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煊那间小屋有一扇很小的落地窗,平日里为了省电保暖,总是关得严严实实。
乔星曜来了之后,却偏要故意把它敞开,美其名曰要晒太阳补钙,甚至还溜达到那个巴掌大的小阳台上,百无聊赖地拨弄逢煊养在盆里的几根小葱。
总之,他将逢煊原本按部就班、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生活,彻底搅和得一团乱。
乔星曜自己住惯了恒温恒湿、暖气充足的大房子,可逢煊这里怎么可能有那种条件。
他却跟在自己家似的,只穿着单薄的两件衣服晃悠,结果第三天就毫无悬念地感冒歇菜了,蔫蔫地缩在床上不肯起来,逢煊也跟着闹心。
“你说现在怎么办吧?”乔星曜重重地打了个喷嚏,眼尾泛红地瞟了逢煊一眼,那表情写满了“我不高兴”,嘴里更是骂骂咧咧地没停,“我都病成这样了……你这什么破地方,又冷又破……我多久没这么难受过了……到处都冷冰冰的,跟冰窖似的。”
逢煊眨了眨眼,觉得一个感冒能被乔星曜说得如此夸张,也是种本事。
不过,乔星曜本就生得极其出挑,此刻脸色苍白地裹在被子里,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可怜的劲儿。
逢煊听他这么抱怨,只好说:“那我先给你弄点吃的,然后出去给你买药。”
没多久,逢煊端着一个盘子进来,里面躺着一块卖相实在不敢恭维的摊鸡蛋,边缘焦黑,中间却似乎还没完全凝固。
乔星曜只看了一眼,就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这是打算先毒死我。”
逢煊被他这直接的毒舌打击得有点懵,自己拿筷子挑了一小块尝了尝,抿了抿嘴,不得不认清现实,低声道:“……那我还是出去给你买吧。”
乔星曜一听,立刻从被子里弹坐起来:“我也去!”
逢煊只好带着他去了附近一家看起来卫生还算不错的早餐店。
等餐时,乔星曜忽然问:“你平时给我买的那家早餐是在哪儿买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逢煊刚想含糊过去,目光却不自觉地飘移了一下。
乔星曜顺着他视线回头,正好看见一家门面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店,有人正拿着和他平日里吃的一模一样的包装袋走出来。
逢煊怕他当场发作,连忙把菜单递过去,让他随便点。
乔星曜这个人,不知道是真讲究还是故意找茬,对饮食的要求有时候很挑剔。
逢煊只好解释,这家已经是附近规格最好、口碑也不错的早餐店了,每天早上都很多人排队。
乔星曜这才勉为其难地动了筷子。他吃了几口,忽然问:“这家是不是比那家灰扑扑的店要贵?”
逢煊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乔星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得,又是故意的。
明明自己都很穷了,还非要带他来更贵的店。就这么喜欢他?
回去的路上,乔星曜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故意凑到逢煊身边,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嗲声嗲气的语调说:“好想吃糖葫芦。”
逢煊果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走到路边小摊给他买了一串。
乔星曜咬着酸甜冰凉的山楂,心里有点得意,他就知道这样能“取悦”到逢煊。
他本意只是逗他玩,可吃完两颗山楂后,又猛地回过神,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样子简直有病,腻歪得要命,这不正中了逢煊的下怀?
他喜欢自己,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指不定怎么美呢。
逢煊回头看他停在原地,疑惑地问:“怎么不走了?”
乔星曜对上他的目光,逢煊不知道他心里演着什么大戏。
“我感冒了,走得慢不行吗?”
逢煊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刺激到了这位阴晴不定的祖宗,指了指前面:“那边有家药店,先去把药买了吧。”
药店里只有一个年轻的Omega店员,正心不在焉地看着剧兼守着店。
逢煊问了问Alpha感冒药的位置,对方随手一指,逢煊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乔星曜慢了几步跟进来。
一抬眼,他却看见逢煊正站在标着“Alpha易感期专用”的货架前,甚至还在认真地打量着上面的商品,而那一片区域,明晃晃摆着的几乎全是各种助兴和缓解躁动的药剂。
靠!
乔星曜下意识地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衣领,仿佛下一秒就要誓死守卫自己的清白。
他真是没想到,逢煊看起来这么老实正经的一个人,内心居然……这么意想不到的,呃,狂野?
所以他躲到逢煊这里,岂不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万一他趁自己睡着了来个霸王硬上弓……
乔星曜除了容貌极其出众、气场强之外,沉下脸时的压迫感也同样惊人。此刻他双手抱胸,眼神几次冷冷地瞥向逢煊的方向。
那小店员见状,顿时警惕起来,以为他是来找茬的,但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人长得实在是太过带劲。
逢煊拿着药过来结账时花了点时间,因为感冒药其实放在最里面的架子。
他把药递给店员时,乔星曜突然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朵问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审视:“只买了感冒药吧?”
逢煊被他吓了一跳,赶紧侧头看他。乔星曜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眼神复杂得让逢煊完全摸不着头脑。
“啊?不够吗?”逢煊茫然地问。
乔星曜冷哼一声,一副“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
逢煊肯定注意到他的警惕了,所以什么都没敢买。算他还要点脸!
