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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结为道侣。

作者:秀峰 当前章节:11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0:04

他眼睁睁看着那位平日里连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劲的师尊,此刻正被一群从天而降、奇形怪状的大佬们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哎哟我的小云寒!伤着哪儿了?让李奶奶看看!哪个杀千刀的敢抢你糖葫芦?奶奶新炼的‘含笑半步癫’管够!”丹堂的李奶奶捧着洛云寒的脸,心疼得像在看自家被抢了零嘴的孙儿。

器峰的王大爷更直接,抡起他那口标志性的、能当飞行法器也能当板砖用的巨大平底锅,指着那十个已经缩成一团的魔将咆哮:“就是你们这些个瘪犊子玩意儿,敢欺负我们家孩子?!老子把你们拍成魔族铁板烧!”

魔将们欲哭无泪:我们真的没想抢糖葫芦啊!我们是想杀人夺宝啊!这业务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更离谱的是,那位据说在后山闭关假装自己死了的老祖,此刻正精神矍铄地踩着一朵祥云,手里还拿着个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写着“洛云寒全球后援会会长”的荧光牌,中气十足地喊:“宝宝别怕!老祖宗给你撑腰!谁动你,老祖我就动他全家户口本!”

洛云寒被围在中间,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微微颔首,“有劳诸位挂心,云寒无碍。”

仿佛刚才那个用奶音喊“救命”的不是他本人。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传来一声嘹亮的……援音。

众人抬头,只见妖皇乘坐着九条蛟龙拉着的黄金战车,破开云层,威风凛凛。

他大手一挥,无数灵果仙草如雨点般落下,嗓门洪亮:“谁!谁敢动本皇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云寒老弟,哥带了十万妖兵,够不够排面?不够哥再摇人!”

魔将们看着这比魔族入侵阵仗还大的“亲友团”,彻底绝望了。这他妈哪里是围剿剑尊?这是捅了马蜂窝,不,是捅了天庭吧!

云戟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一炷香内,反复崩塌又重组,现在已经坚如磐石,专门用来承受师尊带来的各种冲击。

他飞身上前,落到洛云寒身边,低声道:“师尊,您……”

他一时词穷,不知道该问“您没事吧”还是“您还有多少惊喜是弟子不知道的”。

洛云寒看到他,清冷的眸子微动,像是才想起正事,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交代“去楼下买瓶酱油”的语气吩咐道:“云戟,你来得正好。为师方才摇人时,手滑不小心也给魔尊发了条传讯,内容大概是‘你手下在我手里,速带灵石来赎,支持分期,利息好商量’。”

云戟:“……”

手滑?不小心?师尊您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拓展得太广了?从摇人撑场子直接升级到绑架勒索了?!

洛云寒仿佛没看见徒弟僵硬的脸色,继续淡定补充:“为师估算了一下,赎金够给我们宗门食堂换个自动炒菜锅了。你在此地看着他们,别让王大爷真给拍扁了,影响品相,卖不上价。”

说完,他转向还在七嘴八舌讨论是清蒸还是红烧魔将的“亲友团”,微微提高音量,“诸位,此地魔气污浊,不宜久留。我已传讯仙盟后勤部,让他们来打扫战场兼核算此次正当防卫的精神损失费与劳务费。不如移步醉仙楼,我请客,庆祝今日……嗯,成功打击魔族嚣张气焰。”

“亲友团”顿时欢呼雀跃,簇拥着洛云寒,浩浩荡荡向着醉仙楼方向飞去,留下云戟和一地被捆成粽子、生无可恋的魔将,在风中凌乱。

云戟看着师尊那在一众大佬包围下,依旧白衣胜雪、背影孤绝的背影,倒吸了一口气。

他好像,真的拜了一个……用最装的表情,干最苟的事,摇最多的人,赚最黑的钱的神仙师尊。

2.

云戟目送着那离谱的“庆功团”消失在天边,任命地叹了口气,平复心情后,转身要对那十个“魔族理财产品”进行人道主义关怀,一道熟悉的流光“咻”地砸中了他的额头。

是师尊的传讯符。

云戟木然地接通,里面传来洛云寒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醉意的声音,背景音是觥筹交错的喧嚣和李奶奶豪迈的“再给咱宝宝满上!”:

“云戟……嗝……”

云戟:“!!!”

