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个苗条倩影,不由放慢了脚步,落到后面。恰在这时呀”地一声,窗廟打开,探出一张笑脸,似乎冲着朱元璋在笑那张笑脸像一团火,燎得朱元璋浑身发燥。他按捺不住心头的那股欲望,猛地向上一跃,想把马姑看得更清楚些。谁知只听“扑通”一声,他身子竟落到了楼下的荷花池中。走在前面的弟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慌忙回头搀扶。朱元璋十分狼狈,顾不得衣服潮湿,匆匆离开了小楼第二天早晨,朱元璋整理昨夜落水的湿衣服,一下傻了眼,原来昨天刚领的四两银子不见了。这可不是小事,四两银子是全体巡逻弟兄一个月的零用钱呀!他细细一想,断定这银子是昨夜那么一跃时,从怀里掉出去的。于是,他顾不得勇子白天不能入帅府花园的规定,急急向花园奔去朱元璋顺着园中花径,躲躲闪闪朝那小楼靠近。正是春暖花开季节,花园中青草茵茵,绿树簇簇,花儿朵朵,池水清清。他到了小楼下,低头细找,却不见银子的影子。朱元璋正着急间,荷花池的亭中传来一阵水声。他抬头透过树丛看,不觉吃了一惊,只见一位端庄秀丽的女子正在池边戏水。她把裤角高高挽起,露出丰腴玉色的小腿肚,一双白净而大的脚,插在清澈见底的水中,上下拍击水面,酷似两只白鹅。朱元璋看得人迷,情不自禁地喊了起来:“好大好白好美的脚啊!”那双脚像被蚂蝗叮了一般,猛地提出水面,接着便是一声怒斥:“哪个大胆狂野人,竟敢闯进园中偷看奴家?!”话落人出,荷花丛中站起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朱元璋一见那姑娘,不禁叫起苦来:“哎呀,我的娘呀!
• 怎么是马小姐?”他害怕惹麻烦,可又不想马上离开,赶紧低下目光,解释说:“我是夜班巡逻哨探,昨夜丢了银子,特来寻找,不想撞上了小姐。”你叫啥名字?”马姑问道。“回报小姐,我姓朱名兴宗。”朱元璋抬头偷看了马姑一眼,接着说,“我不知小姐在园,请小姐饶恕。”说完,眼睛直直地盯着马姑的大脚。马姑上下打量一下朱元璋,低头问道:“你就是前不久新提升的亲兵九夫长?“嗯。”朱元璋这时胆子大起来了,反问起马姑来,“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谁不知道你呀!父帅常常夸你,说你练武能吃苦,作战最勇敢,有见识,讲义气,人缘好,相貌不凡,是个有志人。”马姑说着,抬起头,只见朱元璋两眼正火辣辣地偷看自己,四只眼睛相对,顿时生出两股怒流,双方脸瞬间红透。马姑头一低,娇嗔道:“贼眼溜溜,没有老实相,还不快出去!”朱元璋一听,满脸不好意思,道了一声谢,转身就要离去,又听马姑喊道:“你不要慌走!随着这喊声,“哗啦扔出一包东西。又听她怒嗔而又娇嗲地说,“这是不是你丢的?不好好巡逻,贼眼溜溜的,走路不稳稳当当的,向上蹿个啥朱元璋一见正是自己丢失的那四两银子,又一听马姑的语气,心里甜蜜蜜的:原来她也在注意我朱元璋!于是大着胆子拾起银子,抬头道了谢,笑笑,一步一回头地朝园外走去。马姑一直站在原地,似怒似笑,目送朱元璋。
• 打这以后,马姑看到朱元璋就脸如桃花,朱元璋见到马姑心房就“怦怦”跳动,两人不约而同地又想起那风和日丽的后花园…35
• 七鼓打三更,濠州城才安静下来。正是“春眠不觉晓”季节,人们经不起春姑娘催眠曲的缠绵,一个个扑进梦乡,只有巡逻哨探的“哒哒”脚步声和远处春风涌动准水的“哗哔”浪潮声,伴着郭子兴元帅府中那盏油灯。油灯下,小张夫人双手托腮,微皱眉头,眼盯灯芯,呆呆地沉思,嘴里喃喃地念道:“怎么办?怎么办?”啥事叫她这样为难焦心呢?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马姑的婚姻事情马公夫妇死后,小张夫人就更加怜惜马姑,当作亲生女儿抚养,让她在自己身边,教她针线刺绣,教她读《女儿经》、《烈女传》。马姑聪敏伶俐,啥事一经指点,立刻领悟,并且做得像模像样。近日天气渐暖,马姑换上春装,顿时显露出端庄妩媚身材,焕发出清秀俊美容貌,除天生一双大脚外,身高而胸挺,发长而肤白,丰满而不雍肿,窈窕而不细瘿,仪态幽蜿,极富大家闺秀风范。小张夫人见了欣喜之后更加担心起来。现在濠州城里几乎成了男人世界,兵营中更是清一色男人。男人中间五颜六色,什么样人物都有。这些男人被困在城里好几个月了,整天除了站岗练武,就是赌钱
• 曛觉,身体内那种男人的本能亢奋无处泄溢,见到女人眼睛能瞅出血,恨不得咬上一口。像马姑这样出众的姑娘,更容易引起男人想人非非。小张夫人留了一下心,就连郭天叙、郭天爵兄弟俩,见到马姑眼睛都发亮。她心里既担心,又害怕,便一连几天找郭子兴商量,要他找一个门当户对人家把马姑嫁出去,以免出事,对不起九泉之下的马公夫妇。郭子兴这几天正因军中将领不和而心烦,小张夫人说,他马上烦躁地说:“现在兵荒马乱,又在这小小濠州城,到哪去找门当户对!吓得小张夫人不再敢当他而提这件事,只好一个人暗自焦愁小张夫人屋里灯光又亮了一夜。第二天大清早,朱元璋有急事要禀报郭子兴。郭子兴尚未起床,他便在帅府西厅等候。正巧小张夫人出来,她不认识朱元璋,就问:“你是谁?干什么来的?”朱元璋连忙施礼,回道:“在下朱兴宗。有急事要禀报郭元帅。”你就是朱兴宗?”小张夫人听郭子兴说起过朱兴宗,知道他作战英勇,智谋出众,但一直没见过面,现在细看看果然容貌不凡。是的!”朱元璋微微点头道。这时郭子兴起来了,小张夫人退到里屋去了。朱元璋把要事急急作了报告。郭子兴如此这般交待一番,朱元璋领命而去。这时,小张夫人走了出来,说:“难怪你常常夸赞这个朱兴宗。此人真是既有文相,又有武样。他的心计如何,我不知道,但看他的相貌,将来肯定不是等闲之辈。现在天下
