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愿已了的貂蝉,此时,尘心似也清净。从她清激见底的双眸中看见的现实世界里,人们为权势、功名、利禄尔虞我诈,互相残酷厕杀,以及男人们为女色垂涎三尺、争夺占有的丑陋嘴脸,似乎一切都变得缥缈而空洞时间灰飞烟灭心如古井的貂蝉抬眼遥望陕北高原。她的深情日光掠过无定河、艾蒿湾柳家一一只有那块生她养她、充满童趣和美好的陕北热土,以及朴素的家乡父老和纯洁的少年情怀,才能使经历了刀光剑影、血雨醒风的貂蝉,感受到些许温馨和美丽那个少年李春哥哥,在家乡还好吗?当年他们两小无猜,一起荡秋千,玩藏猫猫,快乐地打雪仗。担水浇花有李春哥哥帮她提水,外出拾柴有李春哥哥帮她背担。李春总像个武士一样守护着貂蝉高高的崖畔上,那个穿着白色衣服、头上包了白羊肚手巾的少年,一边着歌,一边赶着羊群,似无意地追随着湖中小船行走方向的李春哥哥,唱出的那首热烈的信天游,貂蝉如今才品出个中滋味满天星星一颗明天底下我就挑下了妹妹你一人九天仙女我不爱单爱小妹妹你好人才山在水在人情在咱二人啥时候才能把天地拜现在李春哥哥肯定早已有了至亲至爱的小妹妹,有了属于自已的温暖的窑润,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幸福的家想到家乡的那块热土,必然会想起至亲骨肉的父亲北山郎和母亲牡绍蝉深情如水的双眸再一次流出了不尽思念的滚滚泪珠人生着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人生只如初见那该多好,那棹美好的感觉就像春天初放的花,那种温馨、那种自然、那种真诚、那种回忆,都将水远弥漫在貂蝉的生命中如今跋涉千里的留蝉,只有回忆中的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而面对残酷
• 现实的貂蝉,一旦脱去女妖的外衣,便只剩下身心疲意,万念俱焚龆蝉的身旁就是福寿庵,如果一转身,走进去,她是香能彻底了却尘心曾经隐隐约約得到过一个线索,说是颠沛流离的母亲牡丹,当年也渡过了黄河,流落到黄河对面的山西析州,貂蝉要循着这个不确定的线索追随吗?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对蝉耳语着:曾经发生的一切,是两个荒淫无度的男人的罪恶,即使他们玷污了你的身体,罪恶也将永远属于他们!面你不该用他们的罪恶惩罚自己。只要内心永远保持一份纯洁与宁静,那么,你,貂蝉,就永远还是陕北高原上的那个纯洁、豪放,开朗的女子美丽的梦和美丽故事的结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也许,会在最难以预料的时候出现吧!在清一色男人争霸的世界里,貂蝉成功地显示出了一个绝色女子的胆略与智慧。正是这种非凡胆略的展示与高度智慧的运用,加速了东汉末年军阀战乱时代的结束,促成了一代雄才曹操、刘备、孙权等人的崛起,从而使已经风雨飘摇的汉室江山得以继续延续然而,当貂蝉以柔弱的女流娇躯委身于权奸怀抱,力挽狂澜于乱世时有谁能真正了解她心中的无限凄凉?容颜光照,连皎月都因貂蝉的美丽而闪避,谁又能担当起“闭月”美人的心灵知音呢?虽然如此,貂蝉毕竟活出了一场轰轰烈烈,話出了一段千百年的美丽传说。人们从此认识了一个秀外慧中的闭月美人,更认识了一个在刀光剑影中的米脂女子的光辉典范。“米脂婆姨“也因貂蝉的美名面流传百世,名扬天下2008年9月8日初稿2009年12月30日二稿010年2月25
• 附散落在民间的传说最有吸引力的故事总是来自民间那是上千年前的事了,人们只有凭想象眺望米脂艾蒿湾村子的山形地峁西湾大户人家的殷实院落让人华羡不已一一大门前用青蓝石帮畔,左右两端留有拱形洞门:沿坡而上,碎石砌成的路面笔直地通向正中大门:柱梁枋檩起架,五脊六兽硬山顶:青瓦滴冰覆面,墀头水磨砖砌,像驮“灯笼”,浮嗟福禄呈祥,起初有人看着这院落倾羡不已,于是悄悄地在当湾和渠上搭建草棚或靠山挖了土密居住下来,后来的时间里,当湾和渠上住的人家没法看见西湾大户人家的样子时,许多人使当了人家的长工这方圆几十里的茂密森林,还有满山遍野的百草鲜花,一直从仙佛洞铺陈开去。不知谁曾经长驱直入,怪异的鸟时不时地窜出草丛,或飞向树林深处,或飞身云端,发出清脆的、悦耳的、令人晕眩的鸣叫。山鸡、鸽子、麻雀、金翅、百灵、喜阴争先恐后,在山与山之间,树梢与树梢之间,隔着沟,隔着梁从清晨开始亮一阵嗓子。人们弄不清它们相互交流,问候的内幕,只觉得叫声美妙动听,加上微风吹拂,树叶草尖舞动,薄薄的露水湿透动物的皮毛,也透一段走远的青春与红颜的消退谁曾这样说过,女人是水做的,女人便是水,当艾蒿湾湾底下那一股清泉在晨露中发出一种声音时,于是就有一条溪流从仙佛润长长的沟中流出其间隐藏着复杂的阴霾,流向远处。远处是什么?想象的长桥搭在云端。所有在艾蒿湾生存的灵性,人、动物、飞鸟、草、树木、花果,怀着莫名的热情,把一个女子的传说,打扮得美丽动人。一瞬间,总是让千千万万人心动的那个女子,降生在艾蒿湾檀合焉那座像女人乳房的山头下…春暖花开的日子,大片粉色、红色、紫色、自色的野花开得满山遍野簇簇、一朵朵艳丽的花儿随风摇摆,彩蝶飞来飞去,把艾蒿湾的山川田野装扮得分外妖娆。家住植合焉的北山郎并没有因为村子里大户人家