师尊他……打嗝了?!那个连呼吸都恨不得带着冰碴儿的师尊,居然在醉仙楼喝、喝高了?!

“那十个……魔界土特产,”洛云寒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点正常时绝不会有的软糯,“你看紧点……那是为师给你准备的……聘、聘礼……”

云戟的大脑“嗡”地一声,聘……聘礼?!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用魔将当聘礼?!师尊您这思路是不是也太刑了一点?!

“师、师尊!您喝多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耳根瞬间红透,心脏擂鼓般狂跳。

“唔?”传讯符那头,洛云寒语气带着醉后的理直气壮,“多?不多……本尊清醒得很!魔尊那老小子……抠搜!分期付款!这点灵石……怎么够娶本尊的乖徒……”

云戟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惊天动地的话语掀飞了!他拿着传讯符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师尊!慎言!”他几乎是哀求了,恨不得立刻飞身到醉仙楼把那个口出狂言的师尊打包扛回来。

“慎什么言……”洛云寒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却又固执地嘟囔,“……他们都说,剑尊道侣……排场要大……嗝……聘礼要足……为师……得提前攒……”

传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似乎是灵力不继,或者……是说话的人终于不胜酒力,睡过去了。

云戟僵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已经暗淡的传讯符,仿佛握着一块烙铁。脸上火烧火燎,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聘礼”、“道侣”、“娶徒儿”这些惊世骇俗的字眼。

他看着脚下那十个因为听到更惊悚内幕彻底石化的魔将,又想起师尊平日里那清冷孤高的模样,再对比刚才传音里那醉意朦胧、语出惊人的话语……

巨大的反差砸得他头晕目眩,心慌意乱,却又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带着罪恶感的甜意,从心底最深处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原来……师尊对他,竟存着这样的心思?!

他那位神仙师尊,不仅五行缺德,现在可能还……图谋不轨,想对自家徒弟下手!

这个念头像一把野火,将他以往所有恪守的礼数、压抑的妄念烧了个干干净净!什么以下犯上,什么悖逆人伦,在师尊那句醉醺醺的“聘礼”面前,全都成了废话!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对着那几个目光呆滞、怀疑魔生的魔将,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语气却带着狠厉。

“都听见了?好好活着,别掉价。以后……”他顿了顿,“说不定还得靠你们,给本君换名分呢。”

魔将们:“!!!”

救命!我们不想参与这种可怕的剧情啊!

3.

数月后,宗门大比前夕。

夜色深沉,云戟端着一碗亲自熬制、用料十足的安神汤,敲响了洛云寒的洞府门。

自从醉仙楼那“惊天传讯”后,洛云寒似乎对表白一事毫无记忆,依旧是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样,对着云戟也是神色如常。

但云戟却察觉到不同。

比如,师尊指点他剑术时,靠得不再那么近。又比如,他偶尔“不小心”碰到师尊的手腕,那截白皙的皮肤下,脉搏会跳得快一些。

他的师尊,在躲他。或者说,在压抑着什么。

云戟心底那头名为占有欲的凶兽,愈发躁动。

“师尊,明日大比,弟子熬了安神汤。”云戟走进洞府,将玉碗放在桌上,目光却灼灼地落在洛云寒身上。

洛云寒正盘膝调息,闻言睁开眼,对上徒弟那过于炽热的目光,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劳,放下吧。”

“师尊喝了,弟子再走,这可是弟子精心熬制的。”

洛云寒扫了他一眼,便拿起碗喝了。

可云戟却没走,反而上前一步,逼近了□□。

“师尊,数月前,醉仙楼……您对弟子说的话,可还作数?”

洛云寒长睫微颤,“本尊……不记得说过什么。”

“不记得?”云戟低笑一声,又逼近一步,“您说……要用那十个魔将,给弟子下聘。”

“胡说八道!”洛云寒的耳根漫上绯色,“云戟,休得放肆!”

