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我看到一丝红线正沿着血痂的边缘游走,很快凝成一滴，谭清浑然不觉，依旧眉眼弯弯。
即便重新消毒包扎完毕,夜已深了,他还是闹着不肯睡,灯也不让关。
他面皮天生薄，灯下像是已经有了七成熟。明明娇娇怯怯，却偏要撑出无所畏惧的架势。
“你好歹是个审核员，纯盖被子聊天不行吗？”我实在看不下去。
这里条件简陋，连个护手霜都没有，万一弄伤着了怎么办？更别说小澡堂还在一楼。如何能这样待他？
我都强忍着冲动好言相劝了,谭清还往我身上凑,可精神道：“怕你跑了，男人流汗流血不流泪,小说里说可以直接来的。”
他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有种进了盘丝洞的错觉，真该庆幸自己衣裤齐全。不跑了,真的不跑了。有他真是我修来的福报。
“今天简单点,明天回你家再继续好不好？”我哄他,“等到了你家，你想怎样都行。”
“去关灯。”谭清说着,踹了我一脚,把我踹懵了。
我问他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变化这么大？”不问清楚,总觉得待会儿还会发生更多惊喜……不对,是惊吓。
我锁着眉头看他,他目光游移：“恃宠而骄不行吗？你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
只是箭在弦上真的要炸,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精？！
关了灯后,妖精的呼吸更加清晰,气息带着陌生的奶糖香味黏上来，该死的燎人。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在黑暗中翕着能看见轮廓的唇，在各处煽风点火，吃定了我现在不会动他。
在身下抓到谭清不安分的手，按回他自己胸口，臂弯用力一勾，我将人摔出了被窝。
然后就听他笑了一声：“力气还挺大。”
“……”
他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他回应我的吻，回应得又急又乱，横冲直撞，忙得连换气都忘了，一摸脸上全是汗。手还抖着解我的衣扣。
我真怕他把自己憋死了。只好按住他后颈将吻抽离，退开时还被他咬了一口。
“别装了。”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软绵绵，话语凶巴巴的，“想干就干。”
“……你可闭嘴吧，就这么想受伤？”
“我等不到明天。”
“……”
“怎么了嘛~”
“穿衣服，去你家！”
27.
“什么？发烧了？”前台值班小妹疑惑地问，“发烧还要出门？不要紧吗？”
“没事，就是有点认床，他在这睡不踏实。”
谭清整个脸埋在我臂弯里，身体细微地颤了颤，在憋笑。
退了房，我抱着他出门。那只狮子狗追在我们身后狂吠不止，直到被链子扯了脖子才悻悻作罢。
“一会翻墙，你家狗子不会咬我吧？”
“不会，”他呼吸拂过我颈侧，“你现在全是我的味儿，它们怎么会咬你？”
谭清他叔婶果然没回来。
我把他放下来，心虚地四处看了看，又在附近拾了几个砖块踮脚试了试。一抬头，却见谭清已经三两下攀上了旁边一棵大树。
他指了指二楼一扇敞开的侧窗，示意可以从树上直接跳进去。
那窗子离地至少有六米高，能行吗？
我扒着树干刚想使劲，身下某个被磨到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嘶”地倒抽一口冷气，那酸爽简直一言难尽。
“你等着！”谭清说着，竟直接在树干上站了起来，看得我心头一紧。
“还是算了，”我实在怕他摔下来，放弃了爬树，只能在下面干着急，“你快下来！”
谭清像是没听见，轻盈地跃上一根更高的枝桠，借由这根的力，纵身跳进院子里的另一棵大树上。
他朝前迈了一步，满树的枝叶都跟着沙沙晃动。又借着这棵瘦高的树继续攀爬，月光不时照亮他裸.露的腰身，野性与纯洁在这一刻交汇，让人心跳失控。
他在最高处朝我挥了挥手，接着一跃，扒住窗台，转眼翻进了屋内。
二楼的灯亮了。
一楼的灯亮了。
小院的灯亮起，谭清打开院门，被我一把抱起往屋里走。
“门还没锁！”
……妈的，忍不了了。
他怎能这么好看。
大门“哐”地合上，我抱着他上了二楼取了安神精油，又抱他下来一楼，把人扔进淋浴房里，一边放掉冷水，一边解他的衣服。
谭清忙着啃我的下巴，我将他衣服扔开，抵住额头，灼热的呼吸近乎夺走了全部的思考能力。
不行，我已经伤过他了。他耳垂的创口贴一直在提醒我。
