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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作者:汪汪星贝 当前章节:75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48

“闻肃尘,你可知罪?”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传开,如果仔细听,便能听出其中还带着些哽咽和恨铁不成钢。

闻肃尘低着头跪在地上,他此时没穿弟子服,一袭白衣跪在地上,头发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俊朗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说话,似乎默认了。

四旁有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响起。

他们感慨,他们窃笑,他们惋惜,他们都在看好戏,多日的拉锯战过去,几乎再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好似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件事。

只有站在闻天仞身旁的女子看不下去,忍不住求了情:“师父,师弟入门多年,您是最清楚他性子的,他素来稳重,心澄如镜,嫉恶如仇,这些年从未行差踏错,以师弟的品性,断不可能勾结邪魔。弟子知此事牵扯慎重,可事情疑点颇多,若因一时不明之过便将他逐出师门,未免寒了人心,若他日证实师弟蒙冤,亦有损师父清誉!”

她话说得铿锵有力,最后一句更是直戳闻天仞的要害,他顿时皱起眉:“你当为师舍得?可这孽徒半字不肯吐露,为师纵是想护着他,又能如何?”

女子垂下眼,还想再劝几句,却被闻天仞抬手按住肩膀:“为师知你们手足情深,这很好,可规矩就是规矩。”

他说完,便摆摆手,示意女子退下,这才看向跪在地上闻肃尘,重重叹了口气:“闻肃尘,你私通魔道,悖逆宗门道义,念及你曾为宗门立下诸多功劳,本座今日网开一面,不与你多做计较,自今日起,将你逐出明心宗,此后再非我明心宗门下弟子!”

说完他便一抬手,掐了个指决,一道流光蹿至闻肃尘腰间,那块象征着他作为明心宗弟子身份的腰牌瞬间碎成几块。

闻肃尘看着那些碎片,没有回答,只能从比平日惨白几分的脸色窥见他此时一点情绪。

他弯下腰,往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闻天仞见状眸色一动,似是看出了他的委屈,又似是不舍,很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些:“到底师徒一场,你若还有未了的心事便说吧。”

闻肃尘终于抬头看他,眼中有些许犹豫,但很快又散得干净,正想摇头,就听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横插进来:“要什么你都给吗?”

这声音两人都很熟悉,几乎是听见的瞬间,闻天仞就皱起眉,在看见从躲在正殿后的人时更是眉头紧锁。

“堂前喧哗,成何体统!”闻天仞呵斥了一声。

晏烛一直躲在角落里看,早就要气炸了,好不容易等到闻天仞将人逐出师门了,立刻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他这会穿着自己的衣服,因为刚刚跑得着急衣领微松腰带也有点歪了,看上去的确有点吊儿郎当的。

他也不在意,抬手随意扯了一下,便看向闻天仞:“你还没回我话呢!”

闻天仞皱着眉不答。

如果问的人是闻肃尘,他会毫不犹豫点头,他太了解闻肃尘了,知道他根本不会从师门要走什么贵重东西,但他这个儿子不同,以晏烛护短的性子,他敢点头,晏烛就敢要走半个门派的底子。

但晏烛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见他不回答立刻追着问:“小师兄在宗门呆这么久,那些放在门派仓库的也就罢了,他私库的东西你不会要私吞吧!”

这帽子一扣下去闻天仞脸色就沉了,但碍于现场那么多人在,他只是“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晏烛又道:“你好歹是做师父的,徒弟没做错事,你为了名声把人赶走,总得给人些补偿吧?”

这话就说得难听了,闻天仞脸瞬间绿了,怒道:“晏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晏烛扬了扬下巴,挑衅地看着他:“知道啊,我又没说错,小师兄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就因为身上生了点魔气,你们就跟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怎么?你们是没沾染过半点魔气,也从未去过净泉不成?”

闻天仞怒道:“两件事怎可相提并论?你这就是胡搅蛮缠!!”

“到底是谁在胡搅蛮缠。”晏烛反驳道,“这些人不过就是嫉妒他厉害,才在这挑拨离间,你不帮他说话也就罢了,还想逐他出师门,你跟这些人就是蛇鼠一窝!”

一杆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打翻了,顿时有人不满:“他深染魔气难以祛除乃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知他这魔气究竟从何而来,你这黄口小儿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颠倒黑白!”

