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常,两人灵纹交融没什么顾忌,可以肆意折腾。
现在却要控制到刚刚好的程度,真是为难两人了。
路无忧催动丹田后,反噬在灵诀的压制下虽不再肆意吞噬,但仍然和传承灵力产生剧烈冲突,钻心刺骨,而渡入体内的佛骨灵纹,如同浸润万物的甘露,抚平他所有的痛痒。
简直就是在路无忧心窝上倒蜜糖一样,叫他抓心挠肝,忍不住向祁澜讨要更多。
祁澜身上没有反噬,却因为他的讨要,倍受另一种极致的折磨。
怀里的少年紧紧地抱着自己,连手脚都缠了上来,埋首在他肩窝里,用最甜软粘糊的声线,在喉结边说着勾人的话。
混沌到极致的时候,得不到想要的,还会一口咬上耳垂,又再讨好地舔回来。
煞是磨人。
比起传承的强大力量,身下人才是对于他最大的蛊惑,轻而易举地将他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与恶念勾引出来。
让他想要将怀里人吞入腹中,藏起来。
路无忧迷迷糊糊地,哪里知道祁澜的想法,只感受到男人克制的呼吸在他胸前不断地灼烧,手触摸到的肌肉紧绷又滚烫。
他是没个分寸的,只负责浪,剩下的全部交给祁澜把握了。
现在他终于懂为什么玄敬特意叮嘱两人了。
是真的很难忍住。
床上的事情一码归一码,该练功的时候,路无忧绝对毫不含糊。
不管两人闹得多晚,该早起就早起。
路无忧起来的时候睡眼惺忪,祁澜则默默替他擦脸更衣,和他一同来到顶层的甲板上,接受蚩蛇和玄敬的实战指导。
战船甲板就是一座移动校场,法阵一展,栏杆化界,弟子可在行军途中随时对战训练。
路无忧虽是金丹修为,但他作为鬼修,拥有吞噬特殊能力,实战经验已经比寻常修士要丰富得多。可第一天下来,浑身血伤,是被祁澜抱回去的,舔月也变回了毛球,缩在了他怀里。
一人一球的状态只比濒死的程度好上半点。
蚩蛇不会因为路无忧的特殊而手下留情,甚至用的招式和力度,比他能承受的极限还超出大一截。
古幽族的祖训有言,敌人从不会因你弱小,而收起屠刀。
路无忧也知道这点,所以每次对战,他也是真的拼了命,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药阁老和药宗太上给的丹药管够,再服用几滴浮天盏的灵液,泡个药浴,第二天又能动弹了。
祁澜则是接受玄敬亲自指点。
路无忧没有见过,比祁澜对自身要求更苛刻残忍的人。
无论伤得多重,祁澜都要撑下来,用最后一口气把同样重伤的他抱回房间。
祁澜没有说,路无忧却明白,祁澜这么努力,是为了给自己容错和兜底。
这样一来,路无忧更是一刻都不松懈。
两人正向卷得厉害。
每隔五天,他们还会一起组队,对战蚩蛇和玄敬。
训练时,除了组队之外的时间,只有偶尔间隙,路无忧才会感觉到祁澜投来的目光。僧人的目光总是极为克制,一触即离,不会多停留一秒。
面临生死的训练,让两人在一个月内提升不少。
路无忧将古幽族御灵和骨刺功法吃透了一半。是的,古幽族除了骨刀之外,还有骨刺这种武器功法,让他跟蚩蛇对战,也能从濒死能到重伤的程度。
没办法,不是他太弱,是蚩蛇这种远古灵兽太强了。
除此外,他还在交战中,悟出了些道意。
早前在解决地龙的时候,路无忧就已经有所感悟,他的吞噬蕴含了毁灭和净化的力量,带着一丝他自身发展出来的鬼道意念。
虽然只是一星半点,但这点道意和骨刺结合在一起,变成了可怕的武器,不仅可以精准刺穿敌人,还能让他隔空完成吞噬。
祁澜之前在秘境突破化神,如今没有这么快突破炼虚境界,但原先并不稳固的禅境,已经变得十分巩固,在面对玄敬渡劫期的威压,仍能张开,而且隐隐呈现分庭抗礼之势。
这是极为恐怖的事情,一个不到两百年的化神修士,悟出的道境已经趋近与一方领域,若再进一步便是衍生法则,生成道界。
除了对战,两人也会跟着玄敬和其他长老一起,和其他宗门商议要事。
今天正是议事的日子。
路无忧和祁澜走过船廊,窗外天光阴沉,连带着走廊都变得有些灰暗。
船队行驶了一个月余,正是盛春之时,然而随着他们接近中洲,空中越来越多瘴气,原本洁白的云层已经被污染成灰色。
可见底下诡祟肆虐的严重程度。
议事厅中间一方巨大的水镜,众人围坐起来,听着水镜中的各方太上和长老汇报情况。
