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辽宫遗恨·辽道宗懿德皇后肖观音》作者:禾青【完结】 > 辽宫遗恨.txt

第 4 页

作者:禾青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49

• 杯就这徉,道宗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一天,吃过早饭以后,耶乙辛由耶律燕哥、张李杰、肖十三等人陪着,在大帐里闲坐。自从圈地亦件后,他仿佛觉得,有一团不祥的阴影笼罩在心头。道宗对他依然很宠爱,信任,有重大事情总是先找他商量。而太子和皇后一家,却对他越来越猜忌,总用一种怀疑和敌视的目光看着他,使他感到惶惶不安。在耶律乙辛的心腹当中,张孝杰最为精明、机敏,眼珠一转就是主意,是耶律乙辛的智囊。他早已猜出耶律乙辛的心思,笑着对耶律乙辛说:“大人,是在为皇后和太子生气吧?”耶律乙辛点点头,叹道:“这是我唯一的心病呀,万一没等乙辛说完,张孝杰边摇头边说:“不妨,不妨,大人过于多虑了。依臣之见,皇上并没有怀疑您。如果您能设法进一步笼络住皇上,让他越来越相信您,这么来,无论是耶律仁先,还是太子皇后,就都奈何不得您了耶律乙辛高兴地在张孝杰胸前打了一参:“好啊!攀杰!你真不愧是我的好智囊,我算没有白保荐你。”他转身问肖十三:“‘飞电’送来了吗?”肖十三回答:“昨天晚上就送来了。”“好!我现在就去见皇上。”耶律乙辛边说边往外走。耶律乙辛来到道宗的御帐前,因值差侍卫都认识所以并未阻拦。他悄悄走进御帐,又故意心事重重地退了

• 出去。道宗正在喂他的“天下无敌大将军”,见耶律乙辛刚刚进来又退了出去,急忙向帐外喊道:“乙辛爱卿,找联有什么事吗?”“我……”耶律乙辛吱吱唔唔,欲言又止。道宗见他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忙把“天下无敌大将军”交鹰坊使带走,对乙辛说:“快进帐来,有话只管明讲。”耶律乙辛走进御帐,迅速用眼睛余光扫了扫四周,发现帐内没有其它人,便说:“臣最近从漠北买来一匹骏马,矫健迅捷无比,瞬息百里,如闪电一股,故名“飞电比皇上现有的御马跑得都快。臣有心献给皇上,可是又怕……”耶律乙辛说到这里,故意停下不说了,满脸为难的神色。这些年来,天下太平无事。道宗对朝政不再那么勤勉了,渐渐沉溺在游猎嬉戏之中。他曾下谕全国,向朝廷晋献良骥骏马,供他游猎之用。当他听耶律乙辛把飞电马夺得那么好,焦急地问:“你怕什么?”我怕……”耶律乙辛依然犹豫不决,进退两难。遒宗有点急了:“腴与你作主,快快说。耶律乙辛“咚!”地跪倒在地,竭力表示出非常忠诚的样子,对道宗说:“最近,臣听到一些无根传言,禀告给皇上吧,又怕皇上听了生气,不禀告吧,皇上待臣恩重如山,实在不忍心看着皇上的天威受到玷污、损害。故而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道宗急问:“你快说,朕不怪你,到底是什么传言?”耶律乙辛见道宗如此急切,认为是时候了,凑到道宗

• 耳边说:“人们都说,太子刚刚总领朝政,就敢逆拂義意,当面顶撞皇上,不把皇上放在限里,要是月子长了包不……”耶徘乙辛倏然停住,偷眼看了看道宗。道索满脸忧虑,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耶徘乙辛看得出,他时话評中了要宫,便进一步说,“人们都说,太子之所以敢这样做,是因为有皇后在为他撑腹,不然,太子小小年纪,怎会有那么大的胆量。还有……”还有什么?”道宗几乎是在大吼,声音里含着。“还有……”耶律乙辛迟疑片刻,大着胆子说:“人们说现在是月盛日衰,月强口弱,月明日暗!”“你!你!你当怎讲?”道宗一把抓住耶律乙辛的胳鸭,气得浑身哆嗉。耶律乙辛阴损地一笑,火上浇油地说:“起切,我崑不信,以为是不良之徒造此谰言挑离间,玷污皇上。可是仔细一想,也并非无风之浪。就拿单整邪件事来说吧,单本是寻常宫婢,皇上召她弹弹琴,唱唱曲儿,也不过是寻常事,可是后想……表面上是关心塞上的安危,共实真正的用意一看就明白,是给皇上点眼色胥看。这点小事是后都管,所以,巨虽然有千胆良骤,也不敢轻易肾献了,怕给皇上……”道宗早已气得暴跳如當,儿平丧失了理智:“谁也体想管朕,带来!把飞电马给我带来!”耶律乙辛急忙跑出御帐,不大一会儿牵来了飞电与。这匹马然骡悍娇健,四肢象柱一样挺直有力。道宗过马缀绳,飞身上马,狠狠在与屁股上抽了儿鞭,好像要把胸中怒气都从鞭梢上发泄出来!飞电马撒开四蹄,流星

