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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禾青 当前章节:156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49

• 思,看道宗的眼色行事,很讨道宗的喜欢。道宗对他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这个小小的掌印太保顿时显赫起来,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起初,耶律燕哥投靠在太子耶律溶门下,因为他知道,太子是储君,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他对耶律濬百般讨好,献媚。可是耶律濬不但不买他的账,反而对他非常反感、厌恶。几年过去了,他仍是个小小的南面林牙。他心中对耶律溶颇为不满和怨恨。正在这时,耶律乙辛出任南院枢密使,权势越来越大,他便改换门庭投靠到耶律乙辛门下,做了耶律乙辛的耳目。谁私下对耶律乙辛流露出不满,或稍有微词,只要让他探到,他定禀报给耶律乙辛。不少人因此而被害。他却讨得了耶律乙辛的喜爱,被提为执掌刑狱的左吏离毕。肖十三是节度使铎鲁翰之子,但他原先只是小小的宿卫,后来也是因为投靠耶律乙辛,才当上殿前副点检。歌舞助兴,陪酒侍宴的是单登和她姐姐清子。耶律重元谋篡事败后,著帳郎君想要罚单登去看守皇陵,多亏耶律乙辛帮忙,才把单登留在皇宫听用。在皇宫能经常见到道宗皇帝。她生得俊俏妩媚,能歌善舞,又很会眉眼倜情,撒娇耍贱,很快便讨得道宗的欢心,经常传她去弹唱歌舞。因此,他对耶律乙辛非常感激。耶律乙辛自有自己的打算,他久慕清子的美色,只是没有机会下手。单登得了乙辛这样大的好处,自然愿为之引荐。清子本是教坊伶人,能巴结上乙辛这样的高官显贵,求之不得,岂有不允之理?就这样,耶律乙辛便同清子勾搭起来。饮宴作乐,弹唱歌舞,调情逗趣……几乎天天厮混在一起。耶律乙辛喝得有些醉了。单登坐在他怀里,把镶金犀

• 角酒杯递到唇边,娇滴滴地向他送了个媚眼,嗲声嗲气地说:“来……再喝一杯……喝,暍呀!你要是不暍,我可要生气啦!”耶律乙辛用手在单登的脸蛋上拧了一下,说:“喝!单登敬的酒,我就是醉死,也……也得喝!”说完,一仰头喝了下去。他一抬头肴见了清子,淫荡地说:“清子,你…你说你又学了什么新花样的舞蹈,来……来……给我跳……跳……清子说:“回大人,我新学了个舞蹈叫踽步舞,听师傅说是汉朝皇后赵飞燕跳过的。”耶律乙辛一下子来了精神,忙说:“好!快跳来叫我看看。”清子踏着节拍跳起了踽步舞。耶律乙辛一边喝酒,一边看清子跳舞。他完全被謂子优美新颍的舞姿吸引住了,伸着脖子看得出了神,酒含在嘴里居然忘了咽。耶律燕哥有什么话想对耶律乙辛说,见他看得如此着魔入神,只好把已到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等清子跳完舞,耶律乙辛恢复了常态,耶律燕哥才把嘴凑到耶律乙辛耳边,小声对他说:“大人,明天太子就要总领朝政了。太子可不如道宗皇帝随和,是个不识好歹,软硬不吃的家伙,您可得……”听了燕哥的话,耶律乙辛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了。自从他升任南院枢密使后,多少王公大臣都争相结交于他甚至百般讨好,谀词献媚。惟独皇后肖观音一家不把他放在限里,皇后的父亲肖温,见了他总用一种蔑视和不屑于理的目光看着他,颇有些瞧他不起的劲头。他曾使出浑身

• 解数,千方百计讨好太子,但太子对他愈加反感。这是他的一块心病,使他担心、忧虑、悒悒不乐,想起来就烦躁不安。正在这时,门房执事捧着个锦匣走进来,战战兢兢地对耶律乙辛说:“禀老爷,门外有个姓张的举子求见。”耶律乙辛正在气头上,吼道:“混蛋!难道你忘了我订的规矩?”门房执事怯怯地说;“饮宴时不会外客,没忘。”既然没忘,为什么还来通报?”耶律乙辛狠狠瞪了他眼。门房执事为难地说:“我不通报,他就不走,已经在雨中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喔?”耶律乙辛感到有些意外,扭头看了耶律燕哥和肖十三一眼,问门房执事:“他叫什么名字?”张孝杰。这是他的晋见礼。”门房执事把锦匣递给耶律乙辛。耶律乙辛打开锦匣一看,刹时惊呆了。原来锦匣里装着一匹烁烁生辉的金马驹。耶律乙辛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是纯金的无疑。耶律乙辛心想,张孝杰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送重礼?想到这里,便对门房执事说:“叫他进来。”门房执事出去不久,便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白面书生。耶律乙辛闪目一看,见这书生风度翩翩,個雅俊秀,两只眼睛非常灵活,像会说话一样。耶律乙辛看得出,这是个极为聪敏,善于察颜观色的人。他走到耶律乙辛面前,翩然下拜,朗声说道:“深更半夜前来拜谒,多有打扰。念

