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强硬地进到林砚的家里,没有要走的打算。
就好像过去每一刻悄悄挤进林砚心里般,无可奈何,林砚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走到楼上的客房给他安置好床铺。
客房跟林砚的卧室就隔了一面墙,这是这几天陆珩能跟林砚在一起那么近的时刻,但他明明想要更进一步的,见到人他就说不出口了。
望着林砚为他整理床铺,月光向下,照着陆珩的背,心渐渐摇曳。
这是能掀起陆珩心尖的举动,被人关注着,爱护着,小心翼翼般。
看着林砚边弄陆珩边在旁边找补,“就是这个点去定酒店不太方便。”
林砚听着他蹩脚的借口,没有理会,酒店多晚去都会有的。
虽然他们这里是个小县城,但是不至于落后到连个酒店都订不到。
收拾完后,林砚怕陆珩不习惯,说了句,“陆总,如果睡不习惯我可以帮你定酒店。”
“我…”
没想到,陆珩也有吃瘪的一天。
看着林砚就要离开房间,他上前拦住林砚,挡在了门口,“林砚,你还没回答我。”
今天得不到回应,不知怎么,他心里很没底,就像一个东西就在你身边转悠,却不能是你的。
或许就是这般没有道理,在任何陷入进去的感情里,都会自私的想要快速确认,快速把他占为己有。
俯身看着林砚,还是一句话未说。
既然不想说,陆珩就直接说吧,“林砚,我喜…”
“陆总。”一声呵斥打断了陆珩要继续说下去的话,林砚抬头表情淡漠,冷冷地道,“我累了。”
再怎么着急,也不能把人逼急了。
这下,陆珩没有拦着的理由,被林砚轻轻一推就侧过了身子,“好,晚安。”
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未出来,林砚已经关门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砚关上门后靠在了门背后,瘫软的身体,顺着门往下,蹲在了门边。
看向窗外,月光皎洁明亮,可林砚的心不由得颤抖,他该怎么办,任由自己的内心吗?
次日,林砚起来一大早,不想等着陆珩醒过来还要费心思去面对他。
那句话,林砚知道陆珩要说什么,至于为什么打断,他总觉得陆珩对他只是因为责任,因为他养了陆珩那么一段时间的责任。
要说其他的,林砚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毕竟他实在是普通,如果不是因为一次偶然或许他和陆珩都不会有交集。
一出门,隔壁间的人也立即出来了。
“早啊。”
陆珩其实一晚上没有睡着,毕竟这样的情况他睡不着很正常,早上听见旁边的人有动静,他立马起来,耳朵贴着门,一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立马就出来。
突然出现的时候,吓了林砚一跳,他看着对面的人,有些想笑,勾起的嘴角硬是被他抿着嘴给掩盖住了。
或许是从来没有见到陆珩这个样子,竟有些滑稽。
褪去了华丽精贵的西服,身着休闲装,没有平时的利落衿贵,就连头发都只是随意的搭在耳边,不时还会被风吹乱。
掀起的小翘毛把陆珩显得少年感十足,谁会把此刻的他和那个久经沙场的陆珩看出一个人呢。
就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子,小心翼翼的讨好着面前的人。
“早。”林砚本不想回应,但还是说了句,继续往前走,没有管身后的人。
“哎,你去哪?”陆珩追赶上去。
“陆总,我是来出差的啊。”林砚头也没有回,一个劲的往前走,但他知道陆珩在后面追他。
像故意使坏般,林砚并不想让陆珩轻易就追上来,他提起脚步,把速度拉快了很多。
身后人的脚步也跟着越来越快,陆珩得亏腿长,没一会就走在了林砚的身边,两人肩并肩。
就像上次那样一起走在这条小道。
林砚忽然停住了,陆珩走过了发现身边的人没有走上来,也停下,转身一看林砚上了公交车。
“哎,等我一会。”陆珩也上去了。
公交车上人头窜动,人挤人,空气中的黏糊感让陆珩微蹙眉,他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场合。
但林砚上来了,他便没有不习惯的说法。
本来大早上的人不会很多,但是好巧不巧他们赶上了上课的点,这个车又经过学校,一辆车挤满了人。
打了个哈欠,林砚慵懒的拉着扶手,他撑了撑腰,已经好久没有在这个时候坐上过这辆车了,毕竟他们这个地方上课时间早。
这个点都是默认给学生坐的。