• 般向深山密林跑去。侍卫们一→见顿时慌了,急忙飞身上马去追。飞电马果然名不虛传,眨眼之间,便驮着道宗驰进了原始密林,侍卫们哪里能追得上啊!耶律乙辛看着慌乱失措的侍卫们,脸上露出得意的奸笑。皇后肖观音正在帐中闲坐读书,她的贴身宫女红婿急匆匆跑了进来,慌慌张张地说:“皇后,不好了!皇上没带侍卫,一个人骑马跑进了深山老林,侍卫们正在到处寻找呢!“啊!”肖观音大吃一惊,心嘭嘭狂跳起来,荒山老林怪禽恶兽很多,伤害着皇上可如何得了!再说,万一要是碰上歹人,岂不……想到这,肖观音感到害怕,急忙由红嫣搀扶着匆匆向帐外走去。肖观音来到帐外,举目向远处张望,但见侍卫们正骑向深山密林追去,他们一边挥鞭催马快跑,一边焦怠地呼喊:“皇上慢走!”“皇上等等!”“皇上,你在哪里?”尽管他们拼命呼喊,回答他们的只有从深山传来的悠长回声。肖观音又紧张又害怕,心提到了嗓子眼。侍卫们正要进深山密林寻找,突然,道宗从另一条峽谷纵马驰了出来,他依然不管侍卫,独自驰回御帐。道宗尚未勒马站稳,肖观音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双手使劲拉住马缀,好像怕骏马再飞走一样。因为她对道宗爱得太深,所以责怪的也太狠,用词、口气也过于激烈,她几乎不是用口,而是用心在劝谏道宗:“皇上,妾还记得,在皇上登基的那天晚上,皇上对妾说,夏朝国王太康因耽于畋猎,荒废朝政,被后羿夺取了玉位。此乃畋猎之往戒,帝王之龟鉴!皇上曾说要永远引以为戒,绝不……”

• 道宗气得浑身哆嗦,晈牙切齿地说:“小贱妃,你敢把朕比作亡国之君?太放肆了!”说着,猛地一提绳,差点把肖观音摔倒在地。肖观音没想到道宗会这样对待她,先是一怔,随即又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拦住马头说:“皇上,您是一国之主,九五至尊,像您这样舍弃侍卫,单人独骑深入荒山老林,万一生出不测,大辽朝可依靠谁呢?您这样做,对得住拥戴您的臣民吗?对得起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吗?妾是在为皇上担忧,为社稷担忧啊!求陛下听妾好言相劝,今后千万不要再“住口!敢来管朕的事,太不知好歹了!”道宗狠狠往马屁股上抽了一鞭,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腾到空中,把肖观音重重摔在地上…躲在暗处的耶律乙辛,偷偷地笑了…

• 十二、缠绵回心院“皇后,老臣是来向您辞行的!”北院枢密使,宋王耶律仁先由太子耶律濬陪着,跌跌撞撞走进皇后宫。由于极度的痛苦和愤懑,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腔调。肖观音正闷闷不乐地坐在莲花状金腊台下想心事,猛地听到耶律仁先说来向她萨行,悚然一惊,急忙从绣垫上站起来,疑惑地问:“向我辞行?你要到哪里去?什么时候才回来?”耶律仁先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水,凄楚地说:“恐怕此去……再也见不到皇后了!”“啊?”肖观音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呀?”太子耶律濬对母亲说:“皇上把他贬出了皇都!”“贬到了什么地方?”“貶到南京去当一名小小的南京留守。”这是为什么?”肖观音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耶律仁先是前朝老臣,对大辽朝忠心耿耿,立下了汗马功劳就是这次平定重元父子的叛乱,也全是仰仗仁先的孤忠和奋勇!他从不阿谀媚上,秉直敢谏,有魏征和狄仁杰的品格,是个极为难得的镜鉴之臣。怎么能把这样的大忠臣

• 贬了出去呢?“为什么?”太子愤愤地说,“还不是因为宋王爷直言敢谏,得罪了父王!”我去求皇上,无论如何也得叫皇上把宋王爷留下!”肖观音边说边匆匆向外走。耶律仁先拦住肖观音,激动地说:“皇后对老臣的恩典,老臣领了。皇上被耶律乙辛老贼所惑,对他百般宠信,言听计从。臣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个奸贼,才有今日之貶,你去求皇上……”仁先苦笑着频频摇头,“反倒会给皇后招来麻烦啊!”听了耶律仁先这番话,肖观音好像从梦中突然清醒过来。是呀,今天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以前,皇上对自己鬼爱到无以附加的程度,几乎夜夜专房独宠,百依百顺。自从在延芳淀猎场规劝皇上以后,皇上没有再到她的宫中来过,长夜难捱,孤灯独守,象是被打进冷宫。这时自己去求他,他怎么能给好脸色呢?不是自讨没趣吗?想到这里,她颓丧地走了回来,伤心地坐在绣垫上。耶律仁先慢慢走到肖观音面前,老泪纵横地说:“老臣此去,别无牵挂,只担心皇后和太子……”他哽咽得说不下去了,用袍袖擦了擦涌流的泪水,停了一会儿才说:耶律乙辛居心不良,意在谋朝篡位。此贼奸诈阴险,诡计多端,又培植了不少心腹党羽,大辽朝非坏在他手里不可!臣走后,皇后和太子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臣担心他对你们下毒手呀!”他紧紧握住耶律濬的手说:“太予,你年少气盛,锋芒太露,容易激怒皇上,给乙辛老競高间你们父子骨肉造成可乘之机。老臣走后,殿下一定要

• 谨慎小心,千万不要得罪皇上。只要皇上宠爱你,乙辛老贼就奈何不了你一根寒毛。殿下,你要千万记住啊!”“王爷!”耶律濬扑到仁先怀里,放声恸哭起来。耶律仁先疼爱地抚摸他的肩膀。皇后保重!”耶律仁先转身走向肖观音,四只泪眼默畎相视,但谁也没有说什么。耶律仁先冲肖观音深施礼,转身向宫外走去。肖观音和耶律濬伫立在宫门口,望着耶律仁先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汨水模糊了双眼。肖观音和耶律濬回到宫里,坐下,肖观音爱怜地奣荇耶律濬,语重心长地说:“皇儿,你要牢牢记住宋王爷的话,处处小心,千万别得罪你父皇。”说到这里,她长长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的,你父皇近来脾气很不好,动不动就大发雷霆之怒。以前,我向他进谏,他总是认真地听,有时我错怪了他,他也从不发火,耐心地向我说明真情,我们从来没有红过脸。没想到上次在延芳淀,他他竟然把我推倒在地……”她呜咽得说不下去了。耶律濬走过去替母亲擦掉眼泪,关心地问:“打那次以后,父皇一直没到这里来?”肖观音伤心地点点头。“他这样对待您太不公平了,我去找他!”耶律溶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肖观音一把抓住他,说:“这事不要你管。替你父皇管好朝政,阿妈就放心了。”哎,儿记下了。”耶律濬理解母亲,她是怕自己再次惹怒父皇,听话地点点头,“天不旱了,您快安歇吧,我走100