• 大乱,要想干成大事,就要笼络各路豪杰,你不结交,让别人拉过去了,到时谁和你拼杀?从古到今,人们最讲报恩古话说有恩不报非君子。依我看你现在对朱兴宗就多施恩泽,到时候他就会为你拼命。”“我已经这样做了,提拔他当了亲兵九夫长。”郭自兴自信地说。小张夫人摇摇头说:“这不是施恩,这是论功行赏。因为他干得不错,你才提拔他。要想他人感恩图报,必须为他忍痛割爱,让他总感到欠你的情。”小张夫人这番话说到郭子兴心坎上了,他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有见地的话,便征求意见道:“夫人,现在该怎样施恩于朱兴宗?”小张夫人停顿了一下,才说:“看他对你也很忠心,不如就此笼络他,把马姑许配给他,也算我们多了一门亲戚,往后风推船走,船靠风行,不怕他不为你效命,事情就好办郭子兴听小张夫人一说,乐了起来:“这个办法好!我这就去向朱兴宗说。”话刚落音,他又叹口气说,“不中。马公他夫妇将独生女儿托付给我们,我们总要对得起他们。如今将马姑许配给一个和尚,只怕……”咳,那怕什么?”郭子兴的话还没说完,小张夫人便接上说,“如今人家可不是和尚了,是我们红巾军的亲兵九夫,又有官人你给他架势,谁敢小看他?再说人家自己又会办事,又有能耐,马姑娘跟着他,保准将来没有罪受。依我看,就是马公夫妇活着,跟他说明了,他们也照样会应允
• 经小张夫人这么一番解说,郭子兴欣然同意了,点着头:“那就这样定了吧,等见到兴宗我跟他说。马姑那边,你也得先说一声。”当天,郭子兴就把这事告诉了朱兴宗。他听了,又吃惊,又欣喜。自从上次在后花园中见了马姑,他脑子里就整天有个倩影晃动。现在郭子兴竟亲自来说这亲事,愿将自己的养女嫁给自己。这真是天赐良机,地生福气。只要一和元帅养女拜堂,从此附荣依贵,身价倍增,对于将来前途是大有帮助的。但他表面上又不能太露,就说:“元帅厚爱,只怕我配不上。”郭子兴笑着说:“哪里话。马姑才德双全,你义勇双全,在一起可是天生地配的一双呀!”就在同一时辰,小张夫人也把这事跟马姑说了,马姑对朱兴宗更是爱慕心切,小张夫人这么一提,她半句推辞话没说,只红着脸说道:“小女受恩父恩母抚养,终生报答不尽,全凭恩父恩母给我做主了。”三面言定,事已说成,小张夫人一高兴,催郭子兴道事情已经定了,他俩年岁也都不小了,依我看,干脆趁热打铁,马上就择个好日子,给他们拜了天地,弄到一块算了。郭子兴是个急性子人,早就想找一个贴己心腹,以防日后不测时,有个肯出力的人。他想现在时机已经成熟,迟办不如早办,早办不如马上办,当即赞成说:“对!夜长梦多趁热打铁!喜日子由你定。”小张夫人没找人推算,自作主张选定四月初八这天为良辰吉日。外人搞不清她为什么定这天作为朱兴宗和马姑喜期
• 子,都以为是因为“四”和“八”都是双数才定的。其实小张夫人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因为这一天“立夏”,正是春天结束,夏天开始,一天连两季,春种夏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只要耕耘,必有收获的最佳时节。小张夫人一手托两家,既忙嫁,又忙娶,一切都由她作主,一切也都由她操办新房设在马姑原来住的小楼上。马姑住习惯了,很是乐意,朱元璋只是对小楼外观眷眷难忘,早就想走进楼内一睹为快,能在小楼里和主人同床共枕,是巴不得的天大乐事哪会说半个“不”字。小张夫人布置好新房,又帮马姑纹眉绞脸,为她穿衣化妆,最后才悄悄交待她说:“晚上睡觉,不再是一个人了要忍着点。他怎样做你由着他,但也别太随和,太随和了他会怀疑你,半推半就,让他什么都得到,又得的不那么容易。”小张夫人说到这里,竟先红了脸。马姑听着心跳,脸上泛出红晕。那是迷惑不解的气色这些话她都能听懂,但弄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不好意思问小张夫人,就低着头,含含糊糊地说:“娘,你的话我记住了。”四月初八,濠州城里张灯结彩,炮竹震天,唢呐声声贺声四起,军民同庆,吃喜糖、喜果,一派喜气洋洋。小张夫人只安排了十桌宴席,邀请军中大小首领,参加朱元章和马姑的完婚仪式。结婚三天无大小,一切打破常规,郭子兴和小张夫人领着朱元璋、马姑挨桌敬酒,逐一介绍来宾下把气氛推向高潮。原来不暍的开口喝了,原来小口抿的大口咽了,原来不认识的相互陪了,原来想留量的放开了量