• 者华的住宅与股实的生活商放弃自己的生活,他独自一人出行,靠一身本事谋生。凭借强壮的体魄与射的一手好箭,打碧为生的北山圆一个人活得自由自在。闲下来时,他经常坐在那座像女人乳房的山头上,看着铺天盖地的绿色与鲜花,向蓝天白云倾诉着自己的心事山那边放羊的后生,不时地呼喊着,说北山部像一个俊子似的坐在那里言不发,是不是中幂了?其实,北山郎自己晓得,他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有些过不下去了,艾蒿湾大户人家曾邀他去揽工,他没应承。他觉得那家的人太狠了,那家人的生活跟他相反有一天他去当湾那座龙王庙看社火,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那个大户人家的掌柜指挥着长工们,把所有捉来的大小动物活生生地剥了皮后摆到供桌上,说是献给龙王的供品。北山郎有些不忍,坐到一边竟心酸地哭起来,那是他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这么痛快淋漓地哭。他感到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哭泣了,动物们的号叫声淹没了他的哭泣。后来,当众人把所有动物的五脏六腑掏挖出来,在庙前垒起的锅灶上开始烧烤动物的肉时,他站起来一口气跑回檀合焉自己住的窑洞,把挂在墙壁四周的各种动物皮毛扯下来,然后在窑洞前点着一把火烧了在此当中,他跪下向老天求饶,他说在这之前他用弓箭、绳索、铁夹套环弄死了不少动物。当看到庙会上那些动物被宰杀的惨景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开始震颤,有一种罪恶感。作为一名靠狩猎为生的人,自己不知亲手杀死了多少生命,一种莫名的负罪感让他开始不安。他认为杀生害命是作摩,天神看得见,不会原谅的,到一定的时候是要遭报应的。在烦项、庄重而疲惫的仪式之后,北山郎把所有打猎的工具扔往燃烧的火堆里。正当他要把最心愛的那张弓扔进火堆时,冥冥中好像有一个人在叫唤他的名字北山郎抬头望着天空。这叫声就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天神说弓不能毁弓毁人亡,那弓日后有用处,那可是一件大事。天神还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人有慈悲之心难得,可人只要不乱杀生灵,就会有好报应的艾蒿湾现在住着的人,还没有醒悟,要经过长时间才能使他们开化。世事在不停地变化,那些山林里的生灵们,迟早有一天会灭亡,人也一样,因为老天是公平的
• 北山郎觉得这声音很奇特,既然上天有这样的旨意,他的心也就宁静下来。这份宁静一直延续着,他不打猎了,他要和那些动物和睦相处,即使饿了,他也只采野菜充饥,喝那汪泉水。日出日落,北山郎就这样同样过着自己悠闲自在的生活有一天夜晚,他熟睡了,睡得那么沉,嘴角流着长长的涎水。他好像做了,树林里一片黑漆。没了虫鸣鸟叫,没了飞禽走鲁,千姿百态的花儿不见了,树叶开始调零,黄土地一下子光秃秃的,狞可怕,北山郎仿佛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世界就像迷宫一样,寻找不到了出路,忽然,有一只雪白的兔儿跑过去,后面紧追不舍的是一只大灰狼北山郎认识这只白兔,它是前背塔梁的一只精灵,正养育着后代,那只大灰狼他也认识,那是桑沟林子里年轻的头领。狼要吃兔,兔的孩子怎么办?说时迟,那时快,他起身走到一棵大树旁拉满弓,“嗖”的一箭,正中大灰狼的左眼。大灰狼中了此箭,有些气急敗坏,咆哮如雨。它张着血盆大口,敞咧着獠牙直扑向北山郎北山郎毫无惧色,拘弓在手。他说大灰狼,你命该绝了,说着又放一箭那箭像长了眼似的,不偏不斜正中大灰狼的右眼。大灰狼扑倒在地,号叫着似乎在招呼同伴,或是发出最后的哭泣北山郎救了白兔,心里开始异常恐惧。这份恐惧一直紫绕在他心中,四周空空荡荡,他不知该到何去处。忽然白兔转过身来,停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好像在感激北山郎的救命之恩。北山郎背好弓,怜悯地对白兔说:“你别谢了,快回去照看孩子吧白兔摇摇头,它要带北山郎走出这片黑暗。北山郎只好跟着白兔走一路寻一路,寻找自己的家。艾蒿湾所有人一定不晓得北山郎有这个梦。崎岖不平的路让北山郎跌了好多跤,他没有放弃,坚信自己能走出去,而白兔一一跳地就在他前面引路。北山郎终于看见他家下边的那泓泉水了,就像女人的乳汁一样。北山郎跪下去,口太干渴了,肚子太饥饿了,他不顾一切地伏下身子,喝个饱吃个够。有那么片刻,他觉得整个身子充满了温暖,一下子有了幸福的冲动。当用袖子擦着嘴抬起头来的时候,一位鹤发童颜、穿着素袍的老者,笑眯睐地看者他。北山郎能够感受到,四周充满了样和的气息。
