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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禾青 当前章节:155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49

• 十五月照芳魂大牢里阴暗潮湿,杀气陌腾。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在亲自审问赵惟一。靠墙摆放着各种刑具,铁骨朵,皮鞭,沙袋,应有尽有。屋角处有两座火炉子,一座上烧着油锅烫的油翻着浪花;另一座上烧着烙铁,炽热火红,冒着淡淡的蓝烟。赵惟一躺在地上,已被打得皮开肉绽,遍体鳞伤,气息奄奄。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坐在桌案后,他们反往日假惺惺的和善和持重,露出豺狼般的凶相。耶律乙幸走到赵惟一跟前,用手揪住他的头发,恶狠狠地问:你到底招还是不招?”赵惟一有气无力地播摇头,断断续续地说:“冤枉!我真的……冤枉啊!”“好啊!不给你点厉害肴看,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耶律乙辛说着,把赵惟一拖到油锅前,将他的左手眼狠按进油锅里,只听“啦!”一声,冒起一缕白烟五个指头立刻被炸焦了!处在昏迷状态的赵惟一,疼得“啊——1”的大叫一声,额头豆大的汗珠“啊啦!唰啦!”流了下来。耶律乙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怪声怪气地问:“招不招?要是还不招,就把这只再放进去!”说,耶律乙辛拿起赵惟一的右手就要往油锅里送。赵惟124

• 是个文弱男子,哪里经受得住这样残酷的刑法,巨大的疼痛和恐惧搜住了他的心,他疯了似的大叫:“别!别!招1我招!我全招!”耶镩乙辛得意地说:“要是早这么痛快的招了,何至于受这份皮肉之苦哇!来,叫他阀押。张孝杰拿着供状走到赵惟一跟前,赵锥一手握毛笔,瑟瑟发抖,勉强在供状上画了押,头一耷拉,昏死过去。耶律乙辛对狱卒说:“钉枷齦锁,打入死牢!好生看管!”是!”两名胸生黑毛的彪形狱卒大步走过来,像老抓小鸡一样,把赵惟一丢进了死囚牢。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得了赵惟一的口供,欣喜欲狂,自付肖观音定死无疑。便带了赵惟一的口供,骑马去呈宫向道宗禀报。当他们快要走到皇宫时,突然有一人迎而走来,拦住了去路。耶律乙辛心想,谁如此大胆,敢拦他的去路?定睛一看,原来是北面林牙(辽官名,掌文翰)肖岩寿。肖岩寿与张孝杰是同科双状元,他很得太子耶律濬赏识,为耶律濬出过不少主意,处处与他耶律乙辛作对。他见肖岩寿拦住了去路,不由怒从心中起,恶自胆边生,冷冷地问:“为何拦住老夫去路?肖岩寿躬身施礼,不卑不亢地说:“下官有事向大人禀报。耶律乙辛不耐烦地说:“等我见过皇上以后再禀报吧。”说着,催马就要走。肖岩寿死死挡住马头,恳求道:“事关重大,非现在禀报不可!”“那……”耶律乙辛心中很是不悦“那你就快讲!”肖岩寿神情冷峻,两眼逼视着耶律乙辛,问道:“宜

• 懿皇后一案,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耶律乙辛皮笑肉不笑地说;“人证物证俱在,某自当秉公而断!”肖岩寿噗嗵跪在地上,涕泪交流,苦苦劝道:“大人,宣懿皇后贤明端重,德化宫闱,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况且已诞育储君,为国大本,本是天下国母也!怎么能因为叛家仇婢的一句话……”“哼哼哼哼!”没等肖岩寿说完,耶律乙辛发出阵冷笑,“何止是叛家仇婢的一句话,赵惟一已招认不讳,这是他的供词!”耶律乙辛抖开供词,递到肖岩寿面前肖岩寿愤愤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定是你们屈打成招!耶律乙辛阴阳怪气地说:“屈打也罢,不屈打也罢,有了赵惟一这纸供词,皇后的淫案就是铁板钉丁了!听说太子给过你不少好处,哼哼!心疼了吧!”无耻1”肖岩寿愤怒到了极点,指着耶律乙辛的鼻子说;“你身为朝廷重臣,理当辅佐圣上,烛照奸宄,申张正义,洗雪冤诬。而你却巧言媚上,蒙蔽圣聪,心怀奸诈,构陷皇后,意在剪除太子,断圣上骨肉,你……你用心太歹毒了!”“呸!你好大胆!待我见过皇上,回来再处治你!”耶律乙辛猛的往马屁股上抽了一鞭,马受到惊吓,嘶叫产,撒蹄向前跑去,把肖岩寿狠狠撞倒在地。没出三天,肖岩寿便被耶律乙辛流放到荒凉的乌隗部。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拿着赵惟一的供词来到皇宫,远远

• 看见道宗正在御案前踱步沉旳,犹疑不决,烦躁不安。他已经好几夜不合眼了,眼里布满了血丝,消瘦了许多。从内心讲,他非常爱肖观音,肖观音的美貌、气韵、才华,都使他着迷,他真正尝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肖观音知书达礼,沉稳端庄,他们结婚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发生过越礼失行的事,怎么突然同一个伶官私通起来了呢?莫非果真是单登挟嫌报复?可是,白纸黑字,《十香词》明明是她亲笔写的吗?也忤是因为自己经常畋猎在外,疏远了她,她耐不住深宫寂寞,做出这下流之事,是完全可能的。想到这里,他又打开《十香词》看了起来,越看越气,止不住拍着御案破口大骂!可是,当他看完《十香词》以后,意外地发现后边还有一首七言绝句“宫中只数赵家妆,败雨残云误汉王。惟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鸟入昭阳。”道宗反复吟诵、琢磨,觉得这首诗是在斥骂赵飞燕迷惑皇上,淫乱宫闹,自己怎么反而去写淫秽不堪的《十香词》呢?莫非这《十香词》真是宋朝皇后写的?道宗正在反复沉吟,犹疑不定的时候,耶律乙辛和张孝杰走了进来,他们向道宗跪下请安,奏道:“臣遵照皇上旨意审理单登朱顶鹤告发皇后与伶官赵惟一私通一案,已经审理完毕,真相大白,赵惟一供认不讳,这是供词,请皇上御览。”道宗接过赵惟一的供词看了一遍,与单登朱顶鹤出首告发的一模一样,他的眉头不由蹙了起来。他疑惑地指着《十香词》后的七言绝句,对耶律乙辛和张孝杰说:“这首七言绝句,分明是皇后在骂淫乱宫闱的赵飞燕的,自己

