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说不尽的毛 泽 东(出书版)》作者:张素华/边彦军/吴晓梅【完结】 > 说不尽的毛泽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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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素华/边彦军/吴晓梅 当前章节:154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48

毛泽东说:罗荣桓是个人才,我们对他发现晚了

访问人:红七大时期四军内部产生争论,这似乎给毛泽东留下了深刻印象。几十年之后的1966年毛泽东同外宾谈话时还提到这件事。他说,七大时,遭到内部同志的不谅解,把我赶出红军,当老百姓了。那时林彪同我一道,他赞成我。他是在朱德领导下的队伍里,他的队伍拥护我。我自己的秋收暴动的队伍却撤换了我。同我有长久关系的撤换了我。这里面包括罗荣桓吗?

黄瑶:对于这段历史,罗帅所持什么态度,没有材料说明。但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分析,这里面不包括罗荣桓。红四军召开“七大”时,毛泽东所领导的秋收暴动部队是第31团,下山后不久改称第三纵队,司令是伍中豪,党代表是蔡协民,罗当时是这个纵队中小支队的党代表,古田会议时,据冯文彬回忆,他当时从上海到闽西不久,古田会议前后有次毛泽东和他散步聊天,这时罗荣桓从旁边走过,毛对冯说,这是个人才,我们对他发现晚了。这恐怕是毛泽东对罗荣桓的真情的流露。我认为这话也符合罗帅的性格。罗平时沉默寡言,不张扬,不露锋芒,很少说话。因为毛泽东认为罗荣桓是个人才,红四军“九大”选举前委委员,罗帅当选了。毛泽东给中央的报告里讲有几个人做基层工作,因为“观念正确,斗争积极,经前委介绍而当选”。这里面就包括罗荣桓。

访问人:能否说这是毛泽东第一次发现了罗荣桓,重用了罗荣桓。

黄瑶:前面已经说过,毛早就认识了罗,但发现他的才华可能经过几次反复的认识。在黄坳搞饭吃是一次;打遂川是一次;八月失败后第3营去桂东,“记得当年草上飞”,是一次;大柏地战斗前罗到前委请战是一次。到古田会议前的调查会,毛对罗的认识可能经过几次反复,而产生了认识的飞跃,古田会议后罗帅升任为二纵队政委,这段时间毛泽东一直随二纵队行动。到1930年6月,罗帅代理红四军政委,军长是林彪。待打长沙时,正式担任四军政委,又是四军军委书记,比林彪的职务还高。当时的红一军团是主力,军团长和政委分别由朱德、毛泽东兼。红一军团的主力是第四军,可以说四军是主力的主力。那么担任这个主力最高职务的是罗荣桓,可见毛泽东对他是十分信任和器重的。

访问人: 1931年第三次反“围剿”结束后,军委书记换成林彪,罗荣桓只当政委,是怎么回事?

黄瑶:第三次反围剿胜利不是很大,其中有一仗打成对峙了。打的过程中我们的一些伤员,敌人的一些俘虏,都归后方管,打完仗部队就撤走了,伤员和俘虏来不及转移。当时的敌情犬牙交错,我军刚走,敌人就来了,把俘虏又抢回去了,我们的伤员也被抓走。罗荣桓作为政委,承担了责任,所以军委书记改由林彪担任。

罗荣桓曾跟着毛泽东倒霉

访问人:后来朱毛不兼任一军团职务了,军团长由林彪担任,政委聂荣臻,罗荣桓是政治部主任。第四次反“围剿”后,罗又离开前线,调到江西省军区任政治部主任。这里面有些什么说法没有?

黄瑶: 1963年毛泽东说:“凡是我倒霉的时候,罗荣桓都跟着我倒霉。”这个话是王力回忆的。王力说是1963年12月16日他陪同毛主席去向罗荣桓的遗体告别时讲的。王力的话虽是孤证,但联系当时的情况,我认为还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1931年底,毛泽东就慢慢地离开了工作岗位,罗荣桓也就越来越不行了。罗荣桓对当时王明路线是不满意的。就这件事我访问过江华、宋任穷等。江、宋分别和罗聊天,都发过对王明“左”倾路线的牢骚。

访问人:主要牢骚是什么呢?

黄瑶:关键就是山沟里有没有马列主义的问题,他们有看法,想不通,是不是必须吃洋面包的才叫马列主义?

访问人:这几个人都是没有吃过洋面包的了。

黄瑶:是的。实际上罗帅到江西军区当政治部主任时间也不长,不久就调到总政当巡视员,没职务了。然后任命当了一段军委动员部部长。长征初期,罗帅到八军团担任政治部主任,军团长周昆,政委黄■,原来都是罗荣桓的下级。八军团时间不长就打散了,几乎没有什么工作,一直到出了草地,任命他为一军团政治部副主任,邓小平是宣传部长。这一段罗邓关系比较密切,他们一起行军,一起宿营,邓小平回忆当时他们是无话不谈。

访问人:这个时候的罗荣桓对毛泽东怎么看呢?