• 你敬我陪,划拳猜令,一直闹到深夜才结束。这时,朱元璋二十五岁,马姑二十一岁,在当时算是晚婚了。婚礼结束,朱兴宗改称朱元璋,马姑改称马夫人。送走了客人,朱元璋走进新房,红着脸,满目深情地看着新娘那双浑然天成的赤裸天足,回想那天后花园中的艳遇,冋味无穷地喃道:“真是好大好白好美的脚呀!”马夫人正在去发饰,从镜中看见朱元璋又在瞅自己的脚,猛地转过身来,把脚伸到他面前,似娇似怒地说:“馋眼贼睛,哪里不好看,专看人家脚?!让你看,让你看个够!朱元璋心里早就按捺不住,顺势抱起夫人,嘴唇紧贴着她的耳朵说:“我一辈子看不够!哈哈……”两人倒在床上沉漫在甜风蜜雨之中朱元璋那颗心怎能不“怦怦”跳动呢?有首《四喜》诗曰: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后来,有好事者将诗改成:六月久旱逢甘雨,中秋他乡遇故知,和尚洞房花烛夜,童生金榜题名时。朱元璋真应上了“和尚洞房花烛夜”这句诗了。他脱下袈裟才几个月,就跤跌进青云里,成了红巾军首领的贵婿,虽然娶得是元帅干女儿,但军中上下没有人敢外看他,都“朱公子”长,“朱公子”短地叫喊,平地里长了身价,在他的坎坷人生旅途中,这可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转折呀!朱元璋每当抚摸着新娘那双天足时,心里总是感慨道:正是这双大脚给自己带来了幸运,踏出了未来道路呀!这是大实话,虽然日后马氏因朱元璋才当上了皇后,但现在朱元璋却是靠她才提高身份的。这是题外话。
• 朱元璋结婚后,小两口过得恩恩爱爱。一个穷和尚竟娶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为妻,又是元帅之女,朱元璋对新夫人当然爱护有加。马夫人佩服朱元璋为人忠厚,处世精明,对他的爱也是心一意的,常常劝他说:“你赤手空拳闯天下,要想成功立业,除靠武艺外,还要识字读书。没有学识是成不了大业的,即使占山为王,也只是一个草寇而已。”朱元璋听了总是一笑了之,说:“我也知道学问重要只是天天打仗,哪有闲工夫读书。”马夫人耐心地劝说道:“你每天抽点时间,我教你。集石成山,自然有用。”朱元璋犟不过妻子,真的当起学生来。他的悟性很高,一学就会,一会儿就用,没有多久,竟学作了一首很有气度的咏菊打油诗: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齐吓杀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穿就黄金甲。
• 朱元璋和马姑结为夫妻,与郭子兴翁婿相称,自此军里军外,上上下下,对他都另眼相待,敬着三分。但唯独郭子兴两个儿子——郭天叙、郭天爵,和他不合群,整天找借口难为他。朱元璋心里很纳闷,投军后自己事事小心,处处谨慎,对郭家更是忠心耿耿,顺着郭子兴,敬着小张夫人,让着郭氏兄弟,爱着马夫人,哪一天,什么事得罪了这郭家两兄弟呢?他想不起,弄不明,便向夫人探问。马夫人愣了一会儿,脸一红,摇摇头,过半天,劝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走得正,坐得正,管他呢!朱元璋忧虑道:“事情如此也就罢了,我是担心还要出岔子出水才见两腿泥,开口方知好坏话。他们的心思在他们的肚子里,你总不能钻到他们肚子里去看。”马夫人有意把话岔开。就是的,走着瞧吧,也只有如此了。”朱元璋无可奈何地说。其实,这事起根发脉马夫人心里清楚,只是不好对朱元
• 璋明说。原来,马姑比郭天叙、郭天爵兄弟二人大不了多少,早期两家大人见面,三个小孩儿常在一起玩乐,相互无猜,姐姐长,弟弟短的,亲密无间。可是,这次到定远避难后,兄弟二人见了马姑不大安稳起来,有事无事眼光直直的,朝马姑身上瞅,不是瞅她的脸,就是瞅她的胸,有时装成打打闹闹的,手有意朝马姑胸上摸。马姑是个聪明女子,这些都忍了,在人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再说瞅一下,摸下,他们不长肉,自己不掉肉,不和他们计较,避着一点就是了。可是,马姑越让着他俩,他俩越胜,越忍受,他俩越不像话。有一天晚上,马姑在屋里洗澡,刚脱下衣服,就听窗外“哗啦”响了一声,她赶紧套上衣服,猛地拉开门,只见郭家兄弟兔子似的跑走了,一只凳子倒在窗户底下。马姑切都明白了,脸顿时红到颈脖根,泪水像断线珍珠。她扣好衣扣,推开小张夫人房门,一头扑在她怀里,呜呜哭个不停。小张夫人弄清了事情头尾,叫来天叙、天爵,抓起量衣服竹尺,“乒乒乓乓”狠打了他俩一顿,又命他俩向马姐姐赔礼道歉。从此,他兄弟俩表面规矩了不少,但也记恨起马姑来。可是记恨归记恨,两人还是看到马姑眼馋,想到马姑心馋。如今这漂亮的干姐姐竟让个穷和尚娶了做老婆。这还不算,更气人的是这穷和尚投军几天就捞一个亲兵九夫长的官千干,在军营里人们尊他“朱公子”,在自己家又和他兄弟二人称兄道弟。堂堂的郭主帅公子怎么能和穷和尚结为兄弟呢?他俩心中愤愤不平,因此总爱找朱元璋的麻烦。他们知道父亲喜听馋言,而又心胸狭窄,便经常在他面前说朱元璋的坏话却说这一天,朱元璋带兵打了一个大胜仗,郭子兴听了
• 报告很高兴。郭天叙却在一旁有意问:“姐夫,你一定缴获了不少金银珠宝吧?”那个地方穷,没缴到什么值钱的,缴获的铜钱、铜板都分给了弟兄。郭天爵也在一旁帮腔道:“都分给了弟兄们?一个没留?姐夫真够义气!朱元璋耐着性子说:“我赤手而去,空身而归,胸中无鬼。”朱元璋如实说道郭天叙讥讽道:“散别人钱财,买手下人心,树个人威望,大利也!”朱元璋听了很是气愤,不再和他们说话,面向郭子兴保证道:“父帅,元璋决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他没让天叙、天爵插话,接着说,“父帅,我能走了吗?”郭子兴点点头。朱元璋刚离开,天叙、天爵就在郭子兴面前上烂药说:朱元璋这小子尽要功,打什么胜仗?全是吹的!打这么大胜仗怎么没缴一点财物?也没有送点啥给你。别的将领哪怕缴得一点点东西,都忘不了你,可他朱元璋呢?可从来没有这回事呀!郭子兴听了儿子的话,细一回想,真是呢,朱元璋每次打仗回来,总是两手空空来见自已,而别的将领哪怕打败仗也还要弄些财物送来。他心里不由结起一个疙瘩。郭天叙兄弟二人说朱元璋不送东西给郭子兴,这话是真的。原来,当时别的将领为了讨好郭子兴,每次出征归来,总是把掳掠来的财物,拿出一部分献给郭子兴;而朱元璋带兵纪律严明,严禁士兵抢夺民间财物,缴获到的战利品,也