“我颠倒黑白?”晏烛目光落到说话的人身上,从以他为起点,在围观的人群中扫过,下巴稍扬,“你们在场有谁被他无故欺负过,现在站出来,说得出,我就替你刺他一剑。他要是杀了你们谁的亲朋好友,若能证实那人是无辜受害,我就替你杀了他。”

场内一片寂静。

晏烛见状嗤了一声,又从乾坤戒中拿出一个瓶子来:“那有人亲眼看到他为非作歹的,站出来,说说看,什么时候,在哪里,他做了什么,害了谁,说得出来,我就把这洗髓丹给他。”

洗髓丹,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洗髓伐脉,一颗便能拓宽经脉,改善灵根,是极难获取的的宝药,而晏烛手里却足足有一瓶。

场内顿时有人蠢蠢欲动,只是闻肃尘为人正直不阿,虽说做事有时无情少面,但和为非作歹又实在扯不上边,真想拿到那丹药,除非……

晏烛看着那些人闪烁的目光,又拿了一个瓶子出来,和方才那个别无二致:“如果有诬告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这瓶中是虚灵丹,一颗下去,保证修为尽毁。”

人群骤然安静,只有极少数的人还在小声讨论:“他怎么有这种阴私歹毒之物?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闻肃尘也听见这话了,他想出声阻止,但一想到晏烛是在维护自己,心里就像有藤蔓不断往外爬,痒得不行,于是阻拦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目光殷殷地看着晏烛。

晏烛倒没为那句话生气,甚至觉得这话骂到闻天仞了,很开心。

也就闻天仞在乎那点名声,他才无所谓,笑道:“所以除了魔气的事,没人说得出他做错什么了?”

片刻后,一个青年模样的男人站了出来,说:“他克扣我们月例,我们这一脉每月领的都比其他人少。”

晏烛没想到还能听到有人提这茬,有些无语:“哪个月少发了,和我说,我替你去执事堂说理。”

那弟子闻言蹙眉:“和执事堂有什么关系?分明就是他贪婪无厌,以权谋私。”

晏烛顿时被逗笑了:“你的意思是小师兄冒着被逐出师门的风险,就是为了贪图你那几株灵草?不会还有弟子不知道香阵峰跟葳蕤峰都是我在管的吧?他想要直接找我不就是了。”

那弟子闻言面色有些难看:“那他也不能纵容你滥用门派资源。”

晏烛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头猪:“你说对,既然这样,那以后所有弟子月例都照常发,灵植园的东西明心宗弟子也不再有优先购买权和折扣,想要都去拍卖行买,这样才公平。”

这话一出,其它脉的弟子立刻不满起来。

明心宗人杰地灵,种出的灵植品质都比其它地方好,领回来的灵草就是自己用不着,拿出去卖钱都比同等级的价格高出两成,但他们这些弟子都能以五到八折的价格购买,以前还有胆大干过倒卖的事,被除名了才没人效仿,现在这么一闹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有人说那弟子:“你师父得罪小师叔,连累我们做什么?那是小师叔的东西,他爱给谁给谁!”

也有人将话丢向闻天仞:“掌门师祖,这门派的规矩,小师叔说改就改了吗?”

闻天仞被问得头皮有点发麻。

明心宗根本没有这个规矩。

明心宗主修剑,虽然也有其它功法,但专种灵植的却很少,以前门派月例都是灵石、丹药以及一些外门弟子负责种的低级灵草,想要好些的灵植都得去炼丹谷和丹修买,打折那更是得看交情。

最最重要的是,葳蕤峰本也不是明心宗的东西。

闻天仞有些犹豫,但晏烛没有给他思考太久的机会,直接道:“你要是不解释,我就说了。”他说完,等了不到两息,便转头看向那些弟子,从中点出一个人,是先前在灵溪镇遇见过的裴华,“你来和他解释。”

裴华没想到自己当时脑子一热干出的蠢事,今天还能一个回旋镖打到自己头上,顿时叫苦不迭,他求助地看向师父,但师父正好在和一旁的人说话,没看见,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我听小师叔说过,葳蕤峰是掌门夫人的嫁妆,她仙去后便是小师叔的,和明心宗没有半分关系。”

刚刚说话的弟子闻言脸色一白,看见晏烛捂着嘴在笑更是急了:“那香阵峰呢?”

晏烛没答,看向裴华。

裴华只好继续解释:“是、是门派的,但灵草都、都是小师叔种的。”

他说完,就听晏烛嗤了一声:“放心,那些东西种在香阵峰上,就当我送给明心宗的,你们有能耐养好是你们的本事。”

说到底明心宗的灵草比其他门派的好,不过是因为他有梨花,搬运水土对他来说很容易,而一般门派根本不会为了低级灵草费力气。

晏烛又转头去看闻天仞,“你怎么说?”

闻天仞被气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了又忍才没上手,看着一脸得意的晏烛:“你到底想说什么?”

晏烛道:“焚雪峰,那是我和师兄的住处,你把那地方给他。”

闻天仞没想到他想要的是这个,气笑了:“只要他带得走。”

晏烛立刻点头:“你说的,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不准出尔反尔。”他说着走到闻肃尘身边扶他,“别跪了,我们走。”

闻肃尘有一瞬的茫然:“我们?”