黄瑶:经过中央苏区的曲折经历,长征路上的痛苦磨难,他对毛泽东应该说更加信服了。仅举一例就可说明问题。1936年毛泽东在红军大学中讲的革命战争战略问题,这个讲义是用敌人的传单反过来印的。敌人的传单正面是光的,反面是毛茬,红红绿绿的,印出来模模糊糊不太好看。但罗帅一直珍藏着,后来又带到山东,告诉他的秘书要保管好,他一有机会就拿出来读,里面作了很多圈点、批注。如果他不信服毛泽东,对此书决不会如此认真地反复研读。

访问人:据说毛泽东也曾向罗荣桓发过脾气?

黄瑶:是有这回事。那是1937年,一天有个外国人要到延安来。当时罗帅任后方政治部主任,他看到毛主席的被子太破太脏,就让供给部的人换个被子。毛知道后发了脾气。责问罗荣桓,为什么要换被子?我们就是这个条件,吃的是小米、高粱米,还是带壳壳的,穿的就是破旧的衣服。为什么盖旧被子就不能见洋人,要另搞一套?毛泽东在电话中的声音很大,连在一旁的林月琴都听到了。罗帅想想毛泽东讲得也有道理,就把原来的被子换回来了。

毛泽东重用罗荣桓

访问人:毛泽东向罗荣桓发脾气,一方面表明毛泽东脾气很大,一方面也恰恰说明毛泽东对罗荣桓的感情很近,他觉得用不着客套,后来的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抗战时期罗荣桓调往山东和毛泽东有关系吗?

黄瑶:这个事说来就话长了。1937年抗战开始时,红一方面军改编为115师,师长林彪,政委聂荣臻,政治部主任罗荣桓。1938年3月,聂荣臻留在了晋察冀五台山, 115师就没有政委了。不久林彪又因负伤被送回延安,师长也没有了。这时对115师一天有两个命令。一个是毛泽东下的,时间稍晚,一个是集总下的,时间稍早。毛泽东的命令是任命罗荣桓代理师长,集总的命令是由343旅旅长陈光代理师长。两个命令打架了,因为集总的命令早了几小时,就以集总命令为准,从这件事来看,毛泽东对罗荣桓是器重的。同时在这件事上毛泽东对集总也有些意见,这大概也是事后毛泽东对彭德怀不满意的原因之一。

访问人:后来罗荣桓还是当了115师师长。

黄瑶:大约是在1938年六届六中全会前后,是政委,不是师长,代师长是陈光。六中全会后罗帅带着部队到山东,这段时间集总和中央来往电报较多,主要是商量115师干部的配备问题。这时集总和中央还是有分歧,当时集总感觉115师拿不起来,在山东开展工作有困难,所以在115师上面成立一个单位叫八路军第一纵队,司令员是徐向前(1940年6月回延安),政委朱瑞。意图是把山东的地方部队和115师统一领导起来。 1940年9月115师召开高级干部会议,朱瑞(第一纵队已不存在,朱当时任山东分局书记)一方面发电报给中央告115师的状,一方面在会上对115师做了严厉的指责。结果罗荣桓以个人名义致电中央请求离开山东,回延安学习。这时毛主席来电报说:“115师有极大的成绩,你们的总路线是正确的,你们均应继续安心工作,目前没有可能提出学习问题。”这时中央已知道了山东领导人间的分歧,毛泽东在延安也找了一些从山东去延安学习的干部,还有115师的干部了解情况, 1942年毛泽东又让刘少奇从苏北到延安路过山东,解决山东的问题。当时的分歧主要反映在对形势的看法不同。朱瑞估计较高,认为我军对顽固派已占优势,对敌伪也走向优势,所以打仗就偏于搞运动战;罗认为不占优势,我们是劣势,”所以主张游击战。刘少奇来后,经过调查研究认为朱瑞的看法不对。在这个过程中,刘和毛往返有很多电报, 1943年初任命罗荣桓为115师政委兼代师长,山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后来又任山东分局书记,朱瑞回延安了。这样在山东便实现了一元化领导。

访问人:能否说这是毛泽东和党中央对罗帅的第二次重用?

黄瑶:能不能这样说,还可研究。总的说来毛泽东对罗帅比较重视,而且山东的工作也搞得确实不错。 1943年到1945年,实现了一元化领导以后,山东的一盘棋就活了。抗战后期我们比较完整的根据地,山东就算一块。抗战结束后,我们同国民党谈判要求出任四个省的省长,其中就包括山东。山东出的兵相当多,解放战争初期,东北的部队大部分是从山东去的,三野部队的老底子有一半是山东的,二野杨勇部也是山东部队。

访问人:关于罗帅在山东的工作,毛泽东有过评价吗?

黄瑶:正式的文件没有看到。据王力1985年回忆:1961年毛泽东曾找他谈过半天话。因为王力曾长期在山东工作,当谈到山东党史时,毛主席谈了他对罗帅在山东工作的看法。毛泽东说:“山东只换了一个罗荣桓,山东全局的棋就活了,山东是执行中央十大政策的模范,他 (指罗荣桓——引者注)把山东所有战略点线都枪占和包围起来了。当时,只有山东一个全省是我们党完整的、最重要的战略基地。北可以抢占东北,南可以直到长江,这都是主要依靠山东。罗荣桓在决定中国革命成败的地区,做好了决定中国革命成败的事业。”

“罗荣桓同志他到山东的第一天,想的就是谁领导谁,谁团结谁,谁统一谁的问题。也考虑到依靠谁、团结谁、打击谁的问题。当时建设根据地的中心任务,就是依靠群众、发动群众、武装群众。所以,他一到山东就想着:要把山东全部拿下来,而且要为把全国拿下来尽义务”。

访问人:看来毛泽东对罗荣桓的评价是很高的,王力的这个材料可靠吗?

