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静谧。
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
直到骆子都把骆苋阙手中的折扇夺过来, “啪”地一声打开,在骆鸣岐等人看过去的时候,说道:“既然如此, 我想你一定知道, 咱们国库里其实没有那么多钱吧?”
他接过骆平昌手中的那张纸, 说道:“你看看,一万人, 需要这么多的材料, 特别很多都是钢铁……小岐儿, 你是对咱么国家有什么误解吗?”
“就是因为贫穷, 才不得不需要花费更多的金钱和精力, 来找到那我们的国家不再贫穷的办法。”骆鸣岐指着自己单子上的东西,说道:“其实我给他们安排的更多的体能训练, 所以一开始的投资应该不算太多。”
“那, 军费呢。”骆子都将那张纸放下, 指了指上面的内容, 说道:“你看看, 他们需要从寅时(凌晨六点)一直锻炼到午时(中午十二点),在从未(下午两点)时, 锻炼到戌(晚上八点)时,他们的军费, 需要花费多少?”骆子都问道。
“普通军人的两倍。”骆鸣岐说道:“不仅如此, 还需要给他们足够的饭食, 不然不吃饱了哪有力气锻炼。”
如今是一个帝制社会,子民参军都是义务, 并且他们在没有战争的时候, 大多都是一些农民。
在他们做农民的时候, 可是万万没有人给他们发工资的。
所以在做军人的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工资。
只是如果他们战死了,会有一些抚恤金罢了。
但是骆鸣岐说的所谓“普通军人”,却不是那些平时还要在家里务农的军人。
而是类似于禁军、金吾卫之类的人。
他们的工资可是一点都不低。
月钱最低的禁军,每个月的钱就有一千钱,也就是说一两银子。
若是骆鸣岐说要养一万精锐,还需要两倍的月钱,那就说明单单是钱,就需要每个月花费两万两银子。
那是多少钱?
那他们得收多少年的睡?
其他人算着算着,忽然就沉默了。
骆子都摊手:“但是我们没有钱。”
是了,他们没有钱。
骆鸣岐坐到骆子都身边,说道:“所以我就希望你们想想办法。”
骆子都眼睛一亮,问道:“所以你是要抄家了吗?”
抄家。
不得不说,骆鸣岐在一开始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多,但是她很清楚,这绝对是一个好办法。
现如今这群人都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的,但是国库里却是可以空的跑马,这不是开玩笑吗?
骆鸣岐眼睛也瞬间亮了,她说道:“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最后还是大皇子看这个这群不靠谱的孩子们说道:“等一下,他们是不会让你们那么简单地就抄家的。”
大皇子见其他人开始冷静了,说道:“你们想想,这些人在如今的朝局中浸淫了少说也有几十年,虽然我们手中都掌握着他们的一些证据,但是这些证据远远不至于把他们扳倒。”
像是那些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的事情,朝堂之上谁没有干?
干了的人就得被搞。
但是能搞的掉吗?
骆鸣岐知道,这自然是他们现在需要面对的最为真实的问题。
那怎么办?
大皇子骆朦叶说道:“我看你在子都说抄家之前,似乎也是有些其他的想法的,你不如先说说你的想法?”
骆鸣岐当然有想法。
她的想法其实是和骆子都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毕竟骆子都是要抄家,骆鸣岐要抄的则是其他的地方。
“诸位应该都知道,如今的贵族一个个都是肥实到连国库都比不上的,我们每个月两万的月钱,一年就是二十四万,诸位国库拿不出来,但是那些最上面的贵族,却是一定能拿得出来的!”
骆鸣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非常沉痛。
这种局面,让她实在是不得不想多。
毕竟国家拿不出来的东西,其他做官的却是可以拿出来的,更严重的是,不止一个人可以拿出来。
这让骆鸣岐这个刚来就是这种局面的人,就忍不住觉得尴尬。
皇帝,竟然把自己过成了这种德性,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其他人也知道最上层的那些贵族一个个都富得流油,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国库相比。
毕竟虽然他们会调侃国库空的都可以跑马了,但是那可是国库啊!
一个人的家产,怎么能和国库相比呢?