“弟子就是太放肆了,”云戟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师尊那微红的眼尾,伸手,一把扣住了他微凉的手腕,将人一带,拉向自己,“所以才想问清楚,师尊打算何时……收了弟子这份‘聘礼’?”

手腕被徒弟滚烫的掌心紧紧包裹,洛云寒心尖都在发颤。他想推开徒弟,却发现浑身突然软绵绵的,抬眸对上云戟那双燃烧着赤果果情愫的眸子,他所有强装的镇定开始瓦解。

“你……逆徒!”他偏过头。

云戟看着师尊那染上薄红的侧颈,嗅着他发间清冷的香,只觉得理智的弦即将崩断。

他俯身,在洛云寒耳边低语:“对,我就是逆徒。所以,师尊……您跑不掉了。”

云戟俯身,滚烫的呼吸拂过洛云寒敏感到几乎战栗的耳廓。

洛云寒方才喝下的那碗“安神汤”里,被云戟掺入了玉露软筋散。此刻药力彻底发作,原本冰雕雪塑般的身体变得绵软无力,连抬手都困难,只能依靠着身后徒弟坚实的胸膛,才不至于滑落。

“你.....竟敢.....“洛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漾开了羞愤的水光,眼尾飞红,比任何景色都动人心魄。

他想斥责,想推开这逆徒,可出口的声音却软糯得不像话,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嗔怪。

“弟子大逆不道,罪该万死。"云戟手臂收紧了几分,将怀中这具温香软玉禁得更牢,几乎是咬着师尊那泛红的耳垂说道,“待事后,师尊要杀要剐,弟子绝无怨言。但此刻……”

他话音未落,已打横将洛云寒抱起,走向内室铺着柔软鲛銷的玉榻。

身体陷入柔软的云被之中,洛云寒想要挣扎,却徒劳无功,玉露软筋散的效力太强烈,他如同离水的鱼,只能微微喘息。

白衣凌乱,墨发铺散,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剑尊此刻眼含水光,面染绯色,以一种无助却又惊心动魄的姿态呈现在他的徒弟面前。

云戟的眸色深得吓人,单膝抵在榻边,俯下身,将洛云寒完全笼罩。

“师尊,”他喃喃低语,手带着灼人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抚上那曾被他仰望了千百遍的容颜,划过微蹙的眉,颤动的睫,最终停留在那微张的唇瓣上。

洛云寒浑身一颤,别开脸,声音带着屈辱的哽咽:“云戟....停下……”

“停不下了。“云戟的指腹轻轻摩辈着他的下唇,“从您说出聘礼二字开始,就停不下了。”

他低下头,终于不再克制,吻上了他肖想已久的甘甜。

“....!”

洛云寒所有的抗拒都被尽数封喉。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随即又被更炽热的体温覆盖。

“师尊,放松……弟子会很轻的。”云戟俯身,用更温柔、更细致的吻,一点点抚平着洛云寒。

夜还很长。

3.

那夜之后,洛云寒洞府外的禁制对云戟彻底形同虚设。

云戟依旧每日前来问安、请教剑道,姿态看似恭敬,可那目光却像是带着钩子,每每都缠绕在洛云寒身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

洛云寒想要维持师尊的威严,板着脸,声音比以往更冷三分:“今日剑招,运转三周天,错一次加练两个时辰。”

“是,师尊。”云戟应得干脆,目光却掠过他微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练剑时,云戟的剑气总是“不经意”地撩起洛云寒的衣袂,或是“失手”震落他束发的玉簪。

当那如墨青丝披散而下,衬得那张清冷面容愈发惊心动魄时,云戟便会及时上前,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关切:“弟子不慎,替师尊挽发。”

他的手穿过冰凉顺滑的发丝,若有若无地擦过白皙的后颈,察觉到那细微的颤栗,他眼底的笑意便深一分。

洛云寒浑身僵硬,想斥责,可“逆徒”二字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专心练剑。”

“弟子一直很专心,专心想看师尊为我青丝垂落的模样。”

