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很不对劲。
这个贼人一定是有目的的, 虽然骆鸣岐暂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无所谓……有人能让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那两个侍卫见骆鸣岐没有在第一时间治自己的罪,松了口气, 上前就要将这各贼人押送起来。
又被凤来仪一脚踹倒。
侍卫忍不住愤恨地回头, 在看到踹倒自己的是凤来仪之后, 他们及时再愤怒,也只能将这些愤怒全都憋在心里, 只是他们心里的情绪到底是影响了他们的表情, 所以他们脸上的表情出于一种因为愤怒而扭曲, 以及谄媚的笑的中间阶段, 怎么看怎么狰狞。
骆鸣岐走到凤来仪前面, 冷笑一声,说道:“孤还没有治你们的罪, 怎么你们倒是以为没事了?”
那两个侍卫脸上又一瞬间的惊慌, 其中有一个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说道:“是, 请殿下治我等疏忽之罪。”
竟然自己早就把罪名给安排好了?
骆鸣岐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有试探之意, 但是在真的试探出来有问题之后,她非常的不爽。
“你们不仅仅是疏忽。”骆鸣岐说道。
这件事看起来是一个意外, 但是既然这两个侍卫都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罪名,那么自然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了自己要承担的后果, 而这个后果, 却不是他们两个普通的侍卫应该知道的。
他们身后一定有人指使。
或者说, 你有人在蛊惑!
骆鸣岐知道,现在一定要发动她的所有权能, 让这两个侍卫知道, 自己是有可能会死的, 只有吓破了他们的胆子,才能让他们说出更多的事情来,“你们作为禁卫,竟然能被一个江湖浪人的迷药放倒,这也就罢了,在孤的绣娘们抓捕了罪人周,你们不想着告知世子,反而是独断专行,竟是做起了孤的主意。”
这是明显的逾越。
逾越的还是皇权。
那个看起来比较聪明的侍卫早已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垂着头一言不发,反而是另一个侍卫嚷嚷出声:“不过是一个觊觎□□的贼而已,送去官府也就罢了,怎么还……”
“凤来仪!”骆鸣岐斥责道。
凤来仪抬手卸了那个侍卫的下巴,然后回到骆鸣岐面前,单膝下跪,道:“请殿下治罪。”
“治你的罪的事等你回来再说,现在,你带着这三个人,送到我六哥那里,无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的,都得让他们吐出来,知道了吗!”骆鸣岐道。
那江湖浪人不知道六皇子的威名,反倒是那两个禁卫早就知道了落在六皇子手里是个什么下场,因此在凤来仪来绑缚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挣扎不已,最后还是凤来仪将能卸的全都给卸了,才让那两个人不至于闹出事端。
凤来仪带着人离开,剩下的只剩下了那群女子,在看到骆鸣岐没有直接离开的想法后,她们一齐跪下,道:“多谢殿下。”
这跪了一地,骆鸣岐一个一个地扶起来也不是事儿,因此她只是扶起了离自己不远的夕月,而后道:“诸位都起来吧。”
“是。”
她们齐声应答了一番,而后站起身。
骆鸣岐忽然退后一步,对她们鞠躬,道:“此事是孤的错,竟然找来了这般不堪之徒,污了诸位姑娘的耳朵。”
那些女子满脸惊慌,看起来又要跪下了,骆鸣岐直起身子,接着道:“诸位姑娘不必多礼,此事孤难辞其咎,因此孤想了另外的法子来……诸位虽说身陷囹圄多年,绣工却是当真好,若是诸位不在意这些,过几日便随孤到东宫中,做一个绣娘,如何?”
骆鸣岐的这个提议不可谓不好,或者说,简直是好极了。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应声。
夕月知道骆鸣岐是真心的,但是也知道自己姐妹们的顾虑,便对着骆鸣岐微微行了一礼,道:“多谢殿下恩典,殿下愿意将我等安置在此处,还派了专人保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若是到了殿下的宫殿中……我等身子不洁,唯恐污了殿下的殿宇。”
骆鸣岐听完夕月的话,环视四周,发现其他人脸上也都是认可的神色,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说道:“孤懂……只是当时身陷囹圄,却不是你们的错,孤相信你们都不是自愿的,对么?”