• 北山邮恭恭敬敬地问老者是从何处而来,来此又有何事。老者还是笑睐眯地打量着他,不发话。这使北山郎有些不好意思了,体内的血液鼓噪着,脸开始发红发烧,一直延伸到脖根。老者说:“你相貌堂堂,一身的本事,又心存善念,天下难得北山郎有些害羞地双手一拱说:“承蒙神仙夸奖,山郎乃一穷猎人,命定此老者摆了摆手,了几步说:“不知山郎婚配与否?”北山郎脸颁更是通红,有些嗫嚅地回答:“不瞒神仙,山部父亲为征战而亡,母亲忧郁过度也随父亲而去,剩下山郎塞野菜充饥,狩猎为生,家贫如冼,檀合焉下自挖窑洞避风遮雨,哪有女子背嫁过来?老者说:“你心怀慈善,勤劳勇敢,老汉有一孙女,愿许配给你,不知山郎意下如何?北山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时不知该怎样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只能赶忙跪下来,双手作揖道谢。当抬起头来再看时,鹤发童颜的老者早已了无踪影北山郎想,这回自己果然遇见了神仙,只是神仙许配自己女子之事,他有些半信半疑。回到家中,一切依旧,窑洞左右花团锦簇,喜鹊在树枝高叫不少小动物排列在窑润周围,就像迎接他回来一样。突然,北山郎发现窑洞门口,有一女子含羞微笑,亭亭玉立。他揉了一下眼睛,怀疑自己看走了眼然而,当他镇定之后,发现眼前确确实实站一个美人儿北山郎禁不住心跳脸热。长这么大以来,他第一次和一个女子单独面对面,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对视过。北山郎通迫自己抬头,接住对方投来的温柔眼光。北山郎十分拘谨地问道:“请问姑娘是否迷了路?那女子抿嘴一笑,往山郎脸上瞥了一眼说:“小女子名叫牡丹,爷爷将我许配与你,不知郎君意下如何?北山郎喜出望外,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女子瞿红的两片嘴后红艳艳地泛着光亮。还有她的两只眼睛就像两汪泉水,泛着清波,照得北山腾云驾雾。弥漫在牡丹那眉眼间非同寻常的气韵,使北山郎觉得自己整个人变成了一根细弱的桔草,有一条淄急的河流正冲刷着他。他己经无法抑制自己体内奔腾不息的冲动,尽量想着盘算点什么东西出来
• “要不要去大户人家借点什么?自家的窑洞里太简陋了,怎么能让牡丹娇皮嫩肉就这样跟自己呢?”然而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已被激流扶裹着往下冲去,还是牡丹提议,他们采集来百草百花,把窑洞点缀得五彩缤纷他们在门前撮土插柴为香,双双跪拜天地,结为风鸾。北山郎在那一瞬间,旱已汨流满面了。牡丹一遍又一遍擦着北山郎脸上的泪,不停地安慰他说:“牡丹知道郎君的心事,一个人这么孤弧单单生活的滋味是不好受,家里又穷,可人穷志不短,只要我们俩一心一意,勤俭持家,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北山郎说:“娶你这样美貌的娘子,又有这份好心,我应该知足了,可是我这光景过得太艰苦,让雄子跟着受这份煎熬,北山郎实在是于心不忍牡丹笑了笑说:“我们勤劳耕耘,采桑养蚕,不怕辛苦,日子一定会过得红火起来的。”好多年前的一场婚礼就这么出现在人们的梦幻中。无论谁回忆起来都觉得过于简单,不免哀伤。有时那淡淡的温馨浸泡过全身之后,就像一个冗长的故事白天黑夜没完没了地被讲述,听者已经进入了梦境,或者有人冷不丁地打断。于是这个故事变成溪水里的水泡,变成叶尖上的露珠,变成土地上綻放的花朵,人们总是那么好奇那么执著地去打问,他们终于知道什么是老天的旨意,什么是情与爱。大山里的草木、动物,所有灵性的东西循着檀合焉一路奔来,他们庆祝的方式显得特别神秘,神与人,天与地,所有有灵魂的东西都怀揣着感恩的心艾蒿湾的人这才发现他们中间多了一个俊格蛋蛋的女子,这女子竟然看上了穷得叮当响的北山郎。就连大户人家的掌柜也豌长叹:如此仙女,如此着落,人世间怪事一桩其实,艾蒿湾的所有女子都是俊俏的胚子,神秘面灵气。一个出产美人的村庄,欢歌与嬉笑终日响彻天空。也许有时会出现忧郁,特字闫中的黄花围女,仰望窗外面的世界会想些什么?没人晓得。直到她们出嫁的时候,顶轿子抬出村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也无法回来。她们偶尔会到庙会上露一露脸,有时偷偷地去檀合焉下边的那汪水中嬉戏,挽起胳鹏或裤腿走进明净的水中,太阳照着她们的身姿,一个个丰满的体态在水中映出美围的倒影。她们便开始想自己的心事,一个模糊的男人走进了她们心中。所有的这
• 举一动都是照搬母亲们的模式,这时候所有的女子便有了同样空洞而迷惘的眼神就像早晨的阳光在树林草从中流动一样,这儿的人不知疲意地千活,放羊小子终于看见植合焉那边升起了炊铟,那个乳房似的山顶上花红得刺眼他只能猜想北山郎现在的生活,那个天仙一样的女人足不出户,所有的生活细节都在适应,可是哪怕放羊小子那双眼睛盯得再久,眼前也只有北山郎的张面孔,一个身影,就是看不见美丽的牡丹。只见北山郎的肢体越发朝气蓬勃,就像一头猛兽一样咆哮着,威胁着,放羊小子只好无趣地走开北山郎不需要任何的帮助,他情愿付出这样的代价,比起牡丹,北山郎内心还是多少觉得愧疚。于是他们把窑洞打扮得越发迷人而显得深不可测牡丹把一个简陋不堪的密洞里里外外一收拾,松柏修竹做门窗,薄席、鲁皮铺暖炕,采来百花点缀两壁,顿时满窑生香,黄土生辉,北山郎一边帮忙,边打量着自己的女人,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夫唱妇随,妇叫夫和,两人笑逐颜开喜入洞房。从此之后,檀合焉的那孔窑洞周围,多了耕地,还有围栅驯鹿养羊,艾蒿湾里人们的夸赞与羡慕与日俱增可是众所周知,艾蒿湾大户人家雇了那么多的长工短工,可收入还没有北山郎夫妇的多,而且北山郎夫妇意然能把所有的野生动物都驯养起来,这令方圆百里地的人感到匪夷所思。艾蒿湾从西湾、当湾到渠上,下了桑沟便是仙佛洞,就是远近闻名的柳家坏村王员外家,也没有一个好手能驯服那些野性实足的动物。这种在人们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流传到了山外,流传到了上郡独乐县北山郎和女人牡丹是上郡独乐县历史上最经典的爱情。所有上郡独乐县的女子在一起狂热的攀比中纷纷效仿了牡丹。她们除了心灵手巧还对男人体贴入微,她们用喝小米吃杂粮后生出的乳汁,用苦菜甜苣野酸枣熬出的果汁喂着儿子女儿,一代一代地传下来。在漫长的时间里无论有何痛苦煎熬,有何坎坷不平,有何艰难险阻,她们都异常坚忍不拔,浸延到整个黄土高原就像仙佛洞沟的溪水那样,一直流入无定河,使无定河两岸的所有男人女人们浮想联翩男人们有空在一起的时候,解决烦恼忧愁最好的方法是说起女人,尤其要说起艾湾檀合焉的那个名叫牡丹的女人。有时候站在山梁上,用手指着