• 全部分给部下享用,自己从不占有。这样,他哪来东西孝敬郭子兴呢!俗话说,假话说了一千遍就变成了真话。郭家兄弟有事无事总在父亲耳旁说朱元璋的坏话,时间一长,郭子兴不信也信了,说话对朱元璋少了几分亲密,做事对朱元璋多了几分提防。朱元璋很快感觉到了,心中十分委屈,但又不好明说,只有暗地里生闷气。可他是个直性子人,有话憋在肚子里难受,总想找个人发泄发泄。天军中同乡汤和邀朱元璋喝酒,这正中他下怀,欣然前去。汤和和朱元璋既是同乡,又比他大几岁,朱元璋投军还是他写信劝说的,关系很不一般。常人是“人逢知己干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同乡却是“老乡对老乡,杯杯都喝光,老乡对老乡,说话不提防”。几杯酒一下肚,朱元璋打开了话匣子,说气话,发牢骚,滔滔不绝。汤和坐在他的对面斟酒,两个人一个说话,一个倒酒,你举杯,我碰杯,不知不觉都酩酊大醉,和衣伏桌而眠。谁知这天晚上轮到朱元璋值班查哨,现在醉如烂泥,也只有在梦里查哨了。恰巧,郭子兴心血来潮,深更半夜前来检查哨防,不见朱元璋,便借题发火,大发雷霆,派人四处寻找,最后在汤和家里找到了。他抓住了把柄,自然不会放过朱元璋,命令亲兵道:“把他抬走,关起来!”五个亲兵拥而上,两个抬腿,两个抬胳膊,一个搬头。郭子兴又生气地说,“关起来让他清醒清醒,压压他的傲气!”朱元璋就这样被丢进小黑屋里囚禁起来朱元璋被禁以后,喜煞了郭家兄弟。兄弟两人商量不做,二不休,就地除去朱元璋。他俩来到厨房,把伙夫头
• 拉到一旁,悄悄说:“你听着,从下一顿饭起,不要再给朱元璋送饭!”伙夫头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犹豫道:“二位公子的话我听,只是这朱元璋是大帅的女婿,是你们的姐夫,不好办呀!”“少说废话!”郭天叙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塞到伙夫头手中,狠声狠气地说,“这事就这么定了,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不干,我们先干掉你!”伙夫头自然知道郭家兄弟的厉害,不便再说下去,就为难地问:“公子,不送饭,外人能看出来,禀报了大帅,就“那你就每顿按时送空饭笼过去,做做样子。”郭天叙也害怕外人看出破绽。唉——这样做再好不过了!”伙夫头赞同地说。郭家兄弟想用这个办法把朱元璋饿死。伙夫头真按郭家兄弟交待的办,一连三顿饭,都装着送饭的样子,其实没送粒米。朱元璋本来饭量就大,三顿饿下来,肚子前腹贴后背,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朱元璋平时人缘好,看守的士兵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这个情况偷偷告诉了马夫人。马夫人哪经历过这样的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后有人指点,先弄点吃的送给朱元璋,保住命再说。马夫人听了连连点头,匆匆忙忙背着人来到厨房,探头一望,恰巧有一笼刚刚蒸好的热饼,她便乘人不注意,抓起两大块就朝外走。谁知事有巧合,她刚溜出厨房门,小张夫人便迎面走来。马夫人躲藏不及,又怕事情败露,连忙将蒸饼揣进怀里,装出平安无事的
• 样子,向小张夫人请安。小张夫人善于观颜察色,从马夫人慌慌忙忙的神态中,看出几分异样,便故意问长问短,说:“你怎么到这儿来?”马夫人胸口被热饼烫得生痛,只好咬着牙强忍着,小张夫人的问话,她答非所问,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张夫人更觉得不对劲,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遇到什么不顺心事了?心中不平,胸前痛疼,马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哇”地声,眼汨流出来,热饼滚出来,泣不成声地说:“你真的不知道?爹把朱元璋关起来了!”小张夫人摇摇头,看着地上热气腾腾的饼,脑子一转,连忙将马夫人拉到屋内,替她解开衣襟,顿时惊呆了:原来那两块热饼正好贴在两只奶子上,女人的乳头肉是横长的细嫩的很,最经不住烫,现在已烫得血乎乎的,乳头快烫掉了女人知女人。小张夫人有体会,胸前肉不要说烫成这样,就是被孩子小手划一下,也要痛到心底。她很是同情,禁不住也流出泪来。小张夫人追问马夫人为什么要这样做,马夫人只好把真情说了出来,并央求小张夫人能帮助她救出朱元璋。小张夫人听了又气又恨又心痛,气郭子兴无男子汉气度,恨儿子不学正道,心痛朱元璋夫妇无辜受屈。她一面派人给朱元璋送吃的,一面令丫鬟扶马夫人去治疗烫伤,然后去找郭子兴,为朱元璋说情丫鬟扶着马夫人回屋,小张夫人急急去找郭子兴。郭子兴正在想怎么处置朱元璋,见夫人脸上布着怒气,便问道谁惹了你,生这么大气?