黄瑶:据王力讲当时有个笔记本,这个本子抄家时被抄走了, 1985年只能根据记忆来回忆了。不过王力的记忆力还是很好的。当然这只是孤证,只能供我们参考。

访问人:您认为毛泽东对罗荣桓的评价准确吗?

黄瑶:根据上面我谈到的情况,我认为是恰当的。

访问人:罗荣桓到东北任四野政委也是毛泽东的提议吗?

黄瑶: 1943年4、5月间罗荣桓得了肾病,当时病得很重。因为山东医疗条件很差,医生建议到上海手术,毛主席同意了。罗帅到了苏北盐城新四军所辖地区后,又接到毛主席一个电报,不同意他去上海治病,担心那里不安全。毛主席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因为罗帅红军时打梅县负过伤,腹部有伤痕。罗帅一行到新四军3师驻地阜宁县时穿的是八路军的衣服,八路军是黄衣服,而新囚军是灰衣服,当地老百姓一看衣服不一样,就传开了,有的说毛主席来了,有的说八路军南下了,这时不可能保密,所以罗帅又回到了山东。

1945年夏天,罗病情更厉害了。他致电中央,要求派人接替他的工作。8月26日,毛泽东致电山东分局,决定派林彪、萧劲光到山东,林为山东军区司令员、萧为副司令员,罗为山东分局书记兼政委,“如罗因病必须休养时,林代理罗之职务。”当时,在毛泽东心目中,罗比林更重要。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林刚到,不熟悉情况,需要罗带一带。

抗战结束后,中央要他去东北,而且立即动身。罗帅提出去东北可以,但不要当主要负责人,中央同意了。所以罗帅刚到东北时担任的是东北人民自治军第二政治委员。在东北检查身体,诊断为肾癌。到莫斯科进行手术治疗,回国后毛泽东任命他为东北军区副政委,东北野战军政治委员。林彪是司令员。

访问人:延安分手以后,毛泽东和罗荣桓的再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黄瑶:是1949年1月初,在西柏坡开政治局扩大会议,商讨1949年作战的基本方针。毛让他由平津前线去参加了。他们一别就是11年。因为罗帅身体一直不好,北平解放后在天津看病休养,这期间毛泽东还专门派黄树则代表他去看望罗,毛泽东还专门写了封信,有“既来之则安之”的话。建国后毛泽东任命罗荣桓作总政干部部部长时,还嘱他要少开会,注意身体。

毛泽东曾说,罗荣桓是老实人

访问人:在毛泽东的戎马一生中,他周围集聚了很多的战友和同志,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建立起深厚的友谊。从这些战友去世的情况来看,给人印象最深的,一个是延安时期张浩去世时,毛泽东亲自为他抬棺送葬,一个是陈毅去世时,他拖着病体去参加追悼会。再一个就是罗帅了。罗帅去世时,第一,中央政治局常委开会,毛泽东提议大家默哀三分钟。第二,他到医院向遗体告别。这些似乎还不能排遣他心中的悲哀,又作诗一首,来抒发他对罗荣桓的痛惜和怀念。这在我们党的历史上是独一无二的。您能讲讲其中的原因吗?黄瑶:毛泽东对罗荣桓的确非常看重,他曾两次对罗帅的夫人林月琴说罗荣桓是老实人。毛泽东还举例说,高饶事件中,高岗到处活动,曾找了小平与陈云,他们报告了毛主席。高岗自己说,罗荣桓是党内圣人,他不敢去找罗乱说。

此外,中央政治局会议为罗荣桓逝世默哀时,毛泽东还讲了话,说罗荣桓这个人原则性强,对党忠诚,对党的团结起了很大作用。这恐怕是他看重罗帅的原因之一。其二在井冈山、在中央苏区毛泽东对罗帅有很深的感受,他真正的好感恐怕也是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第三,罗帅在山东时工作出色,前面已经讲到了。这里有一个问题还可以讲一下,罗荣桓比较实事求是,注重调查研究。比如:延安整风后期进行审干,康生趁此机会搞抢救运动,又称之为延安经验。在山东贯彻这个经验时,罗荣桓就有自己的看法,因为他分不清哪是中央的,哪是康生的,就提出个办法先搞试点,找不掌握枪杆子的单位如卫生部、报社等,动员群众给领导提意见。结果试验一开始就乱了,有的领导干部是四川人,喜欢吃个辣椒,就把他的锅给砸了,说是特殊化。罗荣桓一看不行,就订了几条,部队不搞,如要审干,就调到党校学习整风,然后发电报请示中央,毛泽东同意了。 1963年罗荣桓去世时,毛泽东还向王力谈到了这件事。毛泽东说:罗荣桓是执行中央政策的模范,又是提不同意见的模范。山东在整风中没有搞抢救运动,是罗荣桓向我提出不同意搞的。他说:敌人早已把我们的干部审查过了。罗荣桓领导整风,把主要目的放在从检查领导思想作风开始,到改进领导思想作风结束。重点是端正路线,而且抵制了延安的抢救运动,这很难得。第四,罗荣桓在东北解放战争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第五,罗荣桓任总干部部部长时注意搞五湖四海,调动各个山头的积极性。比如1955年授衔时,大将以下的名单都是他主持提出的。整个授衔绝大多数都感满意,甚至有的要求往下降,像徐立清上将,因名额有限,主动要求降为中将,许光达大将,要求当上将,有意见的很少。所以毛主席说他对党的团结起了很大作用。

