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外风裹着雪,雪助着风,一片混沌。马皇后拉过李翠萍的手,抚摸着说:“刚才受惊吓了吧?”李翠萍点点头,眼眶里泪水直转,颤着声说:“皇后,皇上平时不认识我,怎么一下拉着我的手不放呢?他是酒喝多了吧?”他呀,是一半清醒,一半醉。”马皇后嘴角挤出淡淡苦笑,问道,“皇上劲用得大吗?”哎呀,可大啦,现在还痛呢!”李翠萍指着被抓住的手马皇后轻轻地抚摩着李翠萍手上痛处,深情地说:“好啦,皇上喜欢上你了。”喜欢上怎么就好啦?喜欢我的人多啦,我爹,我娘,还有皇后你,不都喜欢我吗?”李翠萍眨着大眼问。呆丫头,喜欢跟喜欢不一样!好了,不说这些了,说你也不懂,就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吧!”马皇后望着窗外说,脸上一片无可奈何这时,朱元璋翻了一下身。马皇后忙把手插进被子里试试,觉得不太热乎,皱了一下眉头后,命李翠萍脱去外套,躺到床上搂着朱元璋睡,防止他独眠受寒。李翠萍心里不情愿,但嘴里不敢说,只得遵命照办。朱元璋迷迷盹盹曚朦昽戢之间,渐渐感到热起来,好像有一团火在烤自己。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见到刚才那个漂亮的宫女在搂着自己,马上又闭上了眼睛,扯起呼来,扯了两下呼,手竟乱动起来,不知怎搞的,手一下插进李翠萍上衣里,摸在那刚刚凸起的胸脯上,呼仍在轻轻地打着,手却紧紧地抓着不动。246
• 李翠萍哪经历过这些,浑身哆嗉起来,但她自知一身都是皇家的,推不得,躲不开,更怕惊醒了皇上,得罪了皇后。她左右为难,急得周身燥热。她越燥热,朱元璋身子贴得越紧,手越重,压得她喘起粗气来。李翠萍的粗气声引起马皇后注意,她走进一看,见朱元璋手插在李翠萍的内衣里,方知他在佯睡,心里一颤,涌起股酸气。晚膳后,马皇后问朱元璋道:“皇上,今晚驾幸哪个宫怎么,嫌我了?”朱元璋嘿爛一笑,道,“我好长时间没在你这里宿寝了,今晚不走了!”马皇后明白朱元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喜欢上了李翠萍,才不愿到别的宫去的,便有意逗他,说:“岁月不饶人,我老了,早过了风月年龄,喜欢一个人独睡。”哎——俗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百姓们都讲究老了作伴,皇家更应该如此。”朱元璋满脸认真地说,“这几年我越来越感到岁月不饶人,每晚再云里来雨里去,也架不住了,今晩就在你这避风港里歇一晚喽!”他说着又願了李翠萍一眼马皇后摸透了朱元璋的脾气,他想得到的东西越得不到越要得。他喜欢李翠萍,不如干脆顺水推舟,做顺手人情于是说道:“皇上在我宫中过夜,我求之不得,只是不巧身上来红,怕沾到你身上。”她拉过李翠萍,笑着说:“翠萍,今晩你代我为皇上暖被焐脚吧!”这……”朱元璋脸上有惊有喜,他没想到皇后这么干脆,他盼得就是这句话。247
• “皇后……”李翠萍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不知如何是好,两眼求救似地望着皇后。马皇后把李翠萍拉到一边,附在她的耳边,说:“这不是我想这么做,是皇上要这么做。天下只有皇上想不到的事,没有皇上办不到的事。上床后,你忍着点,由着他。这几年,他年纪大了,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再说这事也不一定是坏事。听话,噢,孩子。”她又朝朱元璋说:“皇上,翠萍还小,不懂事,你可要悠着一点。”