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宫遗恨 辽道宗懿德皇肖观音传奇
禾青
内容简介
辽道宗懿德皇后肖观音,不仅姿容出众,才学超人,是有史可查的着名才女,而且贤淑端庄,颇具运见,匡扶朝政,规谏皇上,有唐太宗徐贤妃的美德,她因此成为逆贼耶律重元,奸臣耶律乙辛的眼中钉、肉中剌,终被诬陷致死。本书用细腻的笔触,描写了肖观音坎河的-生。宕荡起伏,娓娓动人,故事性和可读很强。辽朝是个少为人知的神秘朝代,书中穿插了大量辽朝独转别致的民族风情和礼仪,读后使人大开眼界,增长见识
• 引子
• (一)孤隐搔头女古簪
• 妆成法相比观音
• 一篇 奏上称才子
• 佳咏争传伏虎林。
• (二)天书一轴落丹墀
• ,正是观音薄命时
• 院号回心回未得,
• 更教埋恨十香词。
• 这是清朝陆长春和史梦兰写的两首怀古诗,咏的是发生在辽朝道宗年间(公元1055年至1100年)的一桩震惊朝野的大冤案。冤主不是别人,正是辽道宗耶律洪基的懿德皇后。这位皇后生得姿容俊秀,凝重端庄。头戴玉搔头,黄金簪(辽语孤隐意为玉,女古意为金),额颊涂黄,是为佛妆,如观音降临人间,故宫人皆呼之为观音,因以观音名之。肖观音多才多艺,精熟诗词音律,尤擅琵琶古筝深得道宗宠爱,曾不止一次在群臣面前夸耀说:“皇后可谓女中才子!”肖观音不仅以色取悦道宗,更有唐太宗徐
• 贤妃之懿德,经常向道宗铮言进谏,匡正时弊,可谓德言容工,无所不具。奸臣耶律乙辛和状元张孝杰图谋篝逆,懿德皇后便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掉而后快。他们无中生有,捏造事实,竟使这位沽自无瑕的皇后蒙受不白之冤,含恨自繼而死!耶律乙辛之流还不死心,又向皇太子伸出凶狠的毒手,至使辽朝走向覆灭的深渊!当辽道宗醒悟过来以后,为时已晚,只有顿足播胸,空抛几滴悔恨的老泪而
•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时光测到辽道宗清宁元年(公元105年)。春天的一个早晨,启明星还没有消退,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座落在广漠无垠大草原上的辽朝皂都上京还沉睡在迷濛的夜色里。蕈原上薄雾滚滚,虑幻飘渺,只有蛩虫在草丛中鸣叫,时断时续。皇城里静谧安详,漆黑一片。只有太子宫里几十盏银饰兽油灯喷吐着熊熊光焰。太监宫女进进出出,奔跑着,忙碌赣。他们虽然紧张劳累,但脸上都挂着难以抑制的笑容。原来,他们的主子肖观音,令天要册封为皇后。此时,肖观音正端坐在梳妆楼上对着青铜宝镜梳妆她肴上去有二十来岁年纪,生得花容月貌,窈窕娇娜。两道屑毛又细又长,如远山藏黛;唇红齿白,两螺红润,艳如桃花。她肴着镜中的自己,幸福和羞涩一齐涌上心头她感到荣耀,幸福,又感到责任重大。今后,她不但要侍辜好皇上,还要统领六宫,母仪天下,因而一言一行都要循规蹈矩,不能有丝毫越礼之处。她和逭宗是真心相爱的那是三年前的事,道宗皇帝还是皇太子。他是兴宗皇帝的长子,名叫耶律洪基,字涅邻,小名査剌。
• 个夏天的上午,太子耶律洪基从慢头打猾归来,由众武士和太监们护拥着向皇宫走去。当他路过南院枢密使肖惠的府门时,突然听到从府内传来悠扬悦耳的琵琶声。他不由停住马,仄耳细听。这琵琶弹得指法娴熱,委婉缠绵,深沉淸越,堪称妙手!他下得马来,挥退跟随的武士和宫监,独自一人循着琵琶声向府门走去。太子耶律洪基边听边蹑手蹑脚往里走。他穿过花厅,绕过回廊,来到后院。原来,琵琶声是从后院一座雅致的朱楼里传出来的。悄悄走近朱楼,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雕花小门,里面没有人。琵琶声是从里间屋传来的。太子扫视了一下屋子四周,从陈设布置看,像是位公子的书房。靠墙的厨架上,摆满古书典籍,桌宥上放着文房四宝,碧玉香炉里燃着藏香,烟云缭绕,香气扑鼻。香炉旁放着一木雌板线装古书,书页敞开,分明是刚刚读过。太子知道,肖惠有三位小姐,两位公子。他好奇地踮着脚尖轻轮走过去,拿起书本一看,惊得瞪大服睛。原来这是一本唐朝开元年间刻印的《诗三百篇》。这种书在中原已很难寻到,在北国就更为奇触珍贵了。太子读过不少中原的典籍,唯独没读过这《诗三百篇》。他急切地向翻开的书页看去,见是一首叫作《关雎》的诗,上面写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速。”读到这里,太子的心突突狂起来,脸颊泛起阵阵红润。他不由向四周扫视了遍,幸好无人,他才放下了心。这时,里间屋里的琵琶声变成了典雅凝重的古琴声,一位少女随着古琴声唱起来。唱的正是这首《关雎》。声音清脆甜嫩,如莺声燕语,缠绵委婉,一咏三叹,
• 一波三折,如泣如诉。太子从来没听到过如此真垫感人的歌唱,被惊呆了。身不由己地走到了门前,顺着鹿皮门帘的缝隙向里層看去,但见琴案旁坐着一位女子,皮肤白晳,两道长睫毛下有一双秋波欲滴含情脉脉的大眼睛,穿者辽朝衣裙,桃的却是汉族少女的丹凤。她正是肖惠的小女儿,乳名巧哥。起初,巧哥完全沉浸在琴曲里,丝亳没有觉察到屋外有人。唱完后,无意一回头,高地看见门帘后有个陌生男子在向她窥视。这人看上去儒雅潇洒度翩翩。从外貌看不像是歹人。不是歹人为什么私闯人家的绣楼偷看闺阁女子呢?她不由惊叫道:“啊?1你……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绣楼偷看良家女子!”太子耶律洪基浑身一激灵,这才从惊怔中清醒过来。心里顿时紧张和害怕起来。自己虽然是大辽国的皇太子私闯绣楼,偷看良家女子,也是礼法不容的呀!便吞吞吐吐地说:“呵……我……我……皇…”巧哥见他言语支吾,以为他是不良之徒,惊慌地喊道:“来人!快来人呀!抓歹人!太子耶律洪基见她大声呼叫,想前去制止,又怕引起误会;想赶忙离开这里,又怕碰上人被抓住。急得他团团转几个丫头婆子听小姐呼救,忙拿起马鞭棍棒向绣楼跑来,进绣楼后,见一个男人惊慌失措地站在那里,断定他定就是那个坏人,一拥而上,架起耶律洪基就往外拖。正在这时,门突然开了,从外边走进一个人,进门后咚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嘴里诫惶诚恐地说:“老臣迎驾来迟,叫殿下受惊了!老臣该死!望殿下恕罪!”