• 啦。”耶律濬恋恋不舍地告别母亲,离开皇后宫。空荡荡的皇后宫里,就剩下了肖观音一人。夜已经很深了,宫外黑黪黪的,伸手不见五指。夜风吹得窗纸呼嗒呼嗒响,莲蓬状金蜡台上的兽油大蜡烛巳将要燃尽,上面结了厚厚的烛花,烛影摇曳,给人一种惊恐不安的感觉。值宿宫女坐在门前绣墩上闭目打盹,昏昏欲睡。多么清冷、凄憔、孤寂啊!肖观音顾影自怜,阵阼酸楚袭上心头。曾几何时,这里还是那样的红火、温暖、充满了恩爱,欢乐。道宗几乎天天来这里过夜。她同道宗在一起或读书奕棋,或饮宴歌舞,或斗草游戏;或喁喁细语…而现在……她不敢再想下去,泪水顺面頰簌簌流了下来。红嫣还没有睡,她悄悄走到肖观音面前,小声说:“皇后,天不早了,您快点安歇吧。象您这样整天不吃不睡,身子骨怎能吃得消,非熬病了不可。瞧您已经瘦成什么样子啦!”红嫣是肖观音从娘家带来的宫女,最知道她的心,最疼她。肖观音看着焦虑不安的红嫣,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睡不着啊!”红嫣说:“皇后,依奴婢之见,您还是去找皇上好好谈谈,皇上以前对您那么宠爱,把话说开,皇上还会像以前那样宠爱您的。”肖观音说:“我也有满肚子话要对皇上说呀,可是……”她凄怆地摇摇头,“皇上不召见,怎能见到皇上呢!”“是呀,”红婚替皇后发起愁来,“想个什么办法才能见到皇上呢?”肖观音仔细想来,觉得皇上还是真心爱她的。他们定101

• 情的礼物是《上邪》请,上亲手抄写,她谱的曲。结婚以后,皇上不止一次让她弹唱这首诗,每弹唱一次感情就加深一次。皇上喜欢诗,喜欢听她唱曲儿。想到这里,突然眼前一亮,想出了主意:把自己想说的心里话写成诗,谱上曲,在夜深人静时弹唱,也许皇上能够听到,或许能打动他的心,唤回他对自己的爱。主意拿定,肖观音坐到书案前。红嫣研好墨,铺上绛红笺。肖观音蘸愚掭笔,蹙屑凝思。她无意中看见了她同道宗一起睡觉的销金帐,以及销金帐里的鴛鸯枕、合欢被,幸福和羞涩顿时涌上心头,脸颊象火烤一样,热辣辣的发烧。道宗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她的眼前。万千思绪在胸中翻腾,海潮殼地从笔端涌出,一篇情炽如火,缠绵悱惻的《回心院》歌词很快便写成了。这时,东方已升起玫瑰色的晨曦,肖观音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心情比先前轻松了许多。肖观音本来会谱曲,但她这篇《回心院》写得感情极为真挚,委婉细腻,如泣如诉,只有用江南丝竹的音调,才能把它的内蕴尽善尽美地抒发出来。她想到了伶官赵惟他精通江南丝竹,让他为《回心院》谱曲儿,不是再奷不过了吗?用过早腾以后,她便派红嫣去传赵惟一。功夫不大,釭嫣领赵惟一来到宫中,向肖观音双膝跪下,低头说道:“伶官赵惟一给皇后请安!皇后传小人来,有何差遣?”起来吧。”肖观音端坐在绣墩上,沉稳地说,“我写了一篇《回心院》歌词,特请你来为它谱上曲调。”谢皇后这么看得起小人。”赵惟一站起身,低头垂102

• 手立在一旁,“请皇后把歌词拿来,让小人看看。”肖观音把歌词交给红婚,红嫣递给赵惟一。赵惟一看过歌词以后,又惊又喜,情不自禁地大声夸赞起来:“啊!太好了!在咱们大辽朝,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尔的歌词呢!此词感情充沛,真擊细腻,委婉缠绵,最适合用江南丝竹音调谱曲。”肖观音高兴地说:“先生所言,正合我意。那就请先生快快谱来吧。”“尊懿旨”赵惟一躬身施礼,随红嫣来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哼哼唧唧、比比划划地谱起曲来。赵惟一不愧是个谱曲高手,不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便谱完了。他弹着琵琶,让皇后唱了一遍。曲子确实谱得非常之妤,委婉真切,缠绵动人,一波三折,一咏三叹,感人肺腑,催人泪下。肖观音满意极了。正在这时,单登从宫门口走过。她听到宫内传来弹唱声,不由扭头向宫内看去,啊?原来弹唱的不是别人,而是肖观音皇后和赵惟一。满腔怒火不由地冲上脑门!就是因为肖观音和赵惟一,她被攆出了万岁宫,来到这里当了一名下贱的粗使宫女。虽然肖观音没记旧怨,对她依然很好,但她咽不下这口气,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当她看到肖观音和赵惟一在一起弹唱时,心里又气又恨,还有点酸溜溜的,牙根儿咬得咯咯直响。弹唱完了,肖观音赏给赵惟一许多银子和锦缎。当赵惟一转身向宫外走来时,单登才从嫉恨中惊醒过来,急急忙忙地梁闪到一旁。这天晚上,天气格外睛朗,湛蓝湛蓝的天空中,悬推着一轮皎洁的圆月。春风习习,清爽宜人;窗外的杨柳吐