当然是不能的。
但是却真的有这么多人,都富可敌国。
“他们为什么会富,相信各位也是知道原因的。”
其实霄国的俸禄不大多,每个月最多也不过几百两银子,但是他们其中说不定有好几个都得一顿饭就吃一百两银子!
那些豪奢的只能出现在话本里的菜肴,却是那些人的家常菜。
既然是家常菜,那无论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都得让他们把所有想吃的都个吃到嘴里!
而这是皇族都没有待遇。
为什么骆子都等人会对骆鸣岐研究出来的那些新奇吃食那么感兴趣?这些东西罕见是一条,另一条就是他们其实过得也不是多好,在冬天里,能有这种吃起来暖和又味道好的东西,那还不如将份例全都省下来。
骆鸣岐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些哥哥们的难做,但是开始准备军备的事情刻不容缓。
所以骆鸣岐一定要开始抠钱了。
但是开始要从哪里抠呢?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从这些皇子手里。
皇子手里没有钱,那自然就得从其他地方抠了。
那些官员为什么会有钱?
答案其实很简单。
官商勾结。
霄国其实是不允许官员经商的,毕竟一个人本来就有权,接下来还得需要有钱,但是万一一个臣子的手里钱和权都有了,那皇帝也不需要做皇帝了,毕竟作为一个皇帝,活的没有自己的臣子有钱,还没有自己的臣子有权,那还不如直接自戕。
官员们自然是不会在明面上开店铺的,但是他们很多会和商户的女儿结亲,或者直接娶一个商户家的嫡女,以便让自己的钱来的更加理所当然一些。
“但是咱们又不能不让他们结亲。”骆苋阙说道。
“当然,五哥说得对。”骆鸣岐对骆苋阙点点头
骆苋阙眼神一凛,怎么想怎么觉得骆鸣岐这是在嘲讽资金。
但是他这句话应该就是没有说错的啊!
骆鸣岐没有理会自己哥哥这水晶样的心肝,说道:“我们当然是不能阻止他们结亲,但是你们想,若是他们有了钱,但是不能明目张胆的话,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赚,是不是一件很窝囊憋屈的事情?”
当然是!
若是手里有钱了,自然想要出去显摆显摆,但是这不符合那些要脸的人的形象,但是他们一定是不会让这些钱全都砸在自己手里的。
他们还是会做生意。
“我知道了!”骆苋阙眼前一亮,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因为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开设店铺,却是可以搞出来一个空白的户头,在那个户头下自开店,然后自己再将自己的申请给批了!”
骆苋阙不愧是和那些人混迹在一起的时间很长的人,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骆鸣岐要说什么。
骆鸣岐点点头,说道:“没错,五哥也是很聪明的嘛。”
骆鸣岐的意思是,将这些名下没有真实的人的店铺全都给查抄了,毕竟这些都是肥水,那些有权利的人自然做的也都是一些暴利的生意,能查出两三个,说不定就足够可以养活他们家那一万精锐十年了。
骆鸣岐对那些贪官污吏很有信心。
因为她很清楚,一个人的欲望是无穷大的,当他所拥有的权利没有他得到的那么多的时候,那个人的野心就会无穷的膨大,像是一座高楼,拔地而起。
“不对。”二皇子摇摇头,说道:“殿下,他们不会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放在店里的。”
骆鸣岐说道:“当然,所以查抄店铺只是一个开始,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查银庄里那些存了大笔钱的空户头,只要查到了,也全部充公!”
二皇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确实可行。”
大皇子依然紧锁眉头,说道:“只是,这大笔的钱,他们不会轻易放手的,我们也没有丝毫的理由来做这件事。”
“怎么会!”骆鸣岐语气惊讶的有些夸张:“你们看那边。”
那边?
其他六人看向骆鸣岐指着的方向。
一个……茶壶?
六皇子最先恍然大悟,说道:“是庆国!”
其他几个人虽然没有骆逸予的反应快,但是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们瞬间什么都知道了。
庆国如今正在侵扰荣国,但是谁都知道他们的野心不会那么小。
既如此,作为上位者,担心一下自己的京城里可能会混进来奸细,那也就不稀奇了吧?
毕竟只有户头但是没有真正的人这种事,怎么想怎么觉得蹊跷吧?
骆鸣岐勾唇,说道:“当然,这个人选我早就选好了。”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一个由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