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菲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事情的进展竟然会这样顺利。
不过，在离孟柯有一段距离后，由于失去了本源带来的影响,奈菲里恢复了一个智商偏高的畸变体的正常状态——也就是说,他看不出卡莱斯隐藏的真实情绪。
“我……我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奈菲里撤开捂在胸前的手，给卡莱斯示意自己的伤口，“可……可能陛下是不想被关着吧……”
畸变体的身体中流淌的不是血液，所以,奈菲里为了不露出破绽,早就将伤口愈合到了只剩下表面的伤痕的程度。
不得不说，三叉戟留下的痕迹还是十分触目惊心的，若是不知情的人鱼看到,或许还真会被奈菲里给唬过去。
“怎么会有这种事？”卡莱斯“不可置信”地说。
突然，他神色一变：“那个传闻……不会是真的吧？”
说罢,他用余光偷偷瞄着奈菲里的神情。
果不其然，奈菲里被成功引诱了，重复道：“传闻？”
卡莱斯做出一副“糟糕，我怎么说不小心说出来了！”的模样，满脸懊恼的样子,似乎不愿与奈菲里多谈：“没什么。”
“究竟是什么事？这可是事关陛下。”见卡莱斯犹犹豫豫,奈菲里有些焦急地追问道。
奈菲里当然不是真的好奇这个传闻是什么。只不过,要是这个传闻对他带走孟柯有利,那么一旦传播起来，结果便会是他喜闻乐见的。
“好吧，”看他这么坚持，卡莱斯终于松了口,“但我告诉你以后，你可不能告诉别的人鱼啊——这是银鳞卫的内部消息，你太久没回来，所以才没听说过。”
这句话一语双关，其一，是让奈菲里别泄密——实则正是要借他的口传播这个谣言；
其二，则是对奈菲里发出警告，作为在职的银鳞卫，奈菲里的行为说得上是擅离职守了。
这样一来，奈菲里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传言本身，而不会注意到其他异样。
“我不会的。”奈菲里承诺道。
“里面关着的那个人鱼，好像……不是陛下！”卡莱斯一边神秘兮兮地说道，一边观察着奈菲里的一举一动。
“不是？”奈菲里神色微动，“但他和陛下长得一模一样！”
“自蓝瑚村之行之后，陛下的行为就一直多有异常，”卡莱斯摇摇头，嘴角勾出嘲讽的笑，似乎在嘲讽奈菲里的天真，“我们都怀疑，真正的陛下根本没有回来！回来的……只是畸变体冒充的冒牌货。”
卡莱斯所说的这个传言并非无中生有，而是前世盛行的一种言论，也是将孟柯最终压上审判庭的罪魁祸首。
在得知前世记忆以后，卡莱斯便悄悄地去调查了此事。然而他却发现，不知为何，前世甚嚣尘上的谣言，今世却没了水花。
这当然是好事——但当时卡莱斯也没想到，他深恶痛绝的谣言竟然会用在这种地方。
但令卡莱斯意外的是，奈菲里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哪怕一点欣喜的神情，反而有些……
愤怒？
就仿佛，他是在为这个针对孟柯的离谱传言而为孟柯感到不平似的。
奈菲里的表情一直很浅，即使是这样的波动也转瞬即逝，很容易误认为是错觉。
很快，卡莱斯看到奈菲里点点头，凝重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卡莱斯带奈菲里去医务室包扎。
在受到涅卡团长的慰问后，他被放走去“疗伤”。
而不久后，这个初听有些离谱的谣言，先是在王宫内传开，最后，甚至王城内的民众也有所耳闻。
事态越闹越大，连一些边缘的城邦，也通过终端上一些花边小报的新闻报道得知了此事。
“比上一世闹得更大……”卡莱斯刷着一片哀嚎的鱼泥论坛，嘀咕着。
“怎么了？”奈菲里一走，本就是为了给奈菲里设下诱饵而被关在牢房里的孟柯自然被放了出来。
卡莱斯吓了一跳，慌忙地关闭了论坛的页面——开玩笑，这种东西可不能给哥哥看到：“哥哥，你怎么来了？”
然后才回答道：“我是说，他们居然就这么信了这个传言，真是……”
卡莱斯心情有些复杂。
孟柯却不觉得有什么，他疑惑地反问道：“这不正是我们的目的吗？”
“我知道，可是……”卡莱斯欲言又止，“你可是最受民众爱戴的陛下。”
但如今却……
卡莱斯垂下眼帘，咬着牙，似有不甘，这只是一点连源头都不知如何追溯的谣言，就让他们全部“背叛”了孟柯。
“你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见他这样消沉的模样，孟柯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有相信的，也有不相信的……”
随即，他将自己的终端投屏出全息影像，给卡莱斯展示收集到的言论分布。
“实际上，不相信的还是占大多数，”孟柯淡定地分析着，“你看，红色的部分占了接近75%。而这其中，大部分又是认为这是我的‘对家’传出的谣言。”