关于毛泽东“吊罗荣桓同志”

访问人:罗帅从参加秋收起义一直到他去世,从没有因为工作和毛泽东产生过不同意见,也就是说从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也不无关系。请问您对毛泽东吊罗荣桓这首诗是怎么看的?

黄瑶:这首诗表明了毛泽东对罗荣桓怀有很深的情谊,对罗荣桓的逝世十分痛惜和悲伤。具体诗的内容,首先要弄清它的时间,才能说明它的含义。现在把它定为1963年,是根据毛泽东身边工作人员的回忆定的,但从字体上看不像1963年的。1963年毛泽东的书法相当潇洒漂亮,而这首诗的字迹手有些抖。王力对这个问题的解释是:毛泽东每天睡前要吃三遍安眠药,吃完第二遍安眠药后,他写字手就抖了。因此仅从字体也不能证明这不是 1963年写的,现在找不到其他根据,所以只能以毛身边工作人员的回忆为准。比如“战锦方为大问题”一句,很多人理解为是打锦州中林彪动摇。其实打锦州中,林彪一度犹豫,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如果是别的老帅的事,可能就不公布,确实也有很多没有公布。因为毛泽东批评其他老帅的电报也不少,有的批评得更严厉。为什么打锦州中林彪一度犹豫不是个什么事呢?林彪率大部队南下后,听说敌人在葫芦岛增兵,他有个思想活动,像《辽沈战役》影片中说:做了一桌菜来了两桌客,他有些犹豫怕打不下来,因为1947年打四平没打下来,后来我们撤了,打长春试了一下,后来决定长困久围,现在打锦州,敌人在葫芦岛增兵,我们的机械化部队都开来了,用汽车拉着大炮,锦州打下来就可以补充汽油,那就好办了;如果打不下来汽车开不走怎么办,没有回程的汽油。出于这些考虑,林彪给中央发电报,提出两个方案一个是打锦州,一个是回去打长春。这只是他的一种设想,并没有变成行动。就在他发电报的同时,部队也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往锦州开。当然,如果变成行动,那就糟了。因为唯有打下锦州,才能把蒋介石的军队封闭在东北予以歼灭。如果回去打长春,可能把东北敌人驱赶入关,就会增加下一步作战的困难,所以毛泽东着急了,一连两封电报要林坚持攻锦。在毛泽东批评电报尚未到的时候,罗荣桓劝他还是打锦州,于是,他又发一个电报,下决心打锦州。这对林彪来讲,前一封电报只是向毛反映他的一种思想活动。他把这种设想报给军委,从组织原则上讲并不错,当然他这个想法本身是错误的。可是并未成为事实,几个小时就纠正了,因此也不是个了不得的事。为什么成了问题呢?这是林彪折朝沉沙后揭发出来的。对林彪叛逃,人们当时都很气愤。而在那个时代,翻老帐是经常可以见到的。林彪集团整人时也常用这个方法。林彪垮台了,人们“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可以理解的,因此这件事就公布出来了。

访问人:那么毛泽东“战锦方为大问题”怎么理解呢?

黄瑶:我为什么说打锦州中林彪犹豫不是什么大问题呢?还有两件事可以说明问题。第一件事是就在罗帅逝世的同一天,毛泽东给林彪、贺龙、聂荣臻等写了一封信,指出:“解放军的思想政治工作和军事工作,经林彪同志提出四个第一。三八作风之后,比较过去有了一个很大的发展,更具体化又理论化了。”毛不可能在同一天又表扬林又斥责他是“斥鹦”和“昆鸡”。另一件事是就在毛泽东写怀念罗帅诗的先后,毛泽东还为林彪写了一首《龟虽寿》,书法特漂亮。按当时的情况推理,毛一方面为罗去世很悲伤,一方面希望林保持健康。由此可见当时毛泽东对林彪还是很信任的。如果“战锦方为大问题”是指打锦州中林彪犹豫,把林说成了“斥■”和“昆鸡”,那么这首诗就不是1963年写的,起码得在“九大”以后;如果是1963年写的,就不会是批评林彪。在当时,毛正信任林的条件下,不可能用写诗的方式算林这个老帐。因为林当时动摇的时间并不长,关于“战锦方为大问题”这句诗,如果确认是1963年写的,似应放在当时国际国内历史大背景下来理解。“战锦”当然是打锦州,这是三大战役中第一个战役的关键一仗。“战锦”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一种象征,即中国人民革命胜利及巩固这个胜利的象征。诗无达话,对不对,仅供参考。

访问人:毛泽东在诗中谈到“国有疑难可问谁”,这个话表明罗荣桓在毛泽东心里的位置是很重要的,评价相当高。罗荣桓生前是否起到了一种这样的作用呢?