• 那处茂密的森林,隔着山河眺望想象中的艾高湾,就会议论那个村庄的神奇和宁静,还有村里富足的土地,乳汁一样的泉水。他们猜想起来没完没了连夜里做梦都在念明,他们的女人使劲蹬上一脚,背靠背睡着,没一点心思这样的传说传扬得很快,就像仙佛洞的那条河一样,总有地方落脚,四面八方有钱有势的人家骑马坐轿,不辞劳苦地汹酒而至,他们在艾蒿湾寻访俊女子的源头。大家纷纷说这与那股泉水有关,也说与艾蒿湾那三道湾有关骄傲的艾蒿湾人指着大户人家的住宅说,那种阵势、气派,是日月星辰的精华,是一种福气、贵气。桑沟有桑叶,蚕线有锦缎,背塔梁有猛兽,山林中的守护神,仙佛洞有佛祖,每年的祭祀大会都会使庙里的香火绵不断,多少年从末间断过。有这样的灵气、秀气以及神仙的祖护,天地的照应,能没有俊美女子出生吗?来人都听呆了,不停地向龙王庙进香,不停地去仙佛洞的神像面前磕头,就像看见了太阳和月亮,星星与彩虹,来的人充满了羡幕,许多人妄想与艾蒿湾大户人家攀亲结缘。其实艾蒿湾的人也不晓得大户人家有男孩还是女子谁也没见过,大家时时心存疑虑,看着大户人家数不尽的珍珠玛瑙、玉器宝石、万石粮仓,以及无数珍禽异兽皮毛。谁来享用呢?就在那儿堆放着,没有后代怎么享用呢?所以艾蒿湾人有些忧虑。外来的人什么也不知道,只为讨好大户人家的掌柜,不停地送东西,送宝贝。这让艾蒿湾的人有一个悬念所有人都好奇,越好奇就越有故事流传,自然也就成为艾蒿湾神秘传说的部分了其实最让所有人议论的,还是植合焉突然间有了牡丹,以及她和北山郎形影不离,一心一意地过日子,叫所有人感动。牡丹从桑沟的桑树上采来桑叶,她养蚕抽丝织锦把所有的男人女人征服了。在她门前,经常有些可爱的小动物游窜,这些动物成为牡丹生活中的一部分。自从北山郎决定放弃打猎的那天起,便再也没有摸过那张弓了。对于一个猎人,一个好的弓箭手来说北山郎有时会心痒痒的,想给牡丹射杀一只动物回来滋补身体。牡丹却笑着说:“郎君别因为小女子动了杀心,既然心存不忍,今生就放弃了吧,我们大妻恩爱,不图荣华富贵,亦不求山珍海味,粗茶淡饭只要有郎君朝夕相伴
• 小女子就心满意足了。”听到这话,北山郎一阵一阵的感动,差点有眼泪流下来。说心里话,看着妻子整天操劳,身体一天天消瘦,北山郎心尖尖作痛,特别是外村的人不停地涌来看牡丹,北山郎老觉得不是好兆,多多少少为此感到担心有一个夜晚,没有点灯,没有月光,窗洞里的燥热在黑暗中流动,牡丹就是那流动的体味,牡丹脱光了衣服,北山郎用手摸着她光滑的身体,北山郎浑身又燥热起来,接着便楼住牡丹的脖子,牡丹抚摸着北山郎的背,轻声对北山郎说:“郎君呀,我肚子里已经怀上了咱们的孩子。”北山郾停止了动作,好像没听懂似的,他这一生一世的希望真的全有了?他摸着牡丹的小腹,里面是有东西在动,那种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好像要冲破牡丹的肚皮一样。这时,连同牡丹粗重香甜的喘息声,雷鸣电闪似的叫北山郎觉得一阵阵眩晕,仿佛有一片金色的花开在眼前,仔细看花瓣上层层的细绒,有花蕊长长地翘出来。北山郎亲了又亲牡丹的脸,亲了又亲牡丹的胳膊,亲了又亲牡丹的嘴唇,他有些情不自禁地用两只手抓住牡丹细嫩的奶子,揉搓起来。牡丹喃喃低语:“郎君,为什么不说话?孩子生下来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北山郎没有半点犹豫,他说:“女的,像你一样俊俏的女子,”牡丹却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只怕会给你添来煎熬。”北山郎准准地堵住了牡丹的嘴,他根本不在乎地说:“不就是多一个人吗?我明天就去打猎,弄些野物回来给你补补身子,”牡丹说:“不杀生了你不会忘了吧。”北山郎没吭声,他记着自己的诺言,只是作为一个猎人个真正的射手,不打猎就等于一事无成。他整天帮着牡丹驯鹿采桑喂蚕,有些笨手笨脚,出不上多少力气,种庄稼的土地太少了,其余大块大块的土都是大户人家的,牧羊人曾笑话他一个好好的猎手,娶了婆姨竞成了一个揽汉。北山郎也觉得自己张不了口,只会说你不。他这半生篮然没过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可他认定做的每一桩事都是用心做的。但自从有了牡丹他便被她迷住了。他突然觉得这女人便是家,他从来没有这样快活过,这样顺从着一个女人过。想到要做父亲了,北山郎整天乐叫呵地笑着,他唯一愧疚的是自己没能像大户人家那样让女人吃香喝辣,有时甚至感到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寒酸,好114
