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宇智波启又体会到那种熟悉的感觉。
无论轮回转世过多少次,无论自己生活在多么偏远而不为世人所知的地方,有时候只是单单从睡梦中醒来,便能瞧见那个家伙不合时宜地从他面前出现。
鬼舞辻无惨仿佛永远不知道尊敬和隐私这两个字为何物,他知道兄长想要回避他,但不意味着他偏要满足他的心愿。
因为宇智波启从未将他放在眼里,所以他才要通过行动让这个人无处可避。
说到底,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兄长,那人从头到尾所见到的自己都是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于是等无惨摆脱病痛所致的孱弱,他便要特意反过来,通过折磨他,见到他的痛苦为乐趣。
可毕竟这个人永远都是那样光华夺目,如同天上的星辰那般璀璨无比。在这个人的满不在乎中,他的那些想法,就像是阴暗的泥淖在太阳的照射下无所遁形。
就像是回到了以前,他憎恨他,怨恨他,仰望他,却又不得不依靠他,承受着他的恩惠。
太阳的光辉洒满世间,即便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因为太阳的存在而得以生存。
他与宇智波启就是这样的关系。
日光于鬼,非常致命。但他却渴望站在日光之下,既是想要挣脱这致命的弱点,也想要不自量力地征服这太阳。
可穷极一生,鬼舞辻无惨从未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任何缺陷。
兄长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是不可攀登的雪山高峰,既然不在意自己,那么一切过错都无迹可寻……
那一场茫茫大火所烧却的夜是天赐的良机,这个人的无暇因为他的话出现了裂缝,他欣喜若狂,每每思及此处,舌根处仿佛便会涌出比任何稀还要甘甜的甘滋味。
他是不知晓何为亲情的毒蛇,决心以兄弟之名化作腐蚀兄长的污点。
他的生命里充斥着宇智波启,当初每个人都在月彦的面前口口声声念着这个人的名字,他的世界被启填满。他被迫了解他,被迫服从他,被迫时刻揣测这个人的心意。
——而宇智波启却想着从他的身边逃走!
我怎么可能放手!我怎么可能让你早登极乐?你合该和我一起烂死,这样才对得起我对你的如此恨意!
所以每一世鬼舞辻无惨都会不知疲倦地来到宇智波启的身边,哪怕实力的差距令他根本没法对这人产生什么威胁。
但他就是要看着他,时刻提醒他,告诉他那一页并没有翻篇。因为他,他和周围人的宿命完全不同。
从只是远远地看着,只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接触,到鬼舞辻无惨堂而皇之地出现,仿造各式各样的身份入侵宇智波启的生活。
通过这种方式,他把这个人逼得没办法,逼得他直接放弃了人类的身份。
造成这样的转变,期间只是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鬼舞辻无惨惊人地发现这家伙竟然不会伤害他这个兄弟……
有了弱点的宇智波启果然可亲,水中的月亮依旧是遥不可及的星辰,但往往会给予人稍稍伸手能便能触及的错乱感。
宇智波启……
他活着的时候,鬼舞辻无惨是他所造恶业的组成,这个人本该毫无罪孽,可他却为宇智波启加上了浓墨重彩。
直到宇智波启再一次将他甩开。
不可能、怎么可能、鬼舞辻无惨绝不允许。
冲天的恶气让他逃出无间地狱,即便只能沦为曾经胞兄身边的游魂,他也要在阴与阳的罅隙里对他日夜不息地诅咒。
宇智波启是鬼舞辻无惨最大的阻碍,是他一生中最让他不如意的痛苦根源。
比起人类,鬼舞辻无惨的感情更倾向于昆虫——趋光的昆虫终究会扑向火焰,但他在如此年幼的时候,就遇见了让他窒息恐惧的太阳。
此等距离,能将大海都晒至干涸,但他却瞧见了宇智波启的其他态度,两面宿傩。
瞧见两个人言笑晏晏的那一刻,嫉恨顿时像编织成形的茧,又密又厚地裹住鬼舞辻无惨的心灵。
死亡之后,究其一生逃避的死亡难以再像以前构成他心理阴影。
他害怕消失,被宇智波启彻底忘记,对鬼舞辻无惨来说,恐怕才是真正的死。
所以他要再度出现在这个人的生命中,再度像是蛇一样对他喷洒毒液,向他倾述他污糟的恨意,用沉甸甸的污垢将他的生命化为和绝望等同的虚无——
所以当宇智波启醒过来,将目光投向他,然后长叹一口气,想要翻身的时候,鬼舞辻无惨立马说道:“不许装作视而不见。”
“你一直拿我的力量压制和你同居的那个小鬼,你就不怕我根本不配合吗?”
