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内,气氛低到冰点，何凌晨能明显察觉到这诡异的氛围，也不知自己该不该汇报工作。
椅子背对着,陆珩翘着腿,手杵着头，闭眼正思考，他深呼吸了好一会。
等了一会,陆珩转动着身子，拖动椅子一块转了过来，对着何凌晨,“说。”
“今天几个新人入职,您看要怎么安排，还是说交给人事来弄。”
“都是技术部门的？”陆珩问道。
“是的。”
闻言，陆珩转着笔，思考了会，一般这种事情交给人事就好,但他还是想要亲自确认一下。
早上来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林砚同学，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吗？
看着脸，他觉得很熟悉，那人还和林砚一起参加过比赛。
也就是说他们还可能是同门，是舍友，是研究生三年都在一起朝夕相处的同学。
怎么越想越偏了，陆珩收回了思绪。
“不用,今天技术部门是不是要集体开会？”
“对，主要是新同事入职，看看加入哪个部门？”何凌晨说。
“好,通知他们我来参会。”
何凌晨顿了会，然后拿笔划去了接下来的行程，老板的决策千变万化，重要的是跟着他就对了。
秘书职业素养第二条：听从老板安排，随机应变。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几个技术部门加一起得三十号人，这间会议室不算大，只能刚刚好容纳他们几人。
林砚挪了挪自己放在桌上的本子，他跟部门几人早早就占好了座位，每次他们都会挑着最末端的位置，这样的会议也没多大的意义。
他们能参加的会议一般都是商量着项目分工或者有新成员加入之类的，林砚猜应该是后者，毕竟早上自己还被堵办公室里了。
要是前者也无所谓，他们插不上几句话。
乖乖来参加确保会议出勤率就好。
会议还没开始，人越进越多，原本安静的房间顿时嘈杂，林砚一屁股坐下，旁边的陈欣凑到了林砚耳边说，“大老板要来参会。”
“啊，陆总也要参会？”
有些惊讶，这种会陆总从来没有出席过，这突然说要来，有点突袭的意味。
难怪他见桌子前多了瓶矿泉水，最上方的位置上摆了一个椅子。
那椅子也就只有陆总这种身份的人来才压的住了。
部门分管的领导也早早就位，这几人一坐下，旁边的吵闹声顿时降了些许，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工工整整坐下。
声音又往下压了压，这会彻底安静了。
林砚抬头一望，陆总出现在走廊尽头，后面跟着何秘书，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会议室。
最上方的位置，宣告着老板对他们部门的重视，一坐下后，陆珩直接切入主题，“各位，今天我来参会也是要了解大家最近的工作状态。”
富有男性魅力的声音透过空气，绕开了众人传到林砚的耳边，就好像昨晚在他身边说话的声音。
他正好抬头，而陆珩也看向了他这边，一时慌张不知如何躲避，他只好对上目光。
却在对上目光的那一刻，察觉到一丝浅浅的笑意。
随后陆总又说了一堆，林砚没听进去，他绕在自己的思绪里出不来。
他在想他和陆总是什么关系，在公司陆总是上司，在生活中陆总只能算是邻居，可他昨天才去了陆总家吃饭，他们算朋友吗？
等等，忽然后知后觉。
这样一复盘，好像不太对劲，他昨天是去陆总家做饭的。
难不成他是上门的厨子。
窝趣，别真是这样，感觉自己被套路了，在公司给当牛马，回去还是牛马，主要是在公司给工资，去陆总家里做饭，没工资不说，自己还贴进去两菜钱。
想到这顿时不淡定了，林砚的手放在桌上，然后紧紧攥着，嘴抿起来，像是在发呆又好似在生气。
“那么我们接下来就介绍一下新同事。”陆珩说着，斜眼一瞟，看向林砚。
只见他双手紧握放在本子边。
怎么了，是生气还是有什么在意的事，陆珩想了想，是因为他刚介绍新同事吗？
所以林砚跟他同学是什么关系，值得他这般在意。
为了维持住线下的场面，陆珩收回了眼神，转头示意何秘书，“把人都叫进来吧。”
在外等候的三人推开门，坐在了靠近陆珩的位子上。
见缝插针，陆珩余光看了看，林砚的表情似乎自然了点，往他这边看了过来。
陆珩继续说，“这三位是公司新引进的技术人才，他们都是在这个领域拔尖的人，也是接下来要跟各位一起共事的人。”
说完，陆珩转过头看向这三个人，“三位博士，你们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还是顾涵先一步起来说，“那我先开始吧。”
顾涵站起身，侧过身子转向众人，手放在胸前，仰着头，露出白牙，“大家好，我是今年刚毕业的博士，很高兴能加入这个公司与在坐的各位一同共事。”
林砚别过头没再看向这边。
陆珩察觉到，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人是怎么了。
他看了眼正在自我介绍的这个人，心里想着，为什么这人能牵动着林砚的情绪。