• 众人低头一看,跪在地下的是肖惠,知道闯了祸,唰地全跪下了,求饶道:“奴婢该死!冒犯了殿下!殿下恕罪!巧哥听说那人是蠱太子耶律洪基,又惊又羞,禁不住又向他看了一眼子没有责怪众人,而是指着肖惠问:“抚琴的小姐是你的什么人?”肖惠答道:“是老臣最小的女儿,名唤巧哥。刚才多有冒…太子从肖惠身旁绕过,大步流星地向府外走去。肖惠茫然不解地目送太子远去。第三天,太子的生身母亲仁懿蟲后,派内臣给肖惠送来一只金匣,上面镶帐着闪闪发光的红宝石,精萸极了。肖志问内臣:“请问公公,匣中所装何物?”内臣答道,“皇后没有告诉奴才,叔才也不知道。皇后叫奴才告诉您,这金匣是送给你家那位弹琵琶的巧哥小姐的。她看了匣中所装之物定能猜出是什么意思。同意呢,便度曲付诸管弦;不同意么,就将原物送回。”巧哥接过金匣,小心翼翼地报开匣盖,见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叠黄纸,这种黄纸是御用之物,只有帝王家才能使用。她拿起黄纸,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首《乐府歌辞》“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衰绝。山无陵,
• 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巧哥看完诗,脸倏地一下红了,芳心止不住突突狂跳起来!这不明明是耶律洪基皇太子向她在求婚吗?皇太子要同她相知相愛,永不变心,谁也休想把他们分开!要想让他们分开,除非是高山变成平地,江河变得干涸,冬天打雷,夏天降雪,天和地合在一处!肖惠是枢密使,汉学造诣很深,自然明白这首诗的含意,知道太子是在向女儿求婚。便问巧哥道:“女儿意下如何?”在肖惠三个女儿中,巧哥最小,也最聪慧,最漂亮。她的两个姐姐先后出嫁了,向她提亲的媒人络绎不绝,但她一个也没答应。她要找个情投意合而又知书识礼,儒雅风流的翩翩公子。她虽是北国人,但并不喜欢北国男子的粗野鲁莽。太子举止文雅,谈吐不俗,上次虽只见了面,就深深爱上了他。只是觉得高攀不上、所以没有对阿爸说。如今见阿爸问她,脸鳘得像红布一样,牙齿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晚上她一夜没睡,精心把太子送来的《上邪》诗谱成琴曲。第二天天不亮,由肖惠亲自送到了宫中。就这样,巧哥成了太子妃。结婚后,耶律洪基对她格外宠爱,形影不离。二人或研读经史,切磁六艺;或饮宴歌舞,吟诗作对,酬唱赠答;或纵马山林,行囤射猎。巧
• 哥本来就生得非常俊美,又很会画妆,妆成以后如庙里的观音,宮人们都叫她肖观音,渐渐地倒把她的真名巧哥忘却了。重熙二十四年,兴宗驾崩。皇太子耶律洪基在灵柩前继皇帝位,帝号道宗,改元清宁。登基刚四个月,便将肖观音册封为皇后,可见他对肖观音是多么器重和宠爱。肖观音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心情格外激动,脸上露出极为幸福和甜蜜的笑容。宫女为她桅妆完后,请她去更衣,请了两次她居然没有听见。可是,肖观音万万不曾想到,在册封她为懿德是后的仪式上,竟然发生了一件怪异的事情。
• 幔帐上的“天书肖观音由宫女服侍换好衣服,对著青铜宝镜一照,自己也着实吃了一惊!自己怎么这样端庄谍亮!黑缎子似的秀发绾成了高高的发,正中最高处插上了悠悠的金凤凰,发髻四周插满珠宝翠钻和五彩嫔纷的鲜花。白嫩的臉頰透着绯红,如朝瞍映照在温馨的软玉上;两道眉毛像两弯新月;眉宇间点了颗黃色圆痣,俨然若观音菩萨一般;秋波闪动,透肴妩媚和娇羞;上身穿银边金花龙凤袄,下身穿大紅六折拖地长裙,上绣富贵牡丹,高贵华丽,足穿双同心帕络合缝牛皮小鞋,上面遍缀珍珠宝玉。她正在出神,忽听司礼官喊道:“吉时将到,请皇后起驾端拱殿。”肖观音由宫娥彩女簇拥着走出太子宫,銮驾早在门外等候,她登上银梯金顶大凤鼕,浩浩荡荡向端拱走去。王公大臣和内外命妇,早已恭立在端拱殿等候。肖观音来到殿前,忐下凤辇。司礼官高喊:“请中严!”王公大臣和内外命妇一齐跪倒,大殿内外一片寂静。肖观音紧张而激动,胸口止不住狂跳。她稍停片刻,强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缓缓向大殿走去。这时,大嫒后门敞然洞开,庄严凝重的典礼大乐缓缓奏起。道宗皇帝从后门步入大殿,端坐在御座之上。肖观音端庄地向道宗皇帝跪拜。词