• 在学生对大人一片赤诚,望乞恕罪。”耶律乙辛缓缓点了点头,拿腔拿调地说:“你深夜冒雨前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张孝杰谦卑地说:“学生千里迢迢,前来皇都参加秋闱殿试,为的是蟾官折桂,报效朝廷。学生久闻大人举贤任能,提携晚辈。因而才雨夜造访,以表崇仰之忱。一片诚心,望大人体察。”耶律乙辛早已明白张孝杰的来意,是要用这匹金马驹买个状元当当。说实在的,他耶律乙辛金银珠宝有的是,并不稀军一个金马驹,又一想,在他的心腹中,大都是粗莽的鲁夫,像张孝杰这样的文士却没有,说不定将来会有用处。再说,明天是太子总领朝政的第一天,自己提出点张孝杰为状元,看他态度如何,会不会给自己面子,也可借机试探一下自己在太子心目中的份量,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便一口答应了。第二天早朝,主考官把殿试前三名的考卷呈送道宗御览。道宗看过之后,交给太子和众大臣传阅。等众人传阅完毕以后,道宗说:“诸位爱卿之意,今科头名状元,该点哪一位呀?”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出班回答。因为他们不知道耶律乙辛的想法,怕冒然回答,拂了他的意,吃罪不起。耶律乙辛见没人敢回答,心里非常得意,出班奏道臣启陛下,臣看这三篇考卷,首推张孝杰的一篇为最佳,今科状元自然应点此人。众大臣纷纷随声附和有的说:“乙辛大人所言极是,张

• 孝杰的文章辞藻华美,纤丽虅旎。”有的说:“张孝杰的文章内蕴丰厚,音韵铿锵。”有的说:“张孝杰的文章风格清丽,隽永飘逸,状元非他莫属。”赞扬之声充盈殿字。道宗笑着对众人说:“诸位爱卿的意思,今天状元当点张孝杰了?”“对,非他莫属。”众大臣齐声回答。“好,那就点……”道宗还没说出张孝杰三字,太子耶律濬突然说道:“慢!”道宗扭头对耶律濬说:“怎么?皇儿…”耶律濬躬身施礼,回道;“儿臣以为,张孝杰的文章虽然词藻华美,风格纤丽,但内容空泛,言之无物,更少治国安帮之策。倒不如肖岩寿的文章朴实无华,内容实在,颇有真知灼见。儿臣以为,头名状元当点肖岩寿。”这……”道宗一时拿不定主意,对众大臣说,“诸位爱卿以为如何?”一方是权倾朝野,一方是将来的皇帝太子耶律溶,哪方也得罪不得,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耶律乙辛的脸色十分难看,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还没有谁如此大胆敢当面拂他的意,驳他的面子。他想发作,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太子是储君,自己不能太得罪他。不然将来他继位以后,自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但是,难道就这样在众大臣面前服输吗?那他们以后会怎样看待自己?不,不能,得想个两全共美的好办法。耶律乙辛不慌不忙地走出班列,对道宗说:“臣启万岁,依臣之见,肖岩寿和张孝杰的文章不相上下,他们一个是契丹人,一个是汉人,依臣之见,不如新科状元同时点他二

• 人,来个番汉双状元,岂不是我朝一大盛事。”道宗拊掌赞道:“妙!太妙了!朕就点个番汉双状众大臣齐刷刷跪在丹墀上,山呼:“皇上圣明!万岁万万岁!”

• 九、忽古与单登初升的旭日,把和熙的阳光洒照在大地上。阳光照耀下的大辽皇都,更显得金碧辉煌,璀灿壮丽。座落在皇都西北的圆通寺里,香烟缭绕,钟磬声和僧人的诵经声此落彼起,响成一片。皇后肖观音把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虔诫地跪在黄缎子绣垫上,微闭二目,双手合十,畎默地向神佛许下心愿:“愿神佛保佑皇上和太子身体康健,福寿绵长。我大辽朝繁荣强盛,皇祚昌隆,永不衰竭。”许完愿后,她以额触地,向神佛拜了三拜。然后站起身,对住持奉航法师说:“难得你天天为朝廷诵经祈福赤诚之心,令人感动。这里有白银五百两,肥羊二百头,权作香火灯盏之需吧。缺什么,日后我会叫人送来的。“阿弥陀佛!”奉航法师双手合十,说道,“善哉!善哉!皇后悉心向佛,心地善良,慈爱为怀。神佛有知,保佑皇后万事如意,富贵尊荣1”肖观音告别奉航法师,由宫女小底簇拥着走出圓通寺,銮驾刚要启动,突然从远处跑来一人,慌慌张张,跌跌撞撞,迳直向圆通寺奔来。到了寺门口,不顾皇后的銮驾停在这里,就要往里闯。这还了得!护卫郎君带领众护卫一涌而上,七手八脚把他擒拿起来。此人一边挣扎,

• 边惊恐地哀求:“快放开让我逃走!不然叫他们抓住,我就没命啦!放开我!放开我呀!”喊声惊动了肖观音,问道“谁如此大胆,竟敢这样大声喧哗?”护卫郎君急忙跪下回道:“有一人狗胆包天,竟敢乱闯銮驾,已被小人擒获。”肖观音听了不由一惊,心想,什么人这样大胆,竞然敢闯皇家的銮驾?不由掀开绣帘向那人看去,原来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后生,脸上又脏又黑,头发支爹着,有一寸多长,活像沾满风沙的茅草,身上的皮袄翻穿着,上边的毛已经磨禿,破旧,但五官端正,尤其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隐隐透出一股英气。肖观音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我的銮驾?刚才你说叫他们捉住就没命了,他们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皇后问你话呢!”护卫郎君大声喝道。那人听说大凤辇里坐的是肖观音皇后,“卟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痛哭流涕地哀恳:“皇后仁慈,快救救奴才吧!奴婢下辈子作牛作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肖观音见他不像奸猾之人,便说:“不要害怕。你快说是怎么回事?那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奴才是魏王耶律乙辛大人府里的牧鹿人,名叫忽古。胙天,我赶着鹿群去放牧,突然遇见五六只恶狼,嗥暤狂叫着向鹿群扑来。伤了王爷的鹿还了得!我顿时急了,不顾…切地挥舞棍棒向恶狼打去。我一边同恶狼搏斗,一边往回赶鹿群,左胳膊被恶狼咬断了我竟然不知道。就这样,还是让恶狼叼走了只鹿。王爷见少了一只鹿,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把我乱箭射死!我觉得冤枉,趁天黑逃了出来。他们知道我逃跑