“放肆!”洛云寒后退一步,袖袍却被云戟“不小心”踩住,一个踉跄,反而被徒弟结实的手臂揽住了腰。

瞬间,两人身体紧贴。

“云戟!”洛云寒抬眸,撞进那双翻滚着浓稠情愫的眸子里,心慌意乱,连呵斥都失了力道。

“师尊在怕什么?”云戟非但不松手,反而将人更密实地拥入怀中,“怕弟子再以下犯上?还是怕……弟子在这里真的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洛云寒的唇瓣上,意图昭然若揭。

洛云寒心跳如擂鼓,就在那灼热的呼吸即将落下之际,洞府外突然传来器峰王大爷洪亮的嗓门:“小云寒!你订的那个带防御阵法的鸳鸯锅到了!给你送进来哈!”

如同冷水泼下,洛云寒惊醒,使出法力推开云戟,踉跄着后退两步,气息微乱,脸颊绯红,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薄怒。

云戟看着骤然空了的怀抱,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师尊抓皱的衣襟,对着洞外扬声道:“有劳王师叔,放在门口便好。”

待王大爷的脚步声远去,云戟才重新看向面若寒霜的师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恭敬,“师尊,今日剑招已练完,弟子告退。”

他微微躬身,却在转身时,道:“至于那口锅……留着日后与师尊涮肉用。”

说完,不再看洛云寒的反应,径直离去。

洛云寒气的手抖。

逆徒……

当真是……无法无天的逆徒!

可为何,他除了恼怒,心底深处,却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4.

自那日险些被“逆徒”再次得逞后,洛云寒经历了整整三天的闭关。

第四日清晨,当云戟再次踏入洞府时,发现师尊已然端坐于□□上,周身气息……格外不同。

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的模样,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看破红尘般的……超然。

“师尊。”云戟照常行礼。

洛云寒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随手抛过来一枚玉简。

云戟接过一看,嘴角微微抽搐。

玉简标题:《关于规范师徒日常接触行为及保持安全距离的若干规定》

里面详细罗列了诸如“问安需保持三尺以上距离”、“剑术指导需借助灵力投影或三尺教鞭”、“严禁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包括但不限于挽发、搀扶、整理衣冠等)”、“夜间非紧急事务不得进入师尊洞府”等条款,足足一百零八条。

“即日起,照此执行。”洛云寒道。

云戟刚要开口,洛云寒又祭出了他的终极杀器:“修行之人,当时刻谨守本心,抵御外魔。过于亲近,易生心障,阻碍道途。此非疏远,实为……稳健修行之必要举措。”

云戟:“……”

师尊,您这“稳健”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云戟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咫尺天涯”。

他想靠近三尺之内,洛云寒便已飘然退至三丈开外,并用灵力凝聚出一根半透明的“三尺教鞭”,点击他剑招的错处。

他想借着夜色送些亲手做的点心,洞府门口新升级的防御阵法会亮起刺目的光芒,并伴随着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夜间非紧急事务,禁止入内。如需投喂,请将物品放置于门口物资传递窗口,并扫描二维码填写《投喂物品安全申报表》。”

他甚至发现,师尊的袖口、衣领等地方,都绣上了微小的“反云戟靠近符文”,一旦他气息过于接近,就会发出警示灵光。

这一日,云戟终于忍不住,在练剑间隙,隔着那该死的“安全距离”,咬牙问道:“师尊,您就打算一直这样……稳健下去?”

洛云寒手持“三尺教鞭”,白衣在风中轻扬,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勘破情劫的超脱:

“云戟,须知情爱如风,来去无踪,道心方是永恒。避其锋芒,固守本真,方为长生久视之道。此,方为大‘苟’之真谛。”

云戟看着他家师尊那副“我已得道,尔等凡人休要来扰我飞升”的淡定模样,气笑了。

好,很好。

师尊跟他玩“感情上的苟道”是吧?

那他这个“逆徒”,就偏要看看,是师尊的防线坚固,还是他的执念更强!

5.