• 礼官高喊:"册封开始!“读册官手捧封册来到肖观音面前跪在地上展开封册开台宣读。此时,肖观音周身热血奔流。她只听到了“册封为懿德皇后”几个字,其氽的竟全然没有听见。宣读官宣读完后,她冲着封册拜了四胛乐声重起,她慢慢站起,缀级走向设在道宗皇帝旁边的后宝座,她刚坐下不久,突然从殿外刮进来一阵狂风,吹得高悬在空中的幔帐飘飘欲飞。不知谁指着幔帐煞有介事地惊叫道:“大家快看,幔帐上有字!”众人大惊,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如此严肃庄重的场合大喊大叫!举目望去,原来是桊王耶律重元。他生得鼻鹆眼,方口大耳,目光如电,灼灼人,身高体大,虽然年逾五旬,但身板硬朗,虎虎有生气。头戴毡冠,上插珠玉翠毛,额后垂一枝烁光熠熠的金花。身穿御赐的锦袍、金带,好不威武雄壮。他是圣宗的次子,大行皇帝兴宗的亲弟弟,当今皇帝道宗的亲叔父。当年圣宗驾崩时,他的生母钦哀皇后,密谋立他为帝,他把此事告诉了兴宗。所以兴宗即位后对他格外敬重,封他为皇太弟。有一次他同兴宗一起饮酒,兴宗醉后曾说自己驾崩后由他继位。他恃宠而骄,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所以,他才敢亳不顾忌地在这册封皇后的庄严场合大嘁大叫。众人听他说幔帐上有字,都惊奇地向幔帳上看去。耶律重元更来了劲儿,冲着幔帐指指点点:“你们看,那是个三……那……那儿是个六……”本来,幔帐纵纵横横全是皱折,看不出有什么字来。经耶律重元一指点,王公大臣和内外命妇们也觉得确实是三和六两个字。众人交头接耳起来,有的说:“皇后升座,狂风大作,古兮因兮?”有的说:“三十六是什么意思?”有的说:“这一定是
• 苍天示兆,快请萨满来测测吉凶吧?”肖观音刚坐上阜后宝座,殿外就刮来狂风:随即又听耶律重元说幔帐上有三和六两个字,极度的惊恐攫住了她的心!她身不由己地向重元指的幔帐望去。但见幔帐上横竖斜直有许多皱折,她怎么也看不出三和六的字样。道宗皇帝的心中颇为惊诧和不快,决定请萨满来测测吉凶。他对内侍说,“传朕旨意,请萨满上殿,以卜吉区。”内侍领旨,转身刚要往外走。突然从殿角传来一声高喊:“慢!不用去问萨满,此乃大吉大利之兆!”说话的原来是一位少年后生,看上去有二十来岁,生得面似冠玉,眉目淸秀,唇红齿白,风度翩翩,仪态瀟洒。众人认得,此人是笔砚吏耶律乙辛。此人出身微贱寒苦,其父是一位穷苦的牧羊人,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被族人耻獒。乙辛自幼聪慧狡黠。十二岁那年,父亲病了,他替父尞去放羊。他把羊群赶到蕈滩后,就躺在太阳地里呼嚕呼噜睡着了。到了中午,父亲见他还不回来,便来找。来到草滩后,见羊群跑得四零八落,却不见乙辛的影子。当他发现乙辛躺在枯草堆上酣睡时,顿时怒上心头,窜上去一把揪起乙辛,边打边骂:“你这孽畜!你是成心害我呀!丢了老爷的羊,老爷要打断我的腿的!”乙辛正睡得甜美,突然被父亲的辈打脚踢惊醒了,他看着父亲焦急生气的样子,这才意识到闯了祸,顿时害怕起来。这豐天,家里经常断炊挨饿,父亲烦燥不安。自己闻了大祸,若不找个能镇住他的理由,非把自己打个半死。想到这,他眉头一蹙,顿时想出一个好办法。他没有向父亲哀告求饶,而是一蹦跳起了老高,气得呼哧呼哧直11
• 喘粗气,瞪着大眼珠子,怒不可遏地指着父亲鼻子说“你!你!你还有脸嚷嚷,咱们家的好事全让你给搅啦!”父亲见乙辛说他搅了全家的好事,疑惑不解地眨巴着眼问:“什么好事?我搅了你什么好事?”乙辛余怒未息地说:“刚才我正在睡觉,忽然听到有人叫我,我睁眼一看,眼前站着个神人,但见他一手……拿着太阳,一手……拿着月亮,对我说:你饿了吧,来,把个吃掉。说着,把他手里的月亮递到我嘴边,我接过月亮,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不一会儿,我就把月亮全吃光了。神人又把太阳递给我,我刚吃了一半,偏偏被你叫醒了,要不然太阳也就叫我吃了,岂不是你搅了我的大好其实,他压根儿就没做什么梦,是胡乱编出来的。父亲竞信以为真,果然被镇住了。心想,儿子能吃掉太阳和月亮,一定不是寻常人物,说不定就是天上的星宿下界,日后定能做大官,享大福。想到这,他立刻转怒为喜,满脸堆笑地问:“你真的梦见吃月亮啦?”乙辛不耐烦地说:“那还有假!你晚叫我一小会儿,太阳也就叫我吃了。打这以后,他就不叫乙辛再放羊了,让他到外头去闯荡,去求官。起初,乙辛只在朝中当了一名小小的文班吏。他善于察颜观色,揣摸主人心思,很快得到兴宗的赏识和器重,升为掌印太保。仁懿皇后见他勤勉恭谨,恪守宮中规姮和礼仪,宛若净过身的太监一样,便破格晋升为笔砚吏。笔砚吏官位虽不高,但能经常出入禁中,接近圣上、皇后,