• 后,必定派人追赶,叫他们抓回去,我是定死无疑。皇后行善拜佛,慈悲为怀,救奴才一命吧!”说完,鸡啄米似的冲肖观音磕起头来肖观音注目一看,忽古的左衣袖上果然血迹斑斑,半截袖筒是空的。不由对他生出许多同情。她刚要对忽古说什么,突然,从远处遍来一彪人马,气势汹汹地向这边奔来,扬起的埃尘遮天蔽日。忽古回头一看,“啊!”的惊叫一声,吓得浑身颤抖起来,对肖观音说:“他们追来了!快救救我呀!皇后,快救救我吧!救救我吧!”肖观音知道,耶律乙辛是道宗最信任的宠臣,他恃宠而骄,无法无天,恣意胡为,没人敢惹。自己救下忽古,他能答应吗?可又一想,自己是当今皇后,耶律乙辛再蛮披跋扈,想必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再说,忽古是忠于职守的好仆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处死而不救。便对惊恐万状的忽古说:“不要害怕,我救你就是。”说完,向护卫郎君低声吩咐了几句,护卫郎君点头答应,把忽古藏到大凤后面。功夫不大,追捕忽古的人马风驰电掣般来到面前。他们见是皇后的銮驾,急忙勒住马缰,戛然停住。耶律乙辛在后边喝问:“为何停下不走?”前面的军士回答:“寺门前有皇后銮驾。”众军土闪开一条路,耶律乙辛纵马走上前来,冲着肖观音的大凤深施一礼,说道:“臣耶律乙辛参见皇后。”“罢啦!”肖观音说,“带者这么多人马,这是干什么去呀?70

• 耶律乙辛说:“追捕一名逃跑的恶奴!”肖观音语调平缓地说:“不过一名逃奴,还值得王爷亲自来追?”耶律乙辛咬牙切齿地说:“这名恶奴,刁顽成性,不服管束,身犯重罪,私自逃匿。”肖观音问:“他身犯何罪?”“丟失我一只爱鹿。”“你打算将他如何处治?”“乱箭穿身,方解我心头之恨!”肖观音神色严肃地说:“人命至重,岂可为一头野兽而杀人?再说,据我所知,忽古为保护鹿群,被恶狼咬断了左臂。你不但不加以奖赏,反倒害他性命,岂不是太是非不分,善恶不辨了吗?传扬出去,可是有碍王爷的名声呀1”“这……”耶律乙辛被问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但他毕竟久经官场,老于世故、随即若无其事地释然一笑,说道:“如此说来,恶奴忽古是在皇后这里了。惩治逃奴本是老臣的家事。希望皇后不要插手老臣家事,赶快交出忽古让老臣带走”“嚀1”肖观音勃然大怒,义正辞严地说,“说什么翘治逃奴是你的家事,真是岂有此理!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当今圣上以仁义治天下,爱民如子。像你这样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就不怕圣上怪罪吗?老奸巨滑的耶律乙辛并没有被吓住,皮笑肉不笑地说:“息后对老臣如此关心,老臣感恩不尽。不过,圣上怪罪下来,自有老臣承担。皇后只管把忽古交出来就

• 是“你?”肖观音气得脸色煞白。耶律乙辛依然皮笑肉不笑,阴狠地说:“皇后如果执意不肯交出来,那就休怪老臣无理了。”他向军士一挥手,恶狠狠地说:“搜!”军士们答应一声,如狼似虎地向銮驾扑去。“大胆!”肖观音撩开车帘,大气凛然地喝道,“我已收忽古为皇家护卫,你们哪个敢来捉拿!”忽古从大风摯后走出,他已换上了皇家护卫装束。军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向前。起驾!”随着护卫郎君一声高喊,銮驾浩浩荡荡向皇城走去。耶律乙辛看着远去的銮驾,气得咬牙切齿,怒火升腾,恨透了肖观音。狠狠地往马屁股上抽了几皮鞭,带领军土向府邸跑去。肖观音的銮驾在寝宫外停下,肖观音由宫女搀扶着走下大凤辇。她刚要向寝宫走去,忽古跑过来,跪在她面前,感激涕零地说:“皇后大慈大悲,救了奴才一命,奴才永远伺候皇后,做皇后的牛马!日后有用着我的地方,我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我要对皇后有半点不忠,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头碰在地上发出咚呤的响声,额头磕破了,浸出殷红的鲜血。“罢啦。”肖观音说,“以后好妤当差就是了。”哎,我一定好好当差。”忽古发自肺腑地答应着,边擦泪边跟着护卫郎君走了。肖观音由宫女小底簇拥着,款款向寝宫走去。走到宫门

• 口,突然寝宫里传来琵琶声和女人的歌声。她听得出是宫女单登在为道宗演唱,眉头不由微微盛了起来。值差小底高喊:“皇后到!”随即打起帘子,肖观音走了进去。道宗正在御案后边饮酒边听单登弹唱,肖观音走上前去,裣衽请安:“皇上万福。”道宗说:“皇后去圆通寺焚香许愿,为皇家祈福,路辛苦了。来来来!快快请坐,朕敬你几杯。”肖观音在道宗身旁坐下,接过道宗递过来的酒杯饮而尽。她想起了什么,对道宗说:“皇上,濬儿总领朝政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吧?他为政如何?可称皇上心意?”道宗想了想,高兴地说:“时光过得真快,再过五天,濬儿总领朝政就两个月了。不错,濬儿为政颇为勤勉,可说是日夜操劳,宵衣旰食呀!朝政料理得井井有序,周密恰当,很称我的心意。你为我养了这么好的一个龙种,我得好好感谢你呀1”肖观音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说:“这都是蓉萨有眼,苍天保佑,我算得了什么?”“对,对对。”道宗说,“为了感谢菩萨保佑,叫濬儿从明天起开始抄写《大歲经》,抄好后,我要在圆通寺修座藏经阁珍藏起来。”“太好了1”肖观音拍手称赞,高兴得像个孩子。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单登身上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忧心忡忡地对道宗说:“皇上,不是袭胆大包天敢管皇上的事,不过,这件事关乎到皇上的尊严和龙体的安危,妾不得不直言进谏。”道宗攥着她的小手,亲切地说:“什么事,但讲无妨。”