• 怎么还会作这不堪入目的《十香词》呢?莫非其中果有缘故?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同时一怔,顿时慌乱起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张孝杰不愧是新科状元,当今才子,他把那首七言绝句在脑子里飞快地默诵了两遍,一个主意便产生了。他冲着道宗神秘地笑了笑,说:“皇上,您又上当了!”“噢?”道宗不解地眨眨眼。张孝杰说:“这首诗骂赵飞燕是假,思念赵惟一是真!“啊?”张孝杰的话大出道宗意料,追问道:“何以见得?张孝杰说:“陛下,您看‘宫中只数赵家妆’和惟有知情一片月’这两句,里面不是正包含着赵惟一三个字吗?”“好个小贼妃!她把文才都用到这上头了!畔!我要你何用!来,传朕旨意:高长命斩首,赵惟一满门抄斩,诛灭九族!”耶律乙辛问:“那皇后呢?道宗脸色阴沉,冷若严霜,指着御案上放着的一个小绿匣子,把牙一咬说:“把这个交给她,她自会明白!内侍,给她送去!”内侍拿起匣子欲走,又停住了,问道宗:“看守冷宫的侍卫说,皇后苦苦哀求要见皇上。道宗绝情地一挥手:“不见!“是,不见!”内侍捧着绿匣子走了出去内侍刚走,太子耶律濬和公主延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128

• 来,帽子和首饰掉了他们也不知道。进来以后,扑倒在道宗脚下,失声恸哭,泪如泉涌,痛不欲生地对道宗说:“父皇,孩儿求您,饶了母后吧!念在母后向来……”“哼!”没等他们说完,道宗愤馈地说:“朕堂堂九五至尊,君临天下,臣民亿兆,连一个女人也管不住,朕还有何脸面南面为王!朕心已决,尔等休再多言1”延寿公主是道宗最小的女儿,今年才十四、五岁,道宗对她最疼愛。耶律濟偷偷拽了拽延寿的衣襟,延寿会意,撒娇地对道宗说:“父皇要是不饶母后,就先把女儿杀了吧,女儿愿替母后去死!”“住口!”道宗象头暴戾的狮子,烦躁地大吼,“她对朕不忠,千刀万剐不足以解朕之根!出宫去吧!”说完,背转身去。耶律濬和延寿彻底失望了,眼里滚出豆大的泪珠,两眼呆滞,神情木然,慢慢站起身,失神落魄地向宫外走去。正是黄昏时候,夕阳的余辉把他们的身影拖了老长老长……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想法,只想再见母亲一面,让她攥着自己的手安然死去,也算尽尽做儿女的孝心。他们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向冷宫走去。冷宫里凄凉阴暗,墙角结满了蜘蛛网,老鼠在桌案上蹿上蹿下,吱吱乱叫,地上到处是老鼠的爪印和粪便,腥臭难闻。夕阳从破窗户里照进来,使这冷官更增添了悲怆绝望的气氛。肖观音痴呆呆地坐在破苇席上,蓬头垢面,形容憔悴,木讷无神。谁能想像得到,儿天前她还是美丽娇俏,聪颖机敏,文武全才、至尊至贵的大辽皇后呢!她的眼泪巳经流干,两眼象干涸的枯井。她自己心里最清

• 楚,她对道宗是绝对忠诚的,她贵为皇后,已登妇人之极,她别无它求,怎么能为一个伶官去丧失这一切呢!她知道,单登和耶律乙辛对她和太子恨之入骨,是他们在陷害自己。她急于想向道宗说明真情。然而,道宗拒绝见她,她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说,急得她心如火焚!正在这时,冷宫的门打开了,内侍从外边走了进来。肖观音以为是道宗派人来叫她,慌忙跑过去,抓住内侍的胳膊,急切地问:“是皇上要诏见我吗?是吧?啊?”内侍回答不,不是皇上诏见你。”肖观音尖望了:“那……那你来干什么?”“皇上叫奴才把这个送给你。”内侍说着,把手里的绿匣子递到肖观音面前。这时,肖观音才肴见,原来内侍拿着一只绿匣子,疑惑地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内侍摇摇头:“奴才不知道。皇上说,您打开一看便知。”说完,把绿匣子放在桌案上,转身走出冷宫。吱咀吼,宫门又重重地关上了。肖观音不知道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但她猜想一定凶多吉少。她怯怯地走到桌案前,几次伸过手去想打开匣益儿,但都停住了。最后,按撩住狂跳的心,猛地把匣儿掀开,往里一看,她登时愣住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变成一片空白!原来匣子里装着一首《上邪》诗和一幅白绫。《上邪》诗是她和道宗的定情信物,道宗把它送回来,明白地告诉她,他们的恩已尽,情已绝,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了。肖观音伸手拿起《上邪》诗,展开,上面字迹犹新,墨香犹存。诗是道宗抄写的,由她谱的曲。