试了试水温，我让他转了个身，手搭在他腰侧，肌肤被水流熨烫。身上的邪火自胸口朝小腹蔓延，谭清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回头望来的眼眸又起了雾，有些不太对焦，各处都红的厉害，一只玉手半推半就，连指尖都红了几分。
沾上精油，又是双重折磨。
他脖颈上的茎脉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说宁愿我粗暴一点，好过忍了又忍。
“你不能受伤。”
“唉，男人哪那么容易受……伤？！”
“伤”都变了调，你以为呢？
深了一个指节，谭清背肌紧绷，老实了。
花洒勉励工作着，大多数哼唧都被掩盖，只能根据他肌肉抗拒的程度判断他的适应。
用了整管精油还是不够，可他不让我去找别的。我只能寻求其他方式，把他翻过来，竭尽所能地安抚。
“小……说为什么……没写……这些嗯？”
我把他刚出的东西咽下去：“你把小说看到的都忘了好吗？”
“你是……因为被锁……的内容才这……么会的吗？”
“我是被你冤枉的，清清。”我站起来说，“我冤死了，现在是冤死鬼来寻仇了。”
“哈哈哈哈……”他笑，“冤死哥，你脸好红。”
“滚。”
真不乖，我要好好教育他。
谭清挺了一分钟就嚎起来，嚎得又快又利索：“窝草！小说里都是假的！你等等，你先等一等！”
“晚了。”
事实证明憋久了真的会出事，主要体现在很容易上火。
谭清红着眼捂着肚子，抖的厉害，嘴里说着什么根本听不见的，津液的味道充满不大的玻璃隔间。
我担心谭清站不住，让他顺着稍稍滑下一点，刚好捞住小腿。他叫着挣扎，像剥皮入火的牛蛙。
重心后移让他环抱着我的脖颈支撑，这下听清了他在小声骂：“好难受……宁久泽……你个狗东西……”
难受？
那就是还没到位。
“叫哥，”太热，我把花洒关了说，“叫哥让你舒服。”
谭清呼吸一滞，一动又闷哼一声。
不，还有一声。
口是心非的小猫。
漂亮的小猫。
小猫之后嘤嘤软软叫哥，叽里咕噜乱骂，都没能讨到任何便宜，被大狗里里外外吃个干净。
28.
九点半，手机响了。
“谁啊？”谭清没睁眼睛含糊着问。
……是路启明。
“继续睡，我下去开门。”谭清的嘴唇还肿着，我低头亲了亲他挺翘的鼻尖。
路启明挤进门就嚷：“我在楼下敲了十多分钟！电话打了三十几个！宁大少你昨天夜里摸狗去了，这都听不见？谭清还好吗？”
我看他两手空空，直接把他往门外推：“去买个肠粉再回来。”
“只要肠粉吗？”
“虾仁小馄饨加醋、鸡丝面加油豆腐别放辣子，全都买回来。”
路启明迷迷瞪瞪还想问什么，已经被我关在门外。
剩下的时间该通风通风，该打扫打扫，再抱着小猫睡个回笼觉。
门又响了。
“发烧的人胃口这么好啊？”路启明拎着四个外卖袋，外加一碗自己的油泼面，站在门口一脸无语。
“胃口不好也得吃啊，”我面不改色地接过来，转身往楼上走，“你没事吃完自己溜达去，我们今天不出门了。”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停下转身：“你干嘛？”
路启明一脸莫名：“我回房间吃啊。”
“谭清还在睡。”
“我就看一眼，看完就下来。”
“别上去了，他刚睡着。”
“……你嘴怎么回事？”
嘴？
我下意识舔了舔唇角，昨晚好像是被咬了……
“喂！路启明！”
路启明两步一跨冲上楼，早我一步打开房门。
谭清闷在被子里，只露出头顶的几撮翘起来的头发。
我把路启明拽到门外，轻轻带上门：“你干什么？他生病了需要休息，别吵他。”
“你……睡在这张床上？”
这时，我手机响了。谭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都进来吧。”
……
路启明换了一张趾高气扬的面孔：“我可是你们的大媒人！你俩好事都成了，居然合起伙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谭清冤枉。
直到刚才我才知道，谭清之前所谓“谈女朋友”全是演戏。
他酒醒第二天就拒绝了那个学妹，之后更是和路启明串通，在聚餐上故意演了一出被甩伤心的戏。
甚至后来严莨也掺和了进来，期末故意不回宿舍，就是为了给我们制造独处机会。
真是我的好兄弟，一个两个三个全瞒着我！
看我一个人在那儿难受，很好玩是吗？
“当然好玩！谁让你整天胡思乱想。”路启明吸面吸得满嘴是油，最后一根也下了肚，“没有我们，你得孤寡到死。”
他甚至跟我恬不知耻地要了最新款PS5和手柄。
“我要去和‘小鱼湾’的妹妹联机！别指望我再给你们带饭了！”路启明跑的飞快。
算他有点眼色。
“清清，吃早饭了。”
你若吃饱了，我就来吃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