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施耐庵《水浒传》第二十三回 “横海郡柴进留宾,景阳冈武松打虎”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在野兽面前,不可以表示丝毫的怯懦。我们要学景阳冈上的武松。在武松看来,景阳冈上的老虎,刺激它也是那样,不刺激它也是那样,总之是要吃人的。或者招老虎打死,或者被老虎吃掉,二者必居其一。
——摘自毛泽东1949年《论人民民主专政》(见《毛泽东选集》第2版第4卷 第1473页)
[解析]
武松打虎是人们十分熟悉的《水浒传》里的精彩段落。毛泽东在《论人民民主专政》一文中,借这个故事来回答一些人材人民民主专政提出的“你们太刺激了”的问题。在毛泽东看来,“专政”手段确实是“刺激”的,但它是用来“对付国内外反动派即帝国主义者及其走狗们,不是讲对付任何别的人。对于这些人,并不发生刺激与否的问题”。接着,便写了我们上面引用的那段话。本来,在人们对武松打虎的一般体会中,主要是赞叹武松不畏强敌的勇气和胆量。毛泽东的引用,则更多地发挥这个故事的另一个方面的意义,即人民民主专政之与敌对阶级,就像武松与老虎的关系一样,是你死我活的,在这样的冲突关系中,老虎要吃人,这是它的本性决定的,这种本性不会因为武松的退让、怯懦或仁慈,而有所改变,这是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因此,武松凭力打死老虎,就像人民政权对敌对阶级实行不留情的专政一样,是无所谓是不是在“刺激”对方的。
53.梁山好汉的政策(读施耐庵《水浒传》)
[原文]
(略)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城市工作要捉到与根据地工作同等重要的地位。到城市去做秘密工作,不要像《水浒传》里的好汉,行不改名,坐不更姓,而是要改名换姓。梁山泊也做城市工作,神行太保戴宗就是做城市工作的。祝家庄没有秘密工作就打不开
——摘自毛泽东1945年4月24日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口头政治报告(见《毛泽东在七大的报告和讲话集》第138页)
[解析]
毛泽东从《水浒传》里获得的启发,是多方面的。
作为一个军事家,毛泽东是名副其实的秀才造反,自学成才,他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确实是在战争中学会战争的。上井冈山前后,他打过胜仗,也打过败仗。他早年读过的一些书,不论是经典古籍,还是传奇小说,如《左传》、《曾胡治兵语录》、《三国演义》、《水浒》等等,都曾经给他的战争生涯以最初的启发。例如他的军事名著《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中,在论述“战略退却”的时候,就引用了林冲打败洪教头的故事:“谁人不知,两个拳师放对,聪明的拳师往往退让一步,而蠢人则其势汹汹,辟头就使出全副本领,结果却往往被退让者打倒。”“《水浒传》上的洪教头,在柴进家中要打林冲,连唤几个‘来’‘来’‘来’,结果是退让的林冲看出洪教头的破绽,一脚踢翻了洪教头。”《水浒传》第九回 “柴进门招天下客,林冲棒打洪教头”,就是讲的这个故事。
在江西,毛泽东针对红军的指挥员中有《水浒传》里李逵式的人物.进行教育说:“那些李适式的官长,看见弟兄们犯事。就懵懵懂懂地乱处置一顿。结果,犯事人不服,闹出许多纠纷。领导者的威信也丧失干净,这不是红军里常见的吗?”(《反对本本主义》)后来,1959年2月2日在郑州召开的省、市、自治区党委书记会议讲话中,毛泽东又谈到李逵的缺点,说他不注意政策,在打破扈家庄时,杀了扈三娘家里不少人。
1938年在一次关于保卫工作的讲话中,毛泽东说,《水浒传》梁山上有军队有政府,也有保卫侦察这些特务工作。108位高级将领中就有做特务工作的,梁山的对面,朱贵开了一个酒店,专门打听消息,然后报告上面。如果有大土豪路过,就派李逵去拿了回来。
毛泽东在1955年10月的七届六中全会上,作结论时,讲到对待犯错误的人,“要准许他继续革命”,不要心地偏狭,不能客人,搞孤家寡人,他说:“也不要当《水浒传》上的白衣秀士王伦,他也是不准人家革命。凡是不准人家革命,那是很危险的。白衣秀士王伦不准人家革命,结果把自己的命革掉了。”
从上面的引述中,我们可以看到,毛对《水浒传》中的人物形象与故事情节,真可以说烂熟于胸,信手拈来即成妙喻了。由此也可看到,他读书不为书本所拘系,相反,倒是把书中的故事、词语都巧妙地为他所用。不过,《水浒传》对毛泽东,从少年时起最重要的影响,主要还是在思想方面。他的引用与评论,总是与他要谈论的问题直接相关的,诸如军事战略(林冲)、侦察保卫(朱责)、城市工作(戴宗),以及敢于斗争(武松)、拼命精神(石秀)等等,反面的教训则是要团结干部(王伦)、讲究政策(李逵)等等,这就使他对《水浒传》中的英雄人物的个性和梁山义军的组织、政策的评论,常常是富于个性的。
