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他要求注意解决部队运输、粮食、弹药、给养的问题,以保证作战。13日,他告诉彭德怀,空军掩护铁道运输线正在筹备,有实现可能。21日,他要求高岗加紧对前线物资运送:”增加汽车,速运棉鞋、大衣、棉衣、被毯,极为必要。”26日、29日他在给彭德怀的电报中,均再次强调了保证前方物资供应问题。
第三,他要求注意总结我军作战经验,予以发扬光大。18日,他以中央军委的名义,将志愿军第38军在第二次战役中的作战经验总结批发各中央局、大军区及有关单位,肯定“这是极重要的经验,望注意研究。”他指出:“在志愿军的作战经验中证明,我军对于具有高度优良装备及有制空权的美国军队,是完全能够战胜的。”他后来对志愿军副司令员洪学智说:你们打的敌人有飞机、大炮、坦克和海军的优势,是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你们每打一仗都要很好地总结经验。的确,我军非常注重总结作战经验,在头两次战役中,我军发扬了传统作战的一贯打法,同时又创造了新的作战方法,取得了辉煌的战绩。韩国战史的作者把志愿军作战的战术归纳为:机动进攻战术、尖刀突破战术、穿插分割战术、随机应变的防御战术、机动防御战术、第二战线战术、对精锐强大敌人的进攻战术、中心开花战术、其他战术等。他们不得不承认,中共军队的战术具有渊源流长的历史,其战术具有多样性、有效性等突出特征。韩国战史写道:“中共军在国共内战时期采取避免作战,保存实力,争取逐渐发展的纯流动性防御战术,得以生存下来。其后,又以游击战为主,巧妙地运用了野战条件下的运动战和防御战,他们就以这种战术原则,练就了他们特有的战术,因而这一次参战,就结合了我国地理、气候和风土条件,采用了符合当地实际情况的战术。”①..
美国海军陆战队官方战史,对志愿军的战术写道:
虽然中国红军是一支农民军队,如果用它自己的战术和战略的标准来看,它也是一支第一流的军队。它的军力不足可能归咎于缺乏某些武器和装备,但它的半游击战术是以机动性为基础的,因此它不能有重武器和交通运输的负担,身穿厚棉制服的中国苦力在做一件事情时能够比世界上任何其他士兵做得更好;他能够用难以相信的秘密行动潜入到敌人阵地的周围,只有有这种经验的美国人才能体会到半夜被偷袭时的震恐心情,因为偷袭者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妖魔鬼怪那样用手榴弹和冲锋枪的子弹射击我们。记者们总喜欢谈到“亚洲游牧群众的人海战术”。再没有比这更不真实的了。实际上,中国人很少以团以上的单位进行出击。甚至这些行动也通常缩小到似乎是无休止的排它的渗透。中国红军之成为可怕的力量,不是依靠他们人多,而是依靠诡计和突袭。①..
第四,毛泽东要求第三战役必须周密考虑、精密部署。24日,他致电彭德怀,指出美李军已在37度至38度线之间站住脚跟、组成防线,这对于我军各个歼灭该敌最为有利。为了防止敌人后撤,我军可以向后撤退一步休整以迷惑敌人。另外,原定朝鲜人民军第2、5兵团深入三八线以南牵制敌人、分散敌人兵力的计划,值得重新考虑。26日,他再次致电彭、朴并告金日成和高岗,强调:11月间决定派人民军两个军团深入朝鲜南部的计划,现在应加改变。不但人民军2、5军团现在不要深入南部,而且全军主力(包括人民军)在此战役后,应当后退几十公里进行休整,使美李军两军感觉安全,
①《朝鲜战争》第1卷 ,第124页。①J.R麦克法夸尔费正清:《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年,第291页。恢复其防线,以利我军春季歼敌。他指出,人民军第2、第5军如果现在插入朝鲜南部。威胁敌人后方,就有分散敌人,使敌人变更部署,不敢在37度以北地区建立防线的可能,而汉城美军则有放弃汉城集结大田大邱一带的可能,这样,将使我军作战发生很大困难,不易各个歼灭。毛泽东认为,作这样的部署,可以稳住美伪军,以便狠狠予以歼灭。他的这些部署,经彭德怀根据实际情况提出修正,并取得军委同意后(例如,彭德怀提出,我军越过三八线后,不必再退回三八线以北休整,毛汗东同意这个意见),收到了预期的效果。
第五,他同意彭德怀的意见,强调要树立长期作战的思想,反对速胜的有害观点。第二次战役胜利之后,不仅在中朝部分士兵和指战员中滋生了盲目乐观、轻敌速胜的思想,朝鲜劳动党中央和苏联驻朝大使也产生了这种片面认识。彭德怀清楚看到这种盲目乐观的轻敌情绪弥漫的危险。他在12月19日给毛泽东的电报中不安地指出:两次大胜之后,朝鲜党政军民情绪与中国志愿军的影响大为提高,速胜盲目乐观情绪也在各方面滋长。苏大使说:美军将速逃,要我军速进。这种意见,不仅是苏使意见而是朝党中央多数同志要求。据我看朝鲜战争仍是相当长期的艰苦的,敌人由进攻转入防御,战线缩短,兵力集中,正面狭小,自然加强了纵深,对联合兵种作战有利,美伪军士气虽然较前低落,现还有26万左右兵力。政治上敌马上放弃朝鲜,对于帝国主义阵营来说是很不利的,英法也不要求美国这样做,如再吃一两个败仗,再被消灭两三个师,可能退守几个桥头阵地(釜山、仁川、群川),也不会马上撤出朝鲜。