他隐隐有个猜测,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不过瞬间就被抹去了。

但下一刻,晏烛便将他那荒谬的念头说了出来:“我和你一起离开明心宗。”

全场哗然,有心软的立刻出来劝:“小师叔,不要冲动,退出宗门可不是闹着玩的。”

晏烛乜了那人一眼,从腰间取下自己的腰牌,不用闻天仞动手,他便将腰牌往上一抛,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抽出闻肃尘腰间的醉袖劈了过去。

断开的腰牌应声而落,一块掉在晏烛脚边,一块飞到了闻天仞附近。

闻天仞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果决,骤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皱起眉,但声音却缓和了些:“小烛,爹知道你跟肃尘相处多年,情比金坚,你做得很好,爹不……”

“少说这种话。”晏烛皱起眉看他,“我今天不想跟你翻旧账,你要么让我们走,要么,这里人这么多,我想他们会愿意听我说故事的。”

闻天仞瞬间闭嘴了,他咬着牙,很想说点什么,但又怕惹到晏烛,犹豫半晌,最后只能递了个眼神给身旁几个徒弟。

三人都担忧地看着晏烛,仿佛没看见他的眼神。

晏烛这才扯着闻肃尘继续往外走。

但没几步,又有不长脑子的人出声阻止:“他想走可以,得把醉袖留下!”

晏烛被这话震惊到了,看向出声的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闻肃尘的本命剑,要一个剑修留下本命剑?这和砍了他的手脚有什么区别?

不对,砍了手脚还能找到宝药续上,可没本命剑这么严重。

那人也知道这事荒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闻肃尘当年修为并不高,能拿到醉袖全靠明心宗照拂,如今他要离开,自然要留下。”

毕竟那可是醉袖剑,至今无人知道是什么材料打造,天下第一的剑,谁不想要?

晏烛看了一眼那人,发现他甚至不是明心宗的弟子,很轻地笑了一声,又看向闻天仞:“你怎么说?”

闻天仞没有吱声。

他也不知这醉袖的来历,只知是晏追云死前留给闻肃尘的,但外头一直传是他给的,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打自己的脸。

晏烛也没有为难他,直接抬手敲了敲醉袖的剑身,很快,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便“噗”一声出现在了他脸侧。

那人短手短腿的,一身黑,看上去和梨花极相似,只是梨花圆乎乎的脸上是个笑脸,他脸上却是个O︿O,不过声音同样细细软软,看见晏烛立刻飞过去,小声叫他:“小烛小烛。”

闻肃尘几乎没在人前暴露过自己剑灵的模样,但大多数人都以为醉袖剑的剑灵应该和他本人一样,是个成熟稳重的,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团子。

晏烛笑着摸摸醉袖的脑袋,说:“告诉这些人,要什么样的家底才有资格养你。”

醉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立刻道:“要森罗皮和无垢仙铁做鞘,要无定木做床,要一天吃十个扶桑果,要一月补十个转生丹。”

众人哗然。

全是一些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东西。

就是闻肃尘也不可能这么养,事实上醉袖什么都吃,嘴馋了往闻肃尘乾坤戒里一掏,掏到什么吃什么。

但别人又不知道,吹牛嘛,随便说。

不过也有人抱着骗到手了再说的心思,嘴硬道:“小事。”

晏烛也懒得拆穿他,点点头,说:“那你们试试,只要有人能把他哄走,醉袖就归你,不过先说好,醉袖脾气不好,被误伤的,后果自负。”

他说着拍拍醉袖的脑袋示意它过去。

那些人一听立刻就上来了,有的只是言语哄劝,有的直接就上手动了术法。

然后就被醉袖捅了个对穿。

虽然一脉同源,但醉袖跟梨花是不一样的,梨花一直跟着他伺候花花草草,别说见血,架都没怎么打过,脾气好得很。但醉袖那是实打实跟着闻肃尘四处跑的,杀过的生灵估计堆起来焚雪峰都不够放,这样一柄剑脾气能好到哪去,只是在他跟闻肃尘面前比较乖罢了。

而且醉袖作为剑灵,剑法承自闻肃尘,他虽然身型小,但很灵活,下手又快又狠,出去没一会,地上已经躺了几个修为不低的,连法器都被醉袖砍成几节,吓得刚刚还打它主意的人都跑了。

但醉袖没有停止,追着刚刚第一个提出想要它的人满场打。

那人也算小有名气,修为并不低,一开始还能撑几招,后面打不过就只能逃。

场面混乱得闻天仞脸都绿了,但他不敢说晏烛,只能呵斥闻肃尘:“孽徒!还不停手!”