• 她看着看着,历历往事叉浮现在眼前:新婚之夜,她依偎在道宗怀里,道宗紧紧地搂着她,用颤抖的声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用《上邪》诗作我们定情的信物吗?这首诗就是我的心,是我向你发的誓,只有高山变成平地,江河变得千涸,冬天打雷,夏天下雪,天和地合在一处,我才和你分离!”肖观音想到这些,不由凄苦地笑了,热泪滴落在纸上,洇湿了字迹,变成了黑糊糊的一片。这幅白绫是道宗赐给她自缢用的。此时,肖观音的心情反倒格外镇定、平静,思绪异常清晰,浮现在她脑子里的,都是道宗对她的宠爱、恩情。她想,临走之前,无论如何也要再见邋宗一面,亲自向他辞行,嘱咐他要多多保重自己,拜托他照肴好太子和公主,不要亏待了这没娘的孩子。对,还要告诉他,单登是仇家婢,千万不要叫她接近御前,免得发生不测。耶律乙辛言行不一,谀词媚上,心怀叵测,不能不防,不然后悔就来不及了。她觉得有许多许多话要对道宗说,于是,便神使鬼差地向宫门口走去。“回去!快回去!”肖观音刚走到宫门口,便被神恶煞般的侍卫拦住了。“求小爷行个方便,叫我再见奥上一面吧!”肖观音泪流满面,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侍卫生硬地说:“皇上有旨,不见!“啊!”肖观耆绝望了,身子一饮,瘫坐在地下。过了许久,她才从地下站起来,缓缓向宫内走去。她来到桌案前,从绿匣子里拿出那幅白绫,了个活结,挂在破窗棂上。她向着道宗住的万岁宫缓缓跪下,轻声说道:“万岁,妾走了!明月可以作证,妾是清白的,无辜的!”说

• 到这里,她哀恸至极,泣不成声。过了一会儿,发自肺腑地吟出一首绝命词,向道宗,也是向上天倾诉自己的覆盆大冤!绝命词是这样的:“嗟薄祐兮多幸,羌作俪兮皇家!承吴穹兮下覆,近日月兮分华。托后钩兮凝位,忽前星兮启耀。虽暨兮黄沐,庶无罪兮宗庙。欲贯兮上进,乘阳德兮天飞!岂祸生兮无朕,蒙秽恶兮宫闱。将剖心兮自陈,冀回照兮白日。宁庶女兮多惭,遏飞霜兮下击,顾子女兮哀顿,对左右兮推伤!共西限兮将坠,忽吾去乎椒房!呼天地兮惨悴,恨今古兮安极。知吾生兮必死,又焉爱兮且夕!”说完,已泪光耋莹,神摧气绝。这时,夕阳已坠下西山,一轮圆月升起在空中,凄冷的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照在肖观音苍白的验上。凝结在脸上的泪珠,是那样的清澈、晶莹。她望着洁白无瑕的月亮,笑了,好像那里才是她的好归宿,慢慢把白绫套在脖颈上…太子耶律濬和公主延寿跌跌撞撞来到冷宫门口,侍卫不让进。耶律濬怒火冲天,疯了似地推开侍卫,闯进宫来。当他们发现肖观音已吊死在窗棂上,登时五内俱裂,扑过去爬在肖观音的尸体上嚎啕大哭,哭得死去活来,天昏地喑。耶律濬突然停住哭,晈牙切齿,顿足捶胸地说:“母后,您是让贱婢单登和老贼耶律乙辛害死的,我耶律濬不杀死二贼,报仇雪恨,誓不为人!”132

• 十六蒙面夜行人夜,大辽皇都沉睡在安谧的梦乡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月亮在浮云中钻进钻出,大地被照得忽明忽暗。就在这时,沿着墙根儿黑影走来一个人,穿一身夜行衣裤,黑纱蒙面,只露着一双湳溜乱转的大眼睛。他脚尖誉地,走路又轻又快,活象狸猫。他不走大街,专钻小胡同,左拐右绕,眨眼便来到耶律乙辛府邸的后门。他蹲在对面的暗处,偷偷观察后门内外的动静。府邸的后墙很高,足有两丈,后门紧闭着,两个士兵挎着腰刀在门前守卫,府内府外静悄悄的,只有墙根儿传来声声蚤虫的鸣叫。这时,正好月亮又钻进了云层,大地变得黑黢駿。蒙面人奋然跃起,向两个土兵跑去,他跑得像廉鹿一样飞快,两个士兵还没闹清是怎么回事,锋利的匕首旱已刺进他们的心窝,“噗嗵!”“噗嗵!”倒在血泊之中。蒙面人没顾得擦匕首上的血,施展轻功,嗖嗖嗖,翻过两丈多高的围墙,轻轻落在院子里。他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见没人,便利用假山,花丛,月影作掩护,向耶律乙辛的卧房横了过去。他对府里的房舍、路径很熟悉,很快便来到耶律乙辛的卧房前。他把耳朵贴在窗户上一听,屋里静悄悄的,他猜想一定是老贼睡着了,眼里闪出喜悦的光芒。

• 他猫腰来到房门前,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蹲在门后用力向屋里观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忽然听到床榻上传来轻微的鼾声和呼吸声,他没有多想,断定是耶律乙辛在睡觉。他眼里喷射出仇恨的怒火气得牙关咬得咯咯响,象头雄狮似地扑过去,照准睡觉人的脖颈,手起刀落,人头骨碌碌滚到地下。这时,月亮钻出了云居,队窗户射进的月光正好照在人头上。蒙面人看见人头,不由大吃一惊!原来是一个女孩的人头,桄着双饕发,是名丫环侍女。崇面人找遍了屋内各个角落,连耶律乙辛的影子也没有找到。他怕时间长了被人发现,便匆匆离开了这里。蒙面人翻出高墙,来到大街之上。他站在暗影里稍微思索了一下,便向单登的住处走去。单登还没有睡,正在灯下观赏耶律乙辛送给她的珠宝首饰。这珠宝首饰光华闪烁,璀灿夺目,价值万金。单登喜不自禁,笑容满面。当初,耶律乙辛让她编瞎话诬陷皇后,她还有些担心、后怕,怕耶律渀报复自己,现在想起来太可笑了。耶律濬不但没有动自己一根寒毛,还有了这么多华贵的珠宝首饰。今后,吃不愁空不愁,就等着享清福了。她正在得意地想着,突然嘎的一声,从窗外飞进来一只匕首,正好插在桌案上,险些插破她的手掌!吓得她“啊!”的惊叫一声,连连向后倒退了几步。这时,门“咚!”的被踢开了,蒙面人气咻咻地闯了进来,拔下插在桌案上的匕首,一步一步向单登逼去。单登惊恐万状,哆哩哆嗦地问:“你……你是谁?”蒙面人咬牙切齿地说:“你一个下贱宫婢,竟敢诬陷尊贵的皇后!伤天審理,罪不容诛!我奉皇后懿旨,来