21日,毛泽东回电彭德怀,肯定彭对敌情的分析,要求作“长期打算”的准备。26日,他在致彭德怀的电报中,进一步明确长期打算是我们的根本方针,他强调,战争仍要作长期打算,要估计到今后许多困难情况,要懂得不经过严重的斗争,不歼灭伪军全部至少是大部,不歼灭美英军至少四、五万人,朝鲜问题是不能解决的,速胜的观点是有害的。
毛泽东以上诸方面的考虑,取得彭德怀和志愿军司令部诸首长的赞同,并得到有力贯彻,为第三战役的进行作了有力的准备。
美国方面,在这一段时间一方面放出和谈空气,一方面却在加紧备战。美伪不放西起临津江口东至海岸400余里的正面,南北140甲纵深布置了三道防线,共8个伪军师4个美、英师作正面设防。除利用旧有永久洋灰钢筋碉堡外,并遍筑地堡交通壕、设铁丝网、埋地雷,企图固守以待增援兵,再行进犯。
1950年除夕,中朝军队在朝鲜东西海岸间沿三八线四百余里宽的阵线上,向敌军发动了声势浩大的新年总攻势。我军以排山倒海、狂涛怒浪之势呼啸前进。敌军晕头转向、丢盔弃甲、仓皇失措、狼狈逃窜,我军强行渡江、穿插分割、迂回包围,经过激战很快突破临津江。l月2日,我军伞线突破敌人防御纵深15—20公里,由伪军组成的第一道防线全面崩溃,右翼完全暴露,敌人10多万军队拥挤在汉江北岸,陷于危险境地,被迫全线溃退。接着,我军突破美军防线,立即转入全线追击。美军溃不成军,丢弃汉城拼命逃跑。4日晚,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解放了汉城,5日,朝鲜人民军举行人城仪式。当日晚,北京天安门广场举行祝捷狂欢晚会。
5日,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1军团渡过汉江。7日,解放水原、原州、龙仁、利川、杨平、川阳、俪州、横城等,8日占领仁川。经过7天7夜连续战斗,我军前进80——110公里,将敌人驱逐至北纬37度线附近之平泽、安城、堤川、三陟一线,歼敌19850人,取得了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巨大胜利。我军适时停止追击,第三战役胜利结束。
毛泽东从政治上考虑,第四次战役仍然必须进攻美军第8集 团军在沃克死后归李奇微中将指挥。在第三战役中,第8集团军再次吃了败仗。不过,李奇微在后撤中有他的打算。他企图诱使我军深入南进,待我极度疲劳,给养缺乏,战线拉得过长的时候,对我军再实行一次仁川登陆,分割包围,陷我军于被动之地。彭德怀看穿了李奇微的计策,在37度线附近停止了追击。1月25日,彭德怀在中朝两军高级干部联席会议的报告中,就为什么没有对美伪军实施乘胜追击作了说明。他说:
为什么没有实行追击?我们在第一个战役后不但未追击,且将主力后撤了30至50公里,这是因为敌主力还未被击破,敌人对我军力量还没有正确估计,敌人迷信其空军威力,还没有放弃进至鸭绿江边的野心,这些造成我军诱敌深入,以逸待劳的可能。而我军乘胜进行追击,则只能赶跑敌人,不能歼火敌人。第二个战役在东线击败敌人后,曾实行相机追击;在西线亦曾以一部分兵力分三路相机追击败敌,但主力则集结休整,准备再战。事实证明,以徒步追击现代化装备的敌人,不能取得大的战果。第三战役后,志愿军和人民军都作了部分的追击,亦未取得很大的战果。鉴于解决交通运输、补给问题、恢复部队体力、巩固海岸防务和巩固后方安全的迫切需要,我们没有采取猛追和连续进攻的方针是完全正确的。
彭德怀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第三次战役我军已在相当艰苦的条件下进行。第三战役之后,我军实力大受损伤:骨干伤亡过重、部队极端疲劳、后勤供应不上、士兵没鞋穿、粮食成问题、弹药接济不上、冻伤人员急剧增加、士兵身体素质急剧下降,所有这些问题集中到一点,就是要给部队休整时间、恢复疲劳、补充物资和人员,改善供给条件。彭德怀深知、军队没有良好的状态,没有确实可靠的实力保证,要保持胜利的势头是很困难的。因此,第三战役一结束,志愿军党委便指示各部队:今后的中心问题在于全党全军努力克服困难,准备充足的作战力量(体力、物力、战术、技术等项),很好地总结历次战役经验,特别是第三次战役经验,提高技术、战术,争取下一战役仟始,连续作战,根本解决朝鲜问题。根据志愿军司令部的命令,l月8日,我军主力开始集结于汉城、横城一线以北地区,转入休整。计划休整两个月,从3月份起转入春季攻势。