• 在牡丹从不嫌弃。两人齐心协力把生活一天天地改善着,那种充满温馨的生活令多少人倾羡,直到后来所有的人回想来,都觉得那个夜晚是人类最为舒担的夜晚北山郎和牡丹躺在炕上,脑子里一片的霞光,北山郎感觉到窑洞里全是山林里的飞禽走兽,它们在窃窃私语,显得兴高采烈,北山郎对那些飞禽走鲁说:“千万别吵了,让我的女人好好睡觉,她要生了,”飞禽走兽们说:“是因为你的女人要生了,我们才来贺喜的。还有,你女人不知是怀了什么仙人,整个山林的花都要谢了,草木也枯黄了,我们这些生灵怎么办呀!”这声音钻进北山郎的脑子里,他睡不着了,悄悄走出窑洞,整个合焉连星星月光都不见了,再往高处走,整个艾蒿湾黑糊糊一片,乱哄哄的,人声鼎沸北山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些森林里的飞贪走兽一个个灰着脸,都在盯着他,好像有了怨气。北山郎不知说什么好,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有一只银貂正往窑洞里走,全身放着光芒。突然,牡丹一声叫喊,北山郎有些傻了,他觉得真得要出大事了,赶忙跑回窑洞。牡丹脸上豆大的汗珠和痛苦的表情让北山郎吃惊不小,他慌忙过去用手扶住牡丹,一边帮着擦汗一边急着说:“娘子,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叫郎中来?社丹勉强地笑了笑,嘴巴喘着气,脸上的汗珠聚集在一起,顺着下巴往胸脑深处流,眼睛比平日亮了许多。看着北山郎惊慌失措的样子,她说:“郎君不要紧张,我要生了,咱们的孩子要出生了北山郎喜出望外,他要赶忙去请接生婆。牡丹说不用了,自己会生出来的,只是让北山郎在门外稍等一会儿,给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给玉皇大帝,给九天圣母、四海龙王、土地山神、日月神敬谢上香。牡丹一口气念了多少神,北山郎都一一记在心里。他遵照牡丹的意思,在门前摆了香案供桌个人出出进进,摆供品,烧纸点香,然后磕头拜谢,心里默默地念念有番,希望子孩子都能平安。三缕香烟静悄悄地向天上飘去,直飘到众神的面前,北山郎就从幸福的境界中升起来了窑里开始是一声细的哭叫,接着使是“哇哇”地大哭大叫起来。好像是一个从远方归来的小人儿,又像天地腺胧时赐予人间的一个生命。这时香火还正旺盛,袅袅升起的香烟继续传递给众神仙,报一个吉样平安。神仙
• 们低头向下界看上一眼,却惊得半无话可说。特别是月神在众人的惊叹当中,已悄无声息地回到她的月宫,从此便只能变成半个脸面去见众生。只有在很短的日子,她才偶尔露出完整的脸面,因为知道人间降生了如此美丽的女子让她自叹不如,无颜自做。月神开始暗暗查找原因,她终于发现天庭瑶也里的牡丹仙子好久没见了。月神想莫非牡丹仙子下凡到了人间?怪不得那个生下来的孩子如此美貌惊人,闭月羞花,以后的世事也一定会与这孩子有关,”北山郎不晓得这么多,就是艾篇湾方國百里路的百花凋零了,草木枯死了让他觉得奇怪。可看着自己的孩子如此招人喜欢,而且是一个乖顺的女孩他眼睛里则充满了喜悦面激动的光。他忙里忙外伺候着心爱的妻儿,外面世界的变化他虽察觉到了但自顾不暇。他还一个劲儿地对牡丹说到了四月四日那天,仙佛洞唱大戏的时候,他要带她们娘几俩去赶庙会,给女儿过过关保平安。牡丹笑了,她心疼着说:“这些日子叫夫君辛苦了,要采桑喂蚕,又要驯鹿喂草,碾米熬粥,操心费神,这样才使我有充足的奶水把女儿养得白白净,结结实实。”北山郎听了,觉得有涓涓溪流穿过全身,那种美妙的感觉无法言语,于是,夫妻俩商量看给女儿起个名字,看着灿烂如花的女儿,就连北山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女儿的长相深不可测。牡丹也觉得女儿汲取了所有美丽的精华,也许是天神恩赐的结果吧。夫妻二人想来想去,还是北山郎说起自己的那个带有传奇色彩的梦境,那只银貂冲入窑洞中便有了女儿的哭叫,外面的世界便遮得天地不分。无论是祸是福,天下大事一定会与女儿的出生有关只是身居边陲本就无人问津,何况如此深山老林,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那么远的路,幸福也只有他们自己享受,牡丹听了北山郎的话说:“既然如此,银貂引路,也是山的精灵,月闭花谢,万物造主降福于我们,女儿就叫貂蝉吧这就是说貂蝉在人间问世了。此时的貂蝉灿烂如花,一张清秀端庄的脸所有的言语都聚积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一头浓密的乌发,小巧红润的嘴唇,挺直高耸的鼻梁都显示出富贵大方。丹生下女儿后就开始教她吟唱,那歌声飘过山梁,飘过坡注,像檀合焉下面的那股清泉一样,悦耳动听,就连山林里的所有动物都会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些日子鸟儿们很兴奋,尽管漫山遍野的花儿不开了,可这些精灵们