• 肖观音指着单登说:“皇上,以后不要再诏此人弹唱道宗不解地问:“为什么?”肖观音说:“皇上大概还不知道她的来历吧?她原是耶律重元家的婢女,叛家婢怎能轻近御前?传扬出去,有损皇上天威!倘若生出不测,更是悔之晚矣!单登刚刚弹唱完一曲,肖观音的话恰好被她听到了。由于耶律乙辛的举荐,她才得以为道宗弹唱。条件是她把探到的道宗和宫中秘事,及时向耶律乙辛禀报。这样一来,她便成了道宗和耶律乙辛两人的大红人,得到了两份奖赏。所以,当听到肖观音的话后,她先是一惊,继而对肖观音生出刻骨铭心的切肤之恨!她虽然表面装成什么也没听见的祥子,但暗中却气断了肝肠,咬碎了银牙!这时,听道宗说:“单登的琵琶弹得好,曲儿唱得更好,朕实在皇——上!”肖观音大声说,“你能保证婢女当中,就没有豫让那样的人吗?”道宗心头一凛,身体不由哆嗪了一下。他熟读经史,自然知道豫让的故事。豫让是战国时晋国上卿智瑶家的仆人,晋国灭亡时,智瑶一家被赵襄子抄斩,豫让藏进茅厕,才得免一死。他为了给主人报仇,毁坏面目,用漆涂黑全身,又吞炭火使自己变成哑叭。多次潜伏在路上刺杀赵襄子,但是都没有成功。他被捕后,为了表明对主子的忠诚,发泄对赵襄子的仇恨,找来赵襄子的衣冠,用剑猛刺!然后自刎而死。经肖观音这一提,道宗心里着实有些后怕。单甓是耶律重元的爱婢,谁能保证她不怀有仇恨呢?74

• 她若果真有替主复仇之心,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正在想着,肖观音又说:“再说,难道佑大个堂堂皇都,就找不出一个弹奏得比她强的了吗?妾听说教坊里有个叫赵惟一的伶官,不仅古箏琵琶弹得妙绝,还会翻度新曲儿“这个赵惟一真比单登弹得还好?”道宗半信半疑地问。肖观音说:“皇上若不信,可把他传来,一看便知。”好。”道宗高兴地说,“让他们二人比试比试,看到底谁弹的最好。”他扭头对值差内侍说:“传伶官赵惟一,逮速进宫来见。”值差内侍答应一声,快步走了出去。单登的心不由嘭嘭狂跳起来。因为她知道,赵惟一是教坊里造诣最高的乐师,自己无论琵琶还是古筝都不如他弹的好,一比非出丑不可。她想不比,但道宗已下了谕旨,不比怎能成呢?急得她惴惱不安,根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正在这时,值差内侍领赵惟一走了进来。赵惟一看上去有三十来岁,身材修长,英姿伟岸,风度翩翩。面白晷红,双目炯炯,文雅中透着聪颖机敏,俊俏潇洒,犹如儒雅风流的书生一般。他自幼丧母,父亲是宋朝教坊里有名的乐师,他跟着父亲长大,从小就学会演奏各种乐器。为培养他,父亲特请了位龟兹来的老乐师,教他琵琶古筝,不到二十岁,他的技艺已誉满京师,得了个赵琵琶的绰号。艺高遭人妒,他父亲被人陷害入了大狱,不久便死在狱中他逃出京城,辗转流浪,来到了辽朝皇都。教坊首领高75

• 长命见他琵琶弹得好,便把他留在教坊当差。单登只不过没事时,跟姐姐清子,姐夫朱顶鹤学着弹弹,不过是为消遗而已,哪里下过苦功夫?自然比不过赵惟一。自这次比试以后,道宗就不再传单登弹唱了,单登恨透了赵惟一更恨透了肖观音。76

• 十、张孝杰的妙计“啪自!啪!啪!”耶律乙辛像只疯狂的野兽,挥舞着沾过水的皮鞭,在狼狠抽打一个瘦弱的侍女,边抽边破口大骂:“我叫你仁义治国!我叫你爱民如子!如子1如子!如一-子1”打完以后,他扔掉皮鞭,累得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侍女被打得遍体鳞伤,双目紧闭,气息奄奄,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鲜血洇红了衣服。在场的婢仆人等,吓得低头垂手,大气不敢吭一声,管家见侍女被打得昏死过去,胆颤心惊地走到耶律乙辛面前,指着地上的侍女低声说:“王爷,她……”耶律乙辛不耐烦地吼道:“还问什么?抬出去!”管家吓了一哆嗪,赶忙叫仆人把半死的侍女抬了H去。也难怪耶律乙辛发这么大的火,这些天来,不顺心的事一件接一件。自从平定耶律重元的谋反以后,因为救驾有功,扶摇直上,成为权倾朝野,威霹皇都的显赫人物。别说一般的王公大臣,就连道宗皇帝也对他另眼看待,言听计从。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后肖观音却处处与他作对。忽古是他家的奴隶,生死予夺本来操在他手里,肖观音却多管闲事,硬是在他眼皮底下把忽古救走了。太欺

