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大少爷好像突然懂得了什么叫做人间疾苦。
虽然不清楚他平时对待身边的同学是否还是以前那副模样,但至少在东京高专的人看来,他好像一夜之间名叫‘兄弟之情’的东西,不再和以前那样动辄便对宇智波启出言不逊。
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该不会是真的受到启的感化了吧?”
“那种家伙突然摆出那种态度,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渗人。”
五条悟对此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启难道真的对他做了什么?总不可能把这家伙打上一顿吧……”
说到底,禅院直哉又不是没有没有挨过毒打。
可那家伙绝不是会轻易变更主意的模样。
而宇智波启完全没有满足他们好奇心的打算,面对五条悟的旁敲侧击则是摆出一副八风不动的姿态。
这个人身上的未解之谜太多。
小悟要是每一个都要计较,那简直就是没完没了。
碰巧宇智波启把一本书直接塞到了他的手上,这是打老师进教室以后,便单独给他的,旁边的夏油杰和硝子都没有。五条悟便兴高采烈地拿在手里,刚看到那本书的标题,他的脸便瞬间就垮了下来。
“……这是什么?”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的东西。”
宇智波启的回答没有任何波澜,这让五条悟感到有些不高兴。
《如何培养健康向上的孩子:儿童教育心理学》——他当然认字,直到这个标题是什么意思。
但是正因为知道这个题目是什么意思,成熟的大人五条悟在启这个行为中品出了几分针对。
不过好在宇智波启送他书的目的不是特意嘲讽他,这个人做不出这么无聊的举动,他把书送给五条悟,只是觉得五条悟在日后可能确实需要这个东西。
这起因于前段时间发生的状况,让他觉得五条悟恐怕很快会担上教育他人这个职责。
起因为‘护送将要与天元融合的星浆体’事件。
名叫天元的古代术士,负责维护这个国家土地上的结界网络大约有千年之久。
可以说日本几乎大部分的结界都建立在这个人的术式基础之上,经过天元的强化,那些根本没有显著才能的辅助监督才能够普遍掌握释放‘帐’的技能。
天元拥有‘不死’的术式,但肉//体的老化会使他向非人的方向发展。
为了防止结界的崩塌,咒术界每隔五百年都会在人类中筛选出特殊的‘星浆体’和他融合。
牺牲一名少女的生命,让剩下的一亿人获得安全。
听起来非常划算,但也有几分残忍。
但这是‘他们’,也就是咒术界内部决定的方案,宇智波启这个行外人根本没有置喙的理由。
……况且死在他手底下的都不止这么点无辜人。
只是在如今的眼光看起来比较残忍。
每当天元需要和星浆体融合刷新肉//体的时候,此等大事件都会有不少好事者想要制造点什么阴谋。
他的两个学生——也就是作为特级咒术师的五条悟、夏油杰,接手了护送星浆体的任务。
本来这期间没有宇智波启这个‘非术师’什么事。
但坏就坏在,东京咒术高专的选址非常考究,所谓的天元大人待着的薨星宫就在学校的底下;坏就坏在他那个成天只知道赌马的堂亲最近缺钱,接了单子埋伏到学校里,在结界的大门口捅了他的学生。
在学校里捅人也就罢了!这可是极大的恐怖袭击丑闻!
没有哪个老师会为自己任职的学校里发生这种事感到自豪!换算过来就相当于,忍者学校里竟然潜入了别村的间谍,还冲上去捅了他们家人柱力一刀,于是放出了九尾。
每一个木叶当值的忍者都应该为此感到羞耻……
宇智波启只是咒术高专的一介老师,本来还可以对星浆体的案件视而不见,但如果在学校里伤害他的学生——这青年本质上可是无论干什么事都非常敬业的人。
小悟为了保护星浆体已经足足有两天没睡了。
全天无间隙地开着无下限的术式,和杰将天内理子送到高专结界的内部,本来到了最该松口气的时候,结果一上来便被术式杀手捅了好几刀。
宇智波启赶来的时候,他可怜的学生正倒在满是血泊的地面上,像极了一只被虐待死掉了的大白猫。
而杀猫人伏黑甚尔把猫的尸体软趴趴地丢在一边,去追带着星浆体进入薨星宫内部的夏油杰。
明明是个术师杀手……不,正因为是个不择手段的杀手,所以他还非常不讲武德地随身携带手//枪,正阴悄悄地打算在两个年轻人的道别抵达最高潮的时候,给那女孩来上一枪。
虽然杀人是他的工作内容,但非要挑选个好时机才下手——怎么称不上伏黑甚尔的恶趣味?