• “你惹的!你为什么把元璋关起来?”小张夫人生气地郭子兴将儿子的话重复了一遍,又把朱元璋醉酒误事说了出来,无可奈何摇摇头:“他不争气啊!“你是想教训教训他,可两个宝贝儿子把你当刀子,借刀杀人,想借题发,把他饿死。”小张夫人把刚才看到的听到的全盘倒给了郭子兴,最后婉言劝说道:“元璋喝酒误事不对,但把银钱散给士兵,是为你好,为你拢人心。我仔细观察过,元璋明里暗里对你都是实心实意的,你却猜三疑四,长此下去,人家会笑话你,又还有谁跟你干呢?你自己嘴上常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怎么真做起来就走样呢?郭子兴耳朵根子本来就软,小张夫人这么人情入理说,一下悟过神来,连连跺脚,大叫道:“我上当了!我上当了!这两个小畜牲!”他当即一面下令释放朱元璋,一面下令传两个儿子。郭天叙、郭天爵兄弟俩不知朱元璋已被释放了,以为父亲要嘉奖他俩,高高兴兴跑来,进门一看,父亲-脸怒气,母亲满目愤懑,顿时凉了半截。跪下!”兄弟俩刚进屋,郭子兴猛拍桌子,骂道,“你这两个畜牲,我关你姐夫禁闭,是为了压压他的性子,是为他好。你俩怎么把他往死里整?”父亲当头一棒,兄弟俩晕了,“扑通”跪地,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埋着头,一句不吭。小张夫人见郭子兴发火,反倒轻声慢语地说:“猪蹄烀千遍朝内弯,你俩为什么要胳膊肘向外扭呢?你妞夫虽然不姓郭,但是郭家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都是一家人,往
• 后不要再做这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了!兄弟俩这时明白了几分,但心里不服,嘴上自然什么也不说。郭子兴急了,朝两个儿子挥挥手,喝道:“还傻跪在这儿干什么,退下去,省得让你娘看了心烦!”天叙、天爵这时倒快,爬起来就要跑。小张夫人起身,拦住他俩,说:“儿呀,别记恨你爹和我,我们是恨铁不成钢呀!你娘死得早,你俩要为你爹和你亲娘争气呀!”小张夫人说到这里,眼圈一红,泪水竟流了出来。兄弟俩这才感到不好意思,点头默认,灰溜溜地退出去打这以后,郭天叙兄弟老实多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敢捣朱元璋的鬼。
• 九马夫人搀扶着朱元璋回到住房,关上门,两人相互打量了一会儿,忍不住相对而泣。马夫人见身强力壮的丈夫被折磨得软无气力,心痛得泪水如泉。朱元璋先是感到委屈,自己好心被误为恶意,后是感到幸运,娶了一个有情有义有胆识的妻子,泪水哪里还能止得住呢。晚上,马夫人痛得敞怀而睡。朱元璋看着烂乎乎的奶子,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心里酸酸的,酸气直从鼻孔里朝外,眼泪扑簌簌向下流,嘴里喃喃说道:“好漂亮一对奶子,为了我,被烫成这样。”他边说边用手轻轻抚摸着乳头四周,发誓说:“我朱元璋将来如有出息之日,决不忘夫人的恩情!倘若日后负心,天打五雷轰!”马夫人忍着痛,伸手捂住朱元璋的嘴,不让他朝下说,制止道:“官人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只要你往后多摸摸我这个胸膛,我就心满意足了窗外刮起一阵风,吹动了空中云,露出了弯弯月,月光照进屋子里。朱元璋幽默地说:“你看,月亮出来做证了马夫人抓住丈夫的手,放在两乳之间,两人四目注视着窗外融融月光,好久好久
• 乌云又遮住了月亮。朱元璋感触地说:“这件事郭元帅算是饶了我,但还不是打心眼里信任我。俗话说,野鸡一打满天飞,家鸡一打团团转。天叙、天爵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再打再骂还是连在起的。我们呢,虽说不远,可毕竟不姓郭,就算他提着防着我们,也不为过分。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呢?”父帅是个火爆脾气、软耳根人,你要原谅他。”马夫人劝朱元璋说,“他对我们算是另眼看待的,你千万不能和他闹翻,让人家笑话。”这,我心中有数。要不是元帅看重我,我怎么会有现在这个地位,更不能娶到你这个才德双全的娇妻啊!”朱元璋忘不了开玩笑。想了想又说,“可是像现在这样下去,他能有什么发展?我又能干出什么名堂呢?“古话说,人在弯树下,不能不弯腰。依我看,你现在就顺着一点他,拢着一点他,让他对你少疑一点心。我这边去求求小张夫人,父帅最喜爱她,让她多为你说说好话,减少父帅对你的疑心。”“好,听夫人的安排。”又耍贫嘴!今天受苦了,快上床躺下吧。”马夫人朝床里挪了挪身子,朱元璋顺从地脱去衣裳,紧挨着夫人躺下。这一夜,两人没有像往日那样冲动,安安稳稳各睡边,但谁都没有睡熟第二天早晨,马夫人草草梳洗完毕,带上自己平时的积蓄,来到小张夫人住处。她请安之后,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到小张夫人手上,说:“元璋昨晚免遭受罪,多亏恩母从中劝说,他感激不尽,翻箱倒柜找出这点点平时的