毛泽东同意彭德怀的考虑,他肯定部队转入体整是完全必要的,我军必须有充分准备,才能给予美军更大打击。l月4日,他指示各大军区征调老兵补充志愿军,指出:此次在全国范围内征调老兵(除新疆及入藏军),不但对志愿军的补充有极大意义,对整个人民解放军也有极大意义,因为这样就使整个人民解放军的各部分均有志愿人员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这件事的教育意义是很大的。10日,他在给周恩来和聂荣臻的批示中,要求改善9兵团的装备,补足骡马,早补新兵。14日,毛泽东在一个电报中正式肯定,我志愿军必须有2至3个月的休整时间,以利于春季再战。他说:
在目前开始的两个月至三个月内,中国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均有很多严重的工作要做,这主要是补充新兵到军队里去,使新兵向老兵学会作战方法,加强军队的装备,修理道路,储备粮弹,改善运输系统和后方勤务工作。只有完成这些工作,才能保障最后胜利。今后敌人统帅部的方针有两种可能性。
(一)在中朝两大军队压力下,略作抵抗,即退出南朝鲜。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我们充分准备工作的结果。因为敌人知道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我们的军事力量更加强大了,敌人才知难而退。
(二)敌人在大邱釜山地区作顽强抵抗,要待我们打得他们无法再打下去了,方才退出朝鲜。如果是这样,我们必须做充分准备才能再战。..有一种可能,即客观形势迫使我们在二月间就要打一仗,打了再休整,再上完成最后一战的准备工作,这一点也要估计到。但是,如果不发生这种形势,则以两个月至三个月时间充分地完成上述各项准备,然后举行最后性质的春季作战,是必要的和正确的,中朝两国同志都应当定下决心来做这些必不可少的工作。
毛泽东当时估计基本的情况是两种可能:敌人略作抵抗而退出南朝鲜,或在与我军激战失败之后再退出南朝鲜。这两种可能都只能在我军作了充分准备,具有强大的实力之后,才有可能变成现实。因此,用二三个月来休整是完个必要和正确的。还有一种可能是敌人不待我军休整好,立即在2月份发动进攻。那么,我们便只有发扬我军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的精神,克服任何困难,打完这一仗再休整。毛泽东对各种情况下我军应取的方针都作了明确规定,他对战争的未来有深入全面的考虑。
美国方面,为了对付第三次战役的失败,着重抓了几手:第一手是,再次提出停火建议,企图在舆论上陷我于被动。l月13日,联合国第一委员会根据美国的意图,通过了所谓“朝鲜停火三人小组”关于解决朝鲜问题的五步方案,即:(一)在朝鲜立即安排停火;(二)一旦停火实现,则加以利用,以便考虑恢复和平所应采取的进一步步骤;(三)一切非朝鲜军队分适当阶段撤出朝鲜,并以各种措施实现联合国建立统一“政府”的决议;(四)在完成第三条的步骤之前,依据联合国原则订立适当的临时措置,管理朝鲜和维持朝鲜的和平与安全;(五)由美国、英国,苏联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国代表讨论远东问题,其中包括台湾问题和中国在联合国的代表权问题。
毛泽东对于美国谈判这一手的实质看得很透。我们不是不愿停战,而是在什么条件下停战。所谓五个步骤,关键的步骤是先停战后谈判。只要先停战,美国就可以保存在朝鲜的实力,使李承晚保有若干地区和武装资本,而谈判可以无限期拖延,达不成任何协议。而且,正如美国学者指出那样,美国政府并不肯定想与毛泽东谈判:当时美同很注意促进大陆上第三种势力”的出现,它既反对毛又反对蒋,可以先在北京夺权,然后再媾和。①正是因为这样,毛泽东指出,必须针锋相对地提出我们的主张:应当在从朝鲜撤退一切外国军队及朝鲜内政由朝鲜人民自己解决的基础上举行谈判,以结束朝鲜战争。如果美国不接受这个合理的尊重一个国家主权的条件,我们便只有准备和美国军队继续打下去。
根据毛泽东的指示,1月17日,我国外交部长周恩来就关于朝鲜及其他远东问题复电联合国第一委员会主席阿彼拉兹。周恩来在电文中指出:所谓解决朝鲜诸问题的各项原则,其基本要点仍然是先在朝鲜停战,然后才举行有关各国的谈判,而先行停战的目的,只是为美国军队取得喘息时间。因此,不管谈判的议程和内容规定得如何,如果不先行谈判规定好停战条件然后停战,则在停战后再举行谈判,可以无休止地讨论下去,得不到任何问题的解决。除这一基本点外,其他各项原则亦规定得极不明确,而所谓现存国际义务又未明白指出为开罗宣言及波茨坦公告,这就极有利于美国为维持其在朝鲜、台湾和远东各地的侵略地位作辩护。
为此,周恩来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向联合国提出的提议:
①约翰·加迪斯:《美国的政策与看法:1949—1950年分裂中苏的“楔子战略”》《中美关系史上沉重的一页》第258页。
甲、在同意从朝鲜撤退一切外国军队及朝鲜内政由朝鲜人民自己解决的基础上举行有关各国的谈判,以迅速结束朝鲜战争;乙、谈判内容,必须包括美国武装力量从台湾及台湾海峡撤退和远未有关问题;丙、举行谈判的国家,应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苏联、英国,美国,法国、印度和埃及七国,中华人民共和同在联合国的合法地位即从举行七国会议予以确定;丁、七国会议的地点,应选在中国。①当然,美国不会接受中国提出的上述建议。如果要无条件地撤退朝鲜一切外国军队,由朝鲜人民自己决定自己国家的前途和命运,美国感到对南朝鲜李承晚会非常不利;要以谈判为标志确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地位,对台湾蒋介石会非常不利。杜鲁门是不会放弃反共立场,从世界和平的大局出发考虑这个问题的。更何况美国提出谈判本身具有绥靖性质,在达不到目的时,便只有让它破产了。
美国的第二手是,企图策动台湾蒋介石军队反攻大陆,牵制志愿军在朝鲜的行动,使我国面临两条战线作战的困难局面。
早在1950年12月,麦克阿瑟便一再向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建议利用台湾蒋介石的军队。麦克阿瑟提出了四重战略:①封锁中国沿海;②用海空轰炸中国的工业基地;③在朝鲜使用国民党部队;④允许国民党采取各种牵制行动。麦克阿瑟一再坚持他的上述战略,要求五角大楼批准他的计划。
为此,蒋介石也跃跃欲试。1月8日,蒋介石派何应钦去东京见麦克阿瑟,商谈反攻大陆的计划:准备用20至25万兵力进攻厦门、汕头,以配合朝鲜方面作战。台湾国民党总统府顾问郑介民也密飞东京和麦克阿瑟密商利用大陆土匪武装进行骚扰问题。据称,麦克阿瑟己通知蒋介石,美国可能在1月份结束对台湾进攻大陆的限制。
针对麦克阿瑟策动蒋介石军队进攻我国东南沿海的企图,毛泽东于13日、16日指示陈毅,加强东南沿海的防御兵力,确保厦门安全,并在汕头及海陆丰部署2个军,加强福建广东江浙诸省的剿匪,江浙两省沿海亦需作好对付敌人进袭的准备,全歼来犯蒋军。由于东南沿海我军处于高度戒备状态,麦克阿瑟的建议,经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反复考虑,感到并不可行,予以否决。
美国方面抓的最主要一手,是在朝鲜战场上。第3次战役后,美军陆军参谋长柯林斯和范登堡被派到朝鲜视察美军第8集 团军。他们在报告中指出,第8集团军并没有被摧毁,该军阵容良好,而且天天在改进中。中国人由于补给线太长,显然已经落到不能进行有效作战的地步。麦克阿瑟也保证说,除非俄国插手干涉,看来只要我国整个民族利益需要,我们现在就可以在朝鲜继续打下去,而又不会使第8集团军遭受严重的危险。第8集团军指挥官李奇微也认为,中共第一、二、三次战役,每次历时不过8天,每次进攻均在夜间发动,每次本可以乘胜追击,却突然停止。这一切说明,中共军
①中国人民抗美援朝总会宣传部:《伟大的抗美援朝运动》,人民出版社,1954年,第86—87页。队不具有长时间作战的能力,它不能防空,补给十分困难,因而只能发动“礼拜攻势”。李奇微认为,美军凭现代化的武器装备,有能力对中共军队发动一场闪电式进攻战。这一新的报告使华盛顿欣喜若狂。美军在迅速得到各方面的补充装备之后,于1月25日,以23万人之众,在炮兵、坦克、飞机等现代化装备支援下,由西而东全线发动大规模进攻。
敌人迅即发动的进攻,来势如此之快,是我军始料不及的。27日深夜,彭德怀电令各部队停止休整准备作战。他反复考虑到我军休整期太短,各方面准备很差,应当再争取一个缓冲的时间来加强部队作战实力。为此,当日深夜,他发电报向毛泽东汇报请示:(一)美军约三个团(后续部队不详),分三路越金良场里、水原线北数里,有相机攻占汉城、市江南岸桥头阵地模样,企图以此稳定联合国内部目前严重混乱现象,为增加帝国主义阵营矛盾,可否以中朝两军拥护限期停战,人民军与志愿军从乌山太平里、丹立里(原州南)线,北撤15至30公里,消息如同意,请由北京播出。(二)敌继续北犯,我不全力出击,消灭一个师以上,保持桥头阵地,甚为困难。出将破坏整训计划,推迟春季攻势,且目前弹、粮全无补充,最快亦须下月初旬,才能勉强出动。我暂时放弃仁川及桥头阵地,在国内外政治情况是否许可。..政治上又不许可放弃汉城、仁川,即须被迫部署反击,但从各方面考虑,甚为勉强,以何者为是,盼示复。