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加入了年轻人的车辆里,和他们一同挤着本就不大的车厢。
陆珩本想上前去,却被司机拦下,“哎,付钱。”
司机扯着嗓子,没人说话的车厢被这一句打破沉寂,一瞬间聒噪起来,车内人都看着陆珩。
林砚也望过去,看着陆珩局促不安的样子,有些不忍,他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不该这样子对陆珩。
这样的日子林砚过了二十几年,他已经习惯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陆珩不同,天之骄子,出生就决定了未来顺遂的一生。
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陆珩有些茫然,他看了眼司机,司机没好气的望向他前面的牌子。
上面提示扫二维码,陆珩立马掏出手机扫了。
见人交钱后,司机又扯着嗓子,“要关门了,往后走走,都动一动。”然后按下关门的按钮,随后一脚油门就开车了。
车内的突然起步的车晃动了起来,所有人都惯性般的往前倒,由于起步的动作太大,往前倒的时间缩短,而后有一股更大的力推着众人往后。
拉着扶手的林砚也被推着摇晃了好几步。
陆珩没有顾得上那么多,他往林砚的方向走去,结果下一秒被这一油门推向前。
控制不住自己的重力倾斜,他只知道自己是顺着林砚的方向倒过去的。
此刻,林砚也恰好回头。
看着这一场景,他眼睛瞬间瞪大盯着前方的人。
没有一点准备,这个人两步之后就跌落在林砚身前,整个人压住了林砚,为了不摔倒,他踩着地,然后一下把林砚给抱住。
林砚往后踉跄了几步,但手紧紧抓着公交车上的扶手,这个小小的扶手接住了两人的重量,没让他们突然摔倒在地。
这突然来的一个举动,让两人措手不及,林砚想把对方推开,但对方却抱得更紧了一些,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动,会摔倒。”
留恋了几秒后,陆珩还是松开了林砚,这一车的都是初高中的学生,在他们面前亲亲抱抱不合适。
陆珩低着头看林砚,像是在查看他的反应,有些玩味般笑了笑。
车在下一站停下,上来的人又更多了。
狭小的空间,没有给两人足够的地方站着,但陆珩不舍得林砚被别人挤走,他把林砚往自己的怀里赶。
距离越来越近,林砚一抬头就能看见陆珩的脸,但他没敢抬起头,眼睛平视前方。
只见他的喉结上下拨动,距离进到自己的唇就要亲上他的喉结,林砚并不想,随后抬起头。
而抬头后,陆珩又半低下头,林砚不可避免的跟陆珩对视上,他撇过头,避开陆珩投来的目光。
顺着车的惯性,陆珩有一搭没一搭往前靠,他轻轻把自己的额头碰到林砚的额头上。
被轻轻地撩拨,林砚撇开头,他咬着唇,缩着身子往后退,谁知下一秒差一点摔倒。
陆珩见状,用一只手紧紧搂住林砚的腰,这下陆珩的额头顺理成章地贴在林砚的额头上,“看吧,我就说会摔倒。”
下了车之后,林砚没有说话,其实他的心跳止不住,走路又加快了步伐,耳朵已经通红。
这个人,干什么有意无意的撩自己啊。
去的地方不算太远,天已经完全亮了,很多铺面还没有开门,不过早餐店的都早早开门迎客了。
被香气吸引,林砚走了几步,找了个包子铺,“老板,来两个包子,还有一碗白粥。”
自己吃不太好,所以他转身问了问陆珩,“陆总你吃什么?”
“有豆浆油条吗?”
“有。”
两个人落座,老板动作利索,没一会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粥就摆在了林砚面前。
豆浆油条也紧随其后。
林砚拿起包子,一口咬下去,多少年没有吃这口了,香,真香。
看着林砚的样子,陆珩又想起来第一次见以人型见到林砚时,他就是在吃包子。
随后,陆珩慢条斯理的喝着豆浆,还有油条。
见他一口豆浆一口油条的,林砚有些看不下去,谁教他这样吃东西的啊。
“陆总,油条要泡着豆浆,这样才最好。”
其实早上陆珩并不喜欢吃太过油腻的东西,但是这个摊上只有这两个东西他能够接受。
他想要融入林砚的生活,从任何方面都融入,他不想让林砚觉得他们之间是不同的。
陆珩听话照做,果然不一样了,然后吃下了好多。
吃着东西,林砚眼睛一直瞟向对面,陆珩也看了过去。
一辆墨绿色的复古车,静静的摆放在修理厂的门口,看着已经有了些年头,他忽然想起来林砚之前和自己提到过的这辆车。
“你喜欢那辆车?”陆珩开口问。
“嗯。”林砚边吃边说,“我其实最开始的梦想是修车。”
闻言,陆珩轻轻一笑,能和他分享这些事情,他很开心,然后静静的听着。
“那为什么没有学?”
