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孟柯浑身一僵。
由于被洛伽抱在怀里，这个角度孟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敏锐的直觉还是让他察觉到洛伽语气中隐藏的阴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孟柯垂下了细密的睫毛,坚持着自己在洛伽面前的人设,弱弱的回答到。
“呵呵。”英俊的摄政王低笑一声,“陛下说是，就是吧。”
这算是蒙混过关了吗？
孟柯不太确定，但还是顶着洛伽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继续：“……可以放我下来了吗？演出，还没有完成。”
然而洛伽显然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只回答了他后半个问题：“我问过吉迪恩,你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可能放孟柯回去了。
在孟柯据理力争地试图说服洛伽的期间，洛伽还在继续游着,在王宫工作的侍者人鱼们见到这一幕，纷纷像是非礼勿视般低下了头,但眼神分明是好奇的。
孟柯能感觉一股热气窜到了脸上，逃避似地把脸埋在了洛伽的胸口，眼不见为净。
不知过了多久，洛伽低沉的声音在孟柯耳边响起：“陛下还记得这里吗？”
孟柯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要装作一无所知，但在看见眼前的一切,还是忍不住愣了下：这里,是晨殿。
和游戏中的每一处细节都别无二致,散发着鲜活的气息——但他明明记得,距离“伊莱瑟”死去，已经整整过了十七年。
“我……”还没等孟柯继续否认，一股力道就把他按在了床上。
给王睡的床自然用的是最好的材质，非常柔软,即使被这样突如其来地推倒，也并不感到疼痛，反而像是陷入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里。
可是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他的双手被紧紧扣住、以至于产生了些许的痛感，和高大身躯覆盖上来的压迫感。
孟柯一惊，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原本同样是人鱼的时候，他和洛伽的身体力量算得上势均力敌——或许仅仅因为体型差距而弱上一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反抗之力。
但现在，脆弱的人类身体让洛伽的手像是铁钳一般，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反而还让敏感的皮肤开始泛红。
也正因此，孟柯连想要使用手上的电击器都很困难，只好在脑中呼唤：
“路西法，路西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放开？”
没想到回应他的只有冰冷冷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玩家在与攻略角色进行有利于爱意直收集的行为】
“……”孟柯有些无语。
不过也多亏于此，让他因为被“袭击”而过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些。
虽然之前阿洛向他表白过，但十七年过去了，说不定早就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鱼，现在只是太激动了……
吧。
洛伽的尾巴缠上来的那一刻，孟柯大脑宕机了。
明明隔着冰冷的义体，可每一次圈紧、磨蹭的行为带来的触感，却是那样的鲜明，早在不清醒时尝过滋味的双腿下意识地开始绞紧，连控制人鱼义体都变得不灵敏，在外表现就是主动着缠绕上洛伽的尾。
孟柯能感觉到，洛伽的犬牙抵在了他的后颈，却并没有咬下去，只是轻轻厮磨着，磨人地痒。
阿洛……很焦虑。
明明现在正面临着危险的是他自己，孟柯脑子里还是第一时间出现了这个想法。
也正因为如此，他挣扎的动作放缓了。
就这几秒，进攻的野兽衔住了孟柯浅粉的唇瓣，几乎是急切地挤进去，像是没有安全感一般，死死地纠缠住，有力地搜刮着。
“唔……”人类的本能让孟柯想要大口地呼吸，可依靠人鱼义体呼吸的他，忘记了自己在水下，模拟鳃飞速的张合着，因为紧张而有些缺氧，眼神开始失焦。
洛伽的眼神令人感到恐惧，那是一种汇聚了多年执念的眼神，孟柯甚至以为，他会就在这里做到最后一步。
可洛伽没有。
他退后了一些距离，孟柯感到脖子一紧，一串泛者奇异蓝色光泽的项圈被扣在了他的脖子上，似乎和洛伽之前塞到他手里的手串是一套。
“之前送给你的，丢了吗？”洛伽轻抚着孟柯的面庞，话的内容像是质问，但语气却带着几丝幽怨。
当然是被孟柯好好收起来了。
卡莱斯不喜欢那个手串，表演的时候也不方便带，孟柯就把它锁在了宿舍的抽屉里。
被洛伽一连串的行为搞得有些恼火，孟柯并没有说实话，而是紧抿着下唇，瞪着洛伽：“是，我丢了。”
但被他这么一瞪，洛伽不仅没有生气，而是笑了起来：“看来陛下是收下了。”
相伴着一起度过少年和青年时光，他们对彼此的小动作和微表情都非常熟悉。
孟柯生气了，洛伽反而松了口气。
他们之间隔着十七年的时光，对于人鱼族悠长的寿命来说，说不上太长——可洛伽不敢赌。