彭德怀的考虑,主要出于军事的角度,不能不承认是实事求是的举措。对于敌人进攻的规模会有多大,虽然此时他还缺乏准确的判断,但不能不把情况估计严重一些。因此,他主张采取适当军事斗争策略,如暂时同意和敌人谈判,或者主动放弃一些地方,以争取时间等。这些考虑,单从军事斗争策略的角度看,应当说是完全可取的。而且,彭德怀在头脑中始终有一个观念:和美军进行斗争,不是可以速胜的事情,必须真正树立打持久战的思想。因此,根据我军一贯的作战原则,为了更好的前进而后退,为了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而放弃一城一地,都是必要的。正是基于这些考虑,他给毛泽东发了上述电报。
28日晚,毛泽东给彭德怀发了回电。毛泽东的打算,与彭德怀的打算不同,不是退却,而是要进攻。他说:
(一)一月二十七日廿四时给我的电报及给各军准备作战的命令均已收到。
(二)我军必须立即发起第四次战役以歼灭两万至三万美李军占领人田安东之线以北地区为目标。
(三)在战役准备期间保持仁川及汉江南岸,为确保汉城并吸引敌人主力于水原利川地区,战役发起时,中朝两军主力应取突破原州直向荣州安东发展的办法。
(四)中朝两军北撤十五至三十公里发表拥护有限停战的新闻是不适宜的,敌人正希望我军撤退一段地区封锁汉江后停战。
(五)第四次战役后敌人可能和我们进行解决朝鲜问题的和平谈判,那时谈判将于中朝两国有利,而敌人则想于现时恢复仁川及汉江南岸桥头堡垒封锁汉江,使江城处于敌火威胁之下即和我们停战议和使中朝两国处于不利地位,而这是我们决不能允许的。
(六)我军没有补充弹药也不是确有很大困难,但集中全力向原州荣州打下去歼灭几部分美军及四、五个南朝鲜师的力量还是有的。请你在此次高
干会议上进行说明。此次指导应即作为动员进行第四次战役的会议。
(七)中朝两军在占领大田安东之敌军以北区域以后再进行两个至三个月的准备工作,然后进行带最后性质的第五个战役,从各方面说来都比较有利。
毛泽东的主张不是停火、退却,而是要继续进攻,以争取我军取得停战谈判的有利条件。他把军事从属于政治,军事行动必须体现政治的要求,服务于政治的目的。就政治形势说,美国还操纵着联合国,还能够使国际舆论随它的意图摇摆;敌人的有生力量还没有受到致命打击、我们的优势还不突出、不巩固,凭借这种优势要想迫使美国退出朝鲜,或坐下来谈判合理地解决朝鲜问题还有很大困难;而已现在我军在美军主动进攻面前便宣布停战或退却,便将使我在政治上丧失主动,志愿军的形象在国际上受到影响。因此,即使是最困难的时候也必须顶住,在历史上我军是不乏这样的先例的。战争是政治的继续,是流血的政治。毛泽东要求第四次战役首先应当打成一场政治仗,这场政治仗的意义更大,从政治仗的要求出发,决定了军事仗的打法和出发点。
根据毛泽东指示的精神,志愿军司令部总部决定我军的作战方针是:“力争停止敌人前进,稳步打开局面,并从各方面加紧准备,仍作长期艰苦打算。”根据这个作战方针,我军在西线组织防御,钳制敌人主要进攻集团;在东线则让敌深入,然后集中主力实施反击,争取歼敌一二个师,进而向纵深发展,从侧翼威胁西线敌军主要集团,形成我军反击态势。
战役开始后,我军在西线有力地阻击了敌人。在东线,2月11日晚,发起向横城之敌的反击,歼灭伪8师3个团,美2师1个营,美伪军4个炮兵营,加上人民军取得的战果,是役共歼敌12000余人。2月16日,战役第一阶段结束。我军共歼敌22000余人。第二阶段开始,我军处于全线防御,到4月21日第四战役结束,再歼敌5、6万余人。整个战役历时87天,歼敌达7、8万人,较之前三次战役总和还多。
战争准备长期,尽量争取短期第四战役的实际进程,使毛泽东对朝鲜战争我军作战的根本指导方针思考更加成熟完善,其根本方针是“战争准备长期,尽量争取短期”。毛泽东深知,战争是人力、物力和智慧的竞赛,我军在物质和人力上的弱点是不能不承认的。还在第四战役中,毛泽东便深切地注意到我军在一二月份作战中伤亡较多,减员甚大,未获补充,因之我无后备力量,在战役胜利时不能扩大战果,在敌人增援时不能堵截援兵。同时,我军南进,后方线长,供应困难,还须留兵守备。毛泽东是最尊重事实的,从敌我双方情况看,战争不可能短期结束,必须从根本上树立准备长期战争的思想,在此基础上,才能尽量争取较短时间结束战争。为此,毛泽东考虑了如下措施:
首先,毛泽东强调心须把国内抗美援朝的宣传和我军在朝作战结合起来,形成一个声势浩大的全国性的抗美援朝运动,使前线战士受到巨大鼓舞,使国内群众受到深刻教育,从各方面作好长期作战的思想准备。
l月19日,毛泽东在听取西南、西北抗美援朝运动情况的汇报后,他要求:抗美援朝运动要趁此时机展开,这是一个极大的教育。这个运动应该普遍展开,普及到所有的工厂和农村,使得家喻户晓,大家都参加进来。在宣传上应当采取攻势,对造谣的特务,要镇压一下。要把抗美援朝、土改和镇压反革命结合起来,这是当前的三大运动。
2月18日,毛泽东为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决议拟定的要点中关于抗美援朝,他指出:“必须在全国范围继续推行这个运动,已推行者深入之,未推行者普及之,务使全国每处每人都受到这种教育。”①..