洛云寒的“感情苟道”防线坚不可摧了整整七日。

直到第八日,仙盟举办千年庆典,广邀各界大能。作为剑尊,洛云寒自然在受邀之列,云戟作为首徒随行。

庆典之上,觥筹交错,仙乐飘飘。一位以风流著称的妖族亲王,端着酒杯,笑吟吟地凑到洛云寒面前,“久闻剑尊风姿,今日一见,更胜传闻。不知本王可有荣幸,邀剑尊共饮一杯?”

那亲王靠得极近,几乎要贴上洛云寒的手臂。

一直恪守“安全距离”、面无表情站在师尊身后的云戟,眸光瞬间沉了下去。

就在那妖族亲王的手即将碰到洛云寒袖袍的瞬间——

“轰!”

一股强横无匹的剑意爆发开来,并非来自洛云寒,而是来自他身后的云戟!

剑意霸道凛冽,瞬间将那妖族亲王逼退数步,酒杯“啪”地摔碎在地。整个热闹的庆典现场,为之一静。

众目睽睽之下,云戟一步上前,不再是徒弟的姿态,而是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一把揽住了洛云寒劲瘦的腰身。

他无视怀中师尊僵直的身体,抬眼扫过全场,尤其是那位脸色铁青的妖族亲王。

“此人,我的。”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侣。”

满场死寂。

洛云寒脑中“嗡”地一声,脸上血色尽褪,又瞬间涌上薄红。他想挣脱,可云戟的手臂此刻如同铁箍。

“云戟!你……”他压低声音,“别逼我使出法力。”

“师尊,”云戟低头,“您的威胁,对付外人可以。对付我,不行。躲了我这么久,也该躲够了吧?今日,要么您当着天下人的面清理门户,要么……就乖乖认下我这个逆徒道侣。”

洛云寒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感席卷全身。

众目睽睽之下,万千仙魔之前,他这位苟了一辈子的剑尊,终究是……没能苟过自家徒弟的直球进攻。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最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云戟眼底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再也抑制不住,当着全场石化众人的面,低头,深深地吻住了那双他馋了已久的薄唇。

6.

自仙盟庆典那“惊世一吻”后,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光风霁月的洛剑尊,被他那个看起来硬朗俊美、胆大包天的徒弟云戟,当众“盖章”了!

流言蜚语如雪花般飞舞,有说云戟以下犯上、悖逆人伦的,也有暗戳戳羡慕洛云寒老树开花、找到如此强势道侣的。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

洛云寒的洞府内,云戟心情颇好地煮着灵茶,看着自家师尊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耳根却依旧泛着可疑的红晕。

“师尊,”云戟将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茶推过去,“如今名分已定,您是不是该改个称呼?”

洛云寒抬眸,冷冷瞥他一眼:“逆徒。”

“嗯,道侣专属的爱称,我喜欢。”

洛云寒:“……”

他觉得自己的清修之心正在以光速崩塌。他尝试找回场子,“即便是道侣,亦需保持适度距离,遵循……”

他努力回忆自己制定的那一百零八条,“《规范相处条例》!”

云戟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崭新的玉简,放在桌上。

“师尊说的是这个?弟子觉得,此条例已不适用于当前关系,特拟定新版,请师尊过目。”

洛云寒神识一扫,玉简标题赫然是——《关于深化道侣关系与促进和谐双修的若干指导建议》。

里面的条款更是没眼看:

第一条:每日晨起、睡前,需有道侣间亲密问候,亲吻不低于十息。

第二条:剑术指导需贴身进行,以确保灵力运转无滞涩。

……

第五条: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道侣合理的双修请求(注:合理与否由双方共同商定,最终解释权归云戟所有)。

……

第一百零八条:以上条款,师尊享有最终否决权(但行使否决权需付出相应“代价”,代价内容由云戟酌情设定)。

洛云寒看着这堪称“丧权辱国”的条款,只觉得眼前发黑,“你……你这逆徒!简直……岂有此理!”

云戟凑近,手臂环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低笑:“师尊若觉得不妥,我们可以再商量。”

洛云寒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灼热体温,想起庆典上那个几乎让他窒息的吻,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7.

