提出了“备战,备荒,为人民”和“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从而成为当时全民备战的两个基本口号。这显是从朱元璋的策略中发展而来的。
毛泽东读史,也注意一些经济措施方面的内容,有时也用以比托今天的经济政策。
例如,1959年12月至1960年2月读苏联《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的谈话中,毛泽东曾说到:《史记·项羽本纪》说,刘邦同项羽打仗的时候,萧何曾经实行“耕三余一”的办法,即男子从21岁到23岁,在家种三年地,有了粮食积蓄,到24岁出去当兵。那个时候能够做到这一点,可能是因为地多人少,土地肥沃,现在我们的东北,有些地区也还可以种两三年地,多余出一年的粮食来。但是,全国现在很难做到“耕三余一”,这是什么原因呢?这个问题值得研究一下。
毛泽东大概要算二战以来各国领导人中最喜欢读史,也读得最多的一位。不仅中国历史他熟悉得如数家珍,就是外国历史他也十分喜欢读。但是毛泽东并非史学癖,也不是一个历史学家,他读史,除了个人口味上的倾向而外,主要是为了以古鉴今,从古代汲取今日建国治国的经验教训。应该说,这是毛泽东的一个长处或优势。他时常能从历史中获得灵感,从而提出适合今日需要的对策;也能从古人的失败中得出教训,以免今日重蹈覆辙。但是,这又是毛泽东的一个缺点,就是,他由于过多了解传统,常有意无意之间会受到传统阴影的影响,对现实问题产生一些误解,从而影响了他对时局的正确评估,也影响了党内的民主生活。
3.史学一家言(读《二十四史》)
[原文]
(略)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像《史记》这样的著作和后来人对它的注释,都很严格、准确。
——摘自毛泽东1959年12月至1960年2月读苏联《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的谈话(见《党的文献》1994年第5期)
《后汉书》写得不坏,许多篇章,胜于《前汉书》。
——毛泽东在《后汉书》,卷九十一至九十四第二十一册 封面上的批语(见《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第131页)
颜师古注《前汉书》(引者按:即班固的《汉书》),李贤注《后汉书》,裴松之注《三国志》,就是尽量使你了解,而且反反复复。特别是颤师古,他刚才讲这个字或者这一句是什么意思,下一篇没有隔好远,他又重复,然后又重复,甚至重复那么好几遍。
——摘自毛泽东1959年4月5日在中共中央八届七中全会上的讲话
李贤好。
刘攽好。
李贤贤于颜师古远甚,确然无疑。裴松之注三国,有极大的好处,有些近于李贤,而长篇大论搜集大量历史资料,使读者感到爱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其此之谓欤?譬如积薪,后来居上。章太炎说,读三国要读裴松之注,英豪巨眼,不其然乎?