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和中央政治局的决议,全国普及深入地开展了抗美援朝运动。16日,全国政协委员会号召:把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神圣运动,进一步普及和深入到每一农村、每一机关、每一学校、每一工厂、每一商店、每一街道和每一民族聚居的区域。以期一致奋起,家喻户晓,揭露美国的侵朝阴谋,坚决抗议武装日本,继续支援中闰人民志愿部队,击败美国侵朝战争,保卫中国与世界和平。
之后,各民主党派、人民团体纷纷作出决议,以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作为当前的中心政治任务。3月8日,中华全国总工会作出“关于进一步开展抗美援朝爱国宣传准备今年‘五一’全国大示威的指示”,要求把抗美援朝运动变成“爱国主义的劳动竞赛”,工人阶级“必须站在这一伟大运动的最前列,成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中坚力量”。接着,全国青联、中国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中苏友好协会总会等都作出决议、发出指示,号召深入抗美援朝的宣传教育工作。蔡畅、吴玉章、郭沫若、朱学范等均发表谈话,人民日报接连发表社论号召使全国每一处每一人都受到抗美援朝的爱国教育,把抗美援朝运动推进到新的阶段。4月上旬,中国人民抗美援朝总会派出中国人民首届赴朝慰问团赴朝鲜慰问英雄的中朝人民军队,并邀请志愿军战斗英雄回国作报告。同时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反对美国侵略委员会、中国红十字总会等派出医疗队赴朝。一个声势浩大的抗美援朝运动在全同范围内广泛深入地开展起来。毛泽东不仅使抗美援朝运动成为和美国侵略者对抗的强大力量,而且使抗美援朝运动成为推动国内经济建设、土地改革和镇压反革命运动的强大动力,在全国人民中树起了与美国侵略政策长期斗争的思想。
其次,毛泽东提出我军在朝鲜战场“轮番作战”的方针。2月7日,他给周恩来一信,并转告代总参谋长聂荣臻,同意周恩来和聂荣臻关于志愿军轮番作战的计划。他要求将杨得志19兵团3个军、杨成武20兵团两个军、董其武23兵团两个军共7个军,编成第二番人朝作战兵力,加以人员,弹药补充,于4月开赴朝鲜作战,将13兵团6个军撤至后方补充休整三四个月,改为第三番作战兵力。3月1日,毛泽东就朝鲜战局和我军采取轮番作战的方针,致电斯大林,详细说明我军准备与美军氏期作战的原因和轮番作战的方针。
毛泽东指出,朝鲜战争有长期化的可能。一方面,从朝鲜战场最近进行的战役中可以看出,敌人不被大部消灭,是不会退出朝鲜的,而要大部消灭这些敌人,则需要时间。另一方面,美军的陆军还较我军占优势,其技术装备也占优势,他们正设法利用技术消耗我军,同时不断对朝鲜沿海袭扰,不间断地轰炸我军运输线,使我军百分之三十至四十的物资在中途被炸毁,不容许我军在前线得到必要的休补。由于我军目前确有很大困难,要实行战役决战还不可能,因此,必须作好朝鲜战争长期化的准备。他说:总之,在美国坚持继续作战,美军继续获得大量补充并准备和我军作长期消耗战的形势下,我军必须准备长期作战,以几年时间,消耗美国几十万人,使其知难而
①《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决议要点》,1951年2月18日。退,才能解决朝鲜问题。①敌人准备在长期中消耗我军,我们则用轮番作战的方法消耗美军。毛泽东分析,采取轮番作战的方针,便能“粉碎敌人意图,坚持长期作战,达到逐步歼灭敌人的目的。”这是因为,我军在士气和数量上远远超过美军;我军在朝鲜获得补充休整较困难,但在国内得到补充休整则较易,因而部队轮番作战可以解决补充休整的困难,使部队始终保持充分的实力,便不怕美军的消耗,反而能够有效地消耗敌人。这就是以我之长,胜敌之短。只有这样,才能有效地从长期中争取短期。彭德怀充分肯定轮番作战方针的意义。他说:“我军实行轮番作战,改善志愿军装备,加强后勤机构、努力准备空军、装甲兵部队参战,这就是为了尽可能争取短期。