皇后,你放心,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五十变成小老鼠。我都五十多了,有那心,也没那劲了。”朱元璋快活地理着胡须说。格格……老鼠可是最会钻的哟。”马皇后打趣道,说着转身交待李翠萍,“天气冷,扶皇上入室就寝。李翠萍羞涩地上前搀着朱元璋,若即若离。皇后在场朱元璋不好意思,半推半就走进内室。不一会儿,内室传出李翠萍的痛叫声和朱元璋的粗气室外,马皇后站也不安,坐也不安,双手紧紧捂着耳朵,那扰人的声音还是直朝耳里钴,心头的醋意一股一股向上涌。虽然这样的事已经历多次了,她心中的醋味早已冲淡了。常言道,眼不见,心不烦。以往皇上纳一个又一个女人,她总是离得远远的。像这样自己亲自安排,又当着自己的面,还是第一次。自己虽然徐娘半老,但毕竟没到五十岁,加上宫中生活富裕,日子舒心,内心也常常烦躁亢奋,朝那件事上想。她自己是女人,懂得女人,世上不吃醋的女人是不多的,吃醋太多的女人是有害的,一点不吃醋的女人248
• 是靠不住的。但马皇后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也懂得男人,特别是掌握权势的男人。一个男人想占有女人的身子是容易的,但要占有女人的心就不那么容易了。她更懂得女人的美貌对于降服男人是重要的,但容貌易老,仅仅依靠容貌是无法真正降服男人的。女人降服男人不能太计较占多少他的身体,关键是要占他的心。女人要占男人的心,重要的一点就是少问男人自身事,多维护男人身外事,这样就会得到男人内心的欢喜,你也就占了男人的心。每每想到这些,马皇后胸中的酸气就慢慢散去,久而久之,对性事也就淡了,不愿和年轻貌美的嫔妃们争宠了。马皇后极力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很想听自己房子里那熟悉的声音,但又很怕听到声音。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安排的,一举一动皆在预料之中,可是作为一个女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亲自安排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唾到一起,并且睡在自己床上,那种心情总是难以言说的。内室里面渐渐平静下来,只有朱元璋的鼾声越扯越大。室外,马皇后的心也静了下来,只是没有睡意,便靠在床头,就着灯光,翻那本常翻的《宋代家法》249
• 三十五江南春早,这一年不知怎么回事,冬天老不愿离开,三月还下了一场桃花雪,春风挤红了脸才吹绿了江南岸。马皇后眼巴巴望着太阳公公,把宫中染得绿一块,红堆,这才按着胸脯松口气:冬天总算熬过去了!她年轻时落下心口痛老毛病,一到冬天就发作。近几年,马皇后越来越感到累,不说别的,内宫这一摊子就够烦的了。皇上已纳了十几个嫔妃,生下了三十多个皇子公主。这些嫔妃有的是从民间征选的,有的是主动求嫁的,有的是从元宫中接收的,还有的是败将的妃子。她们多数是汉族女子,但也有高丽女子和蒙古女子。皇子公主大的已近三十岁,小的才呱呱落地。平时,嫔妃们争风吃醋,纠纷不息,皇子公主打打闹闹,淘气争斗,吵得她整日不得安宁,本来就有心口痛毛病,一气一急,痛得更加厉害,冬天更是如此,这样一来,身体便日渐衰弱。春天一到,在室内闷了一冬的后宫人们,便急不可待地站到室外草地上,伸腰舒气,踏青采红。皇子公主们更是快活,躺在草地上打滚嬉闹,就连小狗小猫也赶出来凑热闹,肆不忌惮地追逐咬打。250