• 出了嫩芽,墙下的迎舂含苞欲放,鹅黄嫩绿,交相辉映美不胜收。肖观音激动而紧张,手心里沁出冷汗。今晚,她要弹唱《回心院》,以期打动道宗,唤回失去的宠爱。她先来到佛堂,诚地向菩萨烧香,跪拜,祷告,求菩萨保佑能让道宗听到她的弹唱,回心转意,重新回到她身边。拜完善萨后,回到宫中,怀抱琵琶端坐在绣墩上。神拢二目,气沉丹田,伸出春笋般纤纤玉手,轻轻弹拨起来。弹完“引子”以后,她张开锈口朱唇,放声唱了起“扫深殿,闭久金铺暗。游丝络网尘作堆,积岁青苔厚阶面。扫深殿,待君宴。拂象床,凭梦借高唐。敲坏半边知妾卧,恰当天处少辉光。拂象床,待君王。挽香枕,一半无云锦。为是秋来展转多,更有双双泪痕渗。挽香枕,待君寝。铺翠被,羞杀鸳鸯对。犹忆当年叫合欢,而今独覆相思块。铺翠被,待君睡。装绣帐,金钩未敢上。解却四角夜明珠,不教照见愁模样。装绣帐,待君…贶……唱到这里时,肖观音已泪涌如泉,抽泣哽塞,再也唱不下去了。清风被感动的停住脚步,躲在殿角畎畎地谛昕;月亮变得暗然无光,伤心地藏进云层。柳丝垂泪,迎春含悲,苍天洒下怜悯的泪水,化作露珠在草尖上滚动。这些天来,道宗的心情同样非常矛盾和痛苦。帝王的尊严使他不能容忍肖观音对他直言铮谏,更不能容忍拿他同夏代亡国之君太康相比,他要维护九五至尊的天威,日104

• 月不能颠倒,更不允许恶月侵日。他要给肖观音一点颜色看看,从延芳淀春猎回来以后,他一直没有到皇后官里去。他想把肖观音忘掉,但是却不能,肖观音的美貌、才气,脉脉温情,总是在他眼前晃动,心中萦绕。每当他同其它嫔妃同床共枕时,总觉得对方就是肖观音。今天晩上他召来一位嫔妃侍御,刚要脱衣上床,突然一阵弹唱声隐隐传来。这声音好熟悉,仔细一听,原来是肖观音在弹唱。声音凄婉哀绝,合悲忍泪,如泣如诉,真挚感人。当他听到“犹忆当年叫合欢,而今独覆相思块”时,心中忍不住悚悚颤抖起来。他和肖观音合卺时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眼前,新婚之夜,在“合欢!”“合欢!”的喊声中,他同肖观音同床共枕,如鸳鸯交颈,鸾风共栖,是何等愉悦欢洽!而今却鸳鸯离散,形单影只。道宗心中叹道:“臬后啊皇后,独覆相思被的岂只是你,我何止不是啊!”这时,肖观音正唱:“装绣帐,金钩未敢上。解却四角夜明珠,不教照见愁模样。装绣帐,待君……贶……”当她唱到“待君……贶……”时,声音悲凄欲绝,哭声掩没了歌声。道宗被打动了,泪水夺眶而出。肖观音大概恢复了平静,又唱了起来“叠锦菌,重重空自陈。只愿身当白玉体,不愿伊当薄命人。叠锦茵,待君临“展瑶席,花笑三韩碧。笑安新铺玉一床,从来妇欢不终夕。展瑶席,待君息。“剔银灯,须知一样明。偏是君来生彩对妾故作青荧荧。剔银灯,待君行“燕熏炉,能将孤闷酥。若道妾身多秽贱,105

• 自沾御香香彻肤。燕熏炉,待君娱。“张鸣筝,恰恰语娇莺。一从彈作房中曲常和窗前风雨声。张呜筝,待君听。”到这里,肖观音的弹唱声嘎然而止。这时道宗才发现,歌词中连续用了十个待君宴、待君王、待君寝、待君輛、待君贶、待君临、待君息、待君行、待君娱、待君听!可见肖观音对自己的感情是多么真垫,多么炽热!她在焦渴地盼望自己去临幸啊!此时道宗想到的全是肖观音的好处,娇俏美丽的容貌,软玉般膩滑温馨的胴体,横溢的才华,脉脉的柔情……他再也控制不住了,推开侍御的嫔妃,急不可待地向皇后宫跑去。当肖观音肴到道宗蓦地出现在宫门口时,由于极度的激动和喜悦,突然晕了过去。道宗急忙跑过来把她撄在怀里。肖观音在道宗怀里慢慢睁开眼睛,百感交集地看着道宗,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只颤颤抖抖地说了一句:“你你总算来了1”随即闭上了眼睛。道宗看见,她的眼角滚出豆大的泪珠。俗话说,新婚不如长别,道宗和肖观音度过了一个难以忘怀的幸福甜蜜之夜·

• 十三、十香淫词北府宰相府里笙歌阵阵,酒香袭人,北府宰相张孝杰坐在太师椅子上,一边饮酒一边欣赏娇娥美姬唱歌跳舞。美酒醉人,歌舞消魂,他心里畅快极了,飄飘然若神仙一般。十年寒窗,苦读诗书,为的就是金榜得中,为官作宦,光耀门庭,享尽人间富贵。这多年的夙愿今天终于实现了。他庆幸自己眼力不差,善于审时度势,拜对了山门,投对了门槛。耶律乙辛是个讲义气的人,他没有亏待了自已,多次在道宗面前推荐保举,自己才青云直上,步步高升,由枢密直学士、户部司事、同知枢密院事、工部侍郎,直到现在的北府宰相。他对耶律乙辛感恩不尽,没有邛律乙辛就没有他张孝杰的一切。当了北府宰相以后,他事事揣摸道宗的心意,讨道宗的喜欢和信任。有一年秋天,他随道宗去畋猎,道宗一天内射中三十只麋鹿。道宗欣喜异常,大宴陪猎的王公大臣。道宗开怀豪饮,心情亢仚,诏他坐在御座旁。这是多大的恩宠啊!他感激涕零、伏地跪拜。道宗喝得酩酊大醇,忽然想起《黍离》诗中的两句,醉咧咧地念道:“知我者…为我心优,不………不知我者……为……为我何……何求!”张杰觉得这是讨好道宗的好机会,谄笑着说:“今天下太平,国富民安,陛下有什