回去的路上,逢煊在路边几个小摊前停了停,买了点新鲜的蔬菜。
他自己一个人吃饭很简单,但乔星曜在,总不能顿顿都用清汤面打发。
可他做饭的手艺乔星曜显然看不上,于是他报了几个菜名,小心翼翼地问乔星曜吃不吃。
乔星曜脸上摆出一副挺看不上眼的模样,逢煊见状便打算作罢,刚要起身。
“我又没说不吃。”乔星曜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两人出来这一趟,外面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乔星曜走在前面,故意用脚踢着雪转圈玩。
路过一棵大树时,两个小孩正站在树下“大声密谋”着什么,发出咯咯的笑声和惊呼。
乔星曜好奇地凑过去想看个究竟,结果那两个小鬼突然猛地踹了一脚树干,然后大笑着撒丫子跑没了影。
体面又漂亮的乔星曜瞬间被树冠上震落的积雪浇了满头满身,像个突然出现的雪人。
等他反应过来,嘴里立刻不干不净地骂起了脏话。
逢煊连忙放下手里拎的东西,让他赶紧把外套脱了,好把里面的雪抖出来。
那俩小孩早就跑得没影了。
乔星曜气得说要全小区通缉这两个“小王八蛋”。
逢煊深知他真干得出来,赶紧安抚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你不是还感冒着呢吗?”
乔星曜一脸郁闷,瞬间又不开心了,瞪着逢煊:“你刚才怎么不帮我把人拦住?!呸呸!雪都进我嘴里了!操!”
逢煊很是无辜:“我……我没注意到那两个小孩要踢树。”
乔星曜怒目而视:“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逢煊缓慢地眨了眨眼:“……在看你。”
乔星曜听到这个回答,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脸上的怒气竟然瞬间消散了不少,但还是别扭地指挥道:“雪都进我毛衣里了,冰凉!快帮我弄出来!”
逢煊于是伸出手,在他胸口和锁骨附近摸索着,想帮他把钻进衣服里的雪块弄出来。
乔星曜感受到那只手带着室外的凉意,在他胸前和锁骨下方笨拙地动作着,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心里疯狂吐槽:这他妈也太不要脸了!需要摸得这么实在、这么往下吗?!
逢煊果然是故意的!
等又走出一段路,乔星曜再次陷入了郁闷。
他刚才怎么就硬挺着让逢煊占了他那么大便宜?他应该立刻推开他的!
现在一回想起来那触感,他就觉得心口一阵莫名的哆嗦……这可不得把逢煊给开心死?下次岂不是想怎么摸他就怎么摸?
妈的!他乔星曜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乔星曜转念又想,在这种“被占便宜”的事情上,幸好自己足够大方,不那么跟逢煊斤斤计较。
这要是换个人,敢这么对他上下其手,早就被他抽得找不着北了。
逢煊这几天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乔星曜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总是变来变去,时而充满警惕的提防,时而又变成一种探究般的打量。
他差不多都习惯了。
然而当他在第三次想提醒对方走路看着点脚下时。
乔星曜已经一脚踩在看似平整的雪地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狠的,还是毫无缓冲的那种平地摔。
最后是逢煊费了点力气才把他从雪地里搀扶起来的。
摔的那一下着实不轻,屁股和尾椎骨衔接的那片地方,很快就泛起了一大片显眼的青紫色。
不过看着吓人,没伤到骨头。
乔星曜看见逢煊拿着一瓶味道浓烈的跌打酒走进来,说擦一擦活血化瘀,好得快。
乔星曜当时就是一愣,随即猛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语气有些慌乱:“你出去!我……我自己来。”
逢煊也没勉强,从善如流地把药酒放在床边柜子上,退了出去。
果然,没过几分钟,里面就传出了乔星曜既懊恼又不情愿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来:
“……我够不着!”
逢煊的手劲出乎意料地大,温热的手掌蘸着药酒,力道沉稳地揉按在那一大片淤青上。
乔星曜疼得龇牙咧嘴,又是吼又是嚷,声音几乎能掀翻屋顶。
逢煊想让他小声点,这老破小隔音太差,被邻居听见了难免议论纷纷,到时候乔星曜肯定又要因为这个跟他吵架。
“我疼!为什么不能叫?!伤的不是你的屁股你当然这么说!我偏要叫!”
乔星曜疼得眼角泛泪花,语气却更加蛮横。
逢煊于是不再劝阻,只是沉默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条腿轻轻压住他试图乱蹬的腿,让他挣脱不得。
等终于揉开药酒,结束这场“酷刑”,逢煊起身去洗手间清理手上残留的药油,心想伺候这少爷真不容易。
乔星曜整个人脸朝下埋在枕头里,露出的耳根和脖颈一片通红,全身都在发烫,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瘫在床上仿佛失去了灵魂,一动不动。
短短三天时间,逢煊连他屁股都摸过了。
乔星曜绝望地想,下一步……下一步他要对他做什么简直不敢想象。
作者有话说:
已经快自我攻略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