数日后,云戟发现,洞府内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他常坐的□□上,被悄无声息地铭刻了微型“清心寡欲阵”。

比如,师尊常用的茶杯杯底,刻上了“色即是空”的梵文。

再比如,他想要进行“条款第五条”时,师尊会立刻掏出李奶奶最新研制的、据说能让人瞬间进入“贤者模式”的“无情丹”,并一脸“为师这都是为了你好”的正气凛然……

更绝的是,某日云戟处理完宗门事务回来,发现洞府门口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是洛云寒亲笔所书,:“稳健双修,可持续发展示范洞府。”

云戟看着这块牌匾,又看了看洞府内那个假装在认真打坐、实则神识一直在偷偷观察他反应的道侣,终于忍不住扶额低笑出声。

他大步走进洞府,在洛云寒略显警惕的目光中,一把将人从蒲团上抱起。

“师尊,”云戟笑着吻了吻他的发顶,“牌匾写得不错。不过,可持续发展的前提,是得先有发展……您说,对吧?”

下一秒,云戟和师尊又上演了一出没羞没臊的道侣双修。

月光是凉的,可身侧传来的体温,却是烫的,烙在洛云寒肌肤上,一路灼进心里去。

洛云寒闭着眼,神识却无比清明。他能“看”到身侧之人沉睡的轮廓,那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柔和下来,一只手臂霸道地横在他腰间。

道侣。

这个词在他舌尖无声滚过,千百年的清修,心如止水,如今,这潭深水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咕嘟咕嘟地沸腾着,蒸腾起他无法控制的迷雾。

他这空旷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洞府里,终于有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另一个人的温度,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他微微动了动,想挣脱那环抱,那手臂却立刻收得更紧,甚至将脸颊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是……在唤“师尊”。

他叹了口气,终是放弃了徒劳的抵抗,极其缓慢地,将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了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原来,羁绊是这种感觉。

不是冰冷的规则,不是安全的距离。

是体温,是呼吸,是纵容,是即便闭上眼,也能清晰感知到的、另一个灵魂的重量。

【番外】

洛云寒决定收徒那天,宗门上下震动。谁也不知道,这位几乎不收徒的剑尊,为何突然想不开要给自己找个“拖油瓶”。

真相,藏在洛云寒心底一个小本本上:

《论拥有一个靠谱徒弟的十大好处》

1.可代为处理宗门庶务,避免不必要的社交消耗。

【细则】包括但不限于:代领月例、代听长老讲座并提交万字心得、代写年度总结报告、代与其他峰头进行“友好”交流。若演变为斗法,徒弟须自行承担医药费。

2.遇险时可令其断后,或是让其先行探路,降低自身风险。

【补充说明】此非不仁,实为磨砺。徒弟年轻力壮,反应敏捷,适合应对突发状况。为师坐镇后方,方能统揽全局,及时施以援手,或战略性调整撤退路线。

3.若遇强敌围攻,可多一个摇人名额,徒弟的师门也算资源。

【深度解析】徒弟的家族、旧友、乃至欠他人情的各方势力,皆可视为潜在援军。此乃“徒弟社交资源转化率”课题,需长期观察引导,确保关键时候能“一键呼叫”。

4.作为新型法器、丹药、阵法的优先试验对象,数据可靠。

【操作指南】王大爷的新锅、李奶奶的新丹、刘师叔的新阵,总需有人先行尝试。徒弟根骨佳,耐受力强,是绝佳的“用户体验官”。注:需提前购买高额意外险,受益人写为师名。)

5.在需要展现宗门团结与传承的场合,徒弟是完美的“展示品”。

【场面应用】宗门大典、外交访问、各界联谊时,领着修为扎实、相貌堂堂的徒弟往身后一站,无需多言,自能彰显本峰实力雄厚、后继有人,省去诸多口舌,气场十足。

6.徒弟是绝佳的“谣言过滤器”与“黑锅备用件”。

【风险管控】修真界风言风语甚多,若传出“剑尊昨日疑似在醉仙楼赊账”等不实消息,可一律推说“定是小徒顽劣,在外冒充本尊”,有效维护清誉。

7.可分担来自宗主及其他长老的关切与唠叨。

【转移焦点】当宗主询问“云寒啊,你那护山大阵是不是又偷偷升级了三百层?”时,可自然将话题引向“此乃小徒云戟近日修行心得,弟子正要带他去向宗主汇报”,成功转移压力。