“说起来，我和大家还挺有缘的，我的同学也是这里的一员。”顾涵还在继续说着，然后头一抬，看了看林砚，“技术四部的林砚。”
咔的一声，陆珩拿着的笔掉在了桌上，但没有注意到这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到了。
大家都看向林砚。
林砚只好笑着说，“是的，我们都是一个老师呢。”
“是呢，小林跟小顾都是田宇教授的学生。”赵铭在一旁回答着，几人相视一笑，随后他对着陆珩说，“陆总，能让小顾来我们部门吗？我想着他跟林砚熟悉一点，两个人一起上手还能快一点。”
闻言，陆珩也没多想，开口道：“林砚，你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让刚刚问出话的人有些惊讶，这是在大会上，在大会上他们两个都不背着点人。
起初，赵铭只是以为林砚跟大老板是亲戚什么的，所以有意巴结。
直到他在公司楼下看到两人在咖啡店里喝咖啡，还出入同一小区，他就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不是正常的亲戚关系。
他本来想让胡小月试探一下林砚，结果连人都约不出来。别的不说，他侄女长得也好身材也算顶级的，在学校都是被人追捧的，结果林砚对她还没一点想法。
所以他猜测，林砚是被陆总包.养了。
这平时看着陆总多正经一人，结果私底下，啧啧啧。
开着大会突然被cue，有那么一秒钟林砚是有些局促的，这种事怎么能轮得到他决定呢，他除了回答好的还能怎么样呢，“没意见，顾涵能来我们部门，我也很高兴。”
高兴？
是吗？他的到来，你会很高兴？
陆珩总觉得自己像是憋了一口气，无从发泄，他只好维持着自己的形象，笑了笑说，“好啊。”
也不知道怎么了，林砚觉得陆总好像有些不高兴，但是他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那些教高情商发言的都是这样教的啊。
哪里有问题了，林砚不明白。
随后的两人也开始介绍自己，陆珩没在听进去，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微笑，不想让旁人察觉自己的异样。
散会后，他回到办公室，依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坐了几分钟后觉得坐不住，看来眼时间，九点整。
去泡杯咖啡吧，随后他起身往茶水间的位置走。
同样散会后，林砚回到自己的工位，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了一套座椅，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会来坐这里。
下一秒，那人就走了过来，笑着跟林砚说，“我们又坐在一起了。”
这间办公室就屁大点，只有他旁边还能塞下一个工位，这人真是够了，林砚没搭理，坐下后什么都没说。
旁边那人一直在说话，问东问西，搞得林砚有些烦，正想起身起喝杯奶咖，顺顺心。
刚起身，旁边的人就跟着出来了，“你去哪？”
“茶水间。”林砚礼貌回了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哎，等等我，我也熟悉熟悉环境。”顾涵跟了上去。
他们的办公室里茶水间不远，几步路就能到，加上这里一般没有领导会过来，所以都成了他们摸鱼的好地方。
林砚感受到顾涵就在自己的身后，一步并做三步走，生怕那人追上自己。
可还是低估了那人的厚脸皮，快跑了几步就在林砚前到了茶水间。
“哇，这里好大。”顾涵抬着头望了一圈。
宽敞亮堂的房间，占了三分之一的落地窗，几块又大又厚的玻璃能俯视到楼下的街景。
暖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让人舒服的不想说话，只想在这里停留片刻观察生活。
但顾涵可不一样，他走上去后，很自觉的走到咖啡机前，拿出一旁的马克杯，接上浓缩咖啡液，然后倒了半杯牛奶，用勺子搅了搅。
“给。”
正正好递给了林砚。
他并没有接，而是说了句，“你自己喝吧。”
顾涵没有理，拉着林砚的衣袖让他往自己的身边靠拢，抬着杯子晃到林砚嘴边。
实在没招了，林砚很无奈，他甩了甩手，想要挣脱顾涵，却不小心碰到那个杯子。
眼看着咖啡就要被晃动泼下来，林砚立马接过杯子，在咖啡就要侵出来的那一刻他及时吸吮，没让咖啡洒出来。
可他还是抵不过万有引力。
还有会有漏网之鱼，咖啡液晃动的剧烈，有一小部分沿着他的嘴角滑落。
顾涵被逗笑。
林砚白了他一眼。
桌边放着一包抽纸，顾涵抽了两张，抬手就准备要给林砚擦嘴，“你真可爱。”
头一撇，林砚别了过去，抽着纸，自己擦了擦嘴角。
房间外有一人走了进来，林砚是背对着的，并没有看到是谁。
“陆总。”顾涵看见来人，立马直起身子，打了声招呼。
陆珩颔首点头。他抬眼看向林砚，冷冷地说了句，“好喝吗？”
得，又给自己抛来一个问题，林砚觉得自己今天不宜走动，到哪都有死亡提问等着自己。