黄瑶:这可能和毛泽东当时的心境有关。1963年中苏论战白热化,毛泽东对赫鲁晓夫深恶痛绝。在国内他和党的第一线领导人如刘少奇等有着意见分歧,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心情可能比较复杂。也正是在这种时候,罗荣桓去世了,当他想到罗帅的老实、本分、能干,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当然并不是说处在一线的刘少奇等当时有何不对。历史也证明当时是毛泽东已开始脱离实际,脱离群众,而他自己并未认识到这一点,反而认为别人不对,所以才产生一种孤独感,对第一线领导人的不信任感。当然,人类的历史是不可重复的,不可能“例如”。例如我们“例如”一下,罗帅60年代如果没有病,也处在中央工作的第一线,由于他非常实事求是,他也会引起已经脱离实际的毛泽东的不信任感的,罗未在第一线,而且逝世了。有些事物失去了往往才会感到更珍贵,这也许是毛泽东写下“国有疑难可问谁”的缘故。

1993年5月9日于北京羊坊店

访张麟———毛泽东和徐向前

张麟

张麟,1927年生,山东枣庄市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教授,传记作家。战争年代,曾任新华社前线支社记者。建国后长期从事中共党史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的研究工作,主要著作有:《徐向前传》(合著)、《徐海东将军传》、《杨靖宇将军》、《赵一曼》(合著)、《徐向前的故事》、《雪天》等。

张麟教授自50年代起就与徐向前相识, 80年代又主持《徐向前传》的撰写工作,对徐向前了如指掌。由他来谈毛泽东和徐向前,我们的选择没错。

寻找毛泽东

访问人:您多年从事徐向前的生平和思想研究,对党史、军史也很熟悉。我们想请您谈谈毛泽东与徐帅交往以及他们之间友谊的情况。据我们所知,在十大元帅中,南方籍的有九个,北方籍的只有徐帅,毛泽东和徐帅相识也晚一些。

张麟:是的,他们在1935年7月才第一次见面,是在长征路上相识的。不过这之前有段插曲挺有意思: 1927年上半年,徐向前在中央军事政治武汉分校当少校队长。大革命失败前夕,我党的一位地下交通员,给他一张条子,要他赶快离开武汉,里面写着“找毛泽东”。当时风声很紧,我党已经转入地下,到哪里去找毛泽东呢?没处去找,又不能公开打听,这时武汉又不容他留身,他就到江西张发奎司令部任参谋。张发奎虽然还没有清共,不过那只是迟早的问题,所以徐向前总是觉得不踏实,心里依然想着党的“交通”给他的那张字条:“找毛泽东”。

访问人:这之前徐向前知道毛泽东吗?

张麟:知道,而且还很敬佩。徐向前1925年在黄埔军校,就听说过毛泽东的大名。在武汉军校时,毛泽东也在武汉,担任中共中央农委书记,在国民党内也有很高的地位,是一个很知名的人物。徐帅说,当时他听人讲过毛泽东,对毛泽东评价很高,他和周围的人也议论过,认为毛泽东是中国有学问的人。所以当党的“交通”,要他找毛泽东时,他是很高兴的。

访问人:但他没能找到毛泽东,可谓失之交臂,是件遗憾的事情。后来张发奎宣布驱逐共产党,徐向前怎么办了呢?

张麟:当时的徐向前犯了难。到哪里去呢?去找毛泽东?却不知毛泽东在什么地方;南昌起义爆发后,他曾想到南昌去,只是既无介绍信,又不知道南昌起义军的去向。他自己回忆说,当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最后下定决心,还是返回了武汉,去找党的组织。

徐向前到了武汉,找到了那个从前与他秘密接头的交通站,结果交通站已遭破坏。没有办法,他到了上海,到上海找党中央。上海同武汉一样,也是一片白色恐怖,党的组织不是那么好找的。有一天,他正在街上转,忽然碰上了武汉军校的李楚白,李是他在武汉入党的介绍人,真是喜出望外。这样徐向前才和党接上了关系。直到这个时候,“找毛泽东”的那张字条,他还保留着。

访问人:党的地下交通让他找毛泽东,是不是分配他去和毛泽东发动秋收起义,还是别的什么?

张麟:这些都不清楚,徐向前本人也不清楚。他到了上海,先是中央派他去广东,在工人赤卫队中做秘密工作,领导第六联队参加了广州起义,起义失败后,他撤退到东江海陆丰和彭湃一起开展武装斗争。后来海陆丰又失败了,他奉命辗转到了香港。中共“六大”以后,再次回到上海。这一段经历比较曲折。在上海党中央问他准备做什么,他说还是做军事工作。中央说,鄂东北有个红三十一师,师长吴光浩最近牺牲了,你就去那里吧。这是1929年底的事情。从1929年到1932年,徐向前在鄂豫皖由开始是师长,到任军长,到任四方面军总指挥,一路发展比较顺利。后来第五次反“围剿”中,因为敌人重点包围大别山,四方面军突出重围,跨过秦岭、巴山,到川陕建立了苏区。在川陕根据地,四方面军由2万人发展到8万人,号称10万。四方面军也发展到鼎盛时期。

访问人:这期间徐向前虽然一直没有见到毛泽东,随着战争的深入和发展,他是否对毛泽东间接的有了更多的了解呢?