• 么可忧愁的呢?陛下乃天之骄子,九五之尊。薄天之下,尽是王土!率上之滨,皆为王臣。陛下富有四海,还有什么要求达不到呢?”道宗听了大喜,抚着他的肩头说:“唐朝有忠巨狄仁杰,卿就是朕的狄仁杰呀1”张孝杰正在想心事,门房执事急匆匆跑进来,抱拳施礼:“老爷,乙辛大人来了。啊?”张孝杰一惊,从沉思中醒了过来。心中暗想,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耶律乙辛是不会轩尊降贵到他府上来的。他刚要出去迎接,耶律乙辛已经走进了花厅,后面还跟着耶律燕哥和肖十三。张孝杰更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急忙挥手叫歌女退下。迎上前去躬身施礼,说道:“有什么事,吩咐人来叫就是。大人亲临敝府,实实坤折煞学生了。快快请坐。”耶律乙辛并不客气,在上首坐下。耶律燕哥和肖十三分坐在两旁。侍女献上香茶。张孝杰说:恩师屈驾光临,有何教训。耶律乙辛看了看垂手侍立的婢仆,张孝杰知会其意,喝令他们退了出去。婢仆们退了出去,花厅里就剩下耶律乙辛,耶律燕哥,肖十三和张孝杰四人。耶律乙辛把张孝杰叫到身边说:“刚才我睡午觉,做了个恶梦。梦见耶律濬当了皇帝,手里拿着碌礴大的铁骨朵,把我砸成了肉菡!吓得我魂飞魄散,冷汗淋漓。孝杰,你得想个妙计,为我除掉这个后患。不然,等他真的登基儆了皇帝,那时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听了耶律乙辛这番话,张孝杰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108

• 悒悒地说:“这也是我的一块心病呀!”“想个什么办法,让道宗把他废掉!”耶律乙辛边说边帔眉凝思。张孝杰连连摇头:“他聪明濬智,机敏乖巧,很讨道宗的喜欢。再说,道宗就他一个儿子,不到万不得已,道宗是绝不会废掉他的。”“那……那就没有办法了?”耶律乙辛有点急了。张孝杰说:“王爷莫急。我没有说道宗不会废他,我是说不到万不得已,道宗是不会废他的。咱们给他来个万而得已,道宗不是就废了他吗?”万而得已?”耶律乙辛又惊又喜忙问:“快说说你的万而得已之策。”张孝杰神秘的一笑,说:“肖观音是耶律濬的根本,如果没有了肖观音,耶律濬就失去了根本。无根之木,不是被风吹倒,就是自个儿干死……”噢?噢……噢!”耶律乙辛恍然大悟,“这么说,还得在肖观音身上打主意?”他随即沮丧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肖观音实在不好对付。我好不容易拱起道宗的火,不再理睬她了。谁知她半夜里唱了个什么《回心院》的曲子,就又把道宗的魂勾去了!”隔靴搔痒,岂能凑效!”张孝杰不屑地说。耶律乙辛斜了他一眼,回敬道:“你有什么能奏效的办法?说出来叫大家见识见识。”张孝杰一直在低头沉思,并没有觉察出耶律乙辛的不满。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脚步,问耶律乙辛:“听说她唱的《回心院》,是赵惟一给她谱的曲儿?”109

• “不错。”耶律乙辛说,“是赵惟一谱的,教坊里都知道耶律燕哥插嘴说:“听说肖观音多次诏赵惟一进宫去弹唱耶律乙辛也来了劲儿:“单登说他俩有时一直谈到深夜“有了!”张孝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耶律乙辛,耶律燕哥和肖十三同时急问:“快说,什么办法?”张孝杰奸诈的一笑,眼睛里露出阴冷的闼光,恶狠狠地说:“让单登告她和赵惟一私通!”“啊!”耶律乙辛先是一怔,随即高兴得拊掌大笑,“好!这主惫太好了!道宗身为皇帝,威加四海,是绝对不会容忍他的皇后与人私通的!肖观音会被打入冷宫的。孝杰,你真不愧是我的大智囊,此计太高了!”“王爷,您先别太高兴。”怅孝杰说“道宗不是小孩子,只凭单登出首告发,他是不会轻易相信的。”“对,对对。”耶律乙辛牧住笑容,频频点头,“最好能找个物证……”他想了想说,“对,让单登在宫里偷出一件东西,就说是肖观音给赵惟一的信物。”张孝杰说:“不行,不行。宫女小底偷宫里的东西,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若肖观音和赵惟一都不招认,这案子还是定不了。得找一个他们都不招认也能定案的硬证据。“硬证据?”耶律乙辛眨巴眨巴眼,忽地想起什么,“啪怕!”地一拍大腿,对张孝杰说,“肖观音不是愛舞文弄趿,作诗填词吗?你写一首淫诗,就说是肖观音赠给赵惟110