卡莱斯一惊：“等等，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那些旁支的事？”孟柯笑了，“是我让安克尔传播出去的。”
“这些旁支想要在王位空虚，王宫内管理混乱的时候趁虚而入，”孟柯说，“虽然他们一开始想的是估计是隐藏实力，然后一鸣惊人。
但在目前我的状况看上去岌岌可危的时候，比起和银鳞王族毫无关系的洛伽，拥有王室血脉的他们，似乎才是更好的选择。所以他们并不会管这些传言——就算想管，我也不会让他们管的。”
银发人鱼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屏幕上的统计数据变换了一幅。
这一次，代表着相信谣言的绿色数据占了大多数。
“难道是哥哥你……？”卡莱斯意识到了些什么。
“没错。”孟柯点点头，“舆论是可以控制的，卡莱斯。”
“我们这样做，归根结底是为了让萨洛琳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对我开展审判。”他看着不断增长的实时数据统计，“而一旦审判结束，无形的大手不再压制舆论的时候，这时，只要我们放出那段可以证明我清白的录像……”
“砰。”孟柯难得地调皮了一下，对卡莱斯做出开枪的手势，“被沉默的民众自然会为我们做出反击。”
意识到人鱼族没有枪，在卡莱斯看来自己只是胡乱比划后，孟柯有些尴尬地板起了脸，悄悄地看了一眼卡莱斯：应该没发现吧……
“卡莱斯，卡莱斯？”这时，他才发现卡莱斯不知何时陷入了沉默。
“你怎么了？”银发人鱼担忧地看着青年。
“不，我没事，哥哥……”卡莱斯摇摇头，忽然一把将孟柯揽入怀中。
“唔？！”孟柯吓了一跳。
“哥哥，你真是太……”卡莱斯喃喃着，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太耀眼了，真不想……
让别的人鱼看到啊。
是夜。
昏殿内。
“艾黎”离开之后，洛伽的心情就一直处于低谷状态。
他找不到无情的小人鱼，便整日整日的闭门不出，甚至连萨洛琳派来的人鱼也通通拒之门外，婚事？那更是充耳不闻。更别提安加雷了了，安加雷是完完全全地被洛伽忽视。
“什么？！”安加雷的父亲催促道，“你怎么还没有和洛伽搞好关系？那个毒药要持续不断才有用！现在关于伊莱瑟的传言愈演愈烈，正是有利于我们帮助那位大人登上王位的好时机——而洛伽，就是我们唯一的阻碍。”
“我有什么办法？”安加雷烦躁地说，“他根本不让任何人鱼进主殿！”
思索片刻，安加雷的父亲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说他很在意那个叫艾……艾什么的小人鱼吗？你就假装说找到他了不就好了？”
提起莫名其妙消失的艾黎，安加雷摩索者手中小人鱼留下的药瓶，神色阴沉：“不要把他扯进来！”
知子莫若父，安加雷的父亲从安加雷的语气中察觉到了猫腻：“看来，在意那个小人鱼的不只是洛伽啊”。”
“这有什么？”他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只要我们成功让那位大人登上王位，还愁找不到你那心上人鱼？”
“……”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安加雷最终叹了口气，“你答应我的。”
“当然。”
似乎是为了给安家雷增强信心，父亲继续说道：“这样，我给你一种新药，表面上平平无奇，但是和糕点中的一种主要成分混合在一起，便会产生致命的毒。你只要找到一次机会就可以了。”
挂断通讯，安加雷茫然地注视着手中的药瓶：“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但自那日艾黎消失之后，便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连萨洛琳和洛伽都无法找到他的半点踪迹。
“艾黎……”安加雷的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他不要再当小人鱼眼中的废物少爷了。
次日夜晚，主殿的门被敲响。
“洛伽殿下，”安加雷垂着眼，手中端着一盘点心，“我有重要的事和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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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们猜猜安同学的暗杀（？）能不能成功呢
最近去看了F1，脑补了一下穿着白色赛车服的天下冰美人赛车手柯柯，一定很劲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