总之,收徒在洛云寒看来,是一项高风险投资,必须谨慎选择标的。他不需要天赋异禀的,那样的太惹眼,容易招灾。也不需要背景深厚的,那样的关系复杂,麻烦。

他需要的是:根骨中上,性情沉稳(看起来能扛事),背景清白(好拿捏),最重要的是——看起来能打,且听话。

于是,在外门大比上,他一眼就相中了那个叫云戟的少年。招式大开大合,灵力扎实,眉眼俊朗,最关键的是,面对挑衅能隐忍,面对弱者不下死手,一看就是个讲道理且适合背锅的好苗子。

洛云寒满意地在小本本上给云戟的评价后面打了个勾:“此子,甚合吾意,可作长期‘稳健’资产配置。”

洛云寒没想过自己会动心,他的人生信条是“远离一切不必要的风险”,而情爱,无疑是风险最高的投资,没有之一。

可感情这东西,不像阵法,能精确计算。它是在日积月累的“意外”中,悄然滋生的。

是在他“不小心”把最难搞的宗门任务丢给云戟,云戟却总能一丝不苟完成,还会默默帮他处理好后续所有琐碎时。

是在论道场上,唇枪舌剑。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将身形高大的云戟让至身前。视线被徒弟挺拔的肩背隔绝,纷扰的人声也随之远去。他忽然觉得,这惯常令他烦躁的场合,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时。

是在他一次遇险,虽然最后证明是他想多了,云戟不顾自身安危,红着眼挡在他身前,嘶吼着“谁敢动我师尊!”时……

洛云寒发现,他那个用来评估风险的“小本本”,在涉及到云戟时,开始频繁失灵。

原本标注为“可控风险”的徒弟,不知何时,变成了他道心上最大的“不确定性因素”。他会因为云戟一个眼神而灵力微滞,会因为徒弟靠近时带来的温热气息而心绪不宁。

他尝试用更严格的规矩来约束自己,保持距离,冷脸相对。可那逆徒却像最烈的阳火,总能轻易融化他筑起的冰墙。

直到仙盟庆典,云戟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他牢牢锁在怀中,宣告主权。那一刻,他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心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徒弟的,看着那双燃烧着深情的眸子,他苦心经营的“风险评估体系”彻底崩塌。

他悲哀地意识到:这笔“投资”,不仅血本无归,连自己都彻底赔进去了。

再说云戟是什么时候对自家这个看似高冷、实则怂得一批的师尊动心的?

或许,是在第一次见到师尊时。

那人在高台之上,清冷孤绝,与周遭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可云戟却莫名觉得,那冰层之下,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或许,是在一次次被师尊“委以重任”,或者也可以说是当牛做马后,发现这位名震天下的剑尊,私下里会因为吃到一口合心意的点心,眼眸微弯,像只偷腥的猫。

或许,是在师尊扬言他的剑天生光滑,他却撞见师尊偷偷摸摸给霜华剑打蜡抛光,被发现后还强装镇定,耳根却红得滴血时。

又或许,是在他无数次看到师尊面对强敌时,一边面无表情地放着最狠的话,一边袖子里已经悄无声息捏好了十八张逃命准备战略性转移符箓时。

云戟觉得,他家师尊,就像一颗包裹着万年寒冰的糖。外壳冰冷坚硬,难以接近,可一旦有机会撬开一丝缝隙,尝到内里的滋味,就会发现那甜,足以让人沉沦,无法自拔。

所以,他步步为营,耐心蛰伏。从恪守本分的徒弟,到逐渐试探底线的逆徒。直到师尊醉酒表白,他用更强势、更不容拒绝的方式,逼他走出那个安全的龟壳。

仙盟庆典上的当众宣告,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策划已久的“逼宫”行动。

他看着怀中师尊那慌乱无措、却又隐隐带着认命般依赖的目光,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感。

他的师尊,他这块捂了这么久的寒冰糖,终于,要化在他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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