• 积蓄,叫我呈送给你,以谢救命之恩。”小张夫人真心推让,不愿接受,嘴里连连说:“这何必呢?都是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再说这事也不怪你们。不要!不要!”马夫人听了又是浑身感动,眼泪差一点掉下来,把小布包一放,转身朝回走。小张夫人打开布包一看,金光闪闪,全是上等金银首饰,不由动了心。有人说,古往今来许多大事情或是在酒桌上,或是在床上,或是在钱袋里办成的。这话还真不假。小张夫人本来就喜欢朱元璋夫妇,这下又受马夫人之托,更是时时不忘为朱元璋说好话朱元璋身体恢复后,一如既往,鞍前马后跟着郭子兴转。小张夫人有意在郭子兴面前说:“元璋真够义气的,上次受那大委屈,现在就像没那回事一样,处人要处这样人,用人也要用这样人。”话不要说得太早了。顺风好行船,逆境才知人。有钱有势朋友多,有灾有难朋友真。”郭子兴喜而不露地说,“张果老倒骑驴——一往后看吧。”两人正说着,守城土兵禀报:“徐州彭大和赵均用率众投奔来了”这彭大和赵均用是另一支起义队伍首领,驻守在徐州,近日徐州被元军攻破,两人拼命突围而来。郭子兴听报,心里一阵窃喜:彭大、赵均用原来和自己平起平坐,各霸一方,现在城破兵亡,成了沦落之人,主动向濠州靠拢,从此便有高有低了。他高兴地下令道:“开城接纳,设宴款待。却说众将领正饮酒谈心,守城士兵又报:“追赶徐州部53
• 队的元军,快到濠州城下了。”郭子兴听报,不禁皱起眉头:“元军怎么来得这么快?怎么办?”在座的都不作声,只有朱元璋为郭子兴着急,他大着胆子,站起来说:“元军乘胜而来,势不可挡,战之,下策守之,上策。守之就是固守城内,以逸待劳,令他旷日劳师,然后出奇制胜。”众人点头赞同,郭子兴踌躇不决,看着彭大和赵均用。赵均用站起来,说:“刚才这位将军说得完全在理。不郭子兴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喊道:“赵将军,有话直说,不要顾忌!”赵均用心怀用意,激将说道:“郭大帅队伍在红巾军中是有名望的,元军前来挑战,守城不出,恐怕……”郭子兴果真被激将起来,手一挥;说:“赵将军,不要说了。出城迎战,不能让元军狗贼小看红巾军!”朱元璋一听急了,再三央求道:“父帅,三思而后行!郭子兴被酒和话语激起的情绪支撑着,什么人的话也听不进去,匆匆结束了宴席,披甲上马出城迎战。朱元璋无可奈何,只有紧紧跟在郭子兴身后护卫。元军果然厉害,兵卒似蚁,将士如虎,大刀阔斧冲杀,很快冲进红巾军阵地,逼向城门。郭子兴见抵挡不住,便指挥撤退,元军却趁势攻城。战乱中,郭子兴卫兵被冲散,十分危险。紧急之中,朱元璋率众拼命,杀出一条血路,护着郭子兴退进城里,赶紧关上城门。城门关上了,元军却不愿退去,一次又一次发起进攻。郭子兴命朱元璋率军昼夜守
• 护。郭子兴回到家中,小张夫人才放下心。她一边为丈夫擦洗征尘,一边唠叨道:“这回信了吧?打仗要靠父子兵,这话没说错。”“信了。”郭子兴心悦诚服地说,“我不仅信元璋,也信你了。”这句话把小张夫人说得笑不拢嘴,情不自禁地重重亲了丈夫一口。正在这时,有人传报:“彭将军到!”郭子兴刚刚坐稳身子,彭大便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把今天的失误全推到了赵均用身上。郭子兴在现场,怪谁他心中有数。但打了败仗,总要有人顶着,彭大这么一说,他自然顺水推舟,默认了这件事。赵均用知道后,怀怨在心,终于和孙德崖搅到了一起,酿成了一场内讧原来,孙德崖是和郭子兴一道占据濠州,当上主帅的。他性情粗野,放荡无羁。自从占据濠州后,靠着他人多枪硬,奸淫掳掠,无所不为。郭子兴对他很看不惯,两人经常发生争吵。孙德崖不买郭子兴的账,一意孤行。这样一来,首领们关系越闹越僵。恰在这时,彭大和赵均用来了,关系更加紧张。郭子兴和彭大合得来,靠着他,说话声高气粗。孙德崖一伙儿看不顺眼,就拼命笼络赵均用,败坏郭子兴,说他是势利小人,眼里只有彭将军,看不起赵将军。这话果然激怒了赵均用。这一天,他们探知朱元璋出城办事去了,就派孙德崖把郭子兴抓起来,狠狠揍了一顿,带上木枷铁镣关在屋子里。
• 郭子兴被抓的消息像春雷乍响声,传进濠城内大人小孩耳里。小张夫人一听,哭成了泪人。恰巧这时马夫人在她身旁,赶紧提醒说:“娘,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快派人去把元璋找回来,让他想办法救父帅。”这一提醒,小张夫人收住了眼泪,急忙命令心腹去找朱元璋。朱元璋正在城外,一听小张夫人召见,心知有异,飞马赶回郭府。这时小张夫人急乱了方寸,见到朱元璋眼泪汪汪地只是连声说:“求你了!求你了!马夫人只好上前说清楚:“孙德崖把父帅抓起来了,扬言要处置他,现在生死未卜,你快去想办法救他。朱元璋气得把脚一跺,说道:“这个孙德崖真是墙上挂草帘子—太不像话(画),竟打到自己弟兄头上来了!”他上前劝小张夫人说,“娘,你别急坏身子,这事有办法。”说着,拉住郭天叙、郭天爵,道,“我们一同去找彭大帅。朱元璋和郭家兄弟闯进彭大帅住处,把郭子兴被抓事情详细作了禀报。朱元璋最后说:“常言道,家不和,外人欺。如今弟兄不和,一旦元兵来攻,我们如何抵挡?万望彭大帅快拿个主意才是。”朱元璋故意用这话去激彭大。彭大果然被激怒了,马上点了许多兵交给朱元璋,浩浩荡荡杀向孙德崖住处。孙德崖一见怒气腾腾的朱兀璋,心中一惊,故作镇静地问道:“朱将军,你率兵闯进我府干什么?”朱元璋吼道:“孙德崖,兵临城下你扣押主帅,用心何孙德崖桌子一拍:“姓朱的,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郭帅情同手足,怎么会扣押郭帅?!”