──毛泽东读《后汉书》卷一《光武帝纪》的批语(见《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第129—130页)
[解析]
《二十四史》中的各朝史,于1000多年间逐步成书,且注家纷呈,虽休例大致相同,但作者个人的历史环境、个性素养、史识史笔却各不相同。这样,各书在史料的准确程度,史识的深刻程度,以及史笔的叙述风格上,自然参差不齐。毛泽东读《二十四史》,不光注意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本身,也注意史家的叙述,从而给以史学上的评论。前面引述的几段话,便涉及到:西汉司马迁的《史记》,东汉班固的《汉书》及唐朝颜师古的《汉书注》,南朝宋代范晔的《后汉书》及唐朝李贤等的《后汉书注》,西晋陈寿的《三国志》及南朝宋代裴松之的《三国志注》,唐代李延寿的《南史》和《北史》,后晋刘的等的《旧唐书》,宋代欧阳修等的《新唐书》等。这几部史书,是毛泽东读得较多的。
此外,毛泽东还谈到刘攽,他是北宋时的史学家,曾协助司马光同修《资治通鉴》,专任编修汉代史部分。可能是毛泽东读《汉书》、《后汉书》时,参照着《资治通鉴》中的汉史部分一起读的,且刘攽也对《后汉书》作了按语,后附入《后汉书》中,故有所比较,而称道刘攽。
毛泽东称赞李贤注《后汉书》、裴松之注《三国志》,表明了他的史学倾向,这二人编撰、注解史书的共同特点,是对原著充实了大量史料。颜师古是训诂学家,他注《汉书》,偏于考订文字,多所证明。对这两种不同的治史方法,毛泽东更喜欢前者。
《二十四史》中,他特别爱读裴松之注的《三国志》。
《三国志》为西晋陈寿著。东晋以后,不断又有陈寿未用过的史料发现。南朝宋代裴松之广泛地搜集了陈寿以后发现的新史料,以此注释《三国志》,使这本书内容更加充实。一般注释古书都以训诂为主,裴松之的注释重点则在于事实的增补和考订。陈寿《三国志》原文20万字左右,而裴注则达55万字之多,引用魏晋人著作,有200多种,这些书现多佚失,所引材料大都首尾完整,单就保存古代资料这一点说,裴松之的注释也是十分值得重视的。具体说来,裴松之概括自己注《三国志》的原则是:“寿其所不载,事宜存录者,则罔不毕收,以补其阙;或同说一事而辞有乖离,或出事本异,疑不能判,皆并抄纳,以备异闻;若乃纰缪显然,言不附理,则随违纠正,以惩其妄;其时事当否,及寿之小失,颇以愚意有所论辩。”简言之,他的注释可分为补缺、备异、矫妄、论辩四类。南朝宋文帝读了裴注《三国志》后,曾称赞说:“裴世期(裴松之字世期)为不朽矣!”毛泽东的评价也是中肯的:“长篇大论搜集大量历史资料,使读者感到爱看。”章太炎爱读裴松之注的《三国志》,毛泽东称他有“英豪巨眼”。毛泽东与章大炎在裴注上看来也有“英雄所见略同”的共鸣。
毛泽东读《二十四史》,对史家的一些具体叙述和议论,也时有批注评论。
卢弼撰《三国志集解》卷一《魏书》第26页引了何焯这样一段评论:西汉末年,刘秀与铜马军交战,铜马军数次挑战,刘秀坚营自守,待铜马军有出来打粮者,便击取之。月余,铜马军粮尽遁逃,终至大败。明末官军与“流贼”相持者,皆不知刘秀之谋,一意督促出战,反遭失败。毛泽东批道:“明末事不能与汉末比”。
卢弼撰《三国志集解》卷五十四,《吴书·吕蒙传》,叙利、权同吕蒙商量取徐州事时,“蒙对曰:今操远在河北,新破诸袁,抚集幽、冀,未暇东顾,徐土守乓,闻不足言,往自可克。然地势陆通,骁骑所骋。至尊今日得徐州,操后旬必来争,虽以七八万人守之,犹当怀忧”。毛泽东批注道:“《魏志》此时操在汉中,因夏侯渊之败正不得志,闻襄阳围急,东归到洛阳即死,非在居巢也。”
《三国志集解》卷五十八《吴书·陆逊传》记叙,刘备率兵攻吴,败于彝陵。孙权手下战将徐盛、潘璋等上表说,若再次进攻,必可生擒刘备。孙权征询陆逊等人意见,陆逊认为,此时曹丕正大合士众,“外托助国讨备,内实有奸心”,故应退兵返回。接着引何焯的评论说:大胜之后将骄,溯流仰攻本就很难,且刘备老于兵谋,得蜀已固,吴国若进军往西,又主客异势,必然是难以取胜,很可能前功尽弃。毛泽东认为:“何评有理”。
在《新唐书》的《窦参传》,《吴通玄传》两篇内,毛泽东分别批注道:“此篇写得不错”,“这一篇写得好”。
薛居正等撰《旧五代史》卷七《太祖本纪》叙后梁开国之主朱温之事,最后说,“友硅葬太祖于伊阙县,号宣陵。”毛泽东认为,从写法上讲,这是“不书死而书葬,盖阙文也”。
欧阳修撰《新五代史》卷九《晋出帝本纪》载:“故余书曰,‘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者以见其立不以止,而灭绝天性,臣其父而爵之,以欺天下也。”毛泽东批注:“此等书法,不经说明谁能知之?”