• 却都爱上了听歌,牡丹唱的歌让它们陶醉,让它们激动不已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艾蒿湾,是牧羊人传过去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听了执意要去看看,就连大户人家的掌柜也觉得奇怪,看到这满山的灰暗,百花个个的萎缩,他不明白,去龙王庙问卦,连龙王都没法回答。他不甘心又去仙佛洞问卦,仙家佛家一个个闭口不言,这便显得更加神秘。于是,大户人家的掌粔请来巫师,看看风水,巫师摆好香案,口中念念有词。他的举一动都牵挂着艾蒿湾所有人的心,那种神秘而阴沉的仪式,荒诞的色彩令众人信服平师说,天空有彩云飘绕,所有的神灵都驾着祥云看着这块地方,艾蒿湾究竟出了仙人贵人还是妖人,只有神灵知道。可所有的神灵都避面不答即使是月神,心里虽有嫉妒,也万万不敢露出半点口风巫师说,既然众神仙都无法回答,那他只能猜想肯定是有贵人出生了,这就让大户人家的掌柜放下心来。于是,所有的人赶忙跪着磕头拜谢。掌柜的立马吩咐备好轿子,由牧羊人引路,一路浩浩荡荡的队伍,抬着五谷杂粮皮袄裘衣,锦绸缎匹,来到檀合焉,大家都想看看这个神秘的贵人究竞是个什么模样!这天天气非常好,天空下山梁上分外清晰,空气里弥漫着苔藓杂藤淡淡的苦味,树林里的树枝叉错着把天空分割,鸟儿们仿佛停止了鸣叫,漫山遍野的幽寂中,艾蒿湾大户人家的男男女女们,一路怀着好奇的心情,个个脸上挂着喜悦,沿着山路来到了檀合焉北山郎一点也不知晓,当牧羊人呼喊他的时候,他正忙着给蚕喂桑叶牡丹怀抱着小貂蝉在一旁哼着小曲。牧羊人这一碱,这里便没了宁静。北山郎独自一人住在这里的时候,娶妻生子的时候,也从未见过如此阵势。牡丹有些胆怯地看着这一大帮的人,悄声说:“郎君,大户人家掌柜的来咱寒舍不知有何事?北山郎护着妻女,嘴上说没什么大事,可心里也七上八下在打鼓,毕竞没见过如此阵势。大户人家掌柜的从来就不看一个穷打猎的,就是他家的下人,大户人家掌柜的也几乎连看都不看一眼。所以北山郎有些慌,不知该用何种方式去迎接这一帮人大户人家掌柜的下了轿子,身旁是娇生惯养的小姐,父女辆径直朝北山
• 郎家走过来,一脸的笑容更让北山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是大户人家掌框的先开口问北山郎t咱这方圆百里地花儿洞零,草木枯黄,你晓得是何原因吗?北山郎眨巴了一下眼随,他的头皮开始繼紧,脸上也早有汗水流了下来他不明自大户人家掌柜的问此话是何意,紧张得浑身忍不住颜抖,就连呼吸的声音也有些怪异,他不停地摇头,眼睛瞪得老大,日光一刻也没离开大户人家掌柜的脸,似乎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些什么大户人家掌柜的见北山郎如此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得牡丹怀中的小貂蝉哭了起来。大户人家小姐埋怨着父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牡丹面前,伸长了脖子往牡丹怀里一瞧,小貂蝉的哭声戛然而止。小姐惊呼着说是天仙,真的是天仙呀!小貂蝉好像听懂了人家的称赞,转眼间看着小姐笑了起来,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伸出来,仿佛是让小姐抱一抱的那种请求。大户人家掌柜的拍了拍北郎的肩背说“确实是天姿国色啊,几千年出一个,将来定能做大事,一定不平凡定不平凡。”这时候北山郎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他拉着牡丹的手说我们夫妻一起感谢老爷的抬举大户人家掌柜的十分高兴,他同时有些不可思议地说:“这小女娃子呀将来不得了。等懂话了,要教她学艺,琴棋书画,吟诗赋词,跟我家闺女学不知你夫妇意下如何?北山郎显得激动无比,忙鞠躬道谢。牡丹代丈夫说道:“承蒙老爷厚爱我家山郎是个粗人,小女的事就托福老爷了,我们大妻一定会知恩图报的大户人家掌柜的喜出望外,小姐则拍手叫好。掌柜的吩咐下人把那些五谷杂粮、皮袄裘衣、锦绸缎匹一齐送上。看见北山郎夫妇二人有些不知所措掌柜的笑着说:“这些东西就算老夫的一点儿见面礼,再说了,小貂蝉生得如此美若天仙,算是老天赐给我艾湾的一个宝贝,山郎君又是如此心存慈善宁守清贫,不愿杀生,山郎娘子又是如此善良勤劳,老夫可敬可佩,只是聊表一点心意面已北山部和牡丹再一次拜谢,一时党不知说什么好,本来他们夫妇想过清
• 静的生活,不看望外人的打扰,更何况有了貂蝉,夫妇二人只希望把小貂蝉养大成人,不惊动任何人。现在看来,他们的想法有些天真了,特别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口气里除了赞美,还有儿分羡慕。她一定要大户人家掌框的兑现诺言,要貂蝉懾事起就跟她学艺,琴棋书画,弹奏吟唱,大户人家掌柜的素来疼爱女儿,一面答应着女儿的要求,一面对北山郎夫妇说:“貂蝉生得如此惊天动地,乃我艾蓄湾的福气,翻蝉懂事之日,你们就将她送过来与小女起学艺吧。”北山郎和牡丹再次感谢。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好事,他们夫妇二人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既然大户人家掌柜的如此厚爱貂蝉,他们也应有所回应,北山郎从鹿圈里牵出一头驯养好的梅花鹿送给大户人家掌柜的聊表心意。大户人家掌柜和小姐喜上眉梢,忙唤下人牵走鹿后,再次对北山郎夫妇述说着刚才的约定在这种友好的气氛下,大户人家掌柜的还婉言相劝,让北山郎和牡丹夫妇搬进艾蒿湾村住,地方由他们选。