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乔星曜顺利拿到了俱乐部的股份,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逢煊一直隐约察觉他似乎在暗地里搞些什么小动作,多半是为了反抗他父母,但具体是什么,他从不多问。
两人的关系当然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有一次,晏东无意间撞见乔星曜把逢煊圈在俱乐部休息室的角落Alpha一手撑在逢煊耳侧的墙上,另一手抵着他后腰,低头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姿态亲密得像在接吻。
后来乔星曜面不改色地解释,说逢煊只是在帮他系扣子。
晏东面上点头,心里却直犯嘀咕,系个扣子,需要贴那么近?需要耳根发红?
晏东就一直在心里直犯嘀咕。
真没往这方面去想过,所以那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谎居然都信了。
逢煊几乎每晚都留宿在乔星曜那里,被晏东撞见的那一次,纯粹是因为前一晚乔星曜玩得太疯,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星曜在床上的花样实在很多。
起初逢煊还努力拿出“职业素养”配合,可他是真能折腾,动作又凶又急,有时甚至不太像人类,表情绷紧了竟有几分狰狞,像是真要把他生吞活剥。
逢煊体力不支,只能配合。
………………
………………
就像被人一把抛进了深海,彻底脱离了现实世界。
他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必在乎,只随着浪潮起伏沉沦。
逢煊觉得,他和乔星曜或许真的没什么共同语言,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出乎意料地契合。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喘息与心跳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体温与汗液黏腻地交融,四周一切都模糊不清。逢煊只能胡乱地伸手抓握,指尖下意识插进乔星曜汗湿的发间,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的身体被乔星曜随意摆弄,有些姿势确实匪夷所思,甚至近乎扭曲。
可乔星曜偏偏能在这样的姿势里玩得尽兴,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挖掘每一点可能的新鲜感。逢煊昏沉中竟也生出几分佩服,这人在这方面,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逢煊以前就听说过,Alpha和Omega信息素交缠的时候,会是这世上最极致的享受。
光是跟乔星曜做,他就已经时常心神摇曳、难以自持。他实在想象不出,比这更强烈的感觉会是什么样子。
逢煊心里藏不住事,等乔星曜发泄完了、渐渐恢复平时那副模样,他就忍不住问出了口。
乔星曜做完之后整个人不但不显疲倦,眼睛反而格外亮,浑身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连说话都带着轻松的笑意,语气比平时柔和不少。
他听完逢煊的疑问,眼神轻飘飘地往他身上瞟,一瞟一瞟的,简直像在调情。
乔星曜心想:怎么回事?这就开始在他面前翻旧账、打探情敌了?虽然实际上逢煊也没什么情敌可言。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嘴角弯起一点戏谑的弧度:“你说呢?当然是和Omega更爽。”
乔星曜还故意露出一点回味似的表情,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一直觉得,信息素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Alpha和Omega之间心照不宣的调情工具,一种更方便勾搭上//床的借口。
逢煊果然沉默下去,不再说话。
乔星曜在心里嗤笑一声,真是小心眼,明明是他先问的。他伸手拧了拧逢煊的脸,带着点戏弄的意思:“那你知道我信息素什么味儿吗?”
逢煊摇了摇头。
乔星曜得意地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些炫耀:“就那个很出名的香水牌子出的雪松香,跟我的信息素特别像。”
逢煊低低地“哦”了一声,没什么太大反应。
乔星曜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逢煊这样的Beta肯定不懂,主动让对方闻自己的信息素,在AO之间,几乎就是一种变相的、心照不宣的上床邀请。
可他偏偏是对着一个闻不到味的Beta说了这些话。
那次失控发生在乔星曜赢下一场大型拉力赛之后。他最后一个弯道超车的动作又快又漂亮,冲过终点时激起一片惊呼。站在领奖台上时,他被话筒和闪光灯包围,整个人耀眼得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赛后大家一起去庆祝,逢煊也默默跟在人群里。乔星曜为备战很久没碰过酒,这次所有人都围上来灌他。
包间里喧闹嘈杂,逢煊觉得闷,独自推门出去透口气。
没过多久,身边忽然坐下一个人。
是汤皓。
他指尖夹着根未点燃的烟,问逢煊有火吗?逢煊平日跟他交流不多,但还是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两人一时无话。
汤皓忽然开口,声音很静:“我跟乔星曜搭档两年了。”
他转过头,看向逢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提醒:“我知道背后说人不对……可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家,更不会接受一个Beta。”
逢煊沉默了片刻,刚想说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冷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怎么,撬我墙角呢?”