她们当然都不是自愿的。
或许她们很多人在青楼中混迹的风生水起,被很多的人追捧,但是那也不过是她们为了麻醉自己,强迫自己沉迷于这些东西。
若是可以,谁会愿意不情不愿地出卖自己的身体呢?
谁也不傻,都知道到了如今这个境地,她们已经在那种地方那么长时间了,要是真的答应了骆鸣岐的话,即使骆鸣岐本人不说什么,其他见了她们的也,也都会觉得她们简直不识好歹透了。
夕月道:“民女感谢殿下的好意,只是这些好意……却不是我等能承受的。”
夕月的自称让周围的人惊慌了一瞬,在发现骆鸣岐没有因为她的称呼生气之后,她们松了口气。
夕月的自称是……民女?
但是她们都是奴籍,怎么能这么称呼自己呢?
这可是大大的僭越啊!
骆鸣岐问道:“你的自称是什么?”
周围人心里一紧,以为骆鸣岐不是不生气,而是需要特意救出来说一说,让他们认清自己的身份。
无论她们怎么想,但是夕月知道,这个称呼是骆鸣岐主动让她说的,所以她淡然的回答:“自称民女。”
一片哗然。
有人轻轻扯了扯夕月的袖子,冲她摇了摇头。
夕月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扯下来,轻轻的拍了拍,示意对方安心。
骆鸣岐说道:“你自己也知道,既然是民女,那为何不愿意接受孤的聘请,做孤府上的绣娘呢?”
夕月缓缓跪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民女,愿意。”
到了如今,周围的人哪里还不知道,骆鸣岐演的这一场戏,不过是为了告诉他们,她们已经是良家女子了,让她们可以不再担心被人在私下里嚼舌。
其他人也一个一个地跪下去了,她们有些脸上带着泪,有些面容哀戚,但是眼睛都亮的可怕。
骆鸣岐知道,她们应该是高兴的。
在她们都答应了骆鸣岐的提议之后,骆鸣岐终于松了口气。
在一开始,她下意识就想要给这些女子将权利之类的东西,但是她强行抑制住了,在如今的她们面前讲女权,无异于在乾隆面前讲马克思,虽然不能说她说的不对,但是一定会被当做是异端的。
这些女子却不一定能理解。
在解决了这边的问题之后,骆鸣岐向夕月讨了几样这些天她们绣的绣样,然后回了一趟东宫,告诉在家里埋头苦学的苏叶等人,她给东宫找了一些绣娘,让苏叶想法子安排一下住所。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苏叶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她便看到了骆鸣岐手中的绣样,好奇道:“殿下,这便是你找回来的绣娘们的绣样吗?”
骆鸣岐将手中的绣样递过去,说道:“是,你看这些图案是不是很好看?”
苏叶珍惜地看了看这些绣样,说道:“真好看……这绣样适合做荷包,做出来肯定好看。”
“你若是想做,那便做吧。”骆鸣岐将手中的绣样全都递给苏叶,说道:“这些时日你字认得怎么样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懂么?”
苏叶立时激动起来,道:“回殿下,我已经将之于和其他姐妹们认识的字全都学会了,这些日子我们在一起看您编的教材……真好看。”
骆鸣岐心中一动,忽然有一个想法成型,只是她面上没有显出来,她说道:“既然如此,今儿我也没什么事,就再教给你们一些字吧。”
苏叶也没有其他可以认字的途径,所以自然是答应的。
甚至答应的迫不及待,在骆鸣岐还没有把话说完的时候,便应了一句:“好!”
骆鸣岐带着苏叶又认识了十来个字,忽然听到外面面有人通报,定远侯世子来了。
骆鸣岐挑眉,说道:“让她进来吧。”
凤来仪从那些侍卫和那个贼人口听到了很多下消息,不得不感慨于骆鸣岐的敏锐,她在得到了消息之后,先是去了一趟学校,这才知道骆鸣岐根本就没有回来,她猜骆鸣岐应该是回到了东宫,于是便又往这里来了,幸亏这次没有扑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之后,她便被人迎了进来。
骆鸣岐让苏叶先下去,而后便看到凤来仪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她刚一进来,便对着骆鸣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说道:“臣有罪,请殿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