北山郎和牡丹谢绝了,他们没这个想法檀合焉大自然所给予的一切已够他们享用的了,这里的生灵,包括花草树木和他们默契地成了一片,连呼吸仿佛都是。大户人家掌柜的也从他们夫妇的眼中看出,那一汪浅浅的水泽、花香、鸟语、树静、风息,在这浩蓝的天空下,再没有什么比得上这户人家幸福的温馨生活了。就是山里的那些精灵们也唱颂菥吉样,流连不息、穿梭往来这年仙佛的庙会特别热,四邻八舍的人都拥挤而来。庙会请来了几个戏班子不间断地演唱,戏场里耍猴的、说书的、踩高跷的,五花八门样样都有。那些货郎们不停地摇着拨浪鼓,叫卖着新鲜玩意儿,盐贩们正与皮毛商做交易,计价还价急得面红耳赤。还有冒着香气的小吃摊前,围着不少饥饿嘴馋的孩子,腰兜里拿不出银子只有淌着口水观看。整个仙佛河显得热浪滚滚,热气腾腾当然,这看戏赶庙会也分层次,艾高湾大户人家掌柜的出大银钱,自然就坐在正中间最好的位置上。在庙会开始之前,掌柜的以地主身份邀请了邻村有名望的家族一同前来看戏,离艾蒿湾不远的柳家城王员外使是其中
• 后来人们才知道,柳家坝王员外在整个孟岔沟里是大名鼎鼎。人们羡慕王员外家的羊群多得海去了,没一个人筐数清王员外家到底有多少只羊,反正从他家羊圈一直走到马梁或灵霄,羊群从始至终都接连着,王员外家中的陈设更令外人惊叹,金银珠宝、古董玉器到处闪烁夺目。好多人说柳家抓E员外家粮仓陈粮万石,自花花的银子年年花销不完,不过这只是传说,又有谁亲眼见过?问哪一个柳家抓的人都会摇头。何况世事开始不太平,奴人不断来侵蚀地盘。孟岔沟长长的河水旁,有艾蒿湾、柳家城这样肥沃富裕的地方,水是充足的,牛羊是充足的,森林是如此的茂密,动物是如此的繁多,谁不盯上才怪呢然而孟岔沟里的所有人可不管那么多,就连上郡独乐县城里的驻军也没人理会,他们过自个儿的日子,又不妨碍谁,外面纷争的世界,相互残杀的场面,他们一无所知,零星的消息都是来自于几家大户人家派出去做交易的商贩们口中。大家听了都在笑,一会儿便忘在脑后了。于是,婚丧嫁娶、祭祀庙会照样举行。柳家圳王员外来到庙会赶场,气氛更是多了几分喜庆,这喜庆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四乡八村的人个个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听庙会主持高声报告王员外带来的礼物:盐巴20斤,生猪10头,羊30只,五谷6石,银80两宣读完,满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这时候,喷呐长号齐吹,大鼓小鼓齐擂,放礼炮12响。艾蒿湾掌柜的以地主身份各位香客上前进香,磕头礼拜,然后按主次坐定后,戏班才正式开演王员外这次来艾湾,其实无心看戏。前些日子,远在黄河那边的本家兄长捎书一封,说家中田产无人照看,望王员外能回去管护。尽管王员外在柳家坝有如此家业,但迟早有一日会被匈奴人所侵吞,弄不好还会有性命危险。这酒息因何而来?只有王员外心里清楚。他的本家兄长已在太原府做官至吏,消息绝对可靠。只是他还真有些不舍自己在柳家如此的家业,于是他还是想乘此时机,向艾蒿湾掌柜的悄悄说了此心事那么说这地方让匈奴人盯上了?”艾湾掌柜的疑惑地问道“消息不会有假。”王员外证实我看未必吧,独乐县驻扎了那么多军队,何奴人是外夷,一点儿人能什么用
• 王员外看着艾蒿湾掌柜的不屑一頤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他对艾蒿湾大户人家掌柜的以前还颇有几分好感,这人老实厚道,但缺些心计。更令他动心的是,大掌柜的有一个知书达理的小姐,王员外第一次见到大掌框的小姐就思谋着他们两家可以做个儿女亲家。当时说出口后还唯恐大户人家掌柜的不松口,没料到大户人家掌柜的竞满口应承了。不过那阵子小姐年龄还小现如今王员外寻思着重新提起来,早些把儿子的婚事办了,世事不安定,说不准早晚真得溜之大吉,回老家山西那边去,这样一办也就让他省心了E员外打定了主意,试探地问大户人家掌柜的。他说这方圆百里地,咱两家可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大户人家掌柜的还谦盧,他说这一生就是精心修了一院好地方,至于家产,不敢与王员外相提并论。也就这么说着,戏班子的锣鼓响得正急,掌柜家的大小姐猛不丁地从身后亮出来着急地说“大大,北山郎夫妇带小貂蝉前来看戏,一下子被乡亲们发现天底下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那边人山人海已围得水泄不通,拥挤着要看小貂蝉的容貌呢掌柜的扭头朝一边望去,但见人与人已经堆成一个疙瘩似的,笑闹声此起彼伏。王员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忙询问掌柜的:“究竟是何等事情如此叫众人争相拥挤?"掌柜的说:“我们村北山郎夫妇生有一女,简直闭月羞花俊美得人见人爱,那花王月亮神都倾羡三分呢王员外听此一说,突然间记起来那个叫北山郎的人了。他说北山郎是个心怀慈善的好猎手,他娶的娘子不正是远近闻名、十里八乡无人可比的牡丹吗?掌柜的频频点头,一个劲地应道正是。他还夸说王员外好记性,说话间,忙把女儿拉过来对王员外说:“这使是我家小女,快见过王员外。”掌柜家的小姐面带差涩,十分有礼貌地欠身向王员外问安。王员外脱口面出,笑道:“你们村竟然是一个美人窝,大小姐也是如此出众。依老夫看我们两家就做个儿女亲家,日后还可相互黑应,不知掌柜的意下如何?艾蒿湾掌柜的微笑着应声见允。他看看女儿一脸疑惑的表情,不知是该征求女儿的意见,还是先探询王员外儿子的情况?这表情让王员外看在眼里,于是爽朗地笑了起来。掌柜的为了打消父女顾虑,他转身吩咐站在一旁的家丁:“速去找公子来见。”家丁应声面去,当地这种婚姻司空见惯,不需