• 权势很大。道宗帝继位后,念及他是大行皇帝宠臣,仍封他为笔砚吏。今天,新皇后肖观音刚升上宝座,耶律重元就一惊一诈地说幔帐上有字。他举目一望,见幔帐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字,再一看耶律重元,满脸得意而神秘的笑。立刻便明白了,这是耶律重元耍鬼花招。他想通过这手达到两个目的:一是试试他在玉公大臣眼中的地位、分量,有意学杂朝赵商来个指鹿为马,王公大臣们买不买他的账;二是给新皇后点颜色看看,让他门后别轻慢了自己。对于耶律重元的身世和权威,耶律乙辛非常清楚,别说一般的王公大臣,就是大行皇帝活着时也敬怕他几分。但他对于妻子哈古只俯首贴耳,言听计从,从不说半个不字。耶律乙辛看准了这一点,千方百计讨好哈古只,哈古只年近四甸,已是过时黄花,她见年轻潇洒的耶律乙辛向自己讨好献嫻,哪有不允之理,两人很快勾搭在一起。就这,耶律乙辛成了耶律重元的心腹,不断把探得的宫中秘事偷偷告诉给耶律重元。今天,耶律重元说幔帐上有字,他本来想随声附和,可话到唇边,又咽了下去。他想到,道宗皇帝与兴宗不一样,是个极精明能千的皇帝。他在当太子时就替兴宗主持朝政,日理万机,井井有条,他性情沉静,严毅,冷峻赛言。每升朝问事,兴宗皇帝都为之敛容,文武百官更悚然心惊,不敢有丝毫疏漏差池。耶律重元虽然勇武过人,但缺少心计,远不是这位道宗皇帝的对手。道宗对新皇后肖观音极为宠爱,宫中虽有嫔妃多人,但他的宠爱只在肖观音一人身上,朝夕与共,形影不离,夜夜专房独宠。他不能为耶律重元而得罪新皇后肖观音,他要想方设法讨得皇后的喜欢。当他听到道宗下旨召
• 萨满来卜测凶时,觉得时机到了,便胸有成竹地拦住道宗的圣旨。耶律乙辛说幔帐上出现三和六二字是大吉大利之兆,很投道宗和肖观音的心底。道宗面露笑,和蔼地问:“乙辛爱卿,何以见得呀?”耶律乙辛向前紧走几步,咚的冲皇帝蠱后跪下说:奴才曾学过占卜之术,皇后升座,幔帐上出现三六二字,此乃天书神旨,告谕臣民,皇后是上天派来我朝统领三宫六院的!”好个聪明机智的耶律乙辛!说得皇上和皇后满脸地笑,心里美滋滋的。王公大臣和内外命妇听耶律乙辛这么一说,急忙跪在丹墀之上,齐刷刷高喊:“万岁!万岁1万万岁!”只有耶律重元,心里很不是滋味。
• 三、女中才子天交卯时,东方刚刚露出熙微的鱼肚白。值差聒帐的番兵迈着骄健整齐的步伐,列队来到道宗皇帝的寝宫前在节奏鲜明的番乐伴奏下,边歌边舞起来。他们跳的是粗犷豪放的番舞,唱的却是中原地区的汉歌:“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随着节奏的变化,番兵们的舞步越来越快,歌声越来越响亮,透过黎明前的夜空传遍整个皇城,皇城从熟睡中
• 苏醒过来。往日,不等聒帐的番兵唱完歌跳完舞,道宗皇帝早就穿衣起床,盥洗完毕,上朝理事去了。今天却一反往常,番兵们举行完聒帐仪式,寝宫里依然黑洞洞,没有一丝声响。道宗皇帝继位后,勤于朝政,每天卯时登殿议事,从来没有贪睡耽误过。今天这是怎么啦?就在番兵在寝殿前纳闷的时候,从皇城通往伏虎林的路上正飞奔着两匹骏马。跑在前面的是一匹乌骓马,遍体油黑光亮,没一根杂毛。马背上端坐的正是道宗皇帝。他头戴幅巾,上盘两条戏珠金龙,颤颤悠悠,欲飞欲动。身穿金甲戎服,貂鼠皮护袖,腰系金带,上面镶嵌着犀角宝玉,足蹬高腰络缝鞋。肩背铁弓,腰挎箭袋,好不威风凛凛。跟在后头的是一匹桃花胭脂马,毛色火红鲜亮,骑在马上的正是懿德皇后肖观音。她头戴红帕,上面遍插珠宝翠钻和各色鲜花,中间有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上身穿紧身碎花小袄,外罩大红络缝绣花锦袍,腰悬玉珮,足蹬绣花络缝乌鞋,上面缀满珍珠宝玉。皇后面色红润,香汗涔涔,艳似桃花,媚若海棠,英姿勃勃,颯爽迷人。两匹马跑得飞快,乌骓马疾如旋风卷过;胭脂马迅似流火飞霞。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震落了黎明前的残星,惊退了天边的冷月。两匹马一前一后,首尾相衔,径直向木叶山下伏虎林飞奔而去。快到伏虎林时,突然一条小溪拦住去路。小溪足有二丈多宽,流水潺湲,波光粼粼。道宗皇帝来到小溪前,双腿一夹马肚,左手猛提缀绳,右手往马屁股上很狠抽了一鞭喊了声:“跳!”只见乌骓马长嘶一声,力向前一跃,四蹄腾空,飞过小溪,平稳落在地上。道宗
