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斯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毕竟,孟柯来银鳞军团以后,大家训练头也不疼了、手也不酸了,一个个积极得不行,争先恐后地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
倒不是为了涨工资、升职什么的,银鳞卫的待遇可以说是顶尖的,而且还是铁饭碗。
那是为什么呢?
据卡莱斯的挚友(自称版)深沉地回答:“求……”
偶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卡莱斯拎出来狠狠操练了一顿。
孟柯要去见洛伽,卡莱斯心情正差着呢,这些银鳞卫可以说是正好撞在他枪口上了。
打完鱼,卡莱斯烦闷的情绪稍微发泄出来了一点。
突然,他转念一想,孟柯去找洛伽,没说他不能去找孟柯呀!便神清气爽地收拾了一下,理直气壮地闯入了病房。
“嗯……也没什么事,”卡莱斯游过去,亲密的和孟柯贴在一起,“就是有些想哥哥了。”
孟柯有些无奈:“这才过了多久?”
闻言,卡莱斯转了转眼珠子:“好吧,我其实是来和哥哥确认一下最终的计划的。”
“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说。”谈起正事,孟柯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参加支援的银鳞卫已经选拔出来了,他们大概是在我们出发后30分钟后,根据定位器……”
一旁的洛伽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鱼和情敌亲密无间的样子,眼中的怒火愈烧愈烈。
他甚至有些恨起自己来——失忆的自己,明明有更多的优势,为什么却让这小子抢得先机?
……不行,不行!
洛伽心如乱麻,猛地起身就要去拉开他俩,不想这一动,牵扯到了身上的创口,猝不及防之下,他发出一声痛呼:“嘶!”
“阿洛,你没事吧!”孟柯几乎是瞬间就注意到了洛伽的忍痛声,一把将他按了回去,“怎么突然起来?”
“你……”洛伽别开了头,他自认为是成年人鱼,不屑于跟小孩计较,便闷闷道,“你们说的计划,我都不知道。”
孟柯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起了幼年时的一件小插曲。
在孟昭女士带着孟柯四处奔波的十几年生涯中,存在着那么一段稍微稳定的时期,那时的孟柯还是会去小学上学的。
和孟柯不同,邻居家的哥哥完全在家自学。他同自己的家长都很少交流,但却独独认孟柯为朋友。
漂亮又乖巧的小孩在哪里都很受欢迎,孟柯自然也是如此。
转学过去第一天,在严肃地对每一个想捏他脸的小朋友说了“不”后,孟柯本以为自己会成为朋友绝缘体。
没想到,同学们不仅没消停,反而趁他不注意,往他的抽屉里塞了一大堆零食,算是最原始的表达喜爱的方法。
孟柯不知道是谁送的,只好抱着去找老师。
老师笑着摸摸小孩细软好摸的发丝:“你带回去就是了,他们,是想和你做朋友呀。”
放学后,孟柯把零食带去邻居家跟哥哥分享。
但一向对他和颜悦色的哥哥那天却反常地生气了。
不过,即使是生气了,他也只是默默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家长一回来,就看到孟柯呆呆地捧着零食,坐在房间门口的模样,走过去捏捏他尚有婴儿肥的白嫩小脸蛋,轻声问:“小柯怎么在这坐着,没和哥哥一起玩呀?”
见孟柯不回答,心里“咯噔”一下:糟了,不会被自家儿子惹哭了吧!连忙捧起孟柯的脸细细察看。
好在孟柯只是有些不解,并没有真的掉眼泪:“阿姨,哥哥为什么生气了呀?”
“哦?”家长有些好奇,要知道,她这孩子可是十分喜欢孟柯的,居然会舍得把孟柯拒之门外,这也太反常了,“来,和阿姨说说,今天你做了什么事?”
听孟柯说完来龙去脉之后,家长恍然大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孟柯认真地问:“阿姨,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他呀,只是生气你有别的朋友了。”家长总算止住笑意,“换句话说,小柯太受欢迎了,这孩子吃醋了。”
而现在,虽然洛伽和孟柯早就不是孩子了,但眼前的一幕却惊人地相像。
“你笑什么?”洛伽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冷硬一些,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但看着银发人鱼柔柔绽开的笑容,拧起的眉头不知不觉间松开了。
“计划,”孟柯弯起嘴角,“刚才不是在跟你说吗?你自己不乐意听的。”
洛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孟柯和卡莱斯这讨论的是同一件事,刚刚才缓和的表情瞬间失控:“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被卡莱斯打断的争吵继续上演,孟柯摇摇头:“阿洛,没你想象中那么恐怖。奈菲里——那个给你下药的畸变体,我没在他眼中看见对我的杀意。我不会有事,但此行若是能成功,却能改变千千万万个人鱼被畸变体杀死的命运!”