• 人过甚了!耶律乙辛气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昨天,单登又向他哭诉,说肖观音说她是叛家婢,不许她再为道宗弹唱。单登是他耶律乙辛举荐的,这不是给他眼色看,冲着他来的吗!想起这些,耶律乙辛心情格外烦躁,常常借故发火,拿仆人侍女出气。刚才那个侍女就是因为给他送茶送慢了一步,被他没头没脑地毒打了→顿。耶律乙辛毒打了侍女,余怒未息,正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粗气。突然,从门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人,鼻背脸肿,遍体伤痕,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样子十分狼狈。他步履踉跄,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头跪扑在耶律乙辛面前,咧着嘴大哭:“王爷给小人作主啊!”耶律乙辛定睛一看,不由大惊!来人原来是自己派出去圈地的家臣,这是怎么回事?谁如此大胆,竟敢把我的家臣打成这个样子?耶律乙辛扶起家臣,急问:“我不是命你去圈地吗?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家臣忍着伤口的疼痛,恨得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忽“忽古?”耶律乙辛感到意外,忽古不是当了皇后的护卫了吗?他怎么到荒郊野外去了呢?其实家臣说的一点也不错,把家臣打得屁滚尿流的不是别人,正是忽古。那么,忽古到荒郊野外于什么去了?杯情原来是这样的:皇后肖观音救了忽古的命,并让他当了自己的护卫,忽古感激万分,决心以死来报答皇后的救命之恩。他虽是个低贱的牧鹿人,却有一身好功夫尤其是飞檐走壁的轻功,更是一绝。两丈多高的墙,嗖嗖几下便翻越而过,比猿猴还敏捷。为护卫好息后,他每天

• 晚上夜深人静以后郤在院子里练功。这天晚上,人们都曛着了,他又悄悄来到院子里练功。他先打了一套拳脚,然后练飞檐走壁。他来到高墙前,站在那里运了运气,迈步向高墙走去,如走平地一样,一会儿便走到墙顶。突然,暗影处传来一声喝采:“好!”忽古一惊,急忙从墙上走下来。喝采的人已从黑影里走了出来,忽古定睛一看,见此人有二十来岁,眉清目朗,头戴白缎子幅巾,身穿白色暗花锦袍,高贵文雅、气质潇洒。忽古不认识他,但猜想一定是位有身份的人,急忙躬身施礼。还没等他开口,那人俯身把他扶起来,热情地说:“你的功夫真好,是跟谁学的?“是……”忽古迟疑片刻,说:“听说这功夫是从秦朝聂政那里传下来的,我练得不好,叫您见笑了从聂政那里传下来的?好家伙,已经有好几百年了啊!”那人像陔子似的拉着忽古的手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我叫忽古,是新来的。”忽古回答。那人又问:“你在哪儿当差?”给皇后当护卫,你是谁?”忽古问。那人微微一笑,很平常地说:“我是太子耶律濬。”啊”在忽古听来,犹如晴空炸响一声霹雳!吓得浑身发抖,双膝一软,下邀识地跪倒在地,说话的声音都哆嗪了:“奴才不知是太子驾到,尖礼冒犯,太子开恩,饶过奴才吧!”汉人有句俗话,叫作不知者不怪,我怎么能怪你呢?”太子和蔼地说,“我问你,你愿意来当我的护卫吗?”忽古说:“奴才是皇家的人,听从差遣,能服侍太子,

• 是我求之不得的。只是皇后……”耶律濬说:“皇后那里你放心,由我去说。”就这样,忽古成了太子耶律濬的贴身护卫。今天清晨,耶律濬起的特别早,尚不到卯时已盥洗完毕,来到书房听太子辅导耶律寅吉为他讲汉唐帝王故事当讲到唐太宗微服私访,暗察民情,在荒村野唐遇见大贤马周时,耶律濬突然生出奇想,要仿效唐太宗做一次微服私访。用过早膳后,换上便服,只带忽古一人,偷偷骑马向皇城西门走出。出了皇城西门,耶律濬快马加鞭,风驰电掣般向前奔去,眨眼之间,已经跑出几十里,皇城被甩在身后看不见了。耶律濬这才放慢马速,任马自由自在地徜徉。他坐在马鞍上纵目四望,茫茫戈壁无边无沿,高远的蓝天上腌鸳翱翔,寻觅猎物。他觉得好奇怪,怎么寻遍四周也不见一群羊一群鹿呢?这时,正好从前面走来一位老人,头发花白,脸色黧黑,衣服褴褛,脚上的鞋子已破烂不堪,露出长满黑皴的脚趾,满身尘土,肮脏醒龊。等他走过来时,耶律濬在马上问:“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不见有人放牧?”老人用眼睛瞭了他一下,愣愣地说:“放牧?你睁眼看看,地旱成这个样子,拿什么放牧!”耶律濬这才发现,地早得裂开许多大缝子,草都旱死了,遍地是饿死的牲畜,有的皮肉已被鹰鹫啄光,剩下一架架嶙嶙白骨;有的正在被鹰鸳啄食,皮肉飞溅,惨不忍睹。耶律濬不由打了个寒战,问老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人们都到哪里去了?”老人长叹一声,凄凄地说:“这里是五院部。今年从入夏到现在没下过一滴雨,别说是牲畜,就是人……嗅!饿