• 皇帝勒住丝缰,回头对肖观音说:“皇后小心!”话音未落,肖观音的胭脂马像一个火团飘过小溪,轻轻落在道宗面前。两人手挽手,并辔向伏虎林缓缓走去。这时,天已经亮了,旭日从东天边冉冉升起,绚丽的朝霞把大地照得一片金黄。王公大臣们已从皇城赶来,头戴毡冠,身穿戎服,挽弓搭箭,骑马跟在皇帝和皇后身后。快要走到伏虎林时,突然,一个番兵指着伏虎林高喊:“虎!猛虎!”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密林深处有一只斑斓猛虎,足有一丈多长,正张牙舞爪地向这边扑来,带起一阵风声,吹得树叶呼呼作响。道宗皇帝猛催乌骓马,向斑斓猛虎冲去。这只猛虎大概是被道宗皇帝的气势震慑住了,吓得扭头向北跑去。眼看这只庞然大物就要逃脱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肖观音一抖丝缰,箭样向北飞奔而去。老虎见肖观音追来,受到惊吓,跑得更快了。可是,它哪里是肖观音的对手,工夫不大,胭脂马便跑到猛虎的前头。肖观音挽弓搭箭,瞄准猛虎狠狠地射去。绣箭不偏不倚正妤射在距虎头不足三寸远的一棵大树上。猛虎吓得大惊失色,猛然停住脚步,转身向道宗皇帝跑去。这一切,道宗皇帝全看在眼里。他知道,凭着皇后的箭法,射中这只猛虎是毫无问题的。她之所以故意不射中,为的是把射中猛虎的机会让给自己,维护自己的尊严。一股激动的热流蓦地涌上道宗皇帝的心头,他鼻子一酸,泪水注满眼眶。肖观音皇后不仅美貌多才,且非常有德。她不仅处处关心体贴自己,而且能像唐太宗的徐贤妃那样关心朝政、国事,遇到什么疑难事,能帮自己出主
• 意;H己有不当之处,能直言劝谏。记得她刚册封为皇后不人的一天晚上,他们在宫中下棋,道宗眼看就要蠃赢了。正在这时,一个宫女前来送参汤,不慎将灯盏碰落在地,兽油溅污了道宗的龙袍。道宗大怒,抄起身边的铁骨朵就往宫女头上砸去!铁骨朵有儿十斤重,砸到宫女头上是定死无疑的。在这千钓一发之际,肖观音急步走上前,攥住道宗手腕喊道:“皇上息怒,打不得!”道宗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用力一推肖观音,叽道:“碰落灯盏,罪当死!污朕龙袍,死有余幕!”说着,又要往宫女头上砸去。肖观音被推倒在地,她坐在地上大声说:“文王施仁政天下兴,纣王施暴政天下亡,万岁难道忘了不成!”道宗听了犹如一盆冰水浇在头上,顿时清醒了,高举铁骨朵的手木然停在空中,嘴里喃囀地说:“朕不做纣王,朕要以仁治天下,以仁治天下!”他亲手把宫女搀起来,饶恕了她。这事很快在宫中传开了,都说道宗是有道明君。如今,肖观音又把射死猛虎的机会让给自己,真是个贤德的皇后道宗正在想着,那猛虎已呼啸着向他跑来,他急忙挽弓搭箭向猛虎射去,不偏不倚,正射在猛虎的前额。猛虎吼叫一声,重重地跌倒在齐腰深的茅草里。跟在道宗皇帝后边的耶律乙辛见状高喊:“九九射虎,旗开得胜,吾皇神威,惊天动地!万岁!万万岁!”众王公大臣都跟着高喊起来。剎时间,伏虎林沸腾了!高喊“万岁!”的声浪此起彼伏,震彻天宇。小底(下层粗使太监)早在木叶山的最高处搭起御帳,斟好菊花酒,切好兔肝,拌好鹿舌酱。道宗皇帝和肖观音皇后在王公大臣的簇拥下,登上木叶山,走进御帐。
• 道宗和肖观音坐在高大的龙纹宝座上,众公卿和命妇分别站立两厢。道宗心情很激动地说:“朕开弓便射杀一虎,实乃上天相助,预示我大辽朝皇祚昌隆,让我君臣用这第杯菊花酒祭谢上天!”说完,道宗站起身,走出宝座,恭恭敬敬地把酒祭洒在地上。道宗转身坐到宝座上,对众人说:“朕今天格外高兴,请诸位王公大臣各作诗一首,以记今日之盛。谁先作成,朕亲自敬他菊花酒,兔肝肉。”辽朝的王公贵戚大都崇尚武功,擅长弓马,对诗词歌赋则一窍不通。道宗让他们当场作诗,个个急得汗流浃背,抓耳挠腮。道宗对站在班首的耶律重元说:“息叔是我大辽国最尊贵的皇亲,就请皇叔先作吧?”“这……”耶律重元额头冒出涔涔的热汗,窘迫地说,皇叔出身武夫,终日身不离鞍,手不离弓。哪……哪里读过什么书呀,皇叔实在道宗的情绪还沉浸在射死猛虎后的极度亢奋之中,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朕登基以来第一次畋猎就射杀虎,此乃大辽朝盛呂隆之吉兆,可喜可贺。朕让你作诗,乃有不作之理?耶律重元憋得脸红脖子粗,边想边咳咳巴巴地念道:“……老虎跑,大王射,老虎………倒,大王……大王乐这叫什么诗呀!逗得王公大巨们都乐了,但他们谁也不敢笑出声,皇叔的权威他们是知道的,弄不好会招来杀身之祸。皇后肖观音实在憋不住也笑了起来。耶律重元恨不得找道地缝钻进去。站在命妇班首的哈古只,见肖观音嘲
