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姚哲又哭了。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我的肩头。他将脸深深埋在我的颈窝,虽然听不见哭声，但衬衫上传来的湿热触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围投来的目光让我有些窘迫，我轻轻握住他环在我腰间的双手,本想将他揽入怀中,他却误会了我的意图,手臂猛地收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吃痛的闷哼刚溢出唇角，他就像受惊般立即松手。
趁这个空隙，我迅速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带进怀里。
“管青……”他声音哽咽。
“干嘛。”我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对不起……”
“不是说过了吗,我最讨厌你道歉。”
“对不……”他急忙噤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偷看我。
“别看了，先把眼泪擦擦,回去等我。”
“那你呢？”他急切地追问，目光不安地瞥向餐厅里的学长,“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出轨了,他根本不喜欢你，他只是馋……”
“馋什么？”
姚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但还是安抚道：“我不会和他继续吃饭,只是去把话说清楚。”
“你相信我了？”他眼睛倏地亮了。
我轻笑,“某人都哭成这样求我相信了,总得给个机会吧。”
他意识到我在打趣,耳尖更红了,小声道：“对不起。”
“又说对不起了。”
“对……”姚哲语塞,别扭地别过脸去。
“那我先回去了。”
“嗯。”
他依依不舍地从我怀中退出。直到我走回餐厅，隔着玻璃还能看见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我。
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转向对面的学长。
“学长，这件事，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这个……”学长低下头，尴尬地笑了笑。
32
后来在我连番追问下，学长终于吐露实情。他承认自己和院里几个长得不错的男生都保持着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说白了就是互相解决需求。
他毫不掩饰地看着我说：“你锻炼得不错，身材很对我的胃口。”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姚哲的身影，忍不住追问：“那姚哲呢？他那么瘦，总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学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你和姚哲都不是表面上那回事。他看起来清瘦，但我知道他是那种很有耐力的体质。”他意味深长地补充，“而且，这种体质的，通常都很持久。”
我当时只觉得荒谬，这种事还能从外表看出来？
更何况，姚哲那单薄的身板，哪里能和“持久”扯上关系……
33
现在回想起来，我只想说——我后悔了，我当初真不该怀疑这句话。
34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姚哲沉睡的侧脸上。我揉着被磨得发红的胯.骨，看着身边这个安静得判若两人的男人。
姚哲他……确实很持久。
不过最终，还是我比他更持久一点。
^-^
35
那晚回到寝室，发现姚哲竟然在里面。这倒是少见，毕竟他平时总是神出鬼没。
从我推门而入，到放下书包去洗手间，他的目光始终黏在我身上。
那道视线太过灼热，让我连洗手的水声都听得格外清晰。终于忍不住转身：“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小青。”他轻声唤出这个久违的称呼，声音有些哑，“现在寝室里只有我们两个。”
“所以呢？”我擦干手，不明所以，“你害怕？平时还经常只有我一个人在呢。”
这句话不知怎的刺痛了他。姚哲低下头，熟悉的道歉又溜到嘴边：“对不起……”
“我之前不在宿舍，是去兼职了。”他忽然抬起头，眼神灼灼，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衣领将我拉近。
我踉跄着撞进他怀里，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小青，我虽然现在积蓄不多，但都可以给你。我决定了……我要娶你。”
“娶我？”我一时愣住，“娶我干什……”
话音未落，他已托住我的后脑吻了上来。这个吻带着难以拒绝的力道，生涩却热烈，舌尖笨拙地探索着每一寸领地。
久违的亲密让身体先于意识苏醒，我很快找回节奏，扣住他的后颈反客为主。
正当我们吻得难分难舍时，敲门声突兀响起。我像被烫到般猛地将他推开，甚至来不及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慌忙整理着衣领去开门。
“你们寝室的报告。”门外的同学递来一叠纸，“发消息没人回，只好送过来了。”
“谢谢。”我接过报告，指尖微微发颤。
刚关上门转身，就被姚哲从背后紧紧抱住。他滚烫的呼吸贴在我耳畔，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情.动：
“小青，我们去开房吧。”
36
当我们洗白白躺上床时，我突然意识到姚哲似乎误会了什么。
“小青你……想在上面吗？”他捏着那个方形包装，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嗯。”到了这个时刻，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我愿意的。”他立即握住我的手，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我都听小青的。”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我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双总是盛着不安的眼睛此刻明亮如星：“小青，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什么.….”
没等我问出到底是哪一天，姚哲突然拿起床头的润滑剂，耳尖泛红地轻声问：“小青喜欢什么样的？闷一点的，还是骚一点我都可以叫给你听。”
“哈——！！？”
我被他的虎狼之词震惊到，本能地反问：“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37
由于昨夜太过放纵，我们相拥着睡到日上三竿。我率先醒来，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等我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发现他已经醒了，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小青。”他向我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能不能，抱我一下？”
那双眼睛里又浮现出我熟悉的不安。
他在害怕什么？
……是怕我醒来后悔吗？
“小青。”见我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眼眶迅速泛红，“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我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我没说要走。”
“那你——”
我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你什么时候见我撒过谎？”
“小青……”他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像藤蔓般缠上来，将发烫的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好爱你。”
38
一天午后，窗外又飘起了绵密的雨。姚哲从兼职的地方回来，发梢和衣角都在滴水，在门口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抱歉，小青，把地板弄湿了。”他连湿衣服都顾不上换，就要去拿拖把。
我拿起浴巾轻轻盖在他头上：“先去洗澡。”
“好。”他乖乖点头，却还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地上的水等我出来拖，你别滑倒了。”
“知道啦。”
这一刻，我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妈妈的影子。
浴室里响起水声。我正想去拿拖把，就听见里面传来他的声音：“小青，别拖地，等我出来就好。”
我：“……”
他这是长了透视眼吗？
39
姚哲洗完澡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地板仔细拖干，然后安静地坐到我身边。我偏过头，看见他发梢还挂着水珠，皱眉问：“怎么不吹头发？”
“天气热，一会儿就干了。”
“哦……”
他温顺的样子让我想起他发高烧那晚，也是这样浑身湿透。我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淋得那么湿？”
姚哲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说的到底是哪一天，他的目光瞬间黯淡，声音极轻：“那天林阿姨说你没回家，消息也不回。我路过十字路口时听说那发生了车祸，有个学生受伤了……我以为是你。”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条路是我们常走的。雨下得很大，可我还是忍不住跑回去了。当时我想，要是我能强硬些，坚持和你一起回家就好了……”
“等我跑到现场，发现那人不是你后，我终于松了口气。”
“那时候我终于想明白，是我将你逼得太紧，才会让你想逃离我。”
他说得平静，我却仿佛看见那个在暴雨中踉跄奔跑的少年，看见他确认不是我时，脸上雨水和泪水交织的模样。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姚哲的眼神渐渐空洞，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雨夜。
我连忙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在这里吗？”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手回抱住我。
“嗯。”
40
“小青，你真的要把我们的事告诉林阿姨吗？我担心……”
“别担心，我妈又不是不了解你。”
“可我们是同性恋……你妈妈能接受我吗？”
“奇怪？”我看向紧张得不行的姚哲，“不是你说要娶我的吗？难道想反悔了？”
“怎么会！”他用力抱紧我，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你知道的，小青，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
“我想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温柔的告白落在耳畔，我轻轻握住他的手。
“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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