• 索你的狗命!“啊!”单登吓得心惊胆颤,魂魄俱丧,“咚!”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说话的腔调都变了:“神仙开恩!神仙饶命!这都是耶乙辛叫奴婢千的啊!饶了奴婢吧!饶了……”没等单登说完,蒙面人狠猥把匕首刺进她的胸膛。蒙而人拔出匕首,割下单登的人头,重新回到耶律乙辛的卧室,把单登的人头敖在耶律乙辛的书案上,手蘸鲜血在白粉墙上写下一行大字:“杀单登者,聂义忠也!”写完,扬长而去。这个聂义忠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杀耶律乙辛和单登?其实聂义忠不是别人,正是义仆忽古。忽古怎么改名叫聂义忠了呢?皇后肖观音被诬赐死以后,太子耶律濬悲恸万分,水米不进,忧愤成疾,悒郁成病,神思恍惚,常发呓语。几次投出宝剑要冲出宫去斩杀耶律乙辛和单登,以报杀母之仇,都被他的老师耶律寅古拦住了。耶律實吉劝他说:你父王正在气头上,偏听耶律乙辛一面之辞,若撞自行动,非招来大祸不可!不但报不了杀母之仇,还会被耶律乙辛抓住把柄,斩草除根!”耶律瀋愤愤地说:“难道这杀母之仇就不报了吗?再说,耶律乙辛蒙蔽圣聪,残害忠良,祸乱朝纲,不除此,大辽非亡在他手不可!”耶律寅吉长叹一声说:“眼下最紧要的是保住性命,不被乙辛老贼害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乙辛老贼作恶多端,聂义忠愿为太子除掉此贼!”随着喊声,从门外走进一人,双手抱拳跄在耶律瀋面前。

• 耶律濬定睛一看,原来是忽古,不由惊问道:“你说什么?聂义忠?何人是聂义忠?”“太子容烹。”忽古说,“小人真名并不叫忽古,也不是契丹人耶律濬大吃一惊。忽古继续说:“小人真名叫聂义忠,本是战国刺客聂政第三十二代孙。”耶律寅古疑惑地说:“我读《太史公书》,知聂政并无子嗣,哪里来的第三十二代孙?”“此话不假,聂政确无子酮。”忽古说,“我祖上与聂政同住在朝县深井里,聂政为思人严遂杀掉韩相侠累以后,自毁面容,剖腹身亡,被暴尸街头。我祖钦慕聂政高认作义父,为之收尸葬埋。这祥,聂政就成了我家祖先,传至今日,已是三十二代。”“我看你豪侠仗仪,气度不凡,非一般常人可比,原来果是英雄之后!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耶律淪对这位聂政的后代顿时生出几分敬慕,赶快俯下身子把他搀扶起来,问道:“你因何来到北国?又是怎样改名叫忽古了呢?”聂义忠说:“小人秉承祖德,豪俠仗义,疾恶如仇,好打抱不平。一天傍晚,我在街上闲游,遇见一个宋室皇亲带领恶奴在强抢民间女子。那女子只有十四五岁,吓得面如死灰,失声恸哭。女子的父母跪在地上向皇亲苦苦求情。蠱亲不但不放掉女子,反将她求情的父母很狠踢倒在地。我见此情景,頓时火冒三丈!心中暗想,光明世界,朗朗乾坤,岂容你如此胡为!我冲过去对皇亲和恶奴好一

• 阵猛打,打得恶奴们吱畦乱叫,屁滾尿流,纷纷抱头逃命。皇亲也被我打得鼻青脸肿,气息奄奄,险些丧命。这下可闯了大祸,壑上下诏在全国缉拿我。我在宋朝无处藏身,翻山越岭逃到辽朝,改名叫作忽古,后被耶律乙辛捉住,当了他的奴隶。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没有皇后救我,我聂义忠早就不在人世了。今皇后被害,太子蒙冤,我聂义忠岂能坐视不管!再说,乙辛老贼祸国殃民,其罪当死!我虽不才,愿替太子除此大害!”耶律濬万分激动,攥着他的手说:“先生高义,令濬感激不尽。只是乙辛老贼戒备森严,恐怕你难以近他。”聂义忠说:“太子勿虑,俗话说,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机会总是有的。”耶律濬仍在犹豫,“老贼心狠手辣,万一事败,你聂义忠抬手拦住他,大义凛然地说:“太子待我恩重如山,就是肝脑涂地,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耶律濬感动得热泪盈眶,要给聂义忠下跪,聂义忠急忙把他扶住。当下,耶律濬设宴款待聂义忠。酒逢知己千杯少,人推杯换盏,一直饮到深夜。聂义忠乘着酒力,身穿夜行衣前来刺杀耶律乙辛。也该着老贼不死,当天晚上清子请他去饮酒,饮了个酩酊大醉,便宿在了清子家。第二天早晨回到府里,看见单登的人头摆放在书案上,脸色惨白,鲜血淋漓,吓得魂飞魄散,险些昏死过去。但他立刻恢复了平静,明白了发生的一切,一定是耶律溶派人来杀他因他不在才杀死了单登。把单登的人头放在书案,是在成