• 笑自己的丈夫,心里万分气恼,她想也让肖观音当众出丑,便对道宗说:“启奏皇上,皇婶听说皇后诗词瞅赋样样精通,何不请皇后当场作一首诗,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但见皇后笑微微地从宝座上站起身来,向道宗深施礼,轻声说道:“妾虽才学薄浅,不擅诗词,但被皇上神威所动,吟成一首,请皇上圣裁。”道宗又惊又喜,连声说:“好,快念给众卿听听!”“那……妾就献丑了。”她蹙眉凝思片刻,轻启朱唇,慢张绣口,边想边莺声念道:“威风万里压南邦,东去能翻鸭绿江。灵怪大千都破胆,哪教猛虎不投降!”“好诗!好诗!”道宗心情激动,情不自地拊棠大声称赞,“好个灵怪大千都破胆,哪教猛虎不投降!大有横扫千军,席卷残云之势!皇后身为女流,却有此大丈夫勃勃英气,难得!难得!皇后真可谓女中才子1”众王公贵戚万万没料到,肖观音一个辽国女子竟能写出这么好的诗来,个个惊得目瞪口杲,御帐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当他们听到道宗说“皇后真可谓女中才子”时,一个个才如梦初醒,急忙大声附和道:“皇后真不愧是女中才子!别说在闲中,就是在整个辽国,恐怕也没有儿个能比得上皇后的。”自此以后,道宗对肖观音更加宠爱,除了上朝以外,几乎整天同肖观音待在一起,很少到其他嫔妃的宫中去。他希望肖观音早日为他生一位太子,将来承继大辽基业。
• 然而他失望了,肖观音始终没有怀孕。他决定举行一次再生仪,祈求神灵赐给他一个皂嗣。皇帝要举行再生仪,巫觋们便紧张地忙碌起来。他们先在皇城北门拱辰门内选好一块风水宝地,然后用红毡搭了三座坐北朝南的房星。中间的一座最高大,状如彩舆,是为迎接先帝神主用的。东边的一座是再生室,西边的一座是母后室。在再生室东南方倒着竖起一株千年三岔古举行再生仪这一天,事先把一名童子和一名接生婆领进再生室。童子有十一二岁,生得屑目俊秀,聪慧伶俐。接生婆儿孙满堂,生得富态福相。再让一位生过五个男孩的妇人和一位有五个孙儿的老叟分别立在再生室门外的两侧,妇人手捧金盘,上面放着酒壶酒杯,老人手里拿着只牛皮箭袋。天交夜子时时,主持再生仪的巫师身穿八卦太极仙衣,蓬头跣足,手提七星宝剑来到这里,在彩舆前燃起神火。然后在神火前焚香化表,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先帝神主快显灵。保佑皇后诞龙嗣,保佑大辽国脉隆!”念完以后,扑通一声冲着东北方向跪下,望着空中说道:“先帝神主降临了,小仙迎接先帝神主,请先帝神主登舆升坐。”说着急忙站起身,走到彩舆前,恭敬地掀起彩舆的门帘,好像真的把先帝神主请了进去这时,文武百官已经来了。巫师对文武百官说:“先帝神主已经降临了,快请皇上来参拜吧。”他带领文武百官冲皇帝寝宫跪下:“有请万岁!”随着喊声,奏起祭神大乐。道宗和肖观音走出寝宫,缓缓向这里走来。道宗头蠼金
• 冠,上边盘绕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身穿白绫龙袍,腰系紫带,悬紫鱼,庄重肃穆。肖观音戴红帕,穿络缝红袍上绣富贲牡丹,腰悬玉佩和双同心结,雍容端丽、他们来到彩舆前,祭拜过先帝神主以后,肖观音走进母后室,闭目静坐。道宗走进再生室,脱掉皇冠、龙袍、鞋袜。赤发光足,由童子和接生婆领着走出再生室,来到倒立的千年三岔古木前。他从第一岔下钻过去后,接生婆用五彩拂尘在他身上拂了一拂,嘴里念道:“一过古歧木,身上阴气无。”道宗再从第二岔下钻了过去,接生婆在他身上拂了两下,嘴里念道:“二过古歧木,阳气满脏腑。”道宗最后从第三岔下钻了过去,接生婆在他身上拂了三下,嘴里念道:“三过古歧木,太子降皇都。”三过千年三岔古木之后,道宗躺卧在古木旁。拿箭袋的老叟走到道宗跟前,边冲着他敲击箭袋,一边大声呼喊:“生男孩儿喽!快生男孩儿喽!”巫师从彩輿内先帝神主像前拿来一块黄绫,蒙在道宗头上,把他搀扶起来。接生婆从捧酒妇人手中接过酒杯,跪着递给道宗,道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群臣一齐跪倒,山呼万岁。举行过再生仪以后,肖观音心里依然備不安,担心己要是不能为皇上生下太子,这可怎么办呢?