• 朱元璋“嘿嘿”冷笑几声,说:“你既然扯破脸皮,就不要怪我姓朱的不给你面子!”他一转身,挥手道,“弟兄们,给我搜!朱元璋没容孙德崖醒过神来,就仗剑闯进内厅,搜了起来。他找来找去,没见人影,正要离去,忽听厅后传来微微的呻吟声,顺声找去,只见一间矮屋,门上挂着铁锁,呻吟声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他一剑劈开门锁,一脚踢开门板冲进去一看,郭子兴披枷带锁,正奄奄一息躺在草堆上。朱元璋用剑打开枷锁,亲自将郭子兴背了出来。这时,马夫人率领的救护人马也赶来了。朱元璋将郭子兴轻轻放到担架上,又转身进屋找到孙德崖,柔中夹刚地说:“孙元帅,你不仁,可不要怪我们不义啊!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朱元璋说着,领着士卒,护着郭子兴,转身而去
• 十朱元璋和马夫人将郭子兴抬回营中,轻轻放到床上,擦去血迹,敷上草药,然后才回到自己住处,擦洗灰尘血迹。小张夫人一见奄奄一息的丈夫,泪水连成线往下流,伏在他的身旁,泣不成声地呼道:“官人……官人…”个时辰后,郭子兴慢慢醒来,他看看小张夫人,抓着她的手,说:“夫人,这个女婿选对了。世人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看元璋他是一个女婿抵两个儿。天叙、天爵这两个脓胞,紧要关头成了无头苍蝇,是成不了大事的胚子。郭天叙、郭天爵不是小张夫人亲生,她不好多说什么,劝说道:“孩子还嫩,往后多开导开导,会有长进的。你也不要对元璋一会儿天,一会儿地的。今后对三个孩子你只要一碗水端平就行了。”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喜滋滋的,转脸到朱元璋住处把这些话复说了一遍朱元璋和马夫人听了自然也是喜滋滋的,忙向小张夫人道谢。小张夫人说:“他这个人是小孩子脾气,说变脸就变脸。你们还要顺着他,小心行事。”说完,又急急忙忙去照料郭子兴。朱元璋高兴地抱起夫人,打起转来。马夫人挣扎着说:
• 你疯了,门开着!”怕什么,自家的老婆旁人干瞪眼!”朱元璋将马夫人放到床上,四周长满胡茬的嘴在她脸上乱亲。马夫人半天才挣扎开来,佯装生气说:“你不要高兴忘了形!坐下来说正经话。”她搬过椅子,将朱元璋按坐下,低声说,“元军把城围成铁桶一般,进不来,出不去。我们内部这样闹来闹去,万一有个闪失那就糟了。我想趁现在父帅躺在床上,你偷偷去向孙德崖他们讲明利害关系,大家同时起义,应一致对付元军,不应该内讧。”朱元璋听着听着脸上顽皮像退去,打心里佩服夫人说:“夫人大丈夫也!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于是他瞒着郭子兴,先后登门拜访了孙德崖、赵均用两位大将,向他们说:“天下大乱,群雄角逐,大家既聚义至此,应同心协力,共图大业。如果误听蓝言,自相残杀,只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听了都觉的说得在理,又加上朱元璋心真情切,就都不闹了,一门心思把守城池时间一晃过去了半年多,春节过去,春荒到了。这一年夏早加秋涝,地里的庄稼遭灾歉收,小小的濂州城里积贮的粮食本来就不多,现在一下拥进这么多队伍,吃这么多日子,所以元宵节还没过,粮食就紧上加紧了,只好按人头发粮朱元璋肚皮原来就比一般人大,发的粮食还不够他塞肚角。朱元璋肚皮有多大,马夫人自然知道。她为了使丈夫不饿肚子,总是把自己那一份省一半给朱元璋,甘愿自己挨饿,偶尔还挖空心思改善朱元璋饭食。谁知屋漏偏遭雨,人穷又生病,粮食不够又遭大雪天。
• 元宵节一过,大雪又飘降,断断续续飘到正月底,城里粮食更加紧张。马夫人整日愁眉不开,想的就是让丈夫吃饱肚子。这一天,她又坐在门口,望着雪地发呆,忽然一群麻雀在雪地上蹦蹦跳跳找食吃。马夫人眼睛一亮,想起小时候逮麻雀玩的情景,高兴地叫起来:“有办法了!”她走到院子中间,用锹清出一块雪地,撒上少许谷糠,找来一张鱼网,用棍棒支撑起来,网开一面,用麻绳拴着支撑的棍棒,人躲进屋子里。只一会儿工夫,麻雀飞进网里,贪婪地吃地上的谷糠。马夫人轻轻一拉麻绳,棒倒网落,麻雀有翅难逃,如此几下,便逮到了几十只麻雀。她将麻雀剥光洗净,找来一点菜油,烧开后放进去,顿时香气四溢恰巧这时朱元璋回来了,他前脚刚跨进门,就嚷起来:“夫人,做得什么菜?这么香!”你呀,馋猫鼻子尖,好吃闻上天。你猜什么菜?猜不出来不许吃。”马夫人有意急急朱元璋。“哎哟,我的娘呀,我口水都馋下来了,你还卖什么关子!”朱元璋揭开锅盖,顾不上拿筷子,用手拈了…-只麻雀放进嘴里,顿时满口香郁,边嚼边说,“好一个油炸麻雀!”他又拈了一只,咬了一半,剩下一半塞进马夫人嘴里。你呀,什么时候才能不犯小孩子脾气!”马夫人见丈夫吃得满意,脸上顿时开了花,喜嗔道。打这以后,马夫人经常油炸麻雀给朱元璋吃。后来,朱元璋登基做皇帝仍不忘油炸麻雀,常叫马夫人做给自己吃。这是后话。兵不打自退这句话还真应着了。红巾军守城,元军攻城,两军相恃,从秋到冬,从冬到春,不分胜负。谁知