• 胁和警告他。想到这里,乙辛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害怕起来。当他一抬头,看见墙上“杀单騖者,聂义忠也!”凡个大字时,心中又疑惑起来,这个聂义忠是谁呢?没听说过耶律濬手下有个叫聂义忠的人呀?他一而叫仆人把单登的人头和那个侍女的尸体抬出去,一面派人去请张孝杰,火速前来商议。张孝杰到来之后,耶律乙辛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向张孝杰讲说了一遍。张孝杰听后,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忧虑地说:“太子不除,终有一天你我要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是呀,耶律乙辛何尝不想马上把太子除掉。可是,道宗就太子一个儿子,他能轻易把他废掉或是杀掉吗?上月,他曾让护卫太保耶律查剌,向道宗告发耶律寅吉,肖苏色、杨遵勵等人,密谋废掉道宗,立太子耶律濬为帝。起初,道宗十分震怒,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因为耶律寅吉等人矢口否认,又没有足够的证据,道宗反倒把查刺毒打了一顿。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道宗把太子废掉呢?张孝杰早已猜出耶律乙幸的心思,胸有成竹地对耶律乙辛说:“大人,要想除掉太子,还得在废立上下功夫。”耶律乙辛说:“上月查剌告发耶律寅吉,肖苏色、杨遵勖等人谋立太子,道宗不是没有相信吗?”张孝杰说:“下官有一计,道宗一定会笃信不疑。”耶律乙辛急问:“什么计?”张孝杰狡黠地一笑说:“让牌印郎君肖额图辉去向道宗出首,就说他也参与了上月耶律寅吉,肖苏色、杨遵助等人谋立太子之事,因恐事泄连坐,特来出首。他是道宗138

• 的女婿,道宗一定会相信的。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干?”耶律乙辛说:“我对此人了解甚详,他是个有奶就是娘的势力小人,只要许以高官厚禄,肯定会干的。”果然不出耶律乙辛所料,肖额图辉欣然答应。当天下午,肖额图辉便去向道宗出首,他泪流满面、悔恨交加、顿足揉胸地对道宗说:“求父皇饶恕,儿婿该死,儿婿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啊!”说完以额触地,碰得额头渗出了鲜血道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道:“你犯了什么大罪?快些讲来。”“父皇容禀。”肖额图辉哽咽着说,“上月,护卫太保査刺告发耶律寅吉,肖苏色、杨遵勖等人谋立太子,确实有此事。”道宗急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肖额图辉害怕地说:“儿婿也……也参与了此事。”道宗勃然大怒:“啊?这么说,太子果有废朕之意?”肖额图辉诚惶诚恐地说:“千真万确!儿婿若有半句假话,听凭父皇处治道宗满脸阴云,颓丧地坐在龙椅上,他担心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只有耶律濬一个儿子,耶律濬聪慧、勤勉,总领朝政时间不长,便表现出出色的帝王之材,把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他啼暗庆幸苍天有眼,使大辽朝后继有人。他万万没有想到,耶律濬居然幕负他的厚望,要废他自立,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谋篡之罪!肖额图辉是他的女婿,又亲自参与了这件事,是不会有错的。道宗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骂道:“逆子!太让朕失望了!来人!”139

• 内侍闪身站出,躬身施礼:“奴婢在。道宗黑虎着脸说:“传朕旨意,废太子耶律濬为庶人,与耶律寅吉、肖苏色、杨遵勖等人一起押入天牢,令耶律乙辛、张孝杰、耶律燕哥、耶律卓奇、肖十三等人严加鞫治!”是!”内侍答应一声,传旨去了。

• 十七、土牢壮情耶律燕哥和肖十三把耶律濬从阴晴潮湿的大军里押解出来。耶律濬被打得遍体伤痕,血肉模糊,衣服破烂不堪,如同叫花子一般。肩上扛着沉重的输木大枷,走路瘸一拐的,每向前挪动一步,伤口都发出钻心的疼痛。他咬紧牙关,竭力支撢着,坚持着。他问耶律燕哥和肖十三:“要到……什么地方去?”肖十三和耶律燕哥恶狼般地呵斥道:“少废话!快走!”到了牢门口,耶律濬见路旁停着两辆青布棚车。他的妃子和五岁的儿子延禧已经坐进了辆车里。他被带到另一辆车前,肖十三和耶律燕哥喝令他上车。他不知要把他押解到哪里去,死也不肯上,声泪俱下地哭喊:“冤枉!我实在是冤枉啊!我身为储君,复有何求?怎会再去干那谋篡之事!我要亲自面见父皇,把乙辛老贼离间我骨肉的滔天大罪,禀告父皇知……”没等耶律濬说出“道”字,肖十三从地下捡起一块破兽皮,用力塞进耶律濬口中。耶律濬有多少话要说,有多少冤要诉啊!可是,他嘴里塞着兽皮,无论怎样挣扎、哭喊,也发不出一丝声响。急得他心似火焚,泪水象断线珠子似的扑簌簌顺着两颊滚落下来。肖十三和耶律燕哥命令押解的士卒,连推带搡把耶律濬押上车,关上车门,放下141