短短的一月,五洲各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沦陷。
李妄在暴露的第一时间,用苍冥录切断了五洲的水镜联络网,并且用诡祟把持着各洲通往中洲的要塞。
现在各宗门用的水镜,还是阵宗太上特制的,需要特定的阵法才可连上会议,避免了水镜落入不轨之徒手中。
镜中,阵宗太上面色凝重:“李妄用阴蛊虫将道宗上下变成他的傀儡,而且萧随风原来一直都是他分身所扮。”
阴蛊虫就是之前路无忧在莫怜领域中所看到的黑色虫子。
路无忧不用猜都知道,比起善变的人心,李妄更信掌中的蛊虫,与其费心收服弟子,不如直接让他们变成自己手中的玩偶,毕竟玩偶永远不会背叛主人。
阵宗太上再道:“这情报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今日才被底下人冒死传至我手中。如今的中洲境况,只会更糟。”
五洲各地接连爆发诡祟,随之而来的,还有可怕的祟疫。
在六大宗门的带领下,不少宗门设置了庇护点,供逃难的修士和凡人栖身。更有诸如若阳城和岁安等大城池,定时开城门,布药救治。
可路上永远都有走着走着就倒下的人,诡祟们凭借着祟气游走在各个地方,袭击修士和凡人,它们甚至已经嚣张到不吃尸体,只吃生人。
如今中洲情况不明,东洲和南洲诡祟肆虐,北洲的魔族想要伺机冲破御魔大阵。
唯有西洲,本身远离人群,人心欲望妄念并不比其他洲的浓重,加上禅宗多年的净化,诡祟是五洲中最少的,如今正被无数难民涌入。
好在玄敬他们赶往中洲前,留了大部分老祖和长老在西洲进行镇守,来解决兴起的诡祟。
如此一来,才堪堪将五洲暴乱的局势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可这也像是一杯装满水的杯子,稍有再额外变数加入,便会满杯皆倾。
剑宗太上:“我们在其他地方没有看到李妄踪迹,按照现在情况来看,他极有可能还坐镇在道宗所在的玉虚山脉。”
路无忧听着众人商议,还有一点尚不明白。
李妄哪怕重伤,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围攻,但他没有直接来报复他们……这太反常了,各地的诡祟难道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测试和消耗各方的反应与力量?
路无忧感觉没有那么简单,李妄更像是在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玄敬等人闻言,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众太上不是没有想过这点。
这些危机在他们所预料之内,那么他们所做的,也同样能被李妄预判。
虽然为了避免调虎离山之计,他们安排了不少老祖留守各洲,但各太上出动本体,带着精英部队赶往中洲,各洲失去了最大的支持,是明眼可见的事实。
只是已经到这个局势,哪怕这是李妄设下的陷阱,他们也不得不踩进去了。
他们只能趁李妄再有大动作之前,赶到中洲除掉他。
路无忧和祁澜回到房间后,将浮天盏拿了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祁澜佛骨灵纹的平衡,他吸收了十分之一的传承,修为也靠着生死磨练和灵丹的帮助下达到金丹巅峰,要想继续突破,得先淬体。
他每次双修完都会服用一小口灵液,现在盏里还有三分之二的灵液,他打算这一次将剩下的全部服用。
虽然有风险,但不能再慢慢的等下去了。
路无忧把灵液各分出了两小杯,给舔月和蚩蛇,它们是阴灵,服用浮天盏对它们大有裨益。
本来他还想给祁澜一杯,但不出意外,祁澜没喝,反而哺还给了他。
路无忧再气也没办法。
金绫在地上铺成了地毯,他在上面打坐,祁澜就在旁边替他护法。
……
整个吸收过程花了十天,路无忧终于吸收完最后一滴灵液,露出来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灵光。
但没等他收归身周灵气。
整艘船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所有灯火闪烁不定。
“怎么回事?!”甲板上传来惊呼:“传送阵……失效了!”