• 日,围城元军头目得急病不治而死。本来元军屯兵城下,日久疲惫,军无斗志,现在主将一死,不战自乱,便解围而濠州脱离了险境,众将领喜不自胜。郭子兴下令放假五天,并挤出钱粮犒赏军民,小小濠州城顿时又充满生气,歌舞鼎沸,欢声不绝于夜。朱元璋也是好几个月铠甲不离身,食宿在兵营,元军退去,身心轻松了许多,头一天放假就身着便装,陪夫人来到花园里,静心养性,重温那天夜晚和那天早晨正是初夏季节,花园里应是草绿花繁树茂迷人景象,可是兵荒马乱,人们一门心思打仗,没有人整理,也没有必要整理,满园花瘦草长,杂乱无章,只有那果树依然旺旺盛盛,樱桃熟透,桃枝下垂,榴花初开朱元璋夫妇正要穿过假山,朝那生情难忘的荷花池走去,一阵风起,从假山那边飘来一只彩球,在空中打着转转。他松开夫人,跳着去追扑飘飞着的彩球,眼看就能抓到,便猛地向上一跳,双手扑向彩球,就在这时迎面有一个人也扑向那彩球,两人停不住,让不开,一下抱到一起,彩球夹在两人中间,“叭”地一声炸破了,人也倒在地上。朱元璋的鼻子碰得又痛又酸,正要发火,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是小张夫人女儿、自己的小姨子郭玉琴,一下变成了红脸关公,话赶紧打住,手急忙松开郫玉琴也看清了是谁,却娇嗔道:“你这个人怎么没长眼睛?把姑奶奶的彩球抓破了,你赔,你赔!”说着,嘴噘得老高,脸也涨得通红。马夫人在一旁笑痛了肚子,走到两人中间逗趣道:“希
• 奇真希奇,姐夫抱小姨。”郭玉琴不好意思起来,扑到马夫人身上,撒着骄说:姐姐真坏!你做大不正,我做小可要不问了。朱元璋在一旁听着姊妹俩说话,欣赏着姊妹俩风姿:个含苞欲放,情窦初开,浑身泛溢着青春风采;一个花正娇艳,韵味无穷,上下散发着成熟魅力。他看着回味着,不禁心旌摇荡,刚才瞬间搂抱留下的异样感觉又泛上心头,竟走上前,故作下意识地抓着郭玉琴细腻光滑的手臂,说:“二妹别生气,姐夫向你赔礼道歉!”郭玉琴一用劲,甩开朱元璋的手,佯作赌气说:“哪个要你赔一文不值的礼,道一无用处的歉,你赔我彩球!哎哟,我的妈呀,什么彩球?不就是把猪尿脬搓揉薄了,吹上气,描上彩吗?猪尿脬多来,有空我给你做十个。”朱元璋脸上堆着笑,讨好小姨子说。这个我不要!”郭玉琴故意逗朱元璋,说,“我要你赔金球银球朱元璋听了,“扑哧”一笑,竟讨起小姨子巧来,故作为难地说:“哎呀,金球银球我赔不起,我赔你一对玉球,怎么样?”玉琴蒙在鼓里,马夫人是过来之人,自然明白丈夫的意思,马上制止说:“说说就下道,不要再扯什么球不球的了,说说正经的!”她挽着郭玉琴朝荷花池那边走去,边走边问,“父帅今天在干什么?哪干什么。本来元军围城,他整天愁眉苦脸,生怕攻进城来,现在元军撤了,他还愁眉苦脸,不知他愁什么?姐姐,你说呢?”郭玉琴望着马夫人,一副迷惑不解的面孔。
• 也不太清楚,父帅恐怕愁得还是濠州能不能保住。元璋,你说呢?”马夫人回过头来问。朱元璋正想在小姨子面前露一手,马上分析说:“这长时间,我总箅看透了,孙德崖他们,彭大、赵均用他们都成不了大器,更不能共事。原来兵临城下,人心虽不齐,但迫于形势,只能一致对外;现在元军退去了,肯定不要多久,又要窝里斗,争老大老二,如果这样,绝路一条。”郭玉琴最信朱元璋的话,马上问:“照你这么说,父帅不离开濠州就没有出路了?”朱元璋对小姨子也留一手,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说:我最担心他再一次被孙德崖逮起来,那就难救了。”“妹妹没经过事,你别信口开河吓她。”马夫人责怪丈夫道,“就你有本事,我们郭家还有天叙、天爵兄弟呢“哎哟,姐姐,你别提这两个哥哥了,上次父亲遭难,他俩吓得像兔孙子样的,真丢我们郭家脸。”郭玉琴转向朱元璋说,“姐夫,还是你行!你是这个!”她朝朱元璋翘起大拇指,嫣然一笑,脸颊徘红。三人说着,不觉快到荷花池。郭玉琴忽然想起什么,大叫一声:“哎呀,荷花池是你俩艳遇地,我夹在中间干什么,我走喽!她飞快朝回跑去,头也不回。马夫人望着郭玉琴背影,说:“这丫头,人小鬼大,好像对你有意思。”你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你妹妹呀!”朱元璋往日心里有感觉,今日更感觉到了,但他知道这只能深深埋在心底。你呀,现在恐怕是有贼心没有贼胆,朝后就难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