他想了想，回答的端水一点准没错，对于陆总这样有规则，严谨的人来说，公司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决定的。
说不定这个咖啡豆都是陆总选的。
随后，林砚一想，回答道，“嗯，很好喝，公司里的咖啡豆都是精选的，所以就没有不好喝的。”
“是吗？”陆珩又带着疑问的意思说了句。
不对劲，他是又回到错了吗，林砚此刻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平时刷的高情商回复都是假的吗？
以后再也不看了，东西是没学到，处处踩雷，此刻陆总正盯着他，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是的。”
“那给我来一杯美式。”
说完，陆珩去到角落的座椅那坐下，他深深的呼着气，怎么感觉出来一下，堵着的胸口又更沉闷了些。
他翘着腿，等着林砚抬咖啡给他。
顾涵挡在林砚的身前，他比林砚高了一个头，对着林砚温热的说，“我来弄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陆珩彻底憋不住气了，一瞬间全吐出来，但在要脱口而出的时候还是换了句话，“让林砚弄。”
脱口而出的话并不是陆珩想要表达的，意思跑偏了，表达的强烈了些，可他却顾不上那么多。
他并不想给顾涵这种机会。
这话一出，同样让两人都僵住，也不知道陆总是何意。
陆珩也觉得奇怪，然后补充道，“林砚知道我喜欢什么，就不麻烦顾博士了。”
“好。”顾涵没有继续，而是轻轻地在林砚耳边说，“我回去办公室等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陆珩听的清清楚楚，就连顾涵跟他挥手示意他都觉得像是在挑衅。
他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在意，明明在他面前林砚只知道他是陆珩。
并不知道他就是和他朝夕相处，每晚睡在一起的小猫。
他有什么资格还要这般憋闷。
可他就是不知道怎么顺这口气。
简短一会，陆珩恢复了理智，那口气不是卸下来，而是被他深深打了回去。
林砚端着一杯咖啡，放到陆珩眼前，“陆总，您请。”
恢复理智后的陆珩，收起来刚才的锋芒，硬扯出了一个微笑，“谢谢。”
一口下去，苦涩的味道从嘴到心，将他整个人填满，他放下杯子，看林砚还在旁边，“这个咖啡豆好喝吗？”
林砚提起一口气，生怕自己回答的又惹得这位总裁不高兴，只好换了种说法，“是您喜欢的，就好。”
陆珩垂眸，起身，他个子很高，身材魁梧，高贵的西装称出他的腰身线条，他也像刚才顾涵那般在林砚耳边轻轻地说，“是你喜欢的就好。”
说完后，拿起杯子走了。
留下林砚一人在原地，他为什么要重复自己说的话，奇怪。
他撇头看了眼，咖啡机上方的柜子摆卖了一种咖啡豆，那个包装跟林砚家里的那款一模一样。
原来陆总也跟自己一样，有品味。
折腾了会，林砚都没能喝上咖啡，但他却也没了心思去喝。
收回杯子，他回去了办公室。
哎，回来办公室也是折磨，林砚对着自己边上的一双眼睛，无奈道：“你没事吧？”
“没有啊。”顾涵杵着头盯着林砚，“这不等着你给我安排活吗？”
叹了口气，林砚的背坨下去了几分，“没有电脑就去找总监，别看我，我脸上没有电脑。”
“上次一起吃饭都没能好好看看你。”顾涵自顾自地说着，“你好像白了点。”
林砚转过身去，没有理会，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对面的王浩看不下去，发了条消息在群里安特林砚。
王浩是个大帅比：砚哥，这哥们咋回事@林砚砚砚砚～。
林砚砚砚砚～：别理他，就是个傻子。
王浩是个大帅比：要不要哥们帮你削他。
林砚砚砚砚～：谢了，不用，不想闹出人命。
王浩是个大帅比：得咧。
下班后，林砚跑得飞快，拿上车钥匙就没了人影。
但他失策了，正骑着车离开公司，前面有一个人在路口等着，那人回过头，看见林砚，挥手打招呼。
还好，林砚先发现了他，感谢父母送给自己一副火眼金睛，读书时不近视，见到讨厌的人时能先撤。
然后林砚转动着车头，一转身往另一边跑了。
顾涵望着林砚的背影，叹了口气，“就那么不愿意见我吗？”
这条路比平时的路要晚几分钟，不过林砚没觉得有什么，只要不再见到那个人，他多绕一会也无妨。
就是想煤球了，今天一天都没在监考里看到它，心里怪痒痒。
回到家，林砚又像往常一样抱着煤球左一口右一口的亲。
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说。
今天自己真是举步维艰。
“煤球，你以前流浪的时候有讨厌的猫猫吗？”
煤球应了一声，“喵。”说吧，讨厌谁。
不过想了想今天的事，煤球一爪子打在林砚软绵绵的胸前，你讨厌的该不会是我吧。
“哎哟，你是不是要保护我呀。”林砚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顿时心里暖暖的。
“就是我们大老板啊，他今天…”
煤球：“喵。”还真是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