他坐在宇智波启的沙发上,翻着宇智波启的笔记本,一如多年前那样热衷于翻阅宇智波启的藏书。
这个人一如既往的敬业让鬼舞辻无惨感到可笑,然而翻看这些东西,并不是他同样想要扩展知识面的兴趣,而是因为总能从其中窥探这个人的生活。
他如果来到曾经兄长的身边,那一定是在注视宇智波启。但死后的千余年,和活着的千余年,境况仿佛都无比相同,鬼舞辻无惨仍旧在不断地为寻找这个人所在而奔波。
但他总能找到他,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命运绝不会让这个人挣脱。
宇智波启没答话,而是自顾自地去望窗前的闹钟。因为故人来访,他起床的时间已经耽搁了七八分钟,要是再在房间里赖下去,准备好早餐的凉子一定会过来敲门——
哪怕富江和启的性格都和常人迥异,但将他们照顾长大的保姆可绝对不会在乎这些细节。
于是他慢吞吞地起床,得益于这个‘惊喜’,此刻的心情同样变得有些糟糕。
“你是懂规矩的吧?就像以前对我家人那样。”
宇智波启说这话时,眉间能够看得出一丁点的不耐,语调也慢吞吞的。在鬼舞辻无惨听起来,反倒有几分妥协的意思。
这些事本来犯不着宇智波启自动提起,无惨的性格很烂,但那多么年相处下来,他其实将是否惹怒宇智波启的范围把握得很好——
无论是以欣赏宇智波启艺术的投资者接近,还是用机缘巧合认识的同好者的身份搭讪。
总而言之,他还是乐意在启每一世的亲人面前装装样子,至少在表面上不会和他们起冲突。
但这回,富江的性格是个极大的变数。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现在离开,”宇智波启说,“总不可能对我的妹妹感兴趣吧?”
从之前无惨的语气里,他听得出来这人对富江其实不感兴趣。
之所以会提上一嘴,不过是无惨对他刚才不想看见他的行为有些不满。
“你又来了,[我的妹妹]。”
鬼舞辻无惨以古怪的语气重复了宇智波启的称呼,红梅般的眸子里出现了感到可笑的情绪,他瞬间扬起纤细秀丽的眉:“好认真负责的兄长啊……[我的妹妹],亲爱的妹妹知道她的哥哥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她吗?”
这发言已然到了阴阳怪气的地步,不过这基本上能称得上无惨面对宇智波启的惯有态度。
“如果你想和我说这些话,那就可以收住了。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对我说过。”
“——可是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不是这样吗?”