• 死的饿死,逃亡的逃亡,惨啊!惨啊”老人一边摇头一边叹息,拄脊拐杖向前踽踽而去。耶律濬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耶律濬纯真善良,心肠很软,他不忍睹面前的惨状,驱马向北走去。大约走了四五十里,有一条小河挡住了去路,小河里的水很浅,刚刚没过河底,他和忽古骑马躏了过去。说来也怪,河这边的景象与河那边大不相同,这里水草丰茂,到处是喜人的绿色。耶律濬的心情渐渐好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高兴地问忽古:“这里是什么地方?风景如此优美!”忽古勒住马头,回答说:“回殿下,这里是清风甸牧场,因有这条小河穿过,水源充足,所以牧草格外丰茂鲜美。耶律濬纵目远眺,连天碧绿尽收眼底,顿时心ψ神怡,不由发自内心地赞道:“真是个难得的好地方啊!”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一彪人马,径直向附近的几间毡房奔去。到了毡房前,滚鞍下马,二话不说,抡起刀枪,凶神恶煞般地向外驱赶毡房里的牧人。牧人们磕头作揖,苦苦哀求,军士们哪里肯听,挥舞马鞭劈头盖脸地向他们又抽又打。一个老牧人死死攥住固定毡房的绳索,无论军士怎样打他他也不肯松手,痛哭流涕地呼喊:“老爷!高抬贵手吧!我们祖辈居住在这里,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赶走呀?”耶律濬不知出了什么事,问忽古:“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他们赶走?”忽古说:“大概是有人在跑马圈占牧场。”“啊?”耶律濬气愤地说,“跑马圈地要有圣上旨意,谁如此大胆,竟敢私自圈占!”

• 忽古见有个人很面熟,仟细一看,不由大惊,悄悄对耶律濬说:“太子,圈地的是耶律乙辛府里的人,有三撮小胡儿的是耶律乙辛的家臣,我认识。”耶律濬勃然大怒,说道:“耶律乙辛身为南院枢密使,自然知道朝廷法度,违背圣旨,私自圈占,太胆大妄为了!忽古,去把他们赶走!”忽古一抖缰绳,向毡房跑去。家臣见老牧人死死抓住毡房绳索不放,抽出腰刀,狠狠向老人骨變如柴的手砍去。正在这时,忽古飞马赶到,举剑迎向下砍的腰刀。只听“当!”的一声,腰刀断为两截。家臣握着折断的腰刀,脑羞成怒,恶狠狠地斥骂道:“好个不识好歹的狂徒,你是吃了熊心还是豹胆,敢管我家王爷的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1”忽古亳不示弱,嘲讽地说:“我一没吃熊心,二没吃豹胆,可我偏要管!”“你?”家臣还没遇见过敢这样同他说话的人,不由向忽古望去,这一看不要紧,惊得拿在手里的半截腰刀“啷!”掉在地上,“你……你……你是忽古?”忽古傲然一笑:“不错,正是我。”“好啊!王爷正愁抓不到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家巨向军士们一挥手,“快!给我把他抓住!”军士们挥舞兵器,唿啦一声,把忽古团团围了起来。忽古跃马挥剑,迎战前后左右之敌。他本来就武艺高强,加上有太子为他據腰,越战越强,越杀越勇,杀得众军士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纷纷弃下兵器,抱头逃窜。家臣本是幕僚清客,没有什么武艺,见众军士丢下他

• 纷纷逃跑,吓得浑身颤抖,双膝瘫软,连马也上不去了。忽古用剑尖挑破家臣的衣服,指着他的鼻子说:“今天我留下你这条狗命,回去告诉你主子,以后不要再横行霸道,任意胡为,要知道,大辽朝可不是他家的!”家臣为保活命,频频点头答应。当他听到忽古说:“滚!快滚!”时,犹如涡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急忙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家臣逃回耶律乙辛底邸,把上述经过添枝加叶地向耶律乙辛讲说了一遍,耶律乙辛心想,忽古是皇后护卫,他到离皇都很远的清风甸干什么去了?就忽古一人?”耶律乙辛问。家臣边擦脸上的血,边说:“还有一个人。”是谁?”在下不认识。”长的什么样?”家臣想了想说:“有二十来岁,相貌清秀,风度翩翩,是个白面书生。头戴白缎子幅巾,身穿白色锦袍,胯下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耶律乙辛急问:“眉宇间可有一颗英雄痣?不错,两道眉毛之间,是有一颗黄豆大的黑痣。”耶律乙辛示意家臣退下。等家臣走后,耶律乙辛自言自语地说:“这么说来,此人果然是太子耶律溶!”心中的火气下子冲上头顶,骂道,“耶律濬啊耶律濬!你刚刚总领朝政,就欺负到我头上了,畔!看我怎样……”“王爷息怒!”耶律乙辛还没有说完,门外传来一个熟

• 悉的声音。耶律乙辛回头向门口一看,进来的原是新科状元张孝杰。自从耶律乙辛帮张孝杰当上汉人状元后,张杰便成了耶律乙辛家的座上客,一心投靠在耶律乙辛门下,成为耶律乙辛的心腹。耶律乙辛问张孝杰:“你都知道了?”张孝杰笑眯眯地说:“知道了。”耶律乙辛说:“你不叫我生气发火,看来,你一定有好主意?”张孝杰点点头,依然笑睐眯的。“什么主意?快说出来叫我听听。”耶律乙辛请张孝杰坐下。张孝杰没有坐,眼珠转了转,把嘴凑到耶律乙辛耳边,莫测高深地说:“你今晩就修表,向道宗皇帝要这块地。”直接开口向道宗要这块地?”耶律乙辛没理解张孝杰的真正用意,疑惑地问。“对!直接开口要。您是大辽功臣,道宗定然依允。张孝杰胸有成竹地说耶律乙辛恍然大悟:“嗯……对,对!这样一来,清风甸就归我啦!好,这主意好!”张孝杰连连摇头:“清风甸归您还在其次,重要的是给太子出了道难题。”噢?”耶律乙辛不解地问,“什么难题?”张孝杰阴险地说:“太子要是不提出异议,就等于您狠狠抽了他一煞威棍!他要是提出异议,出面阻拦,他们父子必然……”张孝杰作了个顶撞的手势,奸猾地卟哧一

• 笑,“那可就有好看的喽!”好!好!你真不亏是状元及第!这主意太高了!我马上就修写表章。”