• 这一天,风和日暖,朱标的长子、皇嫡长孙朱雄英跟往常一样,随母亲来御花园里赏舂,到了园中他便一人玩了起来。只见他把刚刚开放的鲜花,一朵一朵摘下来,捧到一边,在草地上拢起一个小土堆,然后把花一朵一朵插到上面。他正玩得起劲,一只大花猫凑过来,先是好奇地望着雄英插花,看着看着,也忍不住好奇地伸出爪子抓花朵。小雄英正玩在兴头上,哪容得它逞能,伸出小手就打。谁知道大花猫也不是好惹的,对着雄英小手“啊唔”狠咬一口后,箭一般地窜进花丛里。小雄英痛得顿时“哇哇”大哭起来。听见哭声,大人们纷纷围过来,一见小雄英手上血糊糊块,心都提了起来。有人说:“不好!皇长孙被猫咬了,快抱回东宫找太医诊治!”皇宫说大不大,消息传得快。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很快得知小雄英被猫咬伤了,纷纷赶到东宫看望。这时太医已为小雄英包好了伤口,正在调药。小雄英已经哭软了,昏睡在床上。太子妃俯在他的身旁呜呜哭泣。马皇后、朱标见状,泪水顿时涌出,哗哗而下。朱元璋上前摸摸小雄英的头,接过宫女递上的手巾,替他揩去泪水,转身到宫外,命令太监,立即将那大花猫捉住千刀万剐,宫中猫全都打死,一只不留。天,两天…小雄英一直低烧不断,不愿喝水,不愿吃饭,到了第六天,不但不愿喝水,连水也不愿见了,一见到水就叉喊又叫,浑身发抖,口里直蔓诞水,太医用尽了好药,也不见效果。又过了两天,小雄英的病情更重了,见到水亦叫喊,不见水也叫喊,渐渐呼吸困难起来,手脚不听使唤,瘫到了床
• 上。太医这时才壮着胆子,冒着死,禀告皇上,皇长孙得了绝症——恐水病。恐水病就是今天我们说的“狂犬病”。这是题外话。朱元璋听报,一阵晕眩,仰首顿足道:“苍天,我犯了什么罪过?遭此报应呀?”朱标再也禁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马皇后哭得更伤心,引得嫔妃们纷纷跟着哭起来。夜阑更深,守护一天的人们都歇息了,只有马皇后和太子妃还守护在小雄英身旁。小雄英蜷在床上,眼睛紧紧闭着,艰难地喘着细气,脸上布满痛苦,难看极了。皇后和太子妃的眼泪都哭于了,欲哭无泪,黯然无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雄英。鼓打四更,小雄英突然睁开了小眼,和往常一样,亮亮地,望着皇后和太子妃,露出了往日的笑模样。雄英,我的孙儿!你……你……”马皇后惊喜地揉揉眼睛,她以为自己想花了眼。“醒了!雄英儿醒了!”太子妃惊喜地叫了起来宫女、侍从、太监一起围上来,轻轻地呼喊:“皇长孙!皇长孙!”小雄英眼珠缓缓动了几下,然后盯着马皇后,张开口,蚊子哼似的,贓道:“奶——奶!”唉——”马皇后忙俯下身子答应,哭干的眼眶里一下湿润起来小雄英又转动眼睛,看着太子妃,又张开口,也有气无力地喊道:太子妃刚要张口答应,只见小雄英头一歪,眼睛合上
• 了。她惊嘁起来:“雄英儿!雄英儿……马皇后一只手抓着小雄英摸脉,一只手探向小雄英口和鼻,嘴里晡喃地喊道:“雄英孙儿!雄英孙儿!……”她喊着喊着,突然停了下来,两手一软,栽倒在地……皇长孙——明朝未来第三代皇帝——朱雄英夭亡了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人生三大悲哀。爷爷给孙子送终更是大悲哀。马皇后目睹着皇长孙回光返照后慢慢地死去的惨状,和那最后一声按百姓人家喊的亲切的“奶奶”叫声,心像零刀碎剐似的。俗话说,男人生气伤肝,女人生气伤心。马皇后已是五十岁人了,再也经不起心灵的折磨,终于病倒了,开始只是气息不匀,渐渐地心跳慌乱,最后竟整日心痛不止,不能起床。刚刚丧去皇长孙,眼前皇后又卧床不起,朱元璋心里终于默认这是上苍对自己的惩罚了。但为什么要这样惩罚自己呢?他似乎又不得而知。