• 四、脚踩两只船说来也怪,举行过再生礼以后,肖观音不久便怀了孕。道宗皇帝别提有多高兴了。在臬后临产前,按着辽国的传统习俗,在寝宫前的空地上用白毡搭起一座大帐篷,高九尺,宽十八尺,长二十七尺。又在大帐篷四周搭起四十八座小帐篷。大帐篷是皇后分娩时的产室。一切布置停当,就等皇后临产了。天傍晚,肖观音皇后刚用过晚膳,肚腹突然疼痛起来,好像胎儿在用力抓踹她的五脏六腑,她预感就要生产了。她一面派人去奏报道宗,一面由宫女搀扶着向道场走去。当她忍痛走到道场时,道宗已等在那里了。道宗疼憂地搀着她走到菩萨金像前,燃上三炷高香,仆伏跪地叩拜。拜完莕萨后,道宗亲自把肖观音送进大帳篷。与此同时,每座小帐篷由小底牵进一头长犄角公羊。肖观音仰卧在产褥上,心情格外激动,也格外紧张还有些担惊害怕。她两眼微闭,双手合十,心里不停地默畎念经,祈求菩萨保佑她生个小太子。她正在念着,突然肚子剧疼起来,额头上唰地沁出一粒粒黄豆大的汗珠子,她咬牙忍着,但仍疼得呻吟昑不止,浑身哆嗦。这时,四十八豳小帐里的小底一齐用力扳扭公羊的犄角,公羊疼得大23
• 声咩咩哀叫。小底同时商喊:“公羊替皇后忍痛喽!”羊叫声、呼喊声响成一片,盖过了肖观音的痛苦呻吟。等候在寝宫里的道宗皇帝,急得踱来踱去。此时,他比肖观音还紧张,急切盼望宫女送来皇后生产的消息,但又有些害怕。他正在独自猜疑,突然一名宫女飞快地从产室跑进寝宫上气不接下气地边跑边喊:“皇上!皇上!皇后生了!生了!”道宗一把揪住宫女的胳膊,急切地问:“生的什么?”“太子!是太子!又白又胖!”“啊!”激动和狂喜儿乎使道宗失去了理智,他仰天大呼,“苍天保佑我大辽皇脉不绝啊!”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止住笑,快步跑进道场,捣蒜似的冲莕萨跪拜起来。小太子百日那天,道宗在宫中设宴庆贺,所有的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内外命妇都来了,他们都向小太子献上了贵重的贺礼。肖观音喜不自禁,抱着小太子让众人看。众人都夸小太子长得像道宗皇帝,有富贵之相。道宗的姐姐问:“皇帝,给小太子起名字了吗?”道宗说:“还没有?”耶律乙辛站在王公大臣身后,一直没有说话。当他听道宗说还没给小太子起名字时,顿时灵机一动,觉得这是讨好肖观音的好机会。便紧走几步来到道宗跟前,躬身施礼,奏道:“皇后通今博古,才学超人,何不请皇后现在就给太子起个名字?”说完以后,他急忙抬眼看了看肖观音的脸色。因为他知道,道宗本来就非常宠爱肖观音,如今肖观音又生下了皇太子,更成了道宗的心肝宝贝。只要能讨得肖观音的喜欢,一定能步步高升,飞黄腾达。不过他发24
• 现,肖观音不同于一般女子,很不好对付。他不知遒肖观音对自己的提议反应如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所以急忙向肖观音望去。当他看见肖观音脸上堆起喜悦的笑容时,颗悬着的心才松弛下来。肖观音笑着看了看道宗,道宗说:“乙辛所奏正合朕意,就请皇后为太子起名吧?”肖观音点了点头,说:“臣妾领旨。”众人都屏住气,等候肖观音为太子起名。肖观音咬着嘴唇,蹙眉凝思片刻,对道宗说:“太子生得酷似皇上长大后必然聪颖睿智,仁爱敦厚,就叫他耶律濬怎么样?”道宗大喜,拊掌笑道:“好!就叫耶律濬。”他转身对众人说:“今天是朕最高兴的日子,大家可不拘礼仪,开怀畅饮,来他个一醉方休!”众人高呼:“万岁!”放开手脚狂吃豪饮起来。猜拳行令,你呼我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有人竞抱起酒坛往嘴里灌,把酒洒了满身满地;耶律乙辛却没有敞开量大饮,他怕酒后无形,引起皇上和皇后的不满。这时,有位喝醉的大臣,摇摇晃晃走来向他敬酒,他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又把酒杯放到桌子上。无意中一抬头,看见命妇席上有一双淫浪的眼睛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目光燃烧着灼人的欲火,烧得他周身颤栗,激情难禁,仔细一看,那命妇不是别人,正是重元的妻子哈古只。他同哈古只最后一次幽会是在半月前。那天晚上,阴云密布,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天过亥时以后,哈古只派贴身心腹侍女来叫他。耶律乙辛跟随侍女从后门来到哈古只的卧房,哈古只正摆好酒宴等着他。耶律乙辛进来后,哈古只急忙把他拉到身边坐下。耶律乙辛悄声向问:“王爷……没在家?
• 哈古只满不在乎地说:“在。”“那……”耶律乙辛害怕地站起身,“那你叫我来干“瞧吓的你」”哈古只嗔怪地向他飞了个媚眼,“这么大的耗子胆还来偷情?告诉你吧,他现在正搂着单登喝酒听曲儿哩,你就把心放到肚里吧、”耶律乙辛不知单登是什么人,问哈古只:“单登是谁?”哈古只说:“我的一个奴哈古只话音刚落,隔壁院子里传来咿呀的唱幽儿声,声音甜润娇美,但嗲声喙气,淫浪无比。耶律乙辛问哈古只:“这是单登唱的?”哈古只点点头说:“对,正是她。”耶律乙辛心里很纳闷,一个下贱奴婢,怎么会唱这么好的小曲儿?哈古只笑着说:“她姐夫是教坊里的伶人,她从小跟姐夫学会了唱曲儿,弹琵琶。”耶律乙辛说:“教坊里的伶人我也认识几个,但不知她姐夫是谁?”哈古只说“就是那个名叫朱顶鹤的。”耶律乙辛听说单登的姐夫是朱顶鹤,眉毛不由往上挑了一下。他不但知道朱顶鹚,还知道朱顶鹤有个鲜花般漂亮的妻子,名叫清子,他对清子早就垂涎欲滴,只是找不到机会下手。所以当他听哈古只说单登的姐夫是朱顶鹤时,不由下意识地说了句:“唔,原来是清子的妹妹1”耶律乙辛向哈古只:“你对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假心?”“当然是真心!”哈古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耶律乙辛看,“我若有半点假心,叫我不得好死!”耶律乙辛说:“那……求皇上升我官职的事,你对王爷说了吗?”