• 一的……“这主意好!”张孝杰说,“不过,这诗我不能写。“为什么?”耶律乙辛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张孝杰说:“咱们要做到万无一失,不能让他们认出是我的笔迹。”“这倒是。”耶律乙辛觉得张孝杰说的有道理,连点头,为难地说:“可是,我们几个都不会作诗,那……那让谁作呢?”张孝杰说:“作诗并不难,我府上养着不少清客,让他们作首淫诗,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难的是诗作成之后,怎样骗来肖观音的手迹?”耶律乙辛胸有成竹地说:“你只管尽快把诗作好,肖观音的手迹……由我去办。”“好!”张孝杰说,“明天早晨,我保证把诗送到府上。”果然,第二天天不亮,耶律乙辛刚刚起宋,张孝杰便把门窨作的輕诗送了来。耶律乙辛顾不得盥洗,便不可待地看起来。诗题名叫《十香词》,是这样写的“青丝七尺长,挽作内家妆。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红绡一幅强,轻阑白玉光。试开胸探取比檀酥香。111

• “芙蓉失新艳,莲花落故妆。两般总堪比,可似粉腮香。“蝤蛴哪足并长须学凤凰。昨宵欢臂上,应惹领边香。“和好潋味,送语出宮商。定知郎口内含有暖甘香。非关兼酒气,不是口脂芳。却疑花解语,风送过来香。既摘上林蕊,还亲御苑桑。归来便携手,纤纤春笋香。112

• “凤鞋抛合缝,罗袜却轻霜。谁将暖白玉,雕出软钩香。“解带色已战,触手心愈忙。哪识罗君内,消魂别有香“咳唾千花酿,肌肤百和装。原非暾沉水,生得满身香。”耶律乙辛看完诗,乐得眉开眼笑,“嘿儿嘿儿儿嘿儿!”的大笑起来,笑声里含着淫邪、狂喜、狡诈。他边笑边对张孝杰说:“好!你的门客真不愧是制造淫诗的高手,把女人身上所有的地方都写到了,香艳无比,让人读了如饮美酒佳酿,心醉神迷,嘴馋手痒。”他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地念起来,“你瞧这……解带色已战,触手心愈忙。哪识罗裙内,消魂……别有香!嘿!太妙!太纱了!道宗看了,不气个半死才怪呢!”张孝杰说:“诗有了,肖观音的手迹…”耶律乙辛说:“这你放心,我自有安排。”转身对总管说:“快去把单登叫来。”“哎。”总管答应一声,急匆匆走了出去。

• 工夫不大,单登进来,向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检杆道了个万福:“向二位大人请安。把奴婢召来,有何差遣?”耶律乙辛让婢仆们退出去以后,对单说:“单登,你不是说,你最恨皇后和赵惟一了吗?”单登目露凶光,咬着嘴唇点点头“你报仇的机会到了!”耶律乙辛说这话时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在单聳听来却如睹天霹雳,盯着耶律乙辛急迫地问:“什么机会?”“就怕你没有胆量!”耶律乙辛欲擒先纵,用的是激将“什么?我没有胆量γ”单壁果然被激火了,“为了洗雪他们对我的奇耻大辱,就是死我也不怕!”“好!有志气!”耶律乙辛拿出《十香词》对单登说,“只要你把这个让皇后书写一遍,我保你大仇得报1”“这……”单登面露为难之色,“她对我存有戒心,恐怕不会为我抄写。”不妨,我自有妙计。”耶律乙辛把长满胡须的老嘴凑到单登白皙的耳朵前,说出了妙计。单登乐得频频点头,连声说:“好!好计!……到时候你只要拿来腰牌,嘻嘻,你就请好吧!”114

• 十四、祸从天降宦德殿里,道宗气得暴跳如雷,指斧耶律乙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好大时胆子!竟敢诬陷皇后!我、我砸死你!”说着,顺手拿起铁骨朵,就要朝耶律乙辛砸去。“皇上,慢!”耶律乙辛跪在地上,双手拦住下砸的铁骨朵,申辩说,“臣有下情回禀,等臣把话说完,皇上再砸臣不迟!”讲!”道宗收回铁骨朵,余怒未息地坐在御坐上。耶律乙辛说:“臣刚接到单登和朱顶鹄告发时,也不相信,恨不得把他们砸烂撕碎!可是听他们一说,觉得人证物证俱全,让人……嘿!不得不信呀1”“啊?”道宗大惊,“真的……人证物证俱全?”不信皇上可亲自审问。”耶律乙辛装做至公至正,不偏不倚的样子。“带单登和朱顶鹅。”道宗传下口谕。是。”值差的正是殿前副点检肖十三,他答应一声,出殿去传单登和朱顶鹤单登和朱顶正在一间房子里等候,他们非常紧张,害怕,心口止不住嘭嘭狂跳,手心湿漉的,沁满了冷汗,呼吸粗重而急促。尤其朱顶鹤,双腿瑟瑟颤抖,象筛槺115

• 样,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正在这时,门开了,肖十三迈着大步走进来。他来到二人面前,看看窗外无人,低声对他们说:“皇上传你们哪,乙辛大人教你们的话,都记住了吗?”“记……记住了,都……都记住了。”单登和朱顶鹤怯怯地回答。好。”肖十三说:“跟我去见皇上。”肖十三领单登和朱顶鹌走进宜德殿躬身施礼:“万岁单登和朱顶鹤带到!”单登和朱顶惶遽地伏身跪倒,以额触地,说道:“奴婢绐皇上请安!万岁!万岁!万万岁!遁宗满脸怒容,厉声喝道:”是你们告发皇后与人通“呵……是……是……”朱顶鹤早已吓得鹚飞魄散,分不清南北西东。单登毕竟是当皇差的人,久居宫中,经历过大世面心中并不惊慌,平静地说:“皇后与伶官赵惟一通奸,是奴婢亲眼得见。”“你可知道,亵渎天威,玷污皇后,是要凌迟处死的!”道宗两眼灼灼如电,虎视眈眈地看着单登。单登一心想的是报仇霱恨,昧着良心说:“奴婢知道。奴婶所言句句是实,若有半句假话,听凭万岁处治。”讲”道宗神情冷峻。“万岁容奏!”单登匍伏在地,痛心疾首地说:“皇后常诏赵惟一进宫弹唱,我等并未生疑。可是,有一天,噢就是皇后弹唱《回心院》的前一天,皇后又诏赵惟一进116