其实那时候林砚的想法很简单,因为这个能赚钱,赚了钱什么就都好了,他妈妈不用那么辛苦养他。
小时候,林砚能接触的东西不多,在网络不怎么发达的时候,他能了解的东西非常有限。
那还那时候他只知道老板动动手,扭一两颗螺丝就能得到不错的报酬。
在他看来这很容易。
并且他也喜欢这种跟机械打交道的工作,因为没有跟人打交道那样累,算是他认为的理想工作。
“我妈觉得太苦了。”林砚回应道。
在他们这开汽修的没几个身体是好的,或许是因为累,或许是本就有病吧,所以没几个能开的下来。
林砚妈妈不忍心自己孩子那么累,她就觉得自己的孩子应该是在办公室看电脑,敲敲键盘的。
“嗯,是挺累。”陆珩顺着林砚的话说。
“不过我确实挺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那个车经过自己的手又活过来一样。”林砚喃喃自语,“能创造一辆车很酷,只不过我现在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毕竟自己的专业跟造车天差地别。”
听着林砚讲他的过去,陆珩抬眼,再次看向那辆车,记住了车的样子。
吃完后,两人就走了,一路上,林砚没有再搭理陆珩,到了目的地后,干着自己本来出差就要干的事情。
林砚跟对方对接的人侃侃而谈,专业素养极强。
一旁的陆珩看着尽显欣赏,眼神不由得温柔了很多,好像在和旁边的人炫耀,看吧这就是我的员工。
负责对接的人,手心都捏出了汗,这也没有人提醒他,汇报中期大老板会来啊,他这种级别怎么能招待大老板呢。
打工人为何为难打工人。
好在,陆珩没有发话,一直在听着他们说,结束之后还很客气的打招呼。
顺利结束后,林砚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宠物医院正好开门,他正好赶过去。
“医生,我来接猫。”开门后,林砚直直走到那只大橘猫面前。
大橘猫看到这两人来,眼睛都亮了,抬着爪子扒着玻璃,像知道这两人就是来接自己的一样。
医生走来把橘猫抱出来,林砚接过橘猫,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陆珩跟在身后看见了跟林砚一起来时救助的那只猫,此刻正被林砚抱在怀里。
“你要养吗?”陆珩的语气有些不悦。
“嗯。”林砚看着他,然后故意说,“我现在也没有猫了,养一下也没事的。”
听这话,陆珩有些失落,不是说只要煤球吗?这下怎么变了呢。
林砚抱起这只猫,就像之前抱起煤球一样,指尖上下翻看,每一撮毛底下都要看仔细,就怕漏了那一块毛病一样。
确认这只猫没事后,他又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看着林砚怀里出现其他的小猫,陆珩心里很不舒服,他固执的认为,林砚怀里的位置是他的。
嗯,本来那个位置是属于自己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瞬间情绪低落,他不想让林砚抱着那只猫,也不想看见林砚怀里又除了他之外的小猫。
他走上去,一把抢过林砚怀里的这只小猫,动作有些粗鲁,惊到了怀里的小猫,小猫伸出利爪,不小心刮到了林砚的衣服,而小猫爪穿过了衣服,勾到了林砚的皮肤。
本来林砚还想要抢回来,他往旁边一举,扯开了抓着林砚衣服的猫爪,“我抱着就好。”
这人怎么一阵一阵的,要抱就给他抱。
林砚没有坚持去抱小猫,而是跟医生一遍又一遍确认这只小猫的状况,问的很细。
这下更不高兴了,陆珩听着心烦,脸更臭了,他想到之前自己不舒服也进了一次医院,怎么那时候林砚没有问那么细。
为什么,是他伤的不够严重吗?
一路郁郁寡欢,陆珩不想听林砚那么关心另外一只小猫,他抱着猫坐在了最外面的椅子。
小猫不知道怎么了,只知道现在躺在一个很舒服的怀里,不一会就咕噜咕噜地响起来了。
陆珩顺着小猫的毛往下摸,原来林砚平时就是这样摸自己的吗?
好像就是这样,他学着林砚的方法摸小猫,小猫舒服的踩着陆珩的衣服,小爪子一捏一捏的。
那么舒服的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林砚当时顺着毛摸他的时候,他也很享受,每次都想林砚再多摸一会。
怎么办,看着这只小猫享受的样子,他突然好想好想林砚摸摸自己啊,那种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林砚确认了一些细节,具体要怎么吃药,是不是要擦药,每天什么时候吃,这些他都问了一遍。
刚这只小猫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道,刚救助的时候,这只小猫瘦的只有骨头,现在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他可不能马虎,所以跟医生确认了好久。
他拿着医生开的药走了出来,走到门口见陆珩摸着小猫,而那只小猫舒服的睡着了。
这就是小猫舒服的样子吗?
又想到煤球,煤球好像也是这样舒服的享受自己的触摸,不过现在煤球成了一个人,此刻居然在摸着小猫。
不知怎么,林砚却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怪异,一只猫在撸另一只猫。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歪头看着陆珩怀里熟睡的小猫。
陆珩被林砚的声音吸引,转头看过去,一瞬间心里有些酸楚,他也想要被摸。
“走吧。”林砚正准备把小猫装到笼子里提着回去。
而坐在椅子上的人迟迟没有动静,林砚疑惑的看着这个人。
时间好像暂停了一瞬。
陆珩抬起正在摸小猫的手,转而拉过林砚的手,把林砚往他的前面一扯,然后抬起自己拉着的那只手,用自己的脸往上一蹭,“林砚,你能不能摸一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