宇智波启对他祸害小孩的行为进行了批评:“这是你的饭碗,这是我的饭碗,你不能因为你的饭碗来踹我的饭碗。我帮你解决你的雇主,所以赶快给我收手。”
由于杀掉目标的时机被突发状况搅黄了,所以伏黑甚尔对自己的堂弟还有那么几分停下手聊天的闲心。
不过他好像还没完全放弃完成任务的机会,虽然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突然不让那女孩跑下去和天元同化,但盘星教的验货标准是见到星浆体的尸体。
于是他和宇智波启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去观察站在夏油杰身后的天内理子——似乎准备伺机而动。
“那怎么可以——你是不懂得挣钱的辛苦。”
伏黑甚尔说:“有人拿六千万买这女孩的命,收下定金以后再易辙改弦,那后面就没谁想要雇佣我这个术师杀手了。”
宇智波启说:“我给你两倍。”
一亿多买这女孩的命,照理来说对咒术界算不上昂贵。
不过两个男高中生决定保下星浆体,让星浆体不去履行她被赋予的职责——估计高层也没谁愿意出这钱。
但是五条家的大少爷不是还有一口气吗?
宇智波启进薨星宫的时候,死掉的猫不仅尸体没变得硬邦邦的,好像已经开始自我痊愈了。
这话可满足不了伏黑甚尔,他把手搭在面前青年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亲密姿态——不过这个人确实在平常蛮以兄长的身份自居,虽然兄长的尊严倒是半点没有,干得全是一些当酒托、找富婆、泡女人之类的‘好事’。
“这不是钱的问题,要是这么轻易便松口了,可对我半点都不划算……”
“我陪你赌三天三夜的马。”
伏黑甚尔话音一转,干脆利落地握住他的手。
“成交。”
……毫无底线嘛,这不是。
——
宇智波启是个赌马高手。
这自不用多说。
宇智波的这双眼睛就注定他们会在赌博一事上无往不利,大不了就用幻术亲自进行一些操纵。
伏黑甚尔喜好赌马,可是他的赌运却并不怎么样。
有时候玩博//彩,每回开奖之前他都会发来短信问概率如何。
哪怕只是直播而非亲眼所见,宇智波启每回都会精准地押中胜者。
于是这男人接下来的时间直接在赌场赌了个爽,大概这个世界上的赌狗都是这样,越输越对赌博这种东西升起兴致,一直赢下去反而觉得没有多大意思。
没有赌上两把,这人反而要求宇智波启不要预测得这么精准,多制造一点惊喜的概率。
……所以现在便成了这样的场面。
宇智波启押赌局的胜负,伏黑甚尔押宇智波启的胜负,总而言之无论如何都能从赌局中体会到快乐。
不仅能哗啦啦地赢钱,还能毫无妨碍地享受乐趣。
任谁看一眼不说声诡计多端的赌狗。
——
在五条悟眼里,启的这个堂兄也确实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
他在生死的刺激下习得了反转术式,在事后对输给他的一事感到不忿,于是又趁宇智波启不在,找上伏黑甚尔打了一架。
作为败者,不知道这个男人哪里来得这么一张脸,竟然对他说:“输给你了真是没有办法,我的孩子就任凭你处置吧。”
那托孤般的沉重语气就好似他孩子成了五条悟的战利品——
可是说到底,这家伙绝对是想借此机会甩掉一个拖油瓶。
便宜完全被这家伙占尽了。
五条悟转过头便向宇智波启吐槽了这件事,为了不让老师知道自己是专门过去寻仇,他省去了开头,省去了中间的打生打死,又省去了伏黑甚尔的气息奄奄。
只着重地描述了这男人对自家崽子不负责任的轻快态度。
“日后我可不会成为这样的人——”五条悟说,“他小孩是启的侄子吧,有那样的父亲不是太可怜了?”
“甚尔他一直都那样。”
宇智波启评价说:“像大黑猫一样。会把孩子叼给自己中意的人。”
“他原本觉得禅院家不错,有术式和咒力的惠会在那里得到优待,可禅院家毕竟……后来又觉得我不错,不过富江肯定会不轻易罢休。现在又选中了你,恐怕是觉得你比较好。”
那伏黑甚尔一定是看出他和启之间的亲密了,五条悟顿时觉得这家伙还算有些眼光。
他把宇智波启给他的书塞进抽屉里,又把椅子朝着启的方向拉了拉,用手拖着下巴,以软绵绵的语气向老师问道:“所以啊——启,你的兄弟最近有朝你说奇怪的话吗?”
“甚尔?没有。”
宇智波启的回答很简短,简短到令五条悟勾起嘴角。
这不假思索的姿态真令人感到高兴。
他本来是想问伏黑甚尔有没有找机会和启说关于自己的坏话,但是却采用了‘兄弟’这个代称。
结果启根本没有想到他还有另外一个兄弟。
某个家伙突然转变心态又能怎么样?
这不是早就完全出局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