• 窗帘,赶着车向城外飞驶而去,车后扬起团团尘雾。耶律濬坐在车子里,心中暗想,他们要把自已拉到哪里去?莫不是拉到荒僻无人处把自己害死吧?要是这样,自己可就冤沉海底,永无申雪的时日了。可是他觉得又不象,上车时,他看见士卒们腰里都挎着水囊、干粮、腊肉,像是走远路的样子,也许是要把自己流放到遥远的地方去。道宗下诏把邛律濬废为庶人以后,与耶律寅吉、肖苏色、杨遵勖等人一起押进天牢。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心里很清楚,就是把耶律濬打死,他也绝不会承认图谋篡逆的事。他们把希望寄托在耶律寘古、肖苏色和杨遵勵等人身上,因为他们大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体弱多病,对他们施以酷刑,说不定会招认的。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先对他们施以钉、灼、烫、错等刑,瑯律寅吉受刑不过,当场丧命。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又叫窀奄一息的肖苏色和杨遵勵等人反剪双臂面冲下爬在地上,再把几十斤重的大石头压在他们的脖颈上,他们被压得出不来气,口鼻里吸满了沙砾黄土,难受极了。他们受不了这非人的折磨,但求速死,便都招认了下来。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喜出望外,弹冠相庆。他们又叫肖緬图辉和耶律燕哥审问耶律濬。肖额图辉因密告太子谋篡有功,被耶律乙辛擢升为南院宣徵。果然不出耶律乙辛和孝杰所料,耶律濬软硬不吃,说尽了好话,用遍了酷刑,一口昡定汉有课立之亨,死活不肯招认。他剖心析肝地对肖额图辉和耶律燕哥说:“皇上就我一个儿子,已被立为皇太子,迟早要由我继承大宝,我还有什么必要谋反篡逆呢?我实在是冤枉啊!我们是亲戚,求二位在皇上面前替我说句公道话,为我辩白冤142

• 枉,我一辈子忘不了你们的大恩大德!”说完涕泪俱下,悲不自。肖额图辉和耶律燕哥被说得心里热乎乎的,很有几分动。但他们很快清醒了过来。他们知道,如果把耶律濬说的话如实向道宗禀告,一切就全完了。这两个狡猾狠毒的家伙,满口答应在道宗面前替耶律濬辩白冤枉;可是,他们向道宗禀报时却说,耶律濬对所犯谋篡之罪招认不讳,心口皆服。这些天来,道宗一直在矛盾和痛苦的漩涡里挣扎。他就耶律濬一个儿子,阜位迟早是他的,何况自己已将朝政大事交付给了他,对他非常宠信,他还有什么必要谋君篡位呢?道宗真希望这不是真的。然而,他失望了,连耶律濬本人都招认不讳,心口皆服,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呢!他的心全凉了1冷了!当即下诏将耶律濬家囚禁在上京的土牢之中,终生不得返回皇都。耶律濬一家由耶律燕哥和肖十三押解着,日夜兼程向上京行进。一路上,他们不准耶律濬下车,任意进行呵斥凌辱。耶律濬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好不容易捱到了上京,被囚禁于圜墙之中。墙高四五丈,直上直下,如刀切斧剁一般。别说是人,就是猿猴也攀援不上。圜墙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门,由乙辛的心腹爪牙率领军卒日夜把守,不许任何人出入。一切都安排妥当后,耶律燕哥和肖十三才返回皇都。耶律濬一家在土牢里受尽苦难、折磨。没有被褥,铺的是扎人的茅草,的是破烂苇席,吃的是发了霉的剩饭剩肉。太子妃依然是那么贤良,吃饭时,总是把稍好一些的饭菜捡给丈夫和儿子吃;睡觉时,她怕丈夫和儿子冷,总是自己睡在最外面,用身体为丈夫和儿子遮挡风寒。耶

• 律浴感动不已,眼含热泪攥着妻子的手,他有多少话要对妻子说呀!可是,只见他嘴唇顫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呀,他觉得无论用什么语言,也难以表达他对妻子的感激之情!他哽咽着把妻子紧紧搂在怀里…一天,夜已经很深了。耶律濬坐在茅草上,背靠着土墙,抬头仰望被圜墙圈隔成閒形的蓝天,凄冷的月亮象愁人的脸,抑郁伤感,黯然无光;磻稀拉拉的硫星,凄惶地眨着眼睛,似乎也同他一样,限里含者晶莹的泪花。二十年来,他是从富贵尊荥中度过的,母后娇惯,父皇宠爱,王公大臣们阿谀奉承。他也暗中发下誓愿,将来一定要当个有道明君,让大辽朝在他手里变得更加繁荣兴旺,强大昌盛。所以,父亲让他总领朝政以后,他处处学历代有道明君的样子,以江山社积为重,绝不迁就和姑息权臣贵戚的无理要求和做法,那怕是道宗说情,他也绝不退让。得罪了不少权臣贵戒,其中同他轱怨最深的就是耶律乙辛。因此,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然而,他并不后悔,宁可锒铛入狱,受尽折磨凌辱,也不屑与耶律乙辛那些人同流合污,留下千古骂名!这时,一团浓黑的浮云把月亮遮了起来,土牢里变得漆黑一片。耶律濬触景生情,深深出了一口长气,叹道:“何时才能驱散鸟云,露出天日啊!愿父皇早目识破耶律乙辛的奸计,阶掉此贼!耶律濬正在望着夜空想心事,突然看见高高的鬨墙顶上爬进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惊然一惊,心口嘭嘭狂跳起来。什么东西能攀上这么高的墙爬进来呢?是野兽?不象,野兽的前爪没这么灵活。一定是人,啊!莫非是耶律乙辛派人杀他来了?想到这里,耶律濬顿时害怕和紧张起144