闻肃尘下意识就想让醉袖回来,但晏烛先他一步开口:“他已经不是你徒弟了!”他说完,又冲醉袖道,“砍他手脚!”

醉袖“噢”了一声,下手竟真的更加狠厉了。

闻天仞也看出门道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晏烛:“你能使动醉袖。”

“对,我能。”晏烛得意地看着他,“想不到吧,那是我的灵宝。”

“不可能!”闻天仞皱眉,“追云从来没说过!”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他儿子,又不是你的。”晏烛道,“当年灵宝觉醒的时候,是你自己不愿意回来的,你只想着自己天赋异禀的新徒弟,现在又亲口把这个抛妻弃子才得到的徒弟逐出师门,你蝇营狗苟这么多年,过得很爽吧?”

说着,晏烛忽然顿了一下,旋即很轻地笑了一声:“娘一直说是你害了我,你只当她是恨你,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吧,我不是根骨差,我是灵根尽毁。闻天仞,当年如果不是你自作聪明,你是可以有一个天资卓绝的孩子的。”

但闻天仞太贪了。

当年那些药,如果是普通孩子,说不定真能有点用处,但晏烛不是,晏烛是罕见的天才。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对别人来说是宝药,对他就成了毒药。

闻天仞脸上出现一瞬的扭曲,但很快又恢复了,面上甚至带上了笑:“小烛,当年我也是为了肃尘。”

半句不提自己做的事,只抓住晏烛现在最在意的闻肃尘,说他的付出。

但晏烛只是冷冷看着他:“我和娘不一样,她太信你,才会被你算计,我不会,小师兄也不会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早一点出面,有他娘的事压着,闻天仞绝对会想办法保住闻肃尘,但晏烛不愿意。

他特地忍到闻肃尘被逐出门派,就是不想再看闻肃尘因为那点招笑的恩义被闻天仞拿捏,只要在明心宗一天,闻肃尘就永远放不下那个包袱。

而且他了解闻天仞,这个人八成还打着心思,觉得就算离开了明心宗,闻肃尘也会记得他的恩情,记得他这个不是亲爹胜似亲爹的师父,继续给他当牛做马。

闻肃尘也的确是那种人。

可惜他少算了晏烛,少算了这个他最看不上的儿子。

醉袖剑带着血回来,在离两人几丈远的地方甩了甩身子,甩掉并没有沾上的血后便乖巧地回了鞘。

晏烛这才拉着闻肃尘走了,这次没人敢再阻拦。

一路上晏烛都在说闻肃尘:“他就是欺负你老实,你修炼这么多年,难道就图今天受这窝囊气吗?你是天下第一,能不能硬气一点?”

闻肃尘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什么都没说,像做错事的小孩,只有嘴角那抹怎么也下不去的笑意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两人回到焚雪峰,祁然音已经在那等着了,身上脏兮兮的,看见晏烛回来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晏烛从怀里掏出一颗留影石丢给他:“第一视角,不比你在在犄角旮旯看好?”

祁然音脸色这才好一点,说:“你交代的事我办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晏烛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那么大的种子,递给祁然音,说:“到葳蕤峰找个地方埋了,一会梨花过去帮你。”他说完又让闻肃尘去把岛上的传送阵拆了。

祁然音没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种子,奇怪道:“这个能干嘛?”

晏烛没有回答,而是又拿了个差不多的种子,找了块空地种好,然后把葫芦拿出来开始倒水。

那种子泡了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很快变成一颗巨大的藤蔓开始往四旁蹿去,就像一只巨大的章鱼,将整座焚雪峰都捆了起来。

祁然音被惊了一下,大致猜出晏烛要做什么了,立刻带着梨花去到葳蕤峰,如法炮制。

等两座岛捆结实了,晏烛才从乾坤戒中找了个号角一吹。

随着一声长长的号角声响起,原本那些载着弟子穿梭于各峰的仙鹤都往焚雪峰聚集过来,其中还有几只特别大的,已经半只脚踏入飞升境,只是平日里都在山洞中潜心修炼不露面,这会也被召了过来。

晏烛跟它们商量,用灵果跟他们换,让他们帮忙把两座山拖走。

这事闻肃尘自己也能做,但耗费灵力,但对这些仙鹤而言就是体力活,一只不行就十只,十只不行就一百只,总能拖走的,反正晏烛种的灵果又大又好吃,还很大方,它们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

片刻后,各门各派的弟子就听见一声巨响,焚雪峰被人一剑斩断,一群大大小小的仙鹤像是往常帮忙拖行李那般,叼起藤蔓就拖着巨大的山峰,缓缓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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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烛:拖家带口跑路[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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