张麟:井冈山时期,朱毛红军,后为中央红军,在全国影响很大,对各个根据地都有影响。大别山红军开始没有电台和中央联系,但从报纸上,从中央派来的巡视员口中,都知道毛泽东和朱德,以及他们的作战情况,像“十六字诀”、“诱敌深入”等等,对各根据地红军是有影响的。特别是毛泽东关于建立根据地的思想,建设人民军队的思想等等,所有这些对徐向前不能说没有影响,当然,徐向前在实践中也有他的创造和发展,如他的游击战术七条原则,他的“围点打援”战术,既与毛泽东的作战方针原则吻合,又有发展。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包括张国煮对毛泽东都是比较赞赏的。张国焘在鄂豫皖讲课,当讲到王明一伙上台后的中央时,张摇头,说这些娃娃能搞出什么名堂。私下里和徐向前谈到中央领导人时,张国焘认为毛泽东还是比王明等人高明的。所以徐向前对毛泽东是敬仰的。各根据地其他一些领导同志,我听说一些也是敬佩毛泽东的。

访问人: 1935年6月,当两军会师时徐向前一定很高兴了?

张麟:是高兴的。其实开头包括张国焘也高兴。当他们知道中央红军即将和四方面军会师时,做了大量的宣传和组织工作。提出迎接百战百胜的中央红军,在物质上准备了很多毛衣、毛袜、草鞋、粮食、药品、衣物等等,同时派李先念率30军前去迎接,徐向前还代表四方面军领导人起草了致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的信,派他的警卫班长亲手交给毛泽东。这表明了徐向前对毛泽东、对中央是很信任的。当时徐向前有个想法,一旦红军会合后,他要离开四方面军,到中央做点具体工作。

访问人:是否他心里有点什么想法?

张麟:心里很不舒服,老婆都被当成AB团杀了,张国焘对他一直是“用而不信”。他与张国焘、陈昌浩虽一起共事多年,但在许多问题上说不到一块。他这个人比较实际,对那些吃洋面包培养的教条主义者,有许多事是格格不入的。分歧多,心情总不那么愉快。

访问人:当徐向前见到毛泽东和中央领导同志时发生了什么事呢?

张麟:两军会师的时间是1935年6月,徐向前因为在前方指挥打仗,一直到7月12日在芦花才第一次见到了毛泽东。这期间发生了许许多多曲折的事情。开始是迎接百战百胜的中央红军,看到的中央红军只有2万多人,而且穿的破破烂烂,像一路逃难的样子。相反四方面军有8万人,整整齐齐。张国焘因此就向毛泽东和党中央争权,说中央有什么正确,是逃难,中央的政治路线是错误的,向下边散布了很多对中央不满的话。中央红军中也有人指责四方面军有“土匪作风”,“政治落后”,退出通南巴是逃跑主义等等。公平他讲,一方面军自古田会议以后,纪律比较严明,政治工作开展得也好。相比之下,四方面军差一些,纪律比较涣散,存在着打人骂人、枪毙逃兵等等。但不论怎么说,他们毕竟发展了8万红军的队伍,创造了除中央苏区之外的第二大根据地。尤其说他们是“逃跑主义”等等,徐向前听了也反感。他说:我们是拥护第三国际实行土地革命的,莫非我们打蒋介石打错了吗?

访问人:徐向前从1927年就开始找毛泽东,找了8年才在这里相见。相见之时又有这么多复杂的现实问题在里面,是否使他们的相见蒙上了一层阴影呢?

张麟:尽管徐向前对一些问题有看法,有想不通的地方,但他和张国煮不同,他是积极拥护两军团结的,积极拥护中央的北上方针。所以当他见到毛泽东时,还是很高兴的。尤其看到毛泽东的安详大度,印象非常深刻。毛泽东也很高兴,他代表中央政府亲自将一枚红星金质奖章授给徐向前,以表彰徐向前在四方面军的突出功绩。

:这次见面徐向前是否向毛泽东谈起他1927年找毛泽东的事,谈起他准备离开四方面军的事?

张麟:当时的敌情十分严重,人们最关心的是敌情。所以他们谈起的主要是敌情,以及红军的战略方针问题。当然,徐向前也说到大革命失败前夕“交通”给他的那张纸条的故事。为此我间过徐帅,他说当时当个笑谈。

访问人:这以后毛泽东和徐向前是否就在一起活动了?

张麟:没有。7月22日中央在芦花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这次会议是为统一认识而召开的。徐向前只参加了一天会,7月22日就和陈昌浩一起率军从芦花出发,向毛儿盖进军了。8月10日红军分左右两路行动,徐向前率右路军北上,随同毛泽东和中央机关行动。但是行军中徐向前和毛泽东是很少见面的。

9月9日的遗憾

访问人:9月9日张国焘发来电报,要徐向前、陈昌浩率右路军南下,第二天毛泽东等率中央机关和中央红军单独北上,对这件事徐向前是怎么看的?