• 十一、皇后被推倒在地春天的延芳淀凤光旖旎,景色宜人。淀永清冽甘甜奭滑如镜,蓝天白云尽映其中。岸边芦苇从生,淀中菱荷遍布,鱼虾鲜肥,是天鹅栖息繁殖的好地方。淀四周层峦叠嶂环抱,谷深林密,遮天蔽日,恶禽猛兽出没其间。每年入春以后,道宗都到这里来纵放海东青,捕猎天鹅,尽情游乐。今天清晨,道宗起得特别早。天刚拂晓已盥洗完毕在御帐用过早膳后,便带着皇后肖观音和太子耶律溶,由王公大臣们簇拥着,来到延芳淀春猎场。道宗眉开眼笑,心懵格外好。他坐在黄罗伞下的虎皮御椅上,纵目远眺,但见高远无垠的天空像水洗过一样,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彩。猎场上,每隔十几步插着一杆不同颜色的旗帜,每杆旅帜下站着头戴毡帽,身穿墨绿色猎装的士卒,他们有的拿着扁鼓,有的拿着刺鹅锥。遍地是五颜六色的旗帜和墨绿色土卒,场而宏大,蔚为壮观。道宗激动异常,对内侍说:“带海东青!”内侍传旨以后,鹰坊使答应一声,架着海东青走到道宗面前,抱拳施礼:“皇上,海东青带到。”是女真国新近晋献的那只吗?”道宗问

• “是。前天刚刚送来的。”廳坊使回答。道宗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离开御坐,走到海东背跟前,仔细观瞧起来。这一观瞧不要紧,高兴得孩子似的笑了起来。这头海东青太矫健、太奇俊绝伦了!她体态并大,只比平常鹊雀稍大一点,但格外威武,格外精神,尤其那两只眼睛,虎视眈眈,凶光逼人,好像要随时飞出去捕擒猎物。喙尖如钩,坚利无比。最难得的是那两只巨爪,不但像刀刃般锋利,而且色白如雪,是海东青中最名贵的,是上品中的上品。道宗边看边忍不住声声赞双:“好!好!太好了!”延芳淀猎场都总管忐过来,冲道宗跪下,奏道:“启奏万岁,畋猎可以开始了吧?“好,开始!”道宗兴致极高,大声传下谕旨。猎场都总管登上附近一个山包,边挥舞手中旗帜边高声喝喊:“畋—猎——开——一始!”话音刚落,延芳淀猎场顿时沸颱了!几百面扁鼓一齐擂响,几百名士卒同时大声喝喊,震天动地的鼓声和“噢哧一-噢哧·的吆喁声惊得隐藏在延芳淀芦苇和水草中的天鹅腾空飞起,展翅远逃。道宗大喊一声:“去!”不失时机地把海东青放了出去。海东青在道宗头顶上转了两圈儿,奋力向高空飞去,旋风羊角而上,直入青冥,儿不可见。这时,正好有一只天鹅飞到空中,恰被海东青看见,她俯冲急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利爪狠狠抓住天鹅的脖子。天鹅惊恐万状,嗄嘎哀鸣。天鹅身体硕肥,比海东青重好多倍,海东青不胜其力,被天鹅拖拽着向下坠去。道宗飞身上马向天鹅下坠处跑去。天鹅落地时,道宗恰好赶到。道宗从

• 士卒手中夺过刺鹅锥,刺破天鹅的脑袋,取出脑子让海东青吃。这时,整个猎场像开了锅,有的使劲敲鼓,有的狂摇手中的旗帜,“万岁!”“万万岁!”的欢呼声如山呼海啸,声震四野道宗的情绪兴奋到了极点,敕封这头海东青为天下无敌大将军,传旨在御帐设宴,为天下无敌大将军庆功。席间,溢美之词不绝于耳,阿谀之声此起彼落。表面上赞颂的是海东青,实际上是吹捧道宗。道宗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虽然没有饮多少酒,却飘飘然如同醉了一般。耶律乙辛一直没有说话,他在窥伺动静,寻找时机。那天晚上,他按着张孝杰的意思,修完了请求道宗把清风甸牧场赏赐给他的本章,还没有呈上去,道宗便到延芳淀来畋猎。来到延芳淀几次想向道宗启奏,但都没找到适当的机会。今天,他见道宗如此高兴,觉得是时候了。便从坐位上站起来,向道宗深施一礼,谄媚地笑着说:“万岁,天下无敌大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只是小小一喜。臣还有更大的喜事要向陛下奏报呢!”“更大的喜事?”道宗先是一怔,随即急切地说,“什么喜事,快快奏来。”耶律乙辛耸人听闻地说:“牛生麒麟,难道还不算天大的喜事?”“牛生麒麟?”道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这是真的?”王公大臣的表情不一,有的惊讶,有的怀疑,有的鄙夷蔑视。耶律乙辛说:“臣岂敢欺骗陛下,陛下不信,传来→

• 看便知。道宗急忙传谕:“好,快牵来让朕一观。”“是。”耶律乙辛向帐外一招手,喊道:“麒麟献上。帐外答应一声,两名身穿吉服的军卒牵着一头怪兽走了进来。这怪兽样子长得确实很古怪,鹿角羊首,驴身狮毛,马尾牛蹄,很像传说中的麒麟。这个怪物耶律乙辛是从哪里弄来的呢?原来,耶律乙辛知道道宗皇帝非常喜爱珍禽异兽,便暗中派出许多人到全国各地去搜寻,不论哪里有,都不惜重金买回来,献给道宗,以便讨得他的欢心。这头四不像的怪兽,就是下去的人从五部院弄来的道宗和众大臣见了这头怪兽,顿时惊杲了。道宗围着怪兽左肴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像麒麟,因为狂喜和激动,脸上的肌肉不停地颤抖起来:“麒麟!真是麒麟啊!瑞兽降临我朝,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啊!”耶律乙辛抓住时机,讨好地说:“这都因为陛下圣明,治国有方,百业兴旺,万民安泰,苍天才降此祥瑞,兆示我朝江山永固,万古不衰众大臣随声附和:“陛下圣明,天降祥瑞,江山永固,万古不衰!”“好,好,随我拜谢上苍。”道宗欣喜欲狂,率群臣向北跪拜苍天。拜完后他问耶律乙辛“这献麟瑞兽降生在何处?”“回陛下,”耶律乙辛说,“降生在五部院。”“五部院……”道宗边思索边说,“就是爱卿所在的那个部族?”耶律乙辛点点头。道宗接着说:“麒麟能降生在那里,那里一定是个吉祥的地方了?”