由于我军实行轮番作战的方针,大大地加强了我军实力,使志愿军与美军的对抗更站在主动的地位上。最后,毛泽东决定,对美英军目前应采取战术小包围,打小歼灭战的作战方法。5月26日,毛泽乐致电彭德怀,要求从美英军和我军实际情况出发,每次歼灭敌人一个营。他指出,历次战役证明,我军实行战略或战役性的大迂回,一次包围美军几个师,或一个整师,甚至一个整团,都难达到歼灭任务。这是因为美军在现时还有颇强的战斗意志和自信心。
毛泽东记得一、二、三次战役,我军都曾对美军师或团进行过包围,他也多次指示要全歼美军1个师或几个师,但是每次战役在我军装备给养都极差的情况下,要围歼具有现代化武器设备和运输设备的美军1个师甚至几个师,都较难奏效。毛泽东也曾估计美军的战斗力不会很强,但几次战役之后,毛泽东改变了看法,美军仗恃钢铁优势、仗恃他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打胜仗的气势,因而在打仗中还是怕丢面于的。而且如果是撤退,由于有机械化运输工具,跑起来也很快,因此全歼美军一个师确有困难。入朝以后,我军全歼美军的历史是一个整团。因此,毛泽东一直在酝酿实行小包围,每次歼火敌人一个营的想法。他对38军政委刘西元就曾说过:你们38军在朝鲜打了胜仗,把美国佬打痛了,名气可大哪!美军装备好,仗着它的飞机大炮来欺负我们。我们的办法,就是利用敌人的弱点,发挥我们的长处,同美国人打运动战,打近战夜战,把敌人调动开,分散开,然后集中优势兵力,一口一口地,一股一股地把敌人吃掉。①
毛泽东也记得,彭德怀在电报中曾经反映过,一仗聚歼美军两三个师有很大困难。考虑上述种种原因,毛泽东根据我军历来的作战原则,决定每次力争能歼灭美军一二个营,用这种办法长期消耗敌人,积小胜为大胜,最终取得胜利。他指示志愿军:为了打落敌人的自信心以达最后大围歼的目的,似宜每次作战野心不要太大,只要求我军每一个军在一次作战中,歼灭美英军一个整营,至多两个整营,也就够了。现在我第一线有8个军,每个军歼敌一个整营,共有8个整营,这就给敌人以很大的打击了。假如每次每军能歼敌两个整营,共有16个整营,那对敌人打击就更大了。他把这种打小歼灭战的方法,形象地比喻为“敲牛皮糖”。
毛泽东强调,在对付美军和李承晚军队上,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打美军和打伪军不同,打美军要采用由小歼灭到大歼灭的办法,这就是作战规律。
①《毛泽东军事论文选》第351页。①转见杜平:《在志愿军总部》第119页。而李伪军的作战能力极差,打伪军可以实行战略或战役的大包围。打美英军则在几个月内还不要实行这种大包围,只实行战术的小包围,即每军每次只精心选择敌军一个营或略多一点为对象而全部地包围歼灭之。这样,再打三四个战役,即每个美英师,都再有三四整营被干净歼灭,则其士气非降低不可,其信心非动摇不可,那时就可以作一次歼敌一个整师、或两三个整师的计划了。过去我们打蒋介石的新1军、新6军、18军和桂系的第7军,就是经过这种小歼灭到大歼灭的过程的。我军人朝以来五次战役,已完成这种小歼灭战的一段路程,但是还不够,还须经过几次战役才能完成小歼灭战的阶段,进到大歼灭战的阶段。①..
5月26日,毛泽东在北京召见志愿军司令部首长陈赓和解方,对上述问题作了深入部署。他指出,打法上同意不断轮番,各个歼灭敌人的方针,即“零敲牛皮糖”的办法;应加强政治工作。对朝鲜战局长期性、艰苦性应有充分认识与准备。同时应指出胜利条件,强调克服困难,战胜困难;组织上完全同意“统一集中,减少层次,精干组织,提高效率”的原则,兵团最好取消,加强志愿军司令部与各军。之后毛泽东又向邓华传达了中共中央决定的关于抗美援朝的指导方针:总的方针是“充分准备持久作战和争取和谈达到结束战争。”战略方针是“持久作战,积极防御。”②..