• 要男女当事人更多的相约相会,也不需要有什么志趣抱负,一个男人娶一个女人,本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由着父母做主就是了当然,王员外家的儿子长得端端正正,一脸的帅气,见过大户人家掌柜的后,孟岔沟两位响当当的人物便给儿女定下了终身,只特选一个良辰吉日小姐便可嫁过去当王员外的儿媳妇,人们都奉承说这便是缘分。人一生就凭个缘字,如果没了这个缘,万物生灵都会变得黯然失色这个喜讯像山风一样蔓延开来,人们竖着大拇指赞叹个没完没了,然而对于北山郎夫妇来说,这个喜讯停留了没多久,自己身边却突遇了一场灾难这个灾难如同晴天霹雳,说来就来了,只见无定河川道上聚集了选荒逃难的人群,一片哭天叫地的声音使得林间的动物们同样不知所措。匈奴人铺天盖地风驰电掣地冲击过来,他们睁着血红的眼睛,挥舞着月牙弯刀,为他们的父辈血洗先耻独乐县、米脂城的驻军有些抵挡不住,远在千里之外的朝廷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但见一封封的告急信飞往长安,再飞往洛阳,朝廷里似乎没人商量得清楚如何尽快派兵来救。好像天庭的神仙们早已料定天下即将大乱,东汉江山气数已尽,人间的纷乱,相互的残杀永不停歇,只有神仙才知道,人类贪得无厌的欲望不止,战火就不会停止。芸芸众生,有人从善,有人从恶有人凶横,有人软弱,神仙的责任是替天行道,救弱除恶,可眼下似乎也无天那边沉默了许久,神仙们集体没了主张。受到过度刺激的月亮神心里沉甸甸的,还在记着瑶池下凡的牡丹仙子,还有牡丹仙子生下的貂蝉。她说为了维护天庭规矩,应当立刻召回牡丹仙子,以避战火烧得越来越大。这提议听上去非常完美,获得了众神仙的一致认同,唯一的疑问在于若将牡丹仙子召回天庭,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小貂蝉该怎么办?若果真如此,神仙们是否太没慈悲之心了?月亮神说貂蝉天生不凡,天下女子都无法与她媲美。何况她天生丽质造物主早就决定了她的命运,将来命运如何,全凭自个儿造化了。神仙们心知肚明,月亮神只是出于媛妒罢了。尽管天地相隔甚远,不能和人间一样争名夺利,过着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大家应该感到满足了,可月亮神的心情大家也不便多说什么,万物世事就顺其自然吧。他们想过平静的生活,也许
• 貂蝉自有洪福,不幸也只是暂时的檀合焉的东侧天空微微泛白,天还没亮,牡丹早早梳洗打扮一场,她心中早已清楚了所有一切。外面的鸟儿不叫,风儿不动,山林里所有的精灵们屏住了呼吸。牡丹最后看了看熟睡的北山郎,还有小小的貂蝉,她没有掉泪她怕自己一挥泪便会禁不住哭出声来,吵醒睡梦中的父女,她强忍着内心的疼痛,看着即将分别的亲人,禁不住泪如雨下这时,一个悲伤欲绝的女人让所有的灵性静了下来,她走出窑洞的那刻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脚已不听使唤,像死人一样,冰冷冰冷的。她据晃着山脚下的那汪泉水哭泣着,周围有了许多道溪流。她发现周围的鲜花一个个垂落着头,泪水一个劲儿地流,牡丹捂住脸的那一刻已经泪水滂沱!哭久了,哭累了,牡丹由于过度的悲伤和心獬而耗去了体能,她虚弱地在檀合焉的山口上,似乎在等待什么,也不知道会等来什么。不过,她知道天庭的规矩,一种绳索似的法则已经牢牢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此刻,她竞不知道自己是神还是人,也无法证明自己会从天庭下凡来到艾蒿湾村。倒是自己驯鹿、养蚕、织布可以很容易地证明她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然雨,艾湾如此平静地生活着所有有灵性的东西,没人注意到会发生什么变化。很明显,这种局面很快就要改变了,牡丹要走了,可连她自己也不知要去向什么地方。连日来的梦,其实早已让她六神无主了。但她还是笑,不让北山郎发觉,这一切只有她一个人在心里默默地承受。牡丹极目四望,天空依旧泛白,没有丝毫迹象说明将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黎明前的切是如此的安静,只有很多女人和老人悄悄地从桑沟那条路往前走。牡丹认为那是艾高湾的村民们去采摘清晨最鲜嫩的果实,或者去仙佛洞求神拜福以期得到保佑,大家争先恐后地去上第一炷香,据说上了第一炷香的人就会大富大贵。即使在山下,那股泉水竟然也变成了一条河,謫涌澎湃,闪烁着青光,照得森林里的野兽不敢动弹,没一个敢冒险去河边喝水你看什么呢,美人儿?”牧羊人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脸兴奋与猥亵的笑容。他有些神秘地说:“我町你几年了,你不是凡人,可神仙又怎么会嫁给一个穷猎户呢?你是一个妖魔,只有妖魔成精才会变得如此下贱,变得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