• 耶律乙辛是五部院人,五部院大王又是他的心腹,他便借机夸赞起五部院来,说道:“回陛下,托皇上的福,五部院确实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水草鲜美,羊肥壮,牧民生活美满幸福。他们对皇上感恩赧德,天天为皇上祈祷祝福。”太子耶律瀋听了耶律乙辛这番话,肺都要气炸了,小脸煞白,嘴唇轰瑟发抖!……千裂的田地,枯死的牧草,幃岣的白骨,鷹雕争食的饿殍……这一幅幅慘不忍睹的景象,又浮现在他眼前。耶律乙辛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这不是欺骗皇上,蒙蔽圣聪吗?太大胆,太放肆了!不能让他恣意胡说,得把真情禀告父王,不要上乙辛的当。他刚要开口,他的师傅耶律寅吉悄悄拦住了他,耶律寅吉早猜出了太子心意,低声说:“太子不可!”耶律濬说:“不说出真相,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欺瞒皇上?”耶律寅吉说:“你初领朝政,尚不知官场风波险恶。皇上正在高兴,你此时讲明真相,必然败了兴致,引起他的不悦。对你……”耶律寅吉没有再往下说,但耶律瀋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是担心拂逆了父王,对自己不利。完全是为了自己好。于是,便把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道宗赏赐了五部院大王许多锦缎,吩咐小底把这头“麒麟”送到御兽园去喂养。小底牵走“麒麟”以后,耶律乙辛向耶律燕哥递了个眼色,耶律燕衙心领神会,偷偷冲他点点头,然后转身对道宗说:“陛下,乙辛大人晋献瑞兽蜞麟,理当重赏。“卿奏极是。”道宗说,“乙辛晋献麒麟,给我大辽

• 朝带来祥瑞,理当重赏。朕赏你黃金……”“陛下。”耶律乙辛打断道宗的话,“臣节俭清廉不爱金银珍宝。”“那……那你要什么?”道宗疑惑地问。x耶律乙辛说:“若陛下一定要赏臣,就把清风甸牧场赏给臣吧。”喔?我当爱卿要什么难得之物呢,原来是一块草场。”道宗释然一笑,点点头,大声说,“好!准卿之请,朕就把清风甸牧场……”“父王不可!”还没等道宗说出“赏给你”三个字,耶律濬出来拦住了他。道宗见太子拦阻圣谕,心中颇有些不悦,说道:“乙辛爱卿对大辽朝有功,赏给他一个清风甸牧场,有何不妥?皇儿因何拦阻?”耶律濬见道宗满脸愠怒,心中不由害怕起来。后悔自已太年少气盛,一生气便控制不住自己,忘了师傅的叮崛,当面顶撞起父王来。但事已至此,已无法挽回,只好如实禀奏。想到这里,心情反倒平静下来,冲道宗深施一礼,说道:“父王,在诸王中,乙辛封地最多,若再把清风甸贯给他,恐诸王不服。道宗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耶律濬见此情景,心中很是不快,气愤地说:“父皇您还蒙在鼓里哪,清风甸牧场耶律乙辛早已圈占了!“啊?”道宗大感意外,暗自一惊。“无旨圈地,藐视皇上,败坏法度,按律当斩!”说话的是北院枢密使,许王耶律仁先,他身材魁伟,虎背熊91

• 腰,说话声若洪钟。为人秉直刚正,疾恶如仇,心里容不下一点奸诈邪恶。所以当他听太子说耶律乙辛没有圣旨便私自圈占了清风匈牧地,气得暴跳如雷,怒不可遏在道宗心目中,耶律乙辛对他最忠诚,最驯顺,最谨小慎微,他怎么敢没有我的旨意去私自圈地呢?所以,虽然是太子说的,他仍然半信半疑。“耶律乙辛,可有此事么?”道宗问。律乙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耶律濬怒视着他说:“忽古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吗?”那……”耶律乙辛慌了手脚,但他马上镇定了下来,噗嗵冲道宗跪下,“臣身为南院枢密使,自然知道朝廷法度,是万万不敢私自无旨圈地的。若有此事,一定是……是下边的人背着我千的。我回去速速查明,一定严惩不贷道宗微笑着边点头边说:“我说嘛,卿是不会辜负朕的厚爱的。以后,要对下边的人管严点儿。”“是!”耶律乙辛如释重负,深深舒了一口气。耶律仁先心中不服,抗旨秦道:“无旨圈地,欺瞒圣上,是当斩的大罪!如此处置,岂不太…道宗觉得耶律仁先太骄横、太不顾皇上的威严,常常弄得他下不了台。如今又当着众卿的面说他处理失当中颇为气恼。道宗本想狠狠斥责他一顿,但是又一想,他是先朝老臣,为辽朝立过大功,便把怒火压了下去,耐着性子说:“乙辛不是已经说了吗,回去后要对下边的人加管束,重惩不货!奷了,好了,诸位爱卿都是大辽祢梁,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而生出嫌隙。来来来,大家同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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