毛泽东评史有才情,有诗韵。
毛泽东史识幽深致远,能思人所不敢思,道人所不及。
4.不严格要求,他们也会变质(读刘向编《战国策·赵策·触詟说赵太后》)
[原文]
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
左师公触詟愿见太后。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主之子孙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俸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温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
——摘自刘向《战国策·赵策·触詟说赵太后》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这篇文章(指《触詟说赵太后》——引者注),反映了封建制代替奴隶制的初期,地主阶级内部,财产和权力的再分配。这种分配是不断地进行的,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就是这个意思。我们不是代表剥削阶级,而是代表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但如果我们不注意严格要求我们的子女,他们也会变质,可能搞资本主义复辟,无产阶级的财产和权利就会被资产阶级夺回去。
——摘自毛泽东1967年在一次中央会议上的讲话(见张贻玖《毛泽东读中》第159—160页,中国友谊出版公司1991年版)
[解析]
《战国策》,相传原系战国时期各国史官或策士所辑录,有《国策》、《国事》、《短长》等不同名称和本子。西汉学者刘向(前77—前6)进行了整理,按战国时期诸国次序,删去重复,编订为33篇,并定名为《战国策》。主要记载从周贞定王十七年(前452)到秦始皇三十一年(前216)236年间各国政治、军事、外交方面的动态。
其中,《赵策》里《触詟说赵太后》一篇,写触詟劝说赵太后,爱自己的儿子不应当只从他目前的安危着眼,而应当从长远处着眼,使他得到培养锻炼;并且表明,这样才是真正爱护儿子,同时也符合国家的利益。这种见解是可取的。触詟从父母应该替子女作长久之计来说服赵太后,赵太后答应使长安君出质。这里也表现了说服人的方式方法。大臣们劝告赵太后,只从赵国的利益出发;而赵太后溺爱长安君,更重视长安君的利益,所以互相抵触。触詟看透了这一点,劝告赵太后专从父母应该为子女作长久之计着眼,把赵国的利益同长安君的利益密切地联系在一起,所以能令赵太后醒悟过来。这是很今后人称道的。
毛泽东推荐读这篇文章,意义是深刻的。该文在分析众诸侯王国没有一个子孙三世保住王位的原因时说:“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俸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又说: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俸,以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2000多年前的古人、封建帝王及有识之士都认识到:对自己的子女不能让他们“位尊而无功,俸厚而无劳”,只有为国家多作贡献,才能使自己的地位子孙相继。对于今天的事业来说,如何教育和锻炼下一代,同样是涉及到国家未来的大问题。毛泽东从来都注意这个问题。他在中央会议上讲述《触詟说赵太后》的故事,意在提醒人们,如果不重视、不正确地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子女,他们也会变质”。正当“文化革命”之际,毛泽东用自己特有的语言来评论此事,自不乏他当时的思虑。
5.受到错误处理,可锻炼意志(读司马迁《报任安书》)
[原文]
古者富贵而名磨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乃如左丘无目,孙子断足,终不可用,退而论书策,以舒其愤,思垂空文以自见。仆窃不逊,近自托于无能之辞,网罗天下放失旧闻,略考其行事,综其终始,稽其成败兴坏之纪,上计轩辕,下至于兹,凡百三十篇(按,指《史记》)。亦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草创未就,会遭此祸。借其不成,是以就极刑而无温色。仆诚以著此书,虽万被戮,岂有悔哉!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