• 宫,让他为《回心院》谱曲儿,从辰时一直谱到酉时,曲子方才谱完。谱完以后,皇后便隔帘同赵惟一对弹对唱起来,直到日落天昏,宫中燃起蜡烛,赵惟一仍然没有离去。这时,皇后命惟一脱去官服,头戴绿巾金抹额,身穿窄袖紫罗衫,饜系珠带,足穿牛皮乌鞋丶皇后也脱去凰冠霞帔,上身穿紫金白凤衫,下系杳花金缕裙,头戴百宝花结,脚穿红凤花鞋。皇后命撤去珠帘,召惟一进入内宫,边弹琵琶边饮酒作乐。一直到谯楼鼓打三更,两人均已半醉。皇后命值差的宫女小底退出宫去。那夜恰好奴婢当值,便坐在宫门外等候。突然,里面没有了声音,死一样寂静。过了好一会儿,隐隐传出吃吃的笑声。我心中生疑,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屏住气细听。”道宗沉不住气了,急问:“他,他们讲些什么?”“这……”单登故意红着脸,羞羞答答地说,“奴婢实在难以启齿,别……别说了吧?”道宗更起疑心,拍着御案大吼:“讲!一字不拉的给我讲出来!”“奴婢尊命!”单登答应一声,随即肆无忌惮,绘声绘色地说:“奴婢听到皇后颤抖着声音说:‘如此壮健,可敕封为有用郎君。赵惟一低声说:“奴才虽壮健,不过是一小蛇,哪里比得上皇上的真龙!’又听息后说:别提他啦!他是条懒龙,哪敌得过你这小蛇勇猛!’此后,便没了说话声,只是不断传来哼啐唧唧的颤声,犹如小儿在梦中泣啼般“喳!喳!喳!喳!”道宗一把抓住单登的衣领,象提小鸡似的把他提到空中,眼里冒着凶光:“你、你讲的可是117

• 实情单登说:隆下若还不信,现有皇后赠给赵维一的《十香词》为证!”《十香词》?”道宗把单登放到地上“快拿来我看。单登从怀里掏出《十香词》交给道宗。道宗定睛看,果然是皇后肖观音的手迹,纸也是只有宫里才有的明黄纸。肖观音的手迹单登是怎样骗到的呢?单登知道,肖观音对她存有戒心,直接求肖观音,肖观音是不会答应的。耶律乙辛老谋深算,替她想了个主意:让清子化装成宫女混进宫去,见机行事,骗取肖观音的手迹。宫中婢仆很多,互相之间多不认识,是不会露出破绽来的。单登觉得此计可行,便答应了。清子是单登的亲姐姐,又是耶律乙辛的姘妇,自然乐意帮忙。第二天下午,恰逢单登当值,清子带着耶律乙辛给她的腰牌,由单登领进了皇后宫。肖观音睡过午觉以后,百无聊赖,便想写写毛笔字消磨时光。她吩咐宫女膺奷墨,润奷笔,便坐在桌案前写起来。她的蝇头小楷写的非常好,娟秀清丽,如亭亭玉立的美人,颇得卫夫人真意。单登觉得时机到了,便向清子递了个眼色,清子会意,点点头,向肖观音写字的桌案走去。来到桌案前,她向肖观音请了个蹲安:“皇后万福。”“什么事?”肖观音头也没抬,继续写她的字。清子眼珠转了转,说:“奴婢见皇后的字写得这样好想恳求皇后给奴婢写一幅。”

• 肖观音这才抬起头,她见清子很面生,便悦;“你是新来的?”清子俺饰地回答:“呵……是,是。我是刚从太后宫调派来的”肖观音点点头,问:“你要我书写什么?”清子说:“一缩艳诗,《十香词》。”“《十香词》?”肖观音说,“拿来我看看。”清子从身上取出《十香词》,交给肖观音。肖观音看了遍,羞得面红耳赤,嗔怪道,“写得太艳丽了,实在不堪入目,这是谁作的?”说完,把《十香词》扔给清子。清子捡起《十香词》,语气很重地对肖观音说:“是宋朝的皇后作的。”“什么?”肖观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位大国皇后,怎么能作这样不庄重的诗呢?她怀疑地问清子:“真是宋朝皇后作的?你是怎样得到的?”清子事前早就想好了,不加思素地回答:“宋朝比咱们开化得多,听说汴梁城满街都是妓馆歌楼,作几首艳诗消遗作乐,算得了什么?我有一个亲戚,曾出使到过宋朝,这首诗便是他从宋朝带回来的。陛下主個辽宋和好,如果宋朝皇后作的诗,由辽朝皇后书写,双美双绝,岂不是一大雅事。奴婢将把它供泰在佛龛里,天天焚香跪拜。”肖观音听说是宋朝皇居作的,便答应了清子的请求,为她书写在纸上。但她始终觉得,皇后母仪天下,应端庄持重,恪守妇德,写这样轻浮的艳诗是有失身份的。她把自己的感慨写成七言绝句一首:“宫巾只数赵家妆,败雨残云误汉王。唯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鸟入昭阳。”抄在《十119