乔星曜斜倚在墙边,冷冷地看着他们,不知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他们之间本就不是那种说断就能断的关系,逢煊神经粗,只觉得眼下没必要激化矛盾,于是站起身,尽量放软声音哄道:“你醉了吗?我送你回去。”
乔星曜却根本没打算让这事轻易过去。他一把打开逢煊伸来的手,目光仍钉在汤皓脸上,语气又冷又刺:“怎么?心里对我积怨挺久了吧。那个婊子自己嫌贫爱富、缠上我甩了你,这也怪我?现在来撬我的人?”
汤皓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发颤:“乔星曜,你他妈……混蛋!”
逢煊愣在原地,从两人短短的对话里,勉强拼凑出一段旧怨。
看乔星曜那态度,说的恐怕是真的,可他那张嘴也实在缺德。
眼见两人动起手来,逢煊急忙上前拉住乔星曜。
谁知乔星曜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头冲逢煊吼:“你有病吧?!没看见我刚被他踹了一脚?你拦我干嘛?你他妈到底哪边的!”
逢煊被吼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乔星曜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剜着他。最后是教练闻声赶来,事情才没闹到两败俱伤,勉强被压了下去。
没等聚会结束,教练就示意逢煊赶紧把乔星曜带回去。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手臂紧紧环在胸前,整个人向后靠着,一张脸绷得死紧,写满了憋屈和不爽。
逢煊已经很久没被乔星曜用这种眼神盯着了,冰冷、尖锐,猛地撞上,只觉得浑身发毛。
可逢煊心里清楚,这事说到底也是乔星曜自己惹出来的。
他就像一头随时会被激怒的野兽,怎么拧巴怎么来,根本不在乎会不会伤到人。
回去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两人一路沉默。
逢煊甚至觉得汤皓那句提醒很多余,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乔星曜也只是和他上床而已,哪谈得上什么接不接受。
而且他当然知道乔星曜的父母肯定不会接受他的。
不想让场面太难堪,到家后逢煊还是低声问了一句:“伤到哪里没有?”
乔星曜一听,二话不说就冷笑出声,语气又冲又大:“过来看啊。”
逢煊犹犹豫豫地去脱他的裤子,发现只是腿侧红了一小片,并没其他伤口。乔星曜眯着眼睛想了片刻,忽然决定让逢煊给他口一把。
逢煊被他折腾得腰软腿颤,几乎直不起身。
乔星曜却一边动一边低声嘀咕,语气里混着不满和占有欲:“他要觉得委屈,找我单挑啊。撬我墙角算怎么回事?”
逢煊心里清楚,乔星曜这种人从来不会觉得内疚,做错了事也不会道歉,对什么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好在这一次并没有做全套。
乔星曜最后弄在了他脸上,动作流氓又故意。逢煊沉默地擦干净,没说什么。
很快,乔星曜又把他拉过去,抱到腿上细致地亲了一会儿,然后贴着他耳边低声说:“以后离汤皓远点。”
顿了顿,乔星曜又补了一句:“他触我霉头了。”
逢煊没说话,乔星曜一看他这态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逢煊你他妈到底哪边的?汤皓自己看不好人,往我身边凑,我哪知道那是他的Omega?就那样的,白送我都不要。”
逢煊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觉得乔星曜混账得跟个流氓没什么两样,根本讲不通道理。
那晚,或许是因为这事憋着火,乔星曜按着他折腾到很晚,动作比平时更凶,仿佛要把他每一寸都烙上自己的印记。
第二天逢煊醒来时,身上只套了件乔星曜的灰色卫衣,宽大的领口斜斜垮在肩上。
他正弯腰捡起客厅地上用过的避孕套包装,想用纸巾包好扔掉,却恰好撞见晏东没打招呼推门进来。
晏东刚打开门,就看见逢煊手里捏着两个显眼的包装袋,脖颈和锁骨上吻痕斑驳,扎眼又涩情,几乎瞬间就诉尽了前一晚的疯狂。
乔星曜这时赤裸着上半身,只松松垮垮穿了条运动裤就从卧室走了出来。他看也没看门口,下意识就从身后搂住逢煊,低头亲了亲他的后颈,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遍。
晏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眼神左右乱瞟,一时间不知该看哪里。
要是换个人,晏东活埋对方的心都有了。
可谁他妈能想到,这个人居然是逢煊。
晏东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声音里的震惊,低声问乔星曜:“你们这……多久了?”