• 来。这时,月亮从云缝里钻了出来,土牢里亮了许多。他定睛一看,从圈墙上爬进来的果然是个人。他断定是来害他的,下怠识地从地上抄起半截木棍,准备做最后一拼。那人象猿猴一样,利落地顺者高墙落了下来,二话没说,扑嗵一声跪在耶律濬面前,纳头便拜。耶律濬这时才看清楚,原来不是别人,正是聂义忠。他示意聂义忠不要出声,急忙蹑手蹑脚走到牢门前,偷偷向外观看,见门外无人。他知道,看守牢房的军卒锁上门到另外一座房子里赌钱去了。他这才放了心,象见到亲人一样,踉踉跄跄地扑过去抱住聂义忠,呜呜地恸哭起来。聂义忠忙用手捂住他的嘴,低声说:“别哭,小心让他们听见!”耶律濬紧咬嘴唇,忍住悲泣,对聂义忠说:“我叫你远走高飞,你你又回来做甚?”聂义忠说:“救你出去!”耶律濬说:“这里到处是耶律乙辛的人,被他们捉住,非杀死你不可!你快走!快走!”聂义忠神色严峻,发自肺腑地说:“殿下和皇后待我恩重如山,我就是为殿下而死,也报答不完殿下待我的恩情!就悬拼上性命,我也要救殿下出去。走!快跟我走!”耶律濬感激地看着聂义忠,眼里注溝泪水。他慢慢摇摇头,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我……我不能走!”“为什么?”聂义忠着急地问。耶律濬平静地说:“我囚在这里,是皇上的旨意。我若逃走,就是违抗蚤谕,那可真的就成了大辽朝的叛臣逆子了!不!圣命不可违,父言不可逆,我不能敬此不忠不幸之事。就是死在这里,我也不逃走。”

• 聂义忠愤愤地说:“他杀死你母,又把你囚禁在这里,他哪里还有一点父子之情,君臣之义,你耶律扬起乎,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耶律濬才说:“我有满肚子话要对父皇讲,怎奈奸佞当道,难达圣听。待我写一血表,你设法把它交给南京留守、宋王耶律仁先。他是辽朝的大忠臣,刚正不阿,浑身正气,瓣死不与耶律乙辛来往。他见到我的血表,一定会亲自呈送给父皇的。聂义忠说:“那就请殿下快写吧。”耶律濬“吡啦!”撕下一方衣襟,咬破右手食指,就着滕胧的月光写了起来。写到伤心处,不由潜然泪下,血和泪融汇在一起,泗湿了衣襟,模糊了上面的字迹。耶律濬写完以后,把衣襟叠好,双手摔着递给聂义忠。聂义忠郑重地接过血表,装进胸前贴身的衣袋里。他无意中看到了皇孙耶律延禧,心中猛然一动,神色非常严肃地对耶律濬说:“殿下不肯随小人逃走,小人不敢勉强,小人恳求殿下,就让小人把皇孙带出去吧!”这……”耶律濬和太子妃相互看了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聂义忠“咚!”的一声跪在耶律濬和太子妃跟前,恳切地说:“耶律乙辛这些人,心黑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万一他们向你们下毒手,岂不断了大辽根脉?殿下和太子妃若信得过小人,就让我把延禧皇孙带出去,为大辽保住这条根脉。若有朝一日,他能继承皇位,也好为殿下洗雪冤枉!”“信得过!信得过!你才是我们的大恩人啊!”耶律浴146

• 和太子妃感激得热泪盈眶,聂义忠不愧是聂政的后代,果然豪侠仪义、忠信可交!把皇孙交给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他们向聂义忠跪下,一字千钧地说:“好!我们就把延禧皇孙交给你了,但愿你能为大辽朝保住这条根脉!聂义忠拔出匕首,剁掉左手中指,对天发誓:“我若有负殿下,如同此指!”耶律濬和太子妃找来一根绳子,把小延禧捆绑在聂义忠的脊背上,聂义忠刚要走,突然牢门上的锁“哗啦!”响了一下。众人大惊,耶律濬和太子妃急忙把聂义忠藏在身后。可是响了一声之后,便没了动静。原来是去赌钱的军卒怕牢中出事,回来看了看,见牢门仍然锁着,便又间去继续赌起来。聂义忠背着皇孙,拜别太子和太子妃,施展轻功,象雄鹰一样翻过圖墙,消失在夜色中。耶律瀋和太子妃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求菩萨保佑轰义忠平安到达南京,找到宋王耶律仁先。147

• 十八、宣德殿的鼓声道宗正在寝宫里和新皇后坦思对坐奕棋,坦思是耶律乙辛的心腹、驸马都尉霞抹的妹妹。乙辛害死肖观音皇后以后,向道宗进言说:“皇帝和皇后犹如天和地,缺一乃不成世界,中宫不可一日无后。臣闻驸马都尉霞抹之妹美而贤,可选入宫中,册封为皇后。”道宗认为耶律乙辛是最忠于自己的人,便信以为真,把坦思纳入宮中,立为皇后。这样以来,耶律乙辛便在道宗身边安下了自己的茸,道宗想什么,做什么,一举一动,耶律乙辛很快就知道了,而且了如指掌,准确玉误。这一天,道宗和坦思在棋盘前正杀得难解难分,突然,宫外传来“咚!咚!咚灬…!”的鼓声,急促昂奋,如万马奔腾,海潮咆哮,越天动地,震颤心脾!道宗仔细一听,鼓声是从宜德殿传来的,他不由大惊失色:“啊?是谁在击宜德殿鼓?”宜德殿鼓是不可随便敲击的,除非是外寇犯边,或是遇有关系到社稷安危的大事,情势紧急,才能敲击。否则,擅击宣德殿鼓,轻者斩首,重者诛灭九族。如今有人敲击宣德殿鼓,一定是出了什么紧急大事!道宗急忙穿戴整齐,匆匆向宜德殿走去。道宗来到宜德殿,在龙椅上坐定,对值差内侍说148

