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润与林谊两人在京城权势日盛。
秦厉依旧守着西山的老本行,不过如今已是京畿一带最有名的猎户,连皇家猎苑都时常请他去做教头。
秦漠衍虽未入仕,却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号,威远镖局的旗号如今在南北商路上无人敢惹。
这般安排反倒更合几人心意。
秦润林谊在朝中互为臂助,秦厉秦漠衍在野间自在逍遥,既全了兄弟情义,又不必受官场拘束。
这日,秦润从宫中回来,在栽满翠竹的庭院中找到正逗弄画眉的赵玉宁。
他从身后拥住他,下巴轻抵在他肩头:“嫂嫂,我们在京城办一场婚礼吧。”
赵玉宁手中鸟食差点洒了,诧异地回头:“你疯了?前两年在西山不是办过了?”
“那次太小。”秦润凝视着他,“我要让满京城的人都看见,你是我们的人。”
赵玉宁心尖一颤。
秦润究竟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将他们惊世骇俗的关系,摊开在天下人面前。
世俗的眼光他当真全然不在乎吗?
赵玉宁没想到的是,这个提议竟得到了一致赞同。
秦厉沉默地点头,林谊含笑说“早该如此”。
连秦漠衍都兴奋地搓手:“让那些暗地里嚼舌根的看看,宁宁是我们堂堂正正娶进门的!”
消息传出,京城哗然。
其实这几人的关系,明眼人早就看出些端倪。
秦大人对那位“嫂嫂”的维护太过,林大人往西山跑得太勤...
几个男人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们竟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四人联名递了折子,恳请圣上成全。
满朝文武都在猜测圣意,却没想到翌日早朝,皇上竟笑着准了,还赐下“五禧临门”的御笔匾额。
这一下,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新府邸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三条街外。
婚礼当日,府邸前车水马龙。
最让人意外的是,林谊的父母。
林老大人与林老夫人竟也端坐高堂之位。
当一身凤冠霞帔的赵玉宁被扶着走出时,满堂宾客皆倒吸一口凉气。
那嫁衣是江南十八位绣娘耗时半年绣成的百鸟朝凤图,金丝银线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珍珠面帘后,赵玉宁的容颜若隐若现。
更让人震惊的是堂前等着的新郎。
不是一位,而是四位。
四位男子皆身着正红喜服,并肩而立。
秦厉沉稳,秦润清雅,林谊温润,秦漠衍英挺。
四种截然不同的风姿在满堂红绸映衬下,竟让满堂宾客看得移不开眼。
“一拜天地——”
赵玉宁在四人簇拥下盈盈下拜,身后是百官呆滞的目光。
“二拜高堂——”
赵玉宁随着四人向堂上行礼时,悄悄抬眼,正对上林老夫人温柔的目光。
这位端庄的贵妇人对他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慈爱。
“夫妻对拜——”
当赵玉宁转身,同时向四个男人拜下去时,整个庭院鸦雀无声。
四位男子同时还礼的画面,足以让所有人终生难忘。
礼成时,林老夫人亲自上前,将一枚通体莹润的翡翠手镯戴在赵玉宁腕上,轻声道:“好孩子,往后要好好的。”
这举动,向全场表明了林家的态度。
这场惊世骇俗的婚礼,成了京城数十年来最轰动的话题。
有人说伤风败俗,有人说佳话美谈,但更多人在见识过五位当事人之间的情意,以及林家的态度后,终于明白——
有些感情,本就超脱世俗所能衡量。
夜深人静,新房内红烛高燃。
赵玉宁褪去繁重嫁衣,看着眼前四个同样换上大红便服的男人,忍不住轻笑:“这下可好,明日全京城都要说我们不知羞了。”
秦厉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巧的匕首,乌木刀鞘上精心雕刻着西山的每一道山峦。
“我走遍了西山每一道山涧,用找到的玄铁打了这个。”
他粗粝的指腹抚过刀鞘上的纹路:“以后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陪你去。”
秦润从袖中取出一本装帧雅致的册子,天青封面上题着《西山岁华集》。
他翻开书页,只见清隽的笔迹细细记录着:某日共赏山樱,某夜同听松涛,某晨为卿簪花。
每一页都夹着对应的物事。
山樱、松针、甚至还有几片茶叶。
翻到“新雪初霁”那页,他轻声道:“去岁那日你披着红斗篷在雪地里笑,我便知道,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林谊展开一卷泛黄的地契,右下角有一行清隽的小字。
“愿护卿一世喜乐”。
“京郊的温泉庄子。”他指尖轻点那行字,“冬日可赏雪,池边都种了你爱的红梅。”
秦漠衍最后一个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一支羊脂白玉簪插.进赵玉宁的发间。
手中还有一个小木盒,里面赫然是当赵宁玉初当掉的那支旧簪。
“赎回来了。我说过要给你更好的。”
赵玉宁抱着一堆礼物,眼眶微热。
他抬头,眼波流转:“那...今夜谁先?”
四人相视一笑。
秦润吹熄最近的红烛:“按官职排。”
秦漠衍立刻抗议:“这不公平!”
林谊慢条斯理地宽衣:“或者按年纪?”
秦厉已经开始解腰带:“猜拳。”
红帐落下,掩住一室春色。
第二日清晨,赵玉宁慵懒起身,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四个男人,轻轻推开窗。
晨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他伸手接住一朵被风吹落的梅花。
“呀,又一年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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