两年前这个时候,第一声春雷竟打在宫中谨身殿上,殿中火花四射,殿上瓦霄乱飞,整个大殿震得摇摇晃晃。马皇后提醒他,这大概是上苍的一种警示。朱元璋不但不听,反而找来造殿的工匠,责怪他们没把引雷装置安好,统统处以鞭刑。谁知话音没落,鞭声未消,又是声惊雷,打在奉天门上,顿时大火熊熊,天昏地暗,无人敢救,半个时辰后,天又突降暴雨,浇灭了大火。火灭了可那硫磺味、焦糊味、水腥味聚集在皇宫上空,久久不能散尽。马皇后又提醒朱元璋,天雷、天火,乃上天示兆,不可懈怠。朱元璋这下惧怕了,搬出奉天殿,降旨天下,特赦十恶之外的罪犯,免受灾地区的田租。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难道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或者犯了新的罪孽?一连
• 几天,他吃不香,睡不安,眼前老是晃动着胡惟庯阴沉的脸和宋老先生高昂的头……马皇后的病一天比一天重,朱元璋的心一天比一天沉这一下他真信服了,人生在世,难免天灾人祸,天灾因人祸而至,但人祸可免;人祸免,天灾灭。他决定再一次广施善行,以求苍天宥谅,削减皇后痛苦。于是,他亲撰两道诏书,第一道诏书,全部释放在京城和在濠州屯田的役犯,解除山西二万四千人兵役;因小过而被撤官职的可以复职,有病的可以由儿子替换,老而无子的由有司出资安置。第二道诏书,命全国各州官祭祷山川神灵,为皇后祈福。朱元璋想让马皇后专心养病,下过诏书后,就告诉了她,谁知马皇后更加不安了。她握着朱元璋的手说:“谢皇上关怀!这第一道圣旨,恩泽天下,是积德行善好事,应命有司速办。这第二道圣旨恰恰相反,降了我的心反而不安。因我一向有心痛毛病,这一回病重支离,自我感到很难痊愈。人生在世,死生有命,祷祭山川神灵是没有用的。假如祷祀能延寿,世上就没有生生死死了,没有生生死死世界也就死了。”为了安慰马皇后,朱元璋当面满口答应不再祷祭,背地里不但督促各州照办,还命全国高僧到京城为她祷祀。可是数日之后,马皇后的病仍不见一点好转,并且日渐加重,朱元璋只好又征求天下良医轮番为皇后诊治转眼到了深秋季节,俗称火炉的南京城变得清爽宜人人们纷纷拥向城外郊野。马皇后却躺在病床上,听着秋风起息,感觉着秋阳升落。当她自知快不行时,便开始拒绝服药。人到死时总想活。她不是不恋大明江山,不是不恋风雨254
• 同舟的丈夫,不是不恋皇子公主,而是担心医治无效,祸及眼看马皇后一步步向死神走去,朱元璋心里十分难受。他派皇子公主轮番到坤宁宫跪求皇后服药。马皇后对皇孑公主们说:“看到你们有这份孝心,我就放心去了。不是我固执不服药,只是自己病自己知,我是好不了了。你们知道娘这个病是不能生气的,你们要是真孝顺娘,就起来回去,免得娘生气。”皇子公主们只得顺从地含泪离去。朱元璋只好亲自捧着药,央求马皇后道:“皇后,看在你我结偶三十年的份上,看在皇子公主们的情上,求你服下这药。”马皇后看着满脸焦愁、满目诚挚的丈夫,泪水滚出眼眶,缓缓地说:“皇上,你能这样,我死也闭限了。既然你这样,我就实话实说吧。古人说,伤好治,病难瞧。病在人体内,看不见,摸不着,很难对症下药。毛病中又数心痛病最难治。而我心痛病早些年就有了,现在是无药可治了。如果我继续服药,死了你肯定不说是我寿短,而会怪罪医生没有尽心,以此处罪他们,我怎么好因此而连累别人呢?”朱元璋听皇后在生命垂危时还想着别人,心里更加难过。他把药盏递绐宫女,上前坐在皇后身边,抚摸着她的手,流着眼泪,问道:“你要是走了,我要为你办哪些事呢你我原来都是穷人,能有今天,你为一国之主,我为一国之母,算是天大荣光,死该瞑目了,还能有什么希求呢?”马皇后呜咽着说。255