• 传肤旨意,宣击鼓人上殿!”“是。”内侍走到殿口,冲外高喊:“皇上有旨,击鼓人上殿!”领旨。”随着答应声,一位鹌发童颜,精神曌铄的老人走进宜德殿,冲道宗跪下,朗声说道:“老臣耶律仁先参见皇上。”“怎么?是你敲击殿鼓?”道宗万万没有想到击鼓人会是耶律仁先,他远在南京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莫非他发现了外寇侵犯边界?便问:“可有外寇犯边?”耶律仁先摇摇头:“没有,”“没有?”道宗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冷地说:“你是先朝老臣,自然知道这宣德鼓的厉客。没有关系到社稷安危的大事而擅击殿鼓,可是要处以极刑的!”“老臣自然知道。”耶律仁先并不惊慌,平静地说,“难道关系到大辽根脉能不能延续的事,也不算大事吗?”道宗凛然一惊,急问:“你待怎讲?”耶律仁先心情激动,言词犀利,愤愤地说:“有人居心叵测,离间大辽骨肉,斩断大辽根脉。臣闻知尚且心如火焚,昼夜不安,阽下能无动于衷,泰然处之吗?”道宗平信半疑:“你是说…”“老臣这里有血表一道,陛下一看便知。”“血表?谁写的血表?快快呈上来!”耶律仁先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耶律濬用衣襟写的血表,双手捧着递给道宗。道宗接过展开一看,不由大惊“啊?这不是濬儿的笔迹吗?”道宗忙看后边的荠款,果然是耶律濬。他万分诧异地问耶律仁先:“你远在南京,这

• 血表是怎样到你手中的?”耶律仁先说:“是一个叫聂义忠的人交给我的。他说他是战国刺客聂政的后代,因太子殿下有恩于他,才冒着生命危险潜进土牢,带出了这道血表!”“唔。原来是这样。”道宗点点头,急忙把血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由愣了!傻了!在血表中,瓣儿矢口否认废立之事,还说他曾拜托耶律燕哥和肖额图辉替他在皇上面前如实禀报,辩白冤枉。可是,耶律燕哥和肖额图辉却说濬儿招认不讳,心口皆服。这是为什么?莫非濬儿果真是冤枉的?耶律仁先见道宗的心有些动了,便进一步说:“聂义忠担心耶律乙辛向太子下辎手,让太子跟他一起逃跑,太子执意不肯,说把他关进土牢是父皇的旨意。就是被害死,也不能违背父皇的旨意,不能忘记忠孝二字。陛下,这是多么好的孩子啊!他关心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大辽的根脉,为了不使大辽臬嗣断绝,特让聂义忠把皇孙延禧从土牢带了出来。太子命如悬丝,危在旦夕,想的还是大辽的基业啊!这样全忠全孝的人,怎么会于出谋逆的勾当呢!”道宗听说皇孙延禧被救了出来,急切地问:“孙儿在哪里?我的皇孙在哪里?快来让我香看。”耶律仁先冲殿外高喊:“皇孙耶律延禧上殿。”功夫不大,仆人领耶律延禧走了进来。道宗急不可待地离开宝坐,跌跌撞撞地走到延禧面前,猛地把他抱起来,疯了似地用长满胡须的嘴亲吻他的小脸蛋,热泪盈眶地说:“我的好孙孙!你受苦啦!”

• 耶律仁先见道宗对孙儿这么亲,心里很是高兴。他走到道宗身边,低声说:“陛下,您赶紧下道詔书把太子赦回来吧,不然,夜长梦多,要是生出什么不测,后悔可就来不及啦!”“好1”道宗抱着孙儿延禧,对内侍说,“传朕旨意,把太子耶律濬召回皇都。”“是。”内侍答应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内侍刚走到殿门冂,突然,殿前都点检领着上京土牢狱长急匆匆走了进来。殿前都点检冲道宗抱尜施礼:“启奏皇上,上京土牢狱长有紧急事情禀告。”“什么事?”道宗问。土牢狱长匍伏在地,浑身颤抖,战战兢兢地说:“启奏皇上,太子他…”“你快说,太子怎么样了?”道宗从御坐上站了起来。狱长低说:“太子他…死了!”“?”道宗和耶律仁先如闻晴天露雳,顿时被惊杲了!过了好一会儿,道宗才从惊怔中清醒过来,象头雄狮般地扑过去,一把揪住狱长的脖领子,大声喝问:“什么时候?”狱长吓得脸色煞白:“昨…昨天晚上”“怎么死的?”病……病死的。”“太子妃呢?”“也……也死了。”“太子妃是怎么死的?”“也……也是病……病死的。”

• 嘿!滚!!快给我滚!”道宗狠狠把狱长摔在地上,连踢带打把他赶出了宣德股。耶律仁先对道宗说:“蟲上,太子剛刚二十岁,身强体壮,素无病症,怎么会这么突然的死去呢?再说,怎会这么巧,太子和太子妃竟在同一天晚上病死,我看共中定有缘故,一定是被耶律乙辛害死的。”其实,耶律仁先橥想的一点也不错。那天晚上,聂义忠救走了皇孙延禧,二天早晨侹被狱长发现了。他急忙乘快马飞驰进京,报告给耶律乙辛和张孝杰。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当即断定,一定有人去过土牢。倘若他们构陷太子的事被道宗知道,他们的一切就全完了。不能让太子活在世上,必须马上把他干掉。他们用重金买通了狱长,把太子和太子妃杀害在土牢里,割下首级交给耶律乙辛和张孝杰,然后,才来向道宗禀报。道宗虽然觉得太子和太子妃死得有些蹊跷,但他仍然没有怀疑耶律乙辛。当耶律仁先说太子和太子妃一定是耶律乙辛害死的时,道宗摇掘头说:“朕的眼睛不会看错,乙辛对我忠心耿耿,没有我的旨意,他岂敢如此胡来?”皇上,您还蒙在鼓里哪!”耶律仁先焦急地说,“乙辛老贼对您忠心是假,培植他的势力,图谋不轨才是真的。当今世上流传着一句谣谚,臣在南京都听到了,皇上难道还没有听到吗?”道宗摇摇头:“没有。什么谣谚?”耶律仁先叹道:“辈蔽圣聪到如此地步,岂不令人可悲可叹!”道宗催促道:“你快说呀,什么谣谚?”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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