张麟:9日晚上,也就是在中央红军单独北上以前,毛泽东曾来到徐向前的住处。徐向前看到毛泽东来了,心里还是高兴呀,虽然这时领导层有分歧,对毛泽东他是敬仰的,他立即吩咐卫兵搞点吃的,还给毛泽东找来香烟。毛泽东显得很沉重的样子,站在院子里,对徐向前说,向前啊,现在要分开了,你看怎么办啊!实际上这是毛泽东在征求徐向前的意见,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在试探徐向前。徐向前这人的性格就是那样,不大爱多讲话,他大概也没弄懂毛泽东的意思,他只是想左路军如北上,我是四方面军总指挥,部队分成两半怎么行呢?所以徐向前就说部队分开不好,还是说服张国焘一块走好呢!毛泽东没有说更多的话,也没有吃饭就走了。多少年以后徐向前每当向我们讲起这件事时就叹口气,说,唉!我这个人很笨,当时毛主席的意思就是不要管他们了,我们一块走吧!我呢,和毛主席一起走就算了,可是我总是想着整个部队怎么办,没想到他们当夜就走了。徐向前听说毛泽东和中央红军走了,躺在床上半天都不说话,蒙起头流泪呢。现在来分析,当时的毛泽东也作难,因为两支部队有隔膜,也不可能把话挑明,他只能试探徐向前,试探的结果徐向前的态度不很明确,所以就走了。徐向前在《历史回顾》中说,他因此犯了一个“终生抱愧的错误”。

访问人:徐向前说的一块走,是指所有部队全部南下,还是北上?

涨麟:徐向前的四方面军大部分在张国焘和朱德率领的左路军那边,住在阿坝。徐说要一块走,意思是右路军不要单独北上,要说服左路军张国焘一起北上。

访问人:毛泽东没有把活挑明,说明当时的情况非常复杂,对徐向前没有把握。如果他认为徐向前和张国焘一样,就不会去找他;如果他完全信任徐向前,就会把话挑明。是这样看吗?

张麟:可以说是对徐向前有点戒心吧,这也完全是当时的历史环境造成的。10日早上徐向前刚刚起床,部下就报告,中央机关和中央红军已经走了,徐向前和陈昌浩都大吃一惊。接着前面的部队打来电话,就说中央红军走了,而且对我们放出警戒哨,情况相当混乱,有人提出打不打呀?电话是陈昌浩接的,过去有人说,陈昌浩主张追打,这不对,陈尽管有错误,在这点上还是慎重的,他问徐向前怎么办,徐说哪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叫他们听指挥,谁不听枪毙谁。在这关键时刻,徐向前是立了功的。另外,陈昌浩的表现也是好的,因为他是政治委员,他如果坚决主张追,中央红军包括毛泽东、中央机关真是很危险的。

访问人:这就是徐向前英明大度的表现,这个英明大度的根基是对革命事业的忠诚。关于这件事毛泽东和中央是否有个说法?

张麟:毛泽东和其他党的领导人,不论在什么场合,讲起这件事时,都认为徐向前起了重要作用,立了功。从这件事我们也可以看出,徐向前对中央,对毛泽东的根本态度。徐向前率部队南下后,中央红军在陕北取得了直罗镇战役的伟大胜利,徐向前看到这个消息很高兴,建议张国焘赶快在报纸上公布,张开始不愿意,最后报纸上还是登了。张国焘成立第二中央,还做出开除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同志的党籍的决定,徐向前没有表态,他认为这样做是错误的。以后经过千难万险的曲折,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一起北上,在陕北同第一方面军会师,胜利完成了二万五千里长征,在这过程中,徐帅起了很好的作用,我就不多说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访问人:三支主力红军会师以后,接着发生了西路军西征,失败后,徐向前只身回到延安,这件事您是怎么看的?

张麟:徐向前率两万红军在河西走廊惨遭失败,西路军军政委员会决定徐陈离开部队去延安。路上陈昌浩病了,徐向前最后一个人回来心里是很难过的。在延安,首先见到的是张闻天,张闻天批评了他。之后见到了毛泽东,毛泽东的态度大不一样,不仅没有一句批评的话,还安慰了他。这给徐向前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以至使他终身难忘。毛泽东说:“不要难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能回来就好,有鸡就有蛋。”实践证明毛泽东的这席话很有远见。徐向前后来在抗战中,解放战争中确实发挥了巨大作用。真如同“老母鸡”一样,在敌后抗日根据地下了不少“蛋”,发展了军队,创建了冀南和山东抗日根据地。

访问人:毛泽东虽然没有批评他,但在西路军的问题上,徐帅似乎有些意见。

张麟:就这件事,我曾和徐帅谈过多次。以前谈起来他不是沉默、回避,就是说按中央的说法吧。一直到最后几年才说出自己的意见。我想在西路军问题上,如果说徐帅有意见,就是毛泽东和中央有些领导同志该说的话说得不够,反而在《毛泽东选集》注释中说西路军是奉张国焘命令擅自过河,致使两万红军失败。这不符合历史事实,实际上作为西路军总指挥、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徐向前率红军过河不是奉张国焘命令,而是奉中革军委命令,开始是执行宁夏战役计划,后中央又命令西路军向西打通国际路线。当然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基本清楚,《毛泽东选集》第二版的注释也改了。

延安时的交往

访问人:抗战开始后,徐向前先到山西,后到山东, 1940年回到延安准备参加“七大”,从此一直留在延安, 1947年才到晋冀鲁豫指挥作战。这段时间,他和毛泽东相距很近,他们之间的交往如何?为什么他一直留在延安,未去前线?