无惨淡淡说道:“你是多么执迷不悟,让我这个做弟弟的人伤透了心。如果将世人比作苇草,那么你简直可以被称作磐石……究竟什么时候你才会意识到,那些环绕在你身边的人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们终究会离开你,终究会死,终究会走向别人。哪怕是带土和两面宿傩也是如此,前者固然来到你身边了,那又怎么样?百年之后不过照旧留你孤零零的一人。”
“而后者会将你的所有兄弟给杀干净。那些你爱的……那些你不爱的,一个不留。因为这就是他表达爱你的最好的方式,你们两人之间只有彼此,也只容得下彼此,这就是那个诅咒之王对关系的定义。”
青年将笔记本合上,神态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上位者经年累月培养出来的厌倦。此刻他的皮肤仍旧非常苍白,不知道是因为生前病弱还是亡魂的缘故,不过再怎么样都无损他的容貌昳丽。
“而我就不同了,哥哥。”
无惨乍然放缓了语调,像是两个人之间的私语,声音变得异常温柔:“我一直跟着你,无论你前往哪里都在你的身边……千年以后,万年以后,这个由世界构成的荒原中只有你我。”
“这一项我已经用行为所证明,而不是单纯的谎言,你大可以明辨——我是那么恨你,想要化作蝰蛇缠绕在你的脖子上,对你施加绞刑。然后我们俩就可以愉快地在地狱里烂死——毕竟我想要你死,以至于在这个世界只想要你死。”
“我不会恨你周围的人,生命是需要用连绵不绝恨意饲养的恶鬼,我不会将这份诅咒分给任何人……所以在腐烂之前,你可以继续去摆弄那虚情假意的亲情游戏……”
宇智波启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身边走过。
青年拉开房间的门直接走了出去,一如往前那样没有分给鬼舞辻无惨一分半毫的反应。
直到无惨同样来到客厅,堂而皇之拉开他身边的那个椅子。
“少爷,要为你的朋友再准备一份早餐吗?”
宇智波启还没来得及说不,但无惨却反客为主,温和地朝着凉子点点头:“麻烦你了。”
他紧接着对在场的其余两人做了一个颇从容得体的自我介绍,说他和宇智波启是再大学里认识的朋友,想要将宇智波启挖到自己的公司,所以刚从国外回来,下了飞机就跑来和他详谈,以至于没有在意上门时间。
如果换做其他人说这话,川上富江或许还会为有人迎合她的观点感到高兴。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认为兄长还是不应该只成为一个小小的老师。
但眼前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不同,哪怕相貌可以说是俊美,给人的感觉优雅有礼,带着几分贵气。可富江第一眼就觉得他有些令人厌恶。
“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书房,”她用餐具戳着碟子里的班尼蛋,有些不满地撅起嘴,顺势开始在哥哥面前上眼药,“怎么也不至于跑到别人的卧室里……”
关于这点,川上富江觉得这人有些像禅院直哉,那家伙虽然很早之前就算她的对家,可是以前往往没说两句话,就可以把哥哥给直接烦走。
但不知为何,几年前这家伙突然态度转变,黏人程度就像是成天汪汪在你家楼底下大叫的柴犬。明明自己拥有归宿,却一出门就想要找别人。
川上富江讨厌兄长一切莫名其妙钻出来的兄弟,她和宇智波家的人不怎么打照面——
据说是兄长在老家的亲戚,单单是[老家]和[村子]这些词语,就让自诩都市丽人的富江感到窒息。
所以哥哥没让她去见他们,川上富江也乐得清闲,乱七八糟的亲戚确实有失她大小姐的体面,能少熟悉就少熟悉。
可是这不代表,她会容忍别人分去哥哥。
眼前这个人怎么看和宇智波启都不是普通好友,在说出‘麻烦你了’以后,富江甚至从其中感受到几分经常在她的男同学身上出现的死缠难打。
她看鬼舞辻无惨,鬼舞辻无惨却只是在看哥哥。
宇智波启用早餐的速度非常快,出门前不忘朝富江打招呼:“你今天有课吧?记得早点出发,下午我过来接你。”
关于这个陌生男人的事,却半点都没有吩咐。
富江从哥哥以往待人接物截然不同的态度中,品出了几分赶客的意味。
她有兄长的飞雷神印记在,有自恃本身的实力,因此往往对得罪他人而有恃无恐。
等到凉子收拾餐碟走进厨房,富江就忍不住立马开口:“你和哥哥不是所谓的朋友吧?”