• “以往你常常为我筹谋,指出我的不足,现在难道连一句嘱咐我的话都没有吗?”要我说,还是那几句老话。”马皇后沉思一会儿,说,我走了,但愿你能继续求贤纳谏,勤政爱民,教育诸子,要他们进德修业。”这些我都知道。我都会做到的!”朱元璋不胜感动,马皇后是一国之母,临终有关自己事不提一个字要求,还念念不忘亲贤人,纳忠谏,教诸子,这是常人很难做到的。他又伤感地说,“你我夫妻三十年,现在你要先我而去,往后马皇后没等朱元璋说完,便堵住他的话,说:“你不必太悲伤,夫妻之间不必求同日生,更不必求同日死。我走后,但愿你慎终如始,我就死亦瞑目了。朱元璋泪水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点头这时,皇太子朱标来到坤宁宫,目睹此景此情,一下扑跪在母后床前,忍不住哭出声来。马皇后伸出干瘦的手,放在朱标的头顶上,颤微微地说:“妈要走了,没有什么留给你的,只想留给你一句话。朱标止住哭,揩去眼泪,直愣愣地望着母后,说:“母后,你说吧,孩儿用心听着。马皇后一字一句说:“君王为舟,百姓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治国要以仁慈为本,切不可自恃富贵,草菅百姓,更不能奢侈淫逸,暴殓天物。这话儿要切记呀!”母后,儿听懂了,也记住了!”朱标站起身来,孩子背书似地重复道,“君王为舟,百姓为水,…256
• 马皇后见朱标现出一副孩子相,不禁由儿想孙,小雄英死时的慘状又一次浮现在眼前。这惨状犹如匕首,又一次狠狠向她的心田刺去,原来跳动微弱的心脏,顿时鲜血淋淋她的身子轻轻一抖颤,紧抓着朱元璋的那只手松弛开来,双目慢慢闭上,与世长辞了,时年仅五十一岁。顿时,哭声震天,泪水湿地。朱元璋忘了皇帝身份,恸哭不止。朱标痛哭昏死。在场人都嘹啕大哭坤宁宫悲声阵阵,哀气浓浓。一代贤后与世长逝,朱元璋哀伤无限。大臣和子女们跪在皇后身旁,哭诉着马皇后种种仁慈德行,表达各自思念与感激之情。朱元璋看着这感人的情状,皇后生前言与行又次浮现在他的眼前,于是当即传旨:仿宋代丧葬礼制,全国服孝,举行国葬,灵柩安放在刚刚建造好的明孝陵。
• 三十六秋天,江南南京历年都是金风送爽天高云淡。这一年却一直秋雨绵绵云低天暗。算好安葬马皇后这天雨住云开,谁知不但雨未住,云未开,竟还伴着沉雷。朱元璋一夜未合眼,大清早就穿着丧服,来到马皇后的棺柩旁。皇子公主和文武百官也都穿着丧服早早来了,白花花一片,众人缄口不语,皇子公主低声抽泣。快到出殡时辰,云却浓了起来,爾也大了起来,雷鸣夹着闪电。朱元璋抬头望着天空,脸色和天色一样阴沉。他把僧人宗泐召到面前,问道:“你算今天是好天气,怎么不仅下雨刮风,还打雷?宗泐也在心里叫苦,按推算今天该是个好天气,不知怎么没好起来,如果雨再不住,自己就犯了欺君之罪,后果不堪想象。他正苦思瞑想怎么办,被朱元璋叫到面前追问。俗话说,急中生智。这话还真应着了。他一急竟随口答出四句打油诗来:“雨落天垂汨,雷鸣地举哀,西天诸佛子,同送马如来。朱元璋一听,很是顺耳,便问:“西天如来佛不是释迦牟尼吗?怎么改姓马了?
• 宗泐见朱元璋接受了,胆子更大了,一本正经地答道“万物轮回有道。西天本是释迦如来,因为皇后德高九重泽被神州,释迦便自愿把宝座让给皇后了。朱元璋听了,情绪开始好转。过了一会儿,天气突然好起来,风停雨住云散。他一声旨令,装着皇后棺柩的灵车缓缓启动,向巍巍钟山下风景秀丽的独龙阜玩珠峰移去·灵车驶出皇宫,街两旁站满前来送葬的百姓,只见人人含泪,个个带孝,远远望去,好像两条白色的飘带。灵车驶过,寄托着无限哀念的《追思歌》在空中回荡:我后圣慈,化行家邦。抚我育我,情德难忘。怀德难忘,于斯万年。毖彼下泉,悠悠苍天!2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