• 香词》之后。清子得了肖观音手迹,交给单登。姐妹二人出了皇后宫,迳直来到耶律乙辛的府邸。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正在焦灼不安的等待,见单登和清子来了,急忙迎上前去,问:手迹可曾得到?”单登和清子点点头,把肖观音抄写的《十香词》拿出来,交给耶律乙辛和张孝杰。二人看了欣喜欲狂,晈牙切齿地说:“有此手书,肖观音的淫案就算定了皇上最重妇德,性妒多疑,肖观音的粉颈早晩有一天要挂在白练之上!”道宗看了肖观音书写的《十香词》,疑惑地问单登:“这…这《十香词》是怎么回事?”单登说:“自那天晚上以后,皇后虽然仍时常召赵惟一进宫弹唱,但不敢再做那种事。皇后不忘旧情,便作此《十香词》赐赠赵惟一。”“既是赠给赵惟一的,怎么到了你手?”道宗虽然暴怒,但并没有丧失理智单登悄悄用手碰了碰并排跪着的朱顶鹤。这时,朱顶鹤已经镇定了下来,对道宗说:“启奏万岁,事情是这样的,赵惟一得到皇后赠他的《十香词》以后,感到荣幸无比。有一次,屋里就我们俩人,他便偷偷拿出来向我夸耀。我觉得这事关系到皇家尊严和皇后的清名,乘共不备,夺过《十香词》,冒死前来告发。”道宗完全相信了,便说:“你们可敢当面同皇后对质?”“我所说的句句是实,有何不敢!”单登和朱顶鹤说。“好!”道宗对肖十三说,“把皇后给我带上来。”“是!”肖十三抱拳施礼,转身走出宣德殿120

• 肖观音正在宫中闲坐,肖十三气哼地闯了进来,礼也不行,厉害喝道:“万岁有旨,速去宜德殿晋见!”平时,肖十三见了肖观音总是低三下气,讨好献媚,今天这是怎么了?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疑惑地问肖十三:“皇上诏我有什么事?”好事!去了你就知道啦!”肖十三阴阳怪气地说,语气充满幸灾乐祸。肖观音预感到发生了什么不祥的事,急急忙忙向宜德殿走去。走进宜德殿,发现人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她的心呼呼狂跳起来。她忐忑不安地走到道宗跟前,轻声问:“皇上,诏妾来有什么事?”道宗债愤地说:“你做的好事,还来问我?”肖观音惶惑地说:“妾深居宫中,做……做什么事了?”好个下贱的娼妇,还敢嘴硬!”道宗抄起身旁的铁骨朵,狠狠向肖观音砸去。幸亏肖观音躲得快,铁骨朵从她的右耳旁飞了过去,肩膀的衣服被擦破了,渗出了股红股红的鲜血。肖观音噗嗵跪倒在地,苦诉道:“妾实在不知道做了仆么错事,氪使皇上如此震怒。”你下贱无耻,竟与一个伶官私通,我岂能饶你!”道宗气得呼呼直喘粗气,恨不得一口把她吞掉!啊?”肖观音听了大吃一惊,险些暈了过去。她强使自己平静下来,痛彻心脾地说:“皇上,你这是听谁说的呀?妾虽秽贱,但蒙皇上谬爱,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已造妇人之极,尊宠无加。再说,皇儿已立为太子,成为大辽储君,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怎会为一个卑贱伶官而121

• 丧失掉这一切!妾自幼熟读诗书,深谙礼仪,又是儿孙满前之人,是绝对不会做这淫奔失行之事的。乞陔下明察!”道宗说;“有人亲眼得见,你还敢狡辩1”“谁?”肖观音问。“我。”单登走上前来,指着肖观音说,“那夜我正当值,你敦说没有?消观音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你!你…好你个小贱婢,竟敢造此流言,陷害本后,太……太放肆了1”她转过身来对道宗说:“我不让她为陛下弹唱,她怀恨在心,造此流言,中伤夲后。皇上明竅秋毫,怎能轻信叛家仇婢的话啊!”道宗狠狠瞪了她一眼,把《十香词》掷到她面前,冷冷地说:“白纸黑字,你还做何辩解!”肖观音拾起《十香词》一看,不由大惊,对道宗说“这是一个宫女求我为她书写的,怎么到了这里?”咚!分明是你赠给赵惟一的,还说是替宫女抄写,你还知羞耻二字吗?”道宗说这话时,气恼屮藏有讥讽、鄙夷肖观音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道宗看,急切地说:“皇上,真的是宮女让我抄的啊!她说这是宋朝皇后作的,由辽朝皇后书写,双美双绝,是一大雅事,我才为她抄写了一遍。皇上,这都是真的呀!妾要有半句谎言,任凭皇上处治。道宗见肖观音讲得言词真切,发自肺腑,有些犹韆了。这一切,全被老于世故的耶律乙辛看见了,他走上前去,对道宗说:“陛下,皇后说是为宫女抄写,何不请是后说出宫女名字,传未一问便知真假。”

• 道宗点点头:“爱卿言之有理。”问肖观音:“那个宫女叫何名字…”肖观音当时没问清子的名字,一时回答不耶律乙辛更来劲儿了,冷笑一声,说:“连宫女的名也不知道,岂不太怿了吗!見了那宫女,皇后还能认出来吗?”肖观音说:“认得出来。”“好!”耶律乙辛对道宗说,“请陛下把皇后宫里的所有宫女都诏来,让皇后辨认。”道宗当即下诏,把皇后宫所有的宫女都带到了宜德殿。内中自然没有清子,肖观音自然找不出让她抄《十香词》的宫女。道宗勃然大怒:“小残妃!你说《十香词》是为宫女抄写,却又找不出那个宫女,分明是你巧言遮辩,欺瞒于我!”飞起一脚,狠狠将肖观音赐倒在地。“天哪!”肖观音冤枉至极,急切地跪爬到道宗脚下,伤心恸哭,涕泪交流,“冤枉!我真的充枉啊!”道宗冷若冰霜,恨恨地说:“打入冷宫,听候发落!殿前侍卫如狼似虎地扑过来,架起肖观音,拖出了殴外道宗对耶律乙辛和张孝杰说:“朕命你二人究勘审理此案,查明真情,秉公而断,不得有半点私情。“是!”耶律乙辛和张孝杰齐声答应,脸上露出得意的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