“我和其他银鳞卫都会保护好哥哥的。”卡莱斯适时地插入道,他牵起孟轲的手,面带怜悯的看着洛伽,似是炫耀一般。
“你保护得了他?!”洛伽的喉咙里骤然爆发出吼声,双眼猩红,眼看着指尖的利爪伸了出来,“笑话。”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地盯着孟轲不放,像是在祈求着神明对他哪怕产生一点怜惜。
求你,别再丢下我了。
他们的生命是生命,你的……就不是吗?
洛伽知道,某种程度上,这是非常自私的想法。
可是那又怎样?
这可是孟柯呀,是他心尖尖的伴侣啊。
但银发的神明只是垂下了眼帘,薄唇轻启,用最好听的声音,对他宣布了最残忍的死刑。
“阿洛,对不起。”
“我是人鱼族的王,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孟柯是真心这么想的。
哪怕没有这个主线任务要求,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和许多道貌岸然的封建领导者不同,孟柯真心的爱着他的子民,将他们视作自己的责任,而非负担。
他掌权从不为利益,也从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其实,和安慰洛伽的不同,孟柯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平安归来。
他总有一种预感,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这个预感来得毫无理由,甚至说的上有些离谱——这可是个游戏啊,怎么会让玩家就这么死了呢?
但孟柯的预感向来很准。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想,能用一条命,换来千万之人鱼的未来,死了又何妨呢?
虽然是这么想的,孟柯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不舍。
朝夕相处三年,这个世界对他的意义早就不止是个游戏了,即使忽略掉那些不同寻常的事件,它也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不,说不定呢。
孟柯在心里对自己说,或许这一次只是错觉罢了。
他们还会有机会再次一起谈天说笑;还有机会拉上真的洛伽和卡莱斯一起,打上一把“畸变体杀”,让这俩不知为何第一次见面就敌视对方的冤家缓和下关系。
他还答应了珀尔瓦要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呢;还有克伦蒂,孟柯还没有去看望过她;这个世界里,小里斯还活着,给他写了好几封信,邀请他去涅卡家做客……
情绪激烈波动过后,本就还处于虚弱期的洛伽眼皮渐渐沉重了起来。
毕竟,他本就是因为执着于要早点见到孟柯这个执念而强行苏醒的,此外,输入他体内的药物还有麻醉成分。
“睡吧,阿洛。”孟柯轻声道,“不会有事的。”
不……
洛伽努力的想睁大眼睛,但怎么也抵不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倦意,最终还是撑不下去,缓缓阖上了眼。
在昏过去之前,他不再试图说服孟柯,而是恶狠狠地瞪向卡莱斯,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几乎要把红发青年给洞穿:
“你会……后悔的。”
卡莱斯一惊,顶住压力没有后退,但还是受到他的话的影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孟柯。
而这一次,直到差不多修复完全之前,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醒了。
这算是人鱼的生理机制吧——除了恢复能力强到逆天的红尾人鱼之外,大多数人鱼都会通过休眠来降低身体代谢,全力修复损伤。
“走吧。”许久,孟柯叹了口气,“差不多该答应萨洛琳的请求了,否则她会起疑的。”
在来见若家之前,孟柯收到了涅卡团长发来的消息,说萨洛琳请求将孟柯转移到审判庭的监狱。
不仅儿子死亡后遗体失踪,而且还联系不上盟友奈菲里,可以想象出萨洛琳现在的心态是有多炸裂了。
她先是多次联系涅卡,将审判日期提早到了两天后,现在又是要求将孟柯转移到她的势力范围内,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出什么差错。
“请求什么请求?”卡莱斯脸色一变,“不行,哥哥,她没安好心!”
“没事的,卡莱斯,”孟柯淡淡地说,“审判将至,她不敢对我轻举妄动的。”
“而且,”他眯起了眼,“谁说审判庭内,就都是萨洛琳的手下了?”
两日后,审判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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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
去看了罗小黑战记,哪吒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