一直目送启离开的病弱青年讶异地偏了偏头,仿佛这时候才刚刚注意到她。
这种看蝼蚁的目光,让富江颇为不快。
“你身上有股和堕姬那女人如出一辙的臭味,吃完了饭可以赶快走吗?”
“感官倒敏锐,”鬼舞辻无惨评价道,“不过脑袋很坏,看来你是个蠢到家而不自知的女人。”
他因为富江的发言升起了一点微弱的兴趣,因此反而不吝啬在此刻赏这女孩几分好语气——尽管内容和川上富江的话是同等程度的刻薄。
“你没有意识到你哥对你的态度很古怪吗?只要不酿下大祸,你想干什么都由着你,有什么心愿都会满足。行为再怎么过分都不会生气……你看见过他愤怒的模样吗?恐怕没有。”
“绝不生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绝不在乎,你的哥哥从来都不在乎你,也不爱你。他只是因为和你是兄妹,才会做到这种地步。你是一个完全被他谎言蒙蔽的可怜虫。”
“——我看你才是那个可怜虫吧?”
富江为他的长篇大论感到不耐烦。
她喜欢艺术,不过是因为艺术意味着昂贵,对于文艺根本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欣赏。
一个男人,倘若送她名贵的珠宝,或者出自于大师之手的名画,富江可能会稍微看他两眼。
但若是想要在她面前滔滔不绝,卖弄哲学或者华丽的文藻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只会招来富江高高在上的嘲笑和奚落。
“那些[爱]呀,[在乎]啊,只有肤浅的人才在意那些东西。”
川上富江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怜悯:“我看你才是那个脑袋空空的蠢货吧?这些词语不过是一些穷酸的家伙,想要空手套白狼编出来的词语。好告诉那些傻女人不要那么物质,乖乖送上门来让人白吃白喝的产物。”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才告诉别人爱可以胜过一切,毕竟想要别的那些人也给不出来。其实爱这个东西完全靠人空口胡说,当事人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这样就可以把人给玩得团团转了。”
……这女孩,怎么回事?
鬼舞辻无惨暗自皱眉,因为他发现这女孩完全和他没有在一个频道上。
宇智波启以往的兄弟姐妹都很聪明,根本不需要他多做解释,大概就能被他戳到心头所痛。
——但现在看来,宇智波启这个妹妹,完全没有听懂他说的话……该不会是个脑袋根本不灵光的笨蛋?
然后富江又紧接着说:“听好了,我才不在意启究竟爱不爱我。他只要永远满足我,永远包容我,永远夸奖我长得漂亮就够了。哪怕他半点都不在意我,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想得到的一切都得到了,哪怕不是真正的爱和在乎,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可以利用他,借用兄妹的身份指使宇智波启为我做所有事,普通人的爱和在意根本做不到这点吧?纠结这些的你才是真正的蠢货。”
相对于鬼舞辻无惨的欲壑难填,这个女人的欲望确实非常容易圆满。
他比川上富江还要更早地享受到这一切,甚至不是与其他人共同享有,而是朝着宇智波启予取予求了上千年。
……但只是满足我的请求,那怎么能够呢?
不过川上富江确实看得非常清楚,爱不过是人类用来掌握其他人软肋的玩意,而宇智波启的软肋从来只有带土一人。
无惨从不嫉妒有谁获得那个人的爱,因为他只想过让那个人和他一起烂死。
了解到无法挑拨富江和宇智波启的关系,鬼舞辻无惨也顿时跟着失去了兴趣。
“哦,你要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
他换上了一副颇为冷淡的表情。
但那女孩却不打算这么快就结束这场对话。
“哥哥在不在意我另外一说,但依我看,你才是那个刚好彻底不被在意的那个人吧?”
