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别让她太难过...◎
“案子破了, 也不见得你邀请我参加庆功宴什么的,少说也得请吃一顿饭吧?”覃斯曼一如既往的端坐在花园里的阳伞下,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江查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 端起红茶安静的喝上一口, 她没有接下覃斯曼的话茬, 而是意外的聊起泽海:
“我在泽海的时候救过一对同性恋人,她们有孩子, 家庭很美满, 但基于背景复杂,被牵扯进了一个毒品案子里, 当时很危险,歹徒绑架了她们的孩子,好在大家智商在线, 没有任何伤亡。”
“哦?说来听听。”显然, 这个话题更惹人关注,覃斯曼立马好奇。
“杰世酒店和卓越步行街你知道吧, 就是她们家的。”
“当然知道,你跟季凰兮重逢不就是在杰世酒店么, 我还纳闷, 泽海市局薪资待遇这么高吗,一个警官动不动就住五星级宾馆,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喏,这个送给你,权当是你帮我破案的礼物了。”江查拿出钱包,将蓝氏集团董事长赠与的酒店黑卡交到了覃斯曼的手里。
覃斯曼不解, 甚至开口揶揄:“江查!不是吧, 这么小气吗, 我还不至于穷得去酒店开房还靠你这玩意儿?!”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你遇到非常棘手的困难,而我又不在的时候,这张卡原本的主人会帮到你,甚至能帮到更多的人。”
覃斯曼把玩着黑卡,实在不懂江查是闹的哪一出戏:“啧...我还是不懂你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就是送个顺水人情给你,而且顾总也是经商之人,要是通过我认识到蓝总,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蓝总?”
“对,蓝氏集团的老板——蓝菲懿。不过,我希望大家都是平平安安的,永远用不到这东西。”江查期许着,覃斯曼想要通过她的神色辨别心思,奈何,江查一向难以窥探,还是罢了。
碍于覃斯曼心思细腻,怕惹来怀疑,江查自然的转变了话题:“周队一直在查肆拾玖番暗网的案子,我打算请一位老朋友来帮忙,到时候我照顾不周,还需要你帮忙助助力。”
“我毕竟是你们的特聘顾问,案子上的事请放心,我自然会全力支持的,不过...老朋友?像你这种冷冰冰的生物,除了乔裕钦,还真没听你提过朋友这一说,何方神圣?”
“我们是警院同窗,不过后来她没当警察,论计算机网络通讯的专业程度,可以说是大佬级别。”
“嚯,这么厉害的吗?说得我越发好奇了。”
“自然会见面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查深意的看着覃斯曼,笑容很真诚,她编织的人脉关系网逐渐成形,也许这个网在日后必有用处,而距离自己离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看你挂着黑眼圈,昨天没睡好?”覃斯曼看着一脸疲态的江查,盛情邀约,换做以往,江查总是找足了借口离开,今天竟意外的一口应了下来。
“好啊,今天我就不客气了...休了两天假,带凰兮去露营,确实没睡好,是不是看起来像只熊猫?”江查打趣,覃斯曼轻笑着放下茶杯:“怪不得...热恋期的人啊,就是爱折腾。”
......
秋后的夜,天空中总能看到一轮圆月,在覃斯曼家里简单用餐后江查便借由公务在身匆匆离开,其实她不想把离别之情写在脸上,这样很容易被心思缜密的覃教授看穿,索性就这样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兜着风。
最终,她将车停在了滨江路边的停车场,碍于开了车,只好买上一罐可乐消遣时光,江边的风凉飕飕的,江查将外套帽子罩在头上,找了一处石凳坐下,手机很安静,想来季凰兮应该在拍戏,不然她早就不停的发来消息。
难得像今天这般闲的发慌,江查悠然自得的灌上一口可乐,静静的看着人来人往,直到散步的路人零零散散,最终不见人影,看看时间,夜已经很深了。
掏出手机有些犹豫,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还是拨通了那不常联系的电话。
“喂?”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很有精神,江查温柔的笑了笑:“童涵,好久不联系,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江查?!你的电话简直是百年一遇啊!”
“你那边怎么样了,蓝总好些了吗,非凡有消息没?”
“不太好,乱糟糟的,简直是糟透了。”
“发生什么事了?”江查微微蹙眉,调到渝州过后便没再过问泽海那边的案子,从童涵的语气上能判断,似乎不容乐观。
听完童涵的简述,江查微微叹气,但又束手无策,好在童涵换了话题:“你呢,最近怎么样?”
“破案挺顺利的,只是我...我有事有求于你...不好意思,一来电话就是来找麻烦的...”
“没关系,说来听听。”
“我这边有个案子很棘手,跟网络上的暗网有关,我能想到就是邀请你的加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是说...需要我赶去渝州一趟吗?”
“嗯。”
“大概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如果我还能跟你碰上面...是最好的。”
“这事我得跟我家那位商量一下,不过你放心,我尽量达成。”
“童涵...谢谢你...”