• 吟古只说:“我敢对天发誓,我早就对他说了。”耶律乙辛怀疑地问:“那为什么皇上还没升我的官职?”哈古只把嘴一撇,说:“他又不是皇上,他只能举荐,能不能升还得道宗说了算。道宗可不像他死去的阿爸兴宗好办事。”耶律乙辛依然有些不相信,说:“我不信,王爷是皇上的叔叔,皇上会连这么点面子也不给?”“皇上的叔叔算个屁!”耶律乙辛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闷雷似的一声大喊。耶律乙辛不知喊者是谁,吓得浑身哆嗪,哈古只笑着说:“别怕,是我儿涅鲁占。”她扭头冲门外叫道:“我儿,快进来吧。”涅鲁古一撩门帘走了进来。他长得身高体大,虎背熊腰,鹰鼻豹眼,方口大耳,耳朵上戴着两个犀角耳环,两眼闪着阴毒的冷光,一副桀骜不驯的凶相。他不管耶律乙辛在场,进门后便大叫:“阿爸是不中用的窝囊废!都怪他当初不听祖母铁哀皇后的话,才落到今天这地步,当初要是听了,这皇上还不是咱家的。走着瞧,我迟早从查剌小儿手中把皇上宝座夺回来!”哈古只见涅鲁古说得太露骨,急忙打断他的话,说涅鲁古!不要胡说,小心叫外人听见……”这时,涅鲁古才看见耶律乙辛,他嗖地从腰里拔出镩银短剑,大步跑过去,像抓小鸡似地攥住耶律乙辛的脖领,虎视耽耽地用短剑抵住他的咽喉,凶猥地说:“你是什么人?竟敢偷听老子的谈话?”耶律乙辛早就听人说过,涅鲁古凶狠暴戾,杀人不眨眼,至生吃仇人的心肝。他看着顶在咽喉上的短剑,吓得浑身洏抖。27
• 哈古只走上前对儿子说:“古儿,别胡来。他就是我给你说的耶律乙辛。”涅鲁古掂着手里的短剑,恶狠狠地对耶律乙辛说:“你要是敢向外人透露出半个字,可别怪我不客气!你要能助我一臂之力,将来事成了有你的好处!”耶律乙辛本来是同哈古只幽会的,经涅鲁古这一吓哪里还有兴趣,与哈古只吃了一会儿酒,便悻悻地走了。耶律乙辛回到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要把令天的事禀报给皇上,皇上起码得封他个南院枢密副使。但他又一想,觉得有些不妥。耶律重元自兴宗以来便是兵马大元帅,一直执掌着兵权,手下心腹爪牙很多。儿子涅鲁古残暴成性,凶狠无比。道宗虽然勤于朝政、精明干练,有帝王的气度和才华,但毕竞继位不久,根基不深。能否驾驭和对付得了重元父子,还很难说。自己万万不可鲁莽行事,不然到那时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想到这,他决定采取滑头办法,既不向道宗禀报,又有意的疏远哈古只和重元父子。所以,自这次与哈古只幽会以后,半个月来,他一次也没有去重元的元帅府。如今,当着皇上和墓后的面,在王公大臣和内外命妇众目睽睽之下,哈古只公然向他飞眼吊膀、眉目传情,他顿时神情慌乱,不知如何是好。不理睬她吧,怕引起怀疑;理睬她吧,又怕被皇上和皇后看见,问个调戏命妇之罪,别说睑面无存,也毁了前程。耶律乙辛太精明了,他看见国舅肖天木坐在一根殿柱后饮酒,不由灵机一动,想起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拿起酒杯,走到殿柱后去给肖天木敬酒,借机向哈古只飞眼调情。因
• 为殿柱挡着,既调了情,又没有被皇上和皇后看见。哈古只身为皇婶,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轻佻,太失皇家的尊严。肖观音心里非常生气,真想把她叫过来狠狠训斥一顿。凭着自己的皇后身份,当面训斥她也不为过。但是肖观音忍住了,她毕竟是皇婶呀,自己不能不给她留点情面。宴席散后,她让宮女把哈古只叫到一座无人的偏殿里,语重心长地对哈古只说:“皇婶,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理应遵妇德,守礼仪,以端庄临下,为天下楷模。有什么必要去用自己的姿容取悦他人呢?这样会招来世人嗤笑,有失皇家尊严。侄女全是为皇婶好,请皇如谅肖观音万万没想到,她这番好言相劝,竟招来一场蹋天大祸。
• 五、屏风后的刺客这些天来,皇叔耶律重元心里悒悒不乐。兴宗生前念他没有同钦哀皇后一起与自己争夺皇位,对他格外器重,尊他为皇太弟,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师,执掌兵权。赐以金券,四顶帽,二色袍,其尊宠荣耀前所未有。他要打高丽就打高丽,他要攻宋就攻宋。要做什么他都可以随心所欲,无顾忌,兴宗没有不应允的。虽然他没有穿龙衣戴龙帽,但大辽朝的一半皇上却由他当着。道宗继位后,景况却大不相同。表面道宗对他依然非常尊重,称他为皇太叔。但对他却不那么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了。道宗刚登基时,他要发兵攻打宋朝边境,显示显示大辽朝的势力和新皇帝的天威。没想到道宗皇帝却不同意,说什么:“自液渊结盟以来,两国和睦相处,边境安定,人民安居乐业。无端犯人边境,毁弃前盟,是不仁不义之举,万万不可。”后来耶律重元才知道,原来这话是肖观音向道宗说的!他心里很是愤愤不平。后来还听说,肖观音曾对道宗说他不读诗书,不通经史,攻城略地,冲冲杀杀尚可;治理国家,执掌朝政是万万不可的。怪不得上次在伏虎林射猎时,宗偏倫让他当众作诗,出他的丑,原来都是肖观音从中搞的鬼。他后当初没听阿妈钦哀皇后的话,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