哪怕别的人鱼都在窃窃私语，说着摄政王疯了，但洛伽从没有怀疑过，孟柯还活着这个事实。
然而，真的重新见到他的陛下时，洛伽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类似近乡情怯一般的情绪。
这十七年里、这没有洛伽的十七年里，孟柯在哪里，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他会不会有了新的伴侣——这倒是没关系，因为就算有，洛伽也会亲自拆散他们，哪怕以第三者的身份。
最大的问题是：“伊莱瑟到底还在不在意洛伽”？
那种冰冷的、仿佛刻意要和洛伽拉开距离的态度令他害怕，而同时又感到嫉妒：为什么他回来后和卡莱斯那么亲密，却甚至不愿意和洛伽相认？
但至少现在，洛伽注视着孟柯因为恼怒而微微发红的脸蛋，想，原来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才没有！”孟柯不知道洛伽在想什么，只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洛伽微笑：“您之前十六岁生日时，自顾自地和我闹别扭，要不是安克尔告诉我你收下了我的礼物，我根本不知道陛下已经原谅我了。”
孟柯瞪大了眼，没想到洛伽能这么歪曲事实：“我根本不知道是你送的！”
真的不知道吗？
除了洛伽，谁还会知道当年十六岁时，脸上已经挂满了成熟得体的微笑、颇具王者风范的少年会想要珊瑚城的火山生态微缩模型呢？
啊。
孟柯懊恼地偏开了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中了这么简单的激将法，就这么在洛伽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在阿洛面前总是会变得幼稚……
事已至此，孟柯只得闷闷道：“你赢了，阿洛。”
“陛下终于承认了。”
“……不要叫我陛下了，听着很奇怪。”
“伊莱瑟，我真的很想你。”洛伽掰正了他的脸，脸颊肉从指缝间溢出，“很想、很想。”
孟柯一时间有些愣怔。
恍惚间，他突然意识到，于他而言，不过是几个星期前的事，而对于洛伽他们来说，却是实实在在地流逝了十七年的时间。
十七年啊。
孟柯今年也才二十六岁而已。
“对不起。”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了这一句，孟柯感到喉咙有些干涩。
要和洛伽说出真相吗？
可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好在洛伽没有追问，而是把他拉了起来。
现在，他们的姿势终于正常了些。
一人、一人鱼静静地坐在一起，就像是很多年前的许多个夜晚。
沉默在海水中蔓延。
直到洛伽突然开口：“伊莱瑟，你为什么要回来？”
“什么？”孟柯愣了一下。
洛伽没有看孟柯，或许是怕从他的表情中窥见自己不想看到的情绪：“你明明不想见我，也不想见卡莱斯。”
他用的是肯定句。
初时，洛伽嫉妒卡莱斯能毫无顾忌地陪在孟柯身边，可稍稍调查了一下就发现，孟柯甚至没在卡莱斯揭露自己的身份。
就像是，他只是为了完成某种任务而来，完成后就会毫不犹豫地抽身而退一样。
“不是这样的……”孟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恶念值的事，还有自己现在甚至不是人鱼的事，叹了口气，“或许是我太懦弱。”
在知道最终的结局是别离的情况下，孟柯不想再给这些重视的人鱼带来又一次的伤害了。
可洛伽却不这么觉得。
懦弱，怎么会呢？
洛伽转过头来，描摹着他和从前有些许区别、却同样漂亮得令人头晕目眩的五官。
你明明是那么心狠。
突然，孟柯的耳畔传来了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音。
大概是演出结束了，“帮助吉迪恩实现心愿”的任务也完成了。
由此，孟柯便想起伊迪丝哀哀的祈求来，他原本打算先在王城里打听一下，但……
以洛伽现在的身份，问他说不定是最快的途径。
“对了，阿洛，你知道路恩家的艾伦吗？”孟柯转移话题道，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金鳞吊坠上的纹章。
闻言，洛伽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这是你来王城的目的？”
不等孟柯回答，洛伽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好啊，我会帮你。但伊莱瑟，我也有一个请求。”
“王妃的位置空缺着，总有些恼人的家伙一直出现，所以……”
“我需要你假扮王妃。”
虽然是这个姿势，孟柯却觉得，这个正在“命令”他的人鱼，眼中带着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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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柯：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很难过又很难说[托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