这样,毛泽东在第五次战役前后,关于对美军作战和解决朝鲜问题的全部战略方针便达到全面成熟。我军对美军作战更有信心,战胜美军的部署更加精密。
在“战争准备长期,尽量争取短期”的战略方针指导下,4月22日,我军发起了第五次战役,至6月10日第五次战役结束,历时50天。我军共投入15个军(包括人民军4个兵团),歼敌8万2千余人,粉碎了美李军企图在我军侧后登陆,配合正面进攻,在朝鲜蜂腰部建立新防线的企图。摆脱了我军在第四次战役中的被动局面。志愿军新参战的部队取得了对美军作战的初步经验。美军的自信心受到沉重打击,他们要用现代化的武器装备战胜志愿军、人民军的企图已经破产,美军不得不转入战略防御,美国不得不坐下来和朝中谈判解决问题。
中美两军在朝鲜战场上进行的五次战役,美军在总体大遭致失败。美军的惨败只是现象,实质是美国侵略政策的惨败,是杜鲁门反共产主义冷战政策的惨败。
曾任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的詹姆斯·威廉·富布赖特指出,杜鲁门主义的中心,就是把反共产主义作为美国国家的意识形态。艾奇逊宣称:共产主义的威胁是一种讨厌而具有高度传染性的瘟疫。这个说法,道出了杜鲁门主义仇视共产主义的实质。①杜鲁门主义着眼于东方共产主义与西方社会制度之间意识形态在世界范围内的冲突,在这种强烈反共的意识形态的驱使下,美国政府把社会主义国家的出现,无端地看做是对美国社会制度的真正威胁,看做是对世界和平的威胁。美国义不容辞的义务,就是抵制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侵蚀”,在任何地方承担维护“和平”的义务。因此,杜鲁门把南北朝鲜的内部冲突,看作是共产主义向“民主”制度的进攻,这种虚妄的、无中生有的判断,构成了杜鲁门入侵朝鲜的政策基点。
①《毛泽东军事论文选》第352—353页。②杜平:《在志愿军总部》第263页。①威廉·富布赖特:《跛足巨人》,上海人民出版社,1976年,第4页。
与此相反,中国军队在朝鲜和美国军队兵戎相见,不是出自意识形态的对立和国家制度的对立,根本上是出自于国家主权的需要、和平建设和安全的需要、世界和平的需要。毛泽东不会因为美国的资本主义制度与新中国的社会制度不同,而把中国士兵派到毗邻美国的任何一个国家去作战而威胁美国的安全,而杜鲁门却因为北朝鲜和中国的社会制度与美国的制度不同,派兵侵略朝鲜威胁中国安全。这样,杜鲁门政府便把在朝鲜的美国军队从政治上置于完全被动的地位。中国军队虽然装备极差,但它是正义的仁义之师。中国军队有理由理直气壮地打击侵略者,这就是志愿军在五次战役中打败美军的政治基础,这也是美军不得不坐下来进行谈判的政治原因。
三、谈判是为了寻求和平
打的坚决打,谈的耐心谈第五次战役之后,杜鲁门政府感到要在朝鲜扩大战争,赶走中国人民志愿军,已经不可能了,必须坐下来用谈判的方式争取用战争得不到的东西。艾奇逊觉得,“如果要结束敌对状态,现在是寻求结束的好时机。”①..
艾奇逊求助普林斯顿大学研究所的乔治·凯南,艾奇逊知道他和克里姆林宫有极好的关系。5月31日,凯南在纽约海滨长岛格作科夫庄园的避暑别墅和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马立克共进午餐,他小心翼翼地说出了美国的和谈提议。
马立克和凯南的谈话,很快传到了北京。6月3日,金日成来到北京,和毛泽东、周恩来等深入讨论这一事态的发展和它的意义。毛泽东判断,现在和美国谈判的时机已经到来,我军在军事上占据优势,剥夺了美国在谈判中提出过分要求的根据,美国同意讨论逐步撤退外国军队、以及朝鲜前途等问题,这种态度也值得欢迎。
美方与朝中方面的停战谈判进入准备阶段。毛泽东、周恩来亲自安排我方谈判班子和指示注意事项。志愿军司令部决定派邓华副司令员出席谈判,由彭德怀主持志愿军司令部工作,毛泽东回电同意。他并告诉彭德怀,国内已派李克农,乔冠华等,于7月4日由安东动身去平壤与朝鲜谈判代表会合。
根据过去与国民党和美国方面的谈判经验,毛泽东指示志愿军总部,在谈判期间,丝毫不能放松警惕。我第一线各军,必须准备对付在谈判前和谈判期内,美李军可能对我来的一次大攻击。在后方,则举行大规模的空中轰炸,以期迫我订立城下之盟。毛泽东要求,如果在谈判期间,敌人大举进攻,我军必须大举反攻,将其打败。而且,必须防止美李军趁机在元山登陆和在西边登陆。他要求,在达成停战协定以后,还要保持应有警惕,设想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早作对策,以免被动。他的指示的总体精神,就是要作好两手准备,能谈也能打。彭德怀把这个精神具体化为:打的坚决打,谈的耐心谈。
7月10日,谈判开始,毛泽东密切注视谈判进展情况,随时给我方代表以具体指示。
朝中方面在谈判中,提出三条原则建议:双方同时下令停止一切敌对军事行动;确定三八线为军事分界线,双方武装部队应同时撤离三八线10公里,10公里内确立为非军事地带,同时立即进行交换战俘的商谈;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撤退一切外国军队。
在议程讨论中,美方不同意把撤退外国军队列入议程讨论。毛泽东认为志愿军在合理的条件下撤回国内,是没有问题的,而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军队不从朝鲜撤出,朝鲜的和平统一便没有保证。我们提出这一条是有充分理由的,各国派兵到朝鲜来,是来作战的,不是来旅行的,为什么停战会议有权讨论停战,却无权讨论撤兵呢?显然这种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因此我方坚持会议既然有权讨论停战,也有权讨论撤兵。他指示我方代表,撤兵一条必须坚持。但是为了使谈判能进行下去,我方采取灵活策略,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将这一问题放在另外会议上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