张麟: 1940年6月,徐向前回延安后就开始生病,后来因为骑马去开会不慎从马上摔下来骨头折了。他长期患有头疼病,一紧张就犯,犯起来很厉害,坐不下,躺不住,满地里打转转,另外还患有胸膜炎。在延安,他一直处在养病休养状态。党的“七大”他都没能出席。生病期间毛泽东曾亲自去看望他,还送他一些钱叫他买点东西吃。毛泽东搬到王家坪,亲自安排徐向前到王家坪住,说徐向前同志回来了,身体不好,作为客人请他住在王家坪。当时住在王家坪的还有朱德等,这时徐向前和毛泽东见面多了一些,但更多的还是和朱德,他们经常在一起打扑克。1942年和1943年,徐向前的病稍好一些后,出任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司令部副司令员兼参谋长。这一段和贺龙司令员共事多,和毛泽东见面谈话的机会少一些。 1943年6月,毛泽东亲自找徐向前谈话,说徐向前身体不好上前线有困难,就在延安办抗大吧,当抗大校长。徐向前说,我没有办学经验。毛泽东是很了解干部的,说他是黄埔毕业生,在家里就教过书,延安的学校也要办,要培养干部。徐向前说,那时教的是小学生,现在是教干部。最后,在毛泽东的安排下,徐向前还是当了抗大校长。关于此事,过去史书一直说徐向前是代校长,不对,我们查到了命令,是校长。

访问人:看来毛泽东对徐向前还是比较关心的,但又比较客气。您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张麟:徐向前有个特点,不太善于交际,更没有什么私交。平时话很少,没事很少和人来往。徐帅下面的战将最多,没有哪个人和徐帅的关系特别好。论山头,他的山头最大,但他对部下的接触不很紧密。哪个部属找他办点什么私事,他从来不开后门。我亲眼见过一件事:有一年在南京,有个老红军来找他,当时我在场。那位老红军说,徐帅,我只住着两间房子,实在太困难。徐帅说,你现在有两问房子已经不错了,在草地一问房子也没有。话出来的很直。原武汉军区司令员张才干,和我讲过一个笑话似的情节,当年在四川,有一次他顺路去看看徐总指挥,徐向前一共讲了三句话。进屋时,徐帅正在看地图,说了一句“你来啦”;快吃饭时说“吃饭吧”;第三句话是吃完饭后,“走啦”。还有一件事也说明他的性格,在黄埔军校时,蒋介石是校长,每期学生入学后他都要逐个单独接见谈话。轮到徐向前时,他进去后站着,蒋坐着。蒋介石:“你叫什么名字?”徐向前答:“徐象谦 (这是徐帅以前的名字)。”“哪里人?”“山西人。”“在家干过什么?”“教过书。”当时军校学生见到蒋校长都要自我推荐一下,给校长印象深些。日后图个提升什么的。蒋介石也很希望听听学生的谈话。但在徐向前是蒋问一句,他答一句,不肯多说一句话。蒋介石立刻挥挥手,徐向前出去了。这是徐向前亲自讲的。所以他和毛泽东,从大革命时起,对毛泽东就很崇敬,当他真正和毛泽东共事时,话就很少了。建国后开会,他总是坐在后面,周总理叫他封前面坐,他才去。但战场上他是另一个样子,多谋善断,蒋介石面对着当年的徐向前,决不会预见到这竟是他日后的对手。说到这里我们就不难明白,毛泽东徐向前之间,为什么只有工作关系,而没有多少比较亲近的个人往来。

晋东大捷,毛泽东称赞徐向前

访问人:解放战争时期,徐向前同阎锡山的作战打得很漂亮。受到了毛泽东的赞扬。

张麟:是的。日本投降前夕,徐向前就向前去看望他的毛泽东表达重返前线的愿望,毛泽东劝他不要着急,安心养病,并意味深长他说:“以后国民党是不会叫你闲着的!”1946年11月中央决定放弃延安,徐向前被疏散到绥德。在绥德只住了20多天,他就再也呆不住了,仍请求上前线。这样毛泽东批准了他的报告。 1947年夏季,徐向前到晋冀鲁豫军区任第一副司令员。刘邓挺进大别山后,晋冀鲁豫军区范围内处于内线的敌军主要就是阎锡山了。在同阎锡山的作战中,几个战役打得很漂亮。这里有运城的坑道作业战,临汾的攻坚战,晋中的运动战,太原的攻坚战。特别是晋中战役,我们消灭敌人20个团,是以6万人消灭10万人。当时中央拍来了电报,说“仅仅一个月中,获得如此辉煌的战绩,对于整个战局帮助极大”。原来的电报稿是帮助“很大”,毛泽东亲自改为“极大”。可见毛泽东对徐向前指挥的这次战役的评价,也是对徐向前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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