“我没能当上警察是遗憾,但我毕竟是从警院出来的,能帮到你也算是圆满我的遗憾,等我的好消息。”
听到童涵笃定的回答,江查压在心里的石头又掉了一块,她会心一笑,二人简单寒暄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恢复沉寂,江查想着眼下的境况,笑容愈发苦涩,这简直就像是在疯狂的处理着自己的生前事一般,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对着暗涌流动的江水,自顾自的询问着:“还有什么事没解决呢?要不给妈妈打个电话吧...不行不行...她会牵挂的...”
正满脸踌躇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划破了黑夜里最后的平静,江查看着屏幕闪烁的名字,咽了咽唾沫,终究还是来得猝不及防,她迟疑片刻接通了电话:“喂。”
“在约定的地方吗?”
“在这附近。”
“很好,觉悟和牺牲总是掺杂着莫大的代价...把所有关于你的证件、衣物、随身用品装进背包里...对了,包括手机。
在12点17分的时候按照之前的安排去指定的地点扔进江里,记住!从那一刻起,江查这个人在世人眼里就算死了...如果害怕或者不舍,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不会动摇我的选择,这是我的使命。”
“之后去17码头找到接头人,凌晨3点之前务必离开渝州市,做得到吗?”
“做得到。”
“准备行动。”
“明白。”江查的嘴抿直,每一个字眼从嘴里蹦出来,都显得很不容易,临到要挂电话时,听筒里又传来了声音:“江查。”
“我在。”
“万事保重。”
江查突然感到如鲠在喉,她清了清喉咙,压着嗓子沉闷的请求着:“答应我,别让她太难过...”
......
季凰兮换下戏服,想着清晨时还跟江查紧紧挨在一起欣赏日出,嘴角不禁浮起会心的笑意,从助理手中接过手机,翻阅着微信里的消息,却没有一条来自江查,她撅着嘴不满的嘀咕着:“怎么又不跟我报平安了!?”
说着,便开始噼里啪啦的编辑起文字来,点了发送,方才开心的招来化妆师帮忙卸妆,顺便好好休息片刻。
“你好...对,我是万霞...”
万霞接到一通陌生的电话,听到说明情况时,她倒吸一口冷气,眉心突然皱成了川字,抬眼担忧的看向一脸轻松的季凰兮,护着话筒疾步离开了休息区。
“怎么会这样?白天见面时还好好的...我想办法好好跟凰兮沟通...嗯...我尽量...”
......
已经睡下的覃斯曼正戴着眼罩,听着悠扬的钢琴曲,快要进入梦乡时,被叨扰的手机铃声吵醒,拿起手机看着是顾莱打来的电话,便没好气的接通:“小法医,大半夜的你不睡觉,闹什么呢?”
“覃...覃教授...”
顾莱嘴里艰难的蹦出四个字,带着浓厚崩溃的哭腔,接而是良久的沉默...
覃斯曼预感不好,一改前一刻的轻松,沉重的追问:“出什么事了?”
“....”
“你别哭,到底出什么事了?”见询问不得回应,覃斯曼拔高音量,情绪过于冷静,反而显得很是紧张。
“江...江查掉江里...救援队没能把她救上来..”
“你说什么!?”覃斯曼一把坐起身迅速下了床,她一边混乱的翻找着外套,又焦急的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你现在在哪儿?”
“临江三桥的桥头...”
“她晚上还跟我一吃饭,这么大一个人,又还是警察,怎么可能掉江里...不...不可能...”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覃斯曼无法接受,已经很久没有被死亡的气息笼罩,覃斯曼缓不过神来,她怒斥一通便挂掉了电话,头突然钻心眼的疼:“不可能...”
......
保姆车疾驰在回城的大马路上,季凰兮捧着手机等待着江查的回信,盯着她的头像却得不来答复,索性抬眼看向沉默的万霞:“奇怪,霞姐,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万霞死死的盯着窗外的路景,看着一字排开的路灯,听到季凰兮的询问,有些慌神:“我也有工作累的时候,哪儿像你成天叽叽喳喳精力充沛得没完没了。”
“我就喜欢听你骂我几句,不然我还不习惯呢!”季凰兮嘴上轻松,但转眼看向安静的聊天页面,她又失落的倒在靠背上没了动静。
侧头看向窗外困意袭来,季凰兮半眯着眼睛小憩,回家的路途变得很沉寂且漫长,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一片警车红蓝闪烁的灯光晃动了她的眼睛。
季凰兮坐直身,脸颊贴着车窗玻璃,抬眼看看路标,凑热闹的开口说着:“三桥那边出什么事了吗,大半夜的这么多警察...”
倒是对事故提不起兴趣,只是在季凰兮的眼里,警车和警服能让她倍感亲切,甚至会联想起,江查是不是也在这一群人之中,索性又开口唤着:“师傅,把车开慢点,我想看看热闹。”
万霞打了个激灵,随即侧过身顺着季凰兮的方向望去,三桥的字眼牵动了她的神经,突然厉声呵斥着:“看什么看,大半夜回家好好休息,别瞎操心!赶紧把车开走!”
季凰兮无奈的看向万霞,嘴微微张开:“刚刚还吊着一口气喊累,这会儿吃炸药了?”
“凰兮,回家了,我有事跟你说。”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霞姐这般沉默又严肃,季凰兮挑挑眉:“该不会是我又犯了什么大忌,公司要制裁我?”
“你...算了,回家再说。”
“吊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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