灵船原本是靠着空中一个个传送阵撕裂空间,赶往目的地,但现在失去了传送阵,前进速度大大降低。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船上的窗户不断发出震颤嗡鸣,路无忧被祁澜扶起来,两人来到窗边。
窗外,原本平稳的云海变得狂乱,天地间的灵气被席卷着往大陆中央涌去。
云海与天际交界处,极东方向,突然冒出一线血红,那血线渐渐扩大,映得整个东边天际暗红一片。
同样情况的还有极南极北!
——天柱出事了!
路无忧瞬间想到无上秘境里的旧天柱,就是被李妄弄崩的!
李妄先是收拢傀儡棋子,这段时间放诡祟作乱,不仅是分散和消耗他们的力量,也是为了收割更多的力量侵占天柱。
现在切断他们的通路,就算他们发现天柱有问题,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这么快赶到天柱所在,而且太上们去修复天柱,那么又是一招调虎离山。
这才是李妄要给予他们的至暗时刻。
他像是俯瞰蝼蚁的巨人。
李妄想利用天柱做什么?
路无忧脑海里思绪纷乱,但定云长老的一声号令,打断了他的思路。
“列阵迎敌——!”
路无忧和祁澜赶到顶层甲板。
残阳如血的天际下,船队前进的方向,涌现出一大片黑压压乌云,乌云中混着无数狰狞的诡祟面孔,所过之处,云层皆被他们祟气所污染。
粗略一看,竟有近百名极级诡祟!
偌大的船队在空中停了下来,成了现成的靶子。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们呢。
见路无忧和祁澜来到甲板上,那些诡祟移动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已经远远听见它们的嘶吼。
玄敬和数名老祖在船队前方凌空而立,素灰僧袍迎风鼓动。
玄敬传音过来:“我们如今就在中洲边境,空中是无法过去了,我同其他太上先去查看天柱情况,你们从地面潜入凌霄城,到时候在城中汇合!”
路无忧这几天早就清点好物资,现在玄敬一声令下,直接就可以出发。
传音的几息之间,诡祟群就已经扑上前方船只的结界,它们显然是盯着路无忧来的,对主船结界攻击尤为猛烈,黏在上面成了厚厚一层。
一道刺目的禅光撕开了厚重的诡祟大军。
一红一白的身影急速落去,瞬间引起诡祟们的追击。
玄敬僧袍一抬,万丈禅光在空中铺开,隔断了它们向路无忧两人去的路,而剩下追击两人的诡祟,他不必理会,那两人自会解决。
空中,骨刺打着旋儿,撕开罡风。
碰到骨刺划入诡祟藏身的乌云中,乌云像是被烧烫的银刀切开的油膏一样,急速地化开,云中传来一片片渗人的嘶嚎。
尽管如此,仍有不怕死的诡祟追在两人身后撕咬。
路无忧看见其中有一只极级诡祟,正想借这个诡祟来练练手。
可还没动,就被祁澜抱住,等他从祁澜怀里露出头时,那只诡祟连带着最后一点乌云,已经烧剩一点灰渣了。
路无忧气得用额头撞了一下男人胸膛。
呼啸的风声中,祁澜的胸膛传来沉闷的笑声,惹得路无忧耳朵痒痒。路无忧本想绷着脸忍一下,但没忍住也跟着笑了。
面对这些狰狞可怕的诡祟,他一点都不怕!
他最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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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先赶,回头有空再缝补了,预计还有3-4章就!!!
[可怜]想要那个小绿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