54.解决矛盾的方法论事例(读施耐庵《水浒传》)
[原文]
(略)
[毛泽东读书的笔记和谈话]
《水浒传》上宋江三打祝家庄,两次都因情况不明,方法不对,打了败仗。后来改变方法,从调查情形人手,于是熟悉了盘陀路,拆散了李家庄。扈家庄和祝家庄的联盟,并且布置了藏在敌人营盘里的伏兵,用了和外国故事中所说木马计相像的方法,第三次就打了胜仗。《水浒传》上有很多唯物辩证法的事例,这个三打祝家庄,算是最好的一个。
——摘自毛泽东1937年8月《矛盾论》(见《毛泽东选集》第2版,第1卷 ,第313页)
[解析]
《水浒传》第47回 到50回,围绕梁山义军同祝家庄豪强势力间的矛盾斗争,展开了绘声绘色的叙述。“三打祝家庄”成为这部小说最著名的故事情节之一。毛泽东很喜欢这段故事,多次评论和发挥它的含义。几次评论,都着重谈到它在解决矛盾问题上的方法论意义。
1937年在《矛盾论》里的评论,主要是立足于哲学角度,以说明要解决矛盾,首先要“从调查情形入手”,认识矛盾的特殊性。前两次打祝家庄失败,就是因为“情况不明,方法不对”。
1942年10月,延安平剧院成立不久,毛泽东又指示,让该院根据1937年他在《矛盾论》中对《水浒传》中三打祝家庄故事的分析,创作剧本。1944年7月初,正式成立了《三打祝家庄》剧本小组,并从毛泽东那里借来了120回本的《水浒传》,构思中又得到齐燕铭的帮助。毛泽东在听取创作汇报时,再次指示:该剧要写好这样三条:第一,要写好梁山主力军,第二,要写好梁山地下军,第三,要写好祝家庄的群众力量。1945年2月22日,该剧在延安公演,毛泽东写信祝贺:“我看了你们的戏,觉得很好,很有教育意义。”很明显,毛泽东在这里说的“教育意义”,已不单是在方法论方面,重点在各种力量在解决同一矛盾时的相互配合。编导者之一李伦在1945年10月2日《解放日报》发表文章便谈到其创作构思:“我们认为这样两个观点是首先要确定的:第一,梁山与祝家庄的斗争应该是一个阶级斗争,在这个斗争里面应该表现出群众的力量;而《水浒传》却强调了梁山的‘好汉集团’的性质,在具体斗争中也忽视了广大群众,只强调了英雄好汉个人的作用。第二,《三打祝家庄》这一段是以农民战争的史实来表现一个运用政策的范例,在这里面应该写出运用政策的主动性及其重大的效果,应该写出一些可做范例的地方供人思考。而《水浒传》上却把政策写成是太偶然的,有时又写成是毫不自觉的。”根据这两点,编导者仔细研究了原有的素材和类似的农民战争的实例,写出了提纲和草稿。在这个基础上,经过多次的座谈和讨论,进一步弄清了这样几个问题:梁山的政策是从实际的战斗经验和对于敌情的调查研究后产生的,还是由宋江、吴用等主观想象所产生的;梁山运用政策是完全根据自己的主观愿望去驱使敌人,还是顺应敌人的发展规律来进行自己的工作;里应外合的胜利,主要是依靠粱山的人马,还是主要依靠庄内起义的农民等等。对此,时任中央城市工作部负责人彭真谈的观后感或许是有代表性的:《三打祝家庄》的演出证明平剧可以很好地为新民主主义、为人民服务,特别是第3幕对于抗日斗争中收复敌占区城市的斗争,是有作用的。对《水浒传》里三打祝家庄故事的意义的这种引申,显然与当时面临的主要斗争任务有关。
1942年11月12日毛泽东在一次讲话中再次讲到三打祝家庄的故事。他借用三打祝家庄的故事,是强调统一战线的重要性,强调合法的斗争和秘密的斗争必须结合起来,因为“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孙新、孙立等假装投降祝家庄,里应外合,最后破了这个庄子,恰恰说明了这一点。
毛泽东1959年2月的一次讲话中又一次讲到三打祝家庄的故事,背景是纠正1958年“大跃进”的弊端。他借三打祝家庄的故事,来提醒全党要善于发现矛盾,认识矛盾,解决矛盾,处理好现实中存在的问题。
55.拦路打劫有义与不义之分(读施耐庵《水游传》)
[原文]
那七个贩枣子的客人,立在松树旁边,指着这一十五人说道:“倒也,倒也!”只见这十五个人,头重脚轻,一个个面面厮觑,都软倒了。那七个客人从松树林里推出这七辆江州车儿,把车子上枣子都丢在地上,将这十一担金珠宝贝,却装在车子内,叫声:“聒噪!”一直望黄泥冈下推了去。杨志口里只是叫苦,软了身体,扎挣不起。十五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七个人都把这金宝装了去,只是起不来,挣不动,说不的。
我且问你:这七人端的是谁?不是别人,原来正是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这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