战局一转,一方准备鸣金收兵时,另外一方向其发起了进攻。
被偏爱着的一方很容易就能看出谁最终受到了冷落。
她很确信自己所收获的关注,超乎了鬼舞辻无惨不知凡几。此刻正像是只翘着尾巴的大猫,扬起下巴,朝着竞争对手漂漂亮亮地露出一个带有炫耀性质的笑容。
富江的头发乌黑浓密,如同名贵的乌檀有着美丽的色泽,她的相貌异常动人,楚楚可怜惹人怜爱。微微上扬的眼尾下的泪痣,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无论怎么说,整个人都趋近于完美——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绝对不会有这样姿态,足以看出宇智波启对这位幼妹平时是如何呵护有加。
果不其然,这句话对于鬼舞辻无惨能称作绝杀,他原本还算得上晴朗的脸,立马就阴沉了下来。
“我身上有哥哥的术,如果你在这里对我动手,他能立刻赶到我的身边,然后把你赶走。”
川上富江毫无畏惧地直视无惨那竖成新月的猩红竖瞳,那是一双带着残忍和冰冷的眼睛,她不怀疑无惨是否有能力将她撕成碎片。
但这姑娘依旧不紧不慢,不愿意输掉自己的气势:“启之前已经暗示送客,但你好像听不懂,我现在不介意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
她用纤长秀丽的食指指了指门外:“滚。”
——
宇智波启走得很急,等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今日穿的是私服。
平时上班的时候,他的服装都以咒术高专的制服为准。
高专会给战斗专员定制专门的服装,虽然款式难免有些单调,但这就和木叶村的绿色马甲一个道理,能够省去绝大多数人每天考虑穿什么的时光。
至于私底下的常服,宇智波启其实很不在意这个,做宇智波的时候就是宇智波的族服,其他时候常常有人因为看不惯他的随意主动包揽。
这一世自然很是如此,自从富江拿到他的副卡以后,基本上每个月都会花超额度。为了从哥哥手里拿到更多的零花钱,紧接着她就会按照自己的品味替他添置一些东西。
从这种角度来说,和川上纪子塞满他衣柜的行为完全相同。
晚上既然和富江有约,那么穿着高□□/服见面一定会引得妹妹不高兴,下班以后必定要回家换一次衣物——出于这种考虑,宇智波启才将常服放置到顺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结果因为想要结束和无惨话题根本就没有在意。
反正最后要换,索性还是算了吧。
“启这是打算和谁约会吗?”
——见到同事以后,果然遭受到了这样的询问。不过五条悟似乎因此陷入沉思,难得安静了几秒。
和其他人相比,有个家伙给出的反应最为出乎意料。
“比起这种衣服,你更适合穿和服。”
才和虎杖悠仁刚见面,原本领域内部发呆的诅咒之王冒了出来。
两面宿傩睁开自己的眼睛,一张口便开始毫不客气地指点宇智波启的服装规范,根本看不出他们之间目前还持着敌人的身份。
待在虎杖悠仁体内这段时间,他见到过不少新时代的风尚。
那些丑乎乎的高专/制服姑且另外一说,但只要见过平安时代神子的装束,相信没有人能接受现代服饰陪衬下的普通。
祇园神社的神主当年唯有一点做得符合两面宿傩的心意,那就是神子的衣装讲究端庄优雅,无论是正装、斎服,还是常装,都能很好衬托出神子端雅的风姿。
哪怕是离开神社,宇智波启不再主持神事,两面宿傩也没让兄长的衣着沦落到如此随意的地步。
于是他此刻无比不快地评价道:“谁替你挑选的这一身?难看得要死。”
——以后可千万不能让宿傩和富江见面啊。
宇智波启一边点头,一边在宿傩的目光下说:“下次一定。”
然后他在心里颇为难办地想到,这话可不能传到富江耳朵里,宿傩不是无惨……要是两个人待一起,绝对会闹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