逢煊头都快抬不起来了,耳根烧得通红。乔星曜却像是没事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如常:“先去卧室。”
逢煊怕乔星曜把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交易全抖出来,没敢真走远,就躲在门后偷听。
乔星曜倒没提钱的事,可逢煊却清楚听见他说:“他挺干净的,又不会怀孕。等我腻了,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不就得了?你非要跟我爸那边说,那我就只能出去找别人了。”
那之后,晏东就默认了逢煊是乔星曜的人。
时的床伴而已,等到乔总发话让乔星曜回去继承家业,再打发走也不迟。
可晏东一直想不通: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根本没那个道理啊。
乔星曜却心想,当然是因为逢煊喜欢他。
他早就把那二十万抛在了脑后。
余宸回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中旬。他整个人瘦了不少,皮肤也晒黑了一大圈,但气质却比从前更沉稳,眼神亮亮的,精神很好,像是彻底走出了之前事业低谷的阴霾。
他约逢煊在一家小面馆见面,兴致勃勃地说起最近面试成功的一个新剧本。虽然只是个男三,但基本已经稳了。
逢煊由衷地祝贺他,替他高兴。
过了片刻,余宸忽然闷闷地开口,声音低了几分:“逢哥,你能不能来帮我?我不会让你太累的……我现在手头也有点钱了,可以开你工资了。”
逢煊摇了摇头,说不行。
余宸听后明显有些失落,耷拉着脑袋没再坚持。
两人走出面馆时,路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猫叫声。
逢煊蹲下身拨开枝叶,看见一只已经僵冷的大猫,和一只路都走不稳的奶牛纹小猫正饿得不停叫唤,一下下蹭着母亲不再回应它的身体。
他们把大猫的尸体小心埋在了附近的公园里。余宸看着逢煊怀里那只还在发抖的小猫,轻声说:“你这么喜欢猫,就带回去养着吧。”
逢煊有些犹豫,余宸忽然又道:“逢哥你要是不方便……不如养在我家?我现在时间挺多的。”
逢煊听了余宸的话有点感动。
逢煊听了余宸的话,心里微微一动,有些感动。
他和余宸的友谊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展起来。逢煊经常去他那里看猫,余宸给那只奶牛小猫取名叫“芝麻糖”,调皮又贴切。
倒是乔星曜偶尔会显得别扭,虽不明说,但眉梢眼角总藏着点不痛快。
逢煊给逢骏和逢榕都换了手机号,他已经不想再管逢庆明的死活。乔星曜看在眼里,淡淡提了一句,说已经让人打了招呼,往后没人敢再让他爸踏进赌场。
逢煊低声对他说,谢谢。
乔星曜却哼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满足:“来点实质的行不行?”
逢煊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凑上去,轻轻亲了他一下。
乔星曜得寸进尺,眼底漾开笑意,贴着他耳边低声说:“那今晚…………行不行?”
逢煊耳根一热,觉得乔星曜这个人,实在太过流氓。
乔星曜伸出手指,轻轻扒拉着逢煊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和探究:“逢煊,你就不能开心点吗?现在这样……你不开心?”
逢煊怔了怔,低声反问:“什么?”
乔星曜盯着他:“我就没怎么见你笑过。”
逢煊垂下眼睛:“……没什么值得笑的。”
乔星曜却不依,忽然伸手去挠他的痒。逢煊猝不及防,笑得喘不过气,一边躲一边求饶。两人闹作一团,跌在沙发里,胳膊缠着胳膊,笑声和呼吸缠在一块儿。
七月末的时候,乔星曜回了一趟家,之后再出现时,整个人情绪明显沉了下去,眉宇间压着一层挥不散的阴郁。
晏东怕逢煊不小心触他雷区,还是多嘴提醒了几句:“他最近心情估计都不会太好。他生日正好跟这个日子撞上了……那之后他就基本不过生日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就算再没感情,心里也不可能好受。你什么都顺着他,最好也什么都别问。”
逢煊忽然轻声问:“是已经去世的乔大少吗?”
晏东点了点头:“对。”
“去墓地拜祭……需要那么久吗?”
晏东突然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神情,压低声音道:“没下葬。我见过,乔大少的骨灰就一直供在家里……岑总不让下葬。”
逢煊彻底愣